第1103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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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頓了頓,語氣里的警告意味更濃:「貿然深入探查,一旦被察覺,引來的麻煩...... 可能超乎想像。 「高夢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們這次要做的,並不是去觸碰黑枯聖門的核心機密,也不是去調查他們的據點或門人。」 「刁德一隻是想知道,黑枯聖門最近幾個月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尤其是是否和一個叫」連小雅'的女子有過交集。 我們只要在外圍打探,搜集一些江湖傳聞、市井流言,或者...... 找那些曾經與聖門有過短暫接觸的邊緣人物問問話。 「

  陰影波動得更厲害了,仿佛在表達不贊同。

  「即便如此,風險依然存在。 聖門的觸角比我們想像的更長,眼線也更隱蔽。 任何反常的打聽,都可能引起他們的警覺......「那沙啞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高夢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嫵媚,但在寂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大人說得對。」 她承認,「但風險與機遇總是並存。 「

  高夢望著窗外,聲音平靜而堅定,」幫他查黑枯聖門,固然有風險,但也能讓我們更深入地了解這個神秘的聖門,哪怕只是最表層的信息。 而且,通過這件事,我們能將刁德一更牢固地綁在我們的船上。 未來或許會有大用。 「

  她頓了頓,回頭看向陰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至於深入調查...... 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觸及危險的事,我不會做。 我們只需提供通過正常渠道就能打聽到的消息,就足夠了。 剩下的路,讓他自己去走。 「

  陰影中的存在沉默了更長時間。

  最終,那團黑暗緩緩縮回角落,沙啞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

  「既然你已決定...... 我會安排最謹慎的「影蛾妖'去辦這件事。 它們擅長無聲穿梭,聆聽最細微的風聲,而且...... 就算被察覺,也無法追溯到我們身上。 「

  」有勞了。」 高夢微微頷首。

  陰影徹底融入黑暗,房間內那股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證明著那個存在的短暫現身。

  高夢重新坐回軟榻,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茶湯滑過喉嚨,讓她因薰香而有些微醺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

  與高府所在的錦繡坊繁華不同,這裡是一片靠近城牆根的老舊街區。

  方羽的身影出現在一條巷子口。

  確認沒有異常的眼線或埋伏後,他才邁步走進巷子深處。

  方羽抬步,正要踏入。

  就在這時,通道入口處的陰影里,忽然傳來一個尖細、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骨虎。」

  方羽腳步一頓,目光轉向聲音來源。

  「影猴。」 方羽平靜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眼前這隻,血量就幾萬血,顯然是影猴的眾多分身之一。

  「骨虎,」影猴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帶著一種詭異的回音,「聽說...... 你得了尊上的「賞賜'? 「

  方羽的腳步沒有絲毫紊亂,依舊沉穩地踏在下一級石階上。

  但心中卻微微一沉。

  賞賜? 指的是什麼?

  是六皇子死後,尊上默許他帶走屍體這件事? 還是指...... 別的什麼?

  尊上應該不至於將那種隱秘任務的具體細節告知下面的成員。

  更大的可能,是影猴憑藉其無孔不入的探查能力,捕捉到了當日地下大殿的一些異常動靜,結合六皇子身亡、尊上召見等後續事件,自己做出的猜測。

  心中念頭電轉,方羽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反問:「賞賜? 影猴,你聽到了什麽風聲? 「

  」嘿黑......「影猴分身發出一串短促的、像是石子摩擦般的低笑,」風聲? 這地下哪來的風。 不過是些...... 有趣的傳聞罷了。 怎麼,得了好處,就想藏著掖著,怕我們眼紅? 「

  方羽停下腳步,微微仰頭,與那雙黑眸對視。

  「尊上的行事,豈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測的。」

  方羽緩緩說道,聲音在通道里低沉迴響,「做好分內之事,才是本分。 至於賞罰,尊上自有決斷。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將一切都推給了莫測高深的尊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避免了正面回答可能露餡,又暗中抬高了尊上的威嚴,讓人難以繼續逼問。 影猴分身的黑眼睛眨了一下。

  「說得對,說得對...... 尊上的心思,哪是我們能猜的。 「

  就在此時,方羽再次開口,聲音在空曠了些的通道里顯得清晰。

  「影猴,有件事,我需要組織幫個忙。」

  「說。」

  方羽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畫像,將畫像遞了過去。

  「找一個人。 畫像上的女子,我需要知道她的下落,無論生死。 「

  影猴分身接過畫像,看了看。

  畫像上的女子溫婉清麗,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

  「找人? 骨虎,這人和你什麼關係? 「

  」私事。」 方羽言簡意賅,沒有過多解釋。

  影猴分身將畫像捲起。

  「行,我會安排下去。 組織在京城乃至各地的暗樁,會留意此女。 「

  答應得異常爽快,甚至沒有多問緣由,也沒有提什麼條件。

  這反而讓方羽心中生出一絲疑慮。

  以影猴剛才表現出的試探和精明,不該如此輕易答應才對。

  影猴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惑,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別多想。 你現在是「十二將'之一的骨虎,雖然排名靠後,但該有的權力和資源,組織自然會配給。 之前沒給你安排直屬手下,一來是你剛晉升,二來最近組織在幾個地方的行動折損了些人手,正在重新調配。 過些時日,自然會有人到你麾下聽用。 「它頓了頓,補充道:」調動人手找個人,不過是小事一樁,就當是提前給你行個方便。 畢競...... 以後說不定還要並肩辦事呢。 」

  這話說得似乎合情合理,將幫忙歸結為組織內部正常的資源調配和同僚間的便利。

  但方羽總覺得,影猴那雙純黑的眼睛背後,藏著別的算計。

  「那便多謝了。」

  方羽按下疑慮,不動聲色地道謝,然後話鋒一轉,「另外,還有兩個人,也需要組織幫忙打聽下落。 「」哦? 還有? 「影猴似乎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 「

  」一個是我大哥,刁瑞年。」 方羽將大哥的基本信息和最後可能前往北境幾個地點的紙條也遞了過去,「數月前失聯。 「

  影猴分身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尖細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隨意:」刁瑞年? 沒聽過。 每天失蹤的人不知凡幾。 行吧,一併記下了。 「

  它對」刁瑞年「這個名字顯然毫無興趣,態度敷衍。

  但當方羽說出下一個名字時,通道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還有...... 關於「黑枯聖門'的信息。 「

  方羽的聲音很平穩,但在這寂靜的通道里,每個字都格外清晰,」尤其是他們最近幾個月內,是否與一個名叫「連小雅'的女子產生過交集。 」

  「…… 黑枯聖門? 「

  影猴分身猛地轉過身。

  「骨虎,」影猴的聲音壓得極低,尖細感減弱,多了幾分砂礫般的粗糲質感,「你知不知道...... 黑枯聖門,是什麼樣的存在? 「

  」略有耳聞,五大聖門之一,神秘莫測。」 方羽坦然回答。

  影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你也知道是五大聖門啊,組織最近在幾處關鍵布局上損失不小,正在休養生息,積蓄力量。 這個時候,你去打探黑枯聖門的消息? 「

  方羽迎著影猴那雙純黑、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線的眼睛,面色依舊平靜。

  「我明白黑枯聖門的份量。」 他緩緩說道,語氣沉穩,「我並非要組織去挑釁或深入探查他們的核心機密。 只是希望藉助組織的情報網絡,搜集一些外圍的、可能與之相關的消息和傳聞。 比如,他們近期是否有異常動向,是否有門人在外活動時,與名叫「連小雅'的女子有過接觸。 僅此而已。 「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對我很重要。 「

  方羽將姿態放得很清楚。

  這是個人請求,但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同時,他再次強調了「外圍消息」和「僅限連小雅」這兩個限制,儘可能降低此事在影猴聽來的敏感度和風險。

  影猴分身沉默了下,開口道。

  ……… 只打聽消息,關於「連小雅'與黑枯聖門可能的外圍交集。 不得涉及聖門內部事務、據點、功法等核心機密。 所有打探必須通過最間接,最安全的渠道進行,一旦有暴露風險,立即終止。 「」可以。」 方羽毫不猶豫地答應。

  「此事我會匯報給尊上知曉。」 影猴又道,「最終是否進行,如何程度進行,需尊上定奪。 「」理應如此。」 方羽點頭。

  他知道,牽扯到黑枯聖門,影猴不可能擅自做主,最終拍板的必然是尊上。

  「那便這樣。」

  離開涅槃組織那陰冷潮濕的據點,重新踏足地面時,已是子夜時分。

  方羽拉低了斗笠,將身上那件沾染了地下霉味的粗布外衫裹緊了些。

  夜風刺骨,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穿透單薄的衣物,試圖帶走他體內最後一絲暖意。

  但他此刻心中翻騰的思緒,卻比這夜風更加凜冽。

  三張網已經撒下,剩下的,唯有等待與繼續前行,返回歐陽府。

  從歐陽府的大門進入,朝著偏院方向快步走去。

  方羽的腳步在廂房門外停下。

  房門緊閉,窗紙後面透出的不是尋常的燭火或油燈光芒,而是一種淡紫色與暗金色交織的微光。 那光芒並不明亮,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將窗紙上繪製的普通花鳥圖案映照得如同某種神秘古老的符篆。

  他抬手,正要叩門。

  門卻從裡面被拉開了。

  開門的是丁惠。

  僅僅幾個時辰未見,她的狀態卻讓方羽心中微微一緊。

  她的臉色比白天時更加蒼白,幾乎看不到血色,連嘴唇都泛著淡淡的青白。

  眼圈下的烏黑更加明顯,顯然是精神與靈力雙重透支的跡象。

  但她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是一種燃燒生命般、混合著極度疲憊與極端興奮的奇異光彩。 她身上那件素色衣裙沾滿了更多污漬,袖口和衣襟處甚至有被某種酸性或腐蝕性液體灼燒出的細小破洞頭髮也更為散亂,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額角和臉頰。

  「回來了?」 丁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很久沒有喝水,語氣卻帶著一種異樣的急促,「正好,進來看看。 「

  她沒有問方羽去涅槃組織的結果,也沒有問外面的情況,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房間裡。 方羽邁步進屋,身後的房門被丁惠迅速關上。

  房間內的景象,讓即便有所準備的方羽,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在房間地面、牆壁、甚至天花板上自行遊走的、淡紫色與暗金色交織的光流。

  那些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脈絡,按照某種極其複雜玄奧的軌跡緩緩流淌,彼此交織,構成了一個立體而動態的、將整個房間都包裹在內的巨大光繭。

  房間中央,那個半人高的青玉浴盆已經被移開。

  原地,鋪設了一張由某種銀白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大約丈許見方的薄墊。

  薄墊上,此刻正躺著一個人,是諸葛詩。

  諸葛詩此刻,雙眼緊閉,眉頭緊鎖,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感。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衣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顫抖的軀體輪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暴露在外的皮膚,主要是臉部、脖頸、以及從敞開的衣襟能看到的部分鎖骨和胸膛。

  那些地方,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細如髮絲、呈現出暗紅與深紫交替顏色的詭異紋路!

  丁惠和一具靈活的尊奴,就站在薄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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