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巡天使,神丹功效,永玄結丹(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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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巡天使,神丹功效,永玄結丹(8k)

  秋月庵·寒月殿

  秋月師太立於殿中,一襲素白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月華凝如實質。她指尖捏著一枚染血的玉簡,神識掃過其中內容,眸中寒意更甚。

  「傅長生……竟連歡喜宗雲真人的子嗣和愛徒也斬了?」

  她冷笑一聲,玉簡在掌心化為齏粉。

  「好一個心狠手辣之輩!」

  殿外,一名老嫗躬身而入,低聲道:「師太,歡喜宗雲真人已至山門外,求見。」

  秋月師太眸光微閃,袖袍一揮:「讓他進來。」

  ——

  寒月殿·偏廳

  雲真人踏入殿內,眉宇間隱現疲憊。他抬眸看向秋月師太,眼中既有恨意,亦有算計:

  「秋月道友,傅長生此子,已壞我歡喜宗根基,殺我親子,滅我徒兒,此仇不共戴天!」

  「雲道友,你我皆被他耍了。」她寒聲道,「此子不僅害我徒兒,更嫁禍於你,挑起兩宗爭端,好坐收漁之利,不過如今不是訴苦之時。」

  雲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沉聲道:「秋月道友所言極是,我此番前來,正是想與道友商議此事。」

  「說。」

  「傅家欲晉升六品,尚需滅一大紫府勢力,而玄霄宗正是他們的目標!」雲真人眼中寒光閃爍,「我已探得確切消息,傅家近年頻頻試探玄霄宗,更是安插暗線無數!」

  秋月師太眸光一凝:「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雲真人咬牙道,「但若我們直接出手,傅長生必會警覺,一旦察覺金丹修士降臨,他定會率核心族人傳送遁走,屆時再想殺他,難如登天!」

  還有一個原因。

  傅長生與他們是私仇。

  若是他們動手,那大周王朝便有藉口西伐,屆時宗門必定受到牽連,這也是他容忍傅長生至此的原因所在。

  秋月師太沉默片刻,指尖輕叩桌案,冷聲道:「所以,你想如何?」

  雲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我意重金聘請極西之地的金丹散修,以秘術遮掩氣息,避開邊境結界窺探,潛入玄霄宗埋伏!」

  「待傅家攻上山門,與玄霄宗廝殺正酣時——」

  「金丹出手,一擊滅族!」

  秋月師太眸光微動,似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她緩緩抬眸,眼中殺意凜然:「好。」

  「但有一點——」她聲音冰冷,「金丹散修必須確保傅長生無法逃脫,否則,一切皆空!」

  雲真人獰笑一聲:「放心,我已尋得一位『血影真人』,此人精通血遁之術,可封鎖空間,斷其傳送!」

  秋月師太微微頷首,沉吟一會,有些肉疼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推至雲真人面前。

  「此乃『寒月凝魂丹』,你說的血影真人,若是沒記錯,對方卡在金丹三層多年,遲遲未能突破瓶頸到中期,此枚靈丹足以讓他心動。」

  雲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漆黑如墨的玉匣,匣面刻滿血色符文,隱隱有鬼嘯之聲傳出。

  「既然秋月道友如此慷慨,雲某自然也不能吝嗇。」

  他指尖輕點玉匣,匣蓋無聲滑開,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瞬間瀰漫整個偏廳,連殿內的月華靈光都被染上一層暗紅。

  匣中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內部似有活物蠕動,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時而猙獰嘶吼,時而哀嚎痛哭。

  「這是……『萬魂血晶』?!」秋月師太瞳孔微縮,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

  「不錯。」雲真人陰惻惻地笑道,「此物乃我采九名陰年陰月陰日生的紫府修士神魂,以歡喜宗秘法煉化十餘年而成,血影真人修煉的《血煞魔功》需吞噬生魂突破瓶頸,此物對他而言,比任何丹藥都更具誘惑——」

  話音未落,血色晶石突然劇烈震顫,一張模糊的鬼臉猛地撲向匣口,卻被玉匣表面的符文死死禁錮。

  秋月師太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道月華鎖鏈,將逸散的血氣絞得粉碎:「雲道友倒是捨得下血本。不過……」她目光銳利如刀,「煉製此物需屠戮大量修士,你就不怕消息走漏,引來巡天使的追殺?」

  雲真人合上玉匣,森然道:「所以此物只能秘密交付。血影真人若想安穩享用,就必須將傅家上下屠盡——此物還需配合我宗秘法才能安全煉化。事成之後,我自會傳他法訣。」

  …

  …

  惠州府。

  傅長生意念一動,從五行空間出來,一道法決打在密室中,陣法開啟,身子一晃,進入隔壁的柳眉貞所在丹房。

  卻見房中柳眉貞手持一方青玉陣盤,盤中九枚玄黃靈丹懸浮流轉,丹紋如陰陽魚糾纏,隱有龍吟之音。

  傅長生有幾分激動:

  「眉貞,你傳訊說已經研究透徹玄黃靈丹服用之法?」

  「正是」

  柳眉貞眉眼含笑。

  只見她指尖輕點。

  嗡!

  靜室四角青銅古燈無火自燃。

  青焰映照出地面早已刻好的【九轉陰陽陣】。

  「夫君,今夜子時天象『太陰臨淵』,最宜服丹調和功法。」柳眉貞聲音清冷中透著一絲凝重:「但需注意的是——此丹第一功效若要徹底發揮,非一枚可成。需連服九丹,循序漸進,方能根除諸法相衝之患。」

  傅長生微微頷首,接過陣盤。

  丹丸入手剎那,體內《青帝長生訣》真元竟自發流轉,與丹氣遙相呼應。他沉吟道:「難怪古籍記載『九數為極』。看來每服一枚,只能調和部分衝突?」

  「正是。」柳眉貞袖袍一揮,陣紋逐一亮起,「首丹可疏通三成滯澀,三丹可解六成,九丹盡服時,諸法方能如天道循環,生生不息。」

  傅長生深吸口氣。

  盤坐於靜室中央,周身靈光隱現,一呼一吸間,似有龍蛇遊走於經脈之中。

  到了子時。

  天象『太陰臨淵』。

  柳眉貞帶著幾分期待,沉聲道:

  「夫君,時機已至。」

  傅長生伸手一點懸浮跟前的玄黃靈丹。

  嗡!

  第一枚玄黃靈丹入腹,傅長生周身竅穴齊齊震顫。

  內視之下。

  只見紫府中《九天星辰訣》的星輝與《古源雷經》的雷光,竟被一股玄黃之氣強行分隔,原本互相侵蝕的靈力,此刻如楚河漢界般涇渭分明。

  「果然只是暫緩衝突……」

  他額角沁汗,清晰感受到藥力僅撫平了膻中穴附近的功法傾軋,其他經脈的滯澀感依然存在。

  柳眉貞掐訣引導陣力,輕聲道:

  「需連服三丹為一周期,間隔一月,待經脈適應後再續服。」

  一個月後的月晦之夜,傅長生服下第二枚靈丹。

  這一次,藥力直衝任脈,將《大衍決》推算時消耗的神魂之力與《太虛符經》的符咒靈韻巧妙銜接。他揮袖試演一道「天霄雷影劍」,往日需分神五成壓制功法反噬,此刻竟省去三成心力!

  待第三枚丹服下時,變化愈發顯著——

  丹田內真元如潮汐漲落,原本各自為政的七門功法,此刻竟隱隱形成北斗陣勢。青木真元主生發,星辰之力司運轉,雷霆之氣掌殺伐……雖未徹底交融,卻已初現相輔相成之象。

  「三丹竟有如此神效!」傅長生長吐一口濁氣,眸中精光如電,「若九丹盡服,或許真能……」

  「讓諸法如臂使指。」柳眉貞含笑接話,卻忽然凝重,「但第四丹起,每服一枚都需經歷『陰陽淬體』之痛。夫君需謹守靈台,不可冒進。」

  傅長生望向玉盒中餘下的六枚靈丹,丹紋在月光下如活物遊動。他握了握拳,骨節爆出金玉交鳴之聲——那是《皇庭道體》被部分激發的徵兆。

  「無妨。」他抬眼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嘴角微揚,「既見曙光,何懼荊棘?」

  …

  數月後。

  傅長生靜坐於九轉陰陽陣中央,周身靈紋密布,氣息浩瀚如淵。在他面前,最後一枚玄黃靈丹懸浮流轉,丹紋已化作實質的陰陽二氣,龍蛇般纏繞遊走。

  「夫君,第九丹不同前八。」柳眉貞指尖掐訣,陣紋亮如熾陽,「此丹服下,需引動你體內積蓄的八丹藥力,徹底重塑道基。過程……怕是比碎骨重塑還要痛上三分。」

  「無妨」傅長生凝視靈丹,眸中倒映著流轉的玄黃之氣:「一百二十載苦修,等的便是此刻。」言罷,張口一吸,靈丹化作流光沒入喉中——

  ——轟隆!

  體內仿佛有混沌初開!

  前八枚靈丹沉積在經脈中的藥力,此刻被徹底引動。紫府之中,青木真元化作參天巨樹,根系卻纏繞著《九天星辰訣》的星核;枝幹上雷光奔涌,分明是《古源雷經》的雷霆道韻;葉片間符籙閃爍,又暗合《太虛符經》的玄奧……七門功法不再彼此制衡,反而如天道循環般相生相長!

  「呃啊——!」

  傅長生渾身劇顫,皮膚表面迸裂出無數血痕,卻又在《青帝長生訣》的生機下瞬間癒合。骨骼發出金玉碎裂之聲,《皇庭道體》竟隱約有突破至第二重「玉髓境」的症狀,淡金血液中隱現龍影遊動。

  柳眉貞見狀,立刻咬破指尖,以精血催動大陣。九盞青銅古燈焰火暴漲,化作九條火龍纏繞傅長生周身,助他鎮壓暴走的靈力。

  傅長生內視兩大丹田,發現紫府已徹底蛻變!

  原本各自盤踞一方的七色真元,此刻竟交融成混沌色的靈液海洋。海面上升騰著星辰霧氣,海底沉澱著雷霆結晶,而一座由《大衍決》演化的八卦道台矗立中央,台上端坐著傅長生的神魂虛影——

  那虛影左眼含青木生機,右眼蘊雷劫毀滅,周身竅穴如周天星辰明滅。舉手投足間,七門功法信手拈來,再無半分滯澀!

  「開!」

  傅長生陡然睜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隨手一指點向虛空,指尖竟同時迸發青木劍氣、星辰罡煞、雷霆符籙三重威能,在空中交織成一道混沌虹光,將十丈外的玄鐵試劍石無聲湮滅!

  「諸法歸一,生生不息……」柳眉貞聲音微顫,「或許夫君你日後果真能修煉出古籍記載的『混沌道基』。」

  混沌道基。

  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若是能成,日後他化神可期。

  不過。

  目前還言之尚早。

  傅長生緩緩起身,周身氣息如深淵潛龍。此刻他雖仍是紫府巔峰,但法力純度已堪比金丹初期,更可怕的是——

  「現在施展《天霄雷影劍典》,只需三成法力,威力卻勝過往日全力。」他並指成劍,一道纏繞星輝的青色雷光迸射百丈,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若是九法齊出……」

  話音未落。

  靜室屋頂的防禦大陣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柳眉貞急忙止住:

  「夫君收力!這靜室可經不起你的試招!」

  傅長生朗笑收勢,忽然神色一動。

  神識掃過體內,發現那些因多開百餘竅穴而分散的真元,此刻竟在混沌靈液的滋養下,自發流向周身隱脈。

  「看來不止解決功法衝突。」他意味深長地望向道侶,「我那些『多餘』的竅穴,如今優勢徹底顯化。」

  這玄黃靈丹還真是神藥。

  根據系統顯示。

  這化龍池應該還能誕生出九十一枚玄黃靈丹,若是他繼續服用或許血符靈體能直接突破瓶頸,晉升為三階。

  此外。

  這傳說中的混沌道基也有一二機會煉成。

  多餘的玄黃靈丹還能助眉貞,夭夭她們,可謂是家族一大底蘊,只是不知道這山河鎮族鼎,是否繼續煉化靈脈便能誕生靈丹,只能日後再試。

  一旁的柳眉貞也是眸中異彩連連:

  「夫君,你體內隱患已除,接下來完全可以為結丹做準備了。」

  只是。

  結丹之密。

  非六品世家不能涉及。

  他們族中之前也沒有任何相關資料記載。

  想要結丹。

  還得先晉升六品世家。

  而他們傅家只需再除掉一個紫府外族勢力即可:

  「眉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數月過去。

  柳眉貞的孕肚已經高高隆起,再有一兩個月就要臨盤。

  卻不知這次懷的是男娃和女娃。

  目前。

  他直系血脈。

  女娃只有夭夭和寧寧。

  …

  …

  傅長生指尖輕叩案幾,轉而說起另一要事:「眉貞,玄霄宗近來可有異動?」

  柳眉貞神色微凝,袖袍一拂,取出一枚暗色玉簡,指尖靈光一點,玉簡中浮現數道暗衛傳回的消息。

  「夫君,事情有異。」她聲音低沉,「玄霄宗……根本未曾參加宗門大比。」

  傅長生眉頭一皺:「哦?」

  柳眉貞繼續道:「他們對外放出消息,聲稱精銳盡出,參與大比,甚至故意在邊境調動弟子,製造聲勢。但暗衛潛伏探查,發現其山門內陣法暗藏殺機,精銳修士皆未離宗,反倒暗中布置了一座『九幽鎖龍陣』。」

  她指尖輕劃,玉簡中浮現一幅玄霄宗山門虛影,只見雲霧遮掩之下,地脈隱有黑氣流轉,顯然是一座困殺大陣。

  「他們這是想引我們上鉤。」傅長生冷笑,「瓮中捉鱉?倒是打的好算盤。」

  柳眉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僅如此,暗衛還探得,玄霄宗內近日有陌生氣息潛伏,修為深不可測,極可能是歡喜宗派來的高手,專候我們攻山之時出手。」

  傅長生眸中寒光一閃。

  歡喜宗……

  雲真人!

  十幾年前那一戰,便是雲真人派出三名假丹推波助瀾。

  「看來,他們是想借玄霄宗之手,徹底滅我傅家。」傅長生冷冷道。

  柳眉貞點頭:「夫君,此事需從長計議。若貿然攻打,恐怕正中他們下懷。」

  傅長生沉吟片刻,忽然嘴角微揚:「既然他們想引我們入局,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柳眉貞眸光一閃:「夫君的意思是?」

  傅長生指尖輕敲案幾,緩緩道:「他們不是想讓我們以為他們空虛嗎?那我們就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上鉤了。」

  「你是說……佯攻?」

  「不錯。」傅長生冷笑,「派出小股精銳,做出試探之態,逼他們提前暴露底牌。若真有歡喜宗強者坐鎮,我們便立刻抽身,另尋他法。若沒有……」

  他眼中殺機一閃。

  「那玄霄宗,就真的該滅了。」

  柳眉貞會意,唇角微揚:「好,我這就安排『影衛』配合,放出風聲,讓玄霄宗以為我們即將動手。」

  傅長生點頭,目光再次望向遠處的赤冥山脈,眸中深邃如淵。

  玄霄宗不知道動用了什麼手段。

  他出關前。

  明明兌換了十條情報,可卻沒有刷新到任何相關他們的信息,這讓他隱約有些不安:

  「難道不止雲真人,就連秋月庵的秋月師太也參合了進來不成?」

  斬殺了林清心後,他從柳霜口中才得知,林清心不止是秋月庵千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更是傳聞是秋月師太的私生女,打從出生起,林清心便被秋月師太當做至寶一樣養著。

  同樣是被他斬殺了子嗣和愛徒的雲真人,從某種層面上來說,與秋月師太可謂是同仇敵愾。

  雖說。

  大周與極西之地邊境有結界。

  金丹不能穿越。

  但修士的手段層出不窮,瞞天過海,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如此,那他們惠州府封地危矣!

  傅長生一下子緊張起來:

  「不知,夭夭雲山郡封地秘境的天機大陣布置得如何了。」

  按照情報提及。

  榕哥兒已經結丹。

  打開秘境結界,有榕哥兒坐鎮,就算歡喜宗和秋月庵真的有所動作,那他也不怕。

  畢竟。

  梧州御神司可是有數名金丹坐鎮。

  …

  …

  數日後。

  赤冥山脈東麓響起震天喊殺聲。

  傅家三百精銳修士列陣於玄霄宗山門前,清一色玄鐵重甲,陣型如刀鋒展開。為首的三名紫府長老各持靈器,周身靈光吞吐,將山門石階照得雪亮。

  「玄霄宗的鼠輩!」傅長雷聲如雷霆,一柄赤焰刀凌空劈落,百丈刀芒轟然斬在護山大陣上,「今日我傅家便要討還血債!」

  轟——!

  大陣光幕泛起漣漪,卻未見半分破損。更詭異的是,山門內竟無一人應戰,唯有雲霧深處傳來幾聲空洞鐘鳴,似嘲諷,似挑釁。

  「不對勁……」傅長雷眯眼望向陣內。以玄霄宗往日作風,此時早該有長老率眾迎戰,可今日連巡邏弟子都未現身。山道兩側的靈田荒蕪,殿宇門窗緊閉,仿佛一座空城。

  「繼續施壓!」傅長禮低喝,袖中甩出十二枚破陣釘,釘尾纏繞的符籙燃起幽藍鬼火,「老夫倒要看看,他們能龜縮到幾時!」

  破陣釘刺入光幕的剎那,玄霄宗深處終於有了反應——

  一道灰袍虛影憑空浮現於山巔,玄霄宗掌門負手而立:「傅家……何必徒勞?要戰,便入山來……」

  「果然有詐!」傅長雷冷笑。

  暮色漸沉時,傅家修士佯裝久攻不下,如潮水般退去。而玄霄宗山門始終沉寂如死。

  …

  …

  夜色沉沉,月華如水般傾瀉在庭院之中。傅長生負手立於廊下,眸中倒映著遠處赤冥山脈的輪廓,似在沉思。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傅長雷大步踏入,周身還帶著未散的肅殺之氣,玄鐵重甲上隱約可見幾道新添的劃痕。

  「家主!」傅長雷抱拳行禮,聲音低沉而凝重。

  傅長生眸光微轉,淡淡道:「如何?」

  傅長雷沉聲道:「玄霄宗果然有詐!」

  他上前一步,袖袍一揮,靈光閃爍間,一幅虛幻的山門景象浮現於半空——正是他們佯攻時的場景。

  「我們按計劃試探,三百精銳列陣山前,聲勢浩大,可玄霄宗卻始終避而不戰!」傅長雷冷聲道,「護山大陣雖被我們轟擊數次,卻未見半分鬆動,更詭異的是,山門內竟無一人現身!」

  傅長生眉頭微皺:「無人應戰?」

  「不錯!」傅長雷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玄霄宗掌門最後倒是露了一面,卻只是虛影立於山巔,言語挑釁,似在引我們入山!」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可疑的是,我們退兵時,山門內依舊毫無動靜,仿佛早已料到我們會撤走一般。」

  傅長生眸光一冷,指尖輕叩欄杆,發出清脆的聲響。

  「果然如此……」他低聲道,「他們設下陷阱,就等我們踏入。」

  傅長雷點頭,眼中殺意凜然:「家主,玄霄宗此舉,必是有所倚仗!若非歡喜宗暗中插手,他們絕不敢如此托大!」

  「玄霄宗設局引我入瓮,背後必有金丹修士坐鎮……」他低聲自語,「若強攻,正中其下懷;若退避,則晉升六品之事遙遙無期。」

  忽然,他眸光一凝,似想到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他們想釣我這條魚,那我便讓他們釣個夠!」

  傅長雷眼睛一亮:

  「家主,可是有了對策?」

  傅長生點頭,聲音低沉:「我需親自走一趟東荒。」

  「東荒?」傅長雷眸光一閃,「家主,你是想請羅海棠羅真人出手?」

  「不錯。」傅長生冷聲道,「羅海棠欠我一份人情,若她能暗中壓陣,玄霄宗即便藏了金丹,也翻不起浪!」

  雖說金丹不能插手紫府以下勢力庶務。

  但是。

  若玄霄宗先破了規矩。

  那羅海棠就能名正言順出手。

  傅長雷沉吟片刻,擔憂道:「家主,可若你離府,我怕玄霄宗和歡喜宗察覺端倪,定會提前擬定對策,此外,萬一他們趁機攻我傅家……」

  「這個好辦」

  傅長生指尖凝聚一縷靈光,緩緩划過掌心。霎時間,一滴殷紅精血自他掌心滲出,懸浮於半空,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隱約可見血脈之力流轉。

  「長雷,你本是我分身,蘊含我七分氣息。」傅長生聲音低沉,「再以千面術化形,可偽九成九相似,縱是金丹修士前來,亦難辨真假。」

  傅長雷神色凝重,雙手接過那滴精血,沉聲道:「家主放心,我必不負所托。」

  他盤膝而坐,雙手掐訣,周身靈光涌動,口中默念法咒。那滴精血緩緩融入他的眉心,剎那間,他的面容如水波般扭曲變幻,骨骼微響,身形漸與傅長生重合。

  數息之後,傅長雷睜開雙眼,眸中神采與傅長生一般無二,甚至連眉宇間的冷峻氣質都分毫不差。他緩緩起身,袖袍一拂,聲音亦變得低沉威嚴:「如何?」

  傅長生微微頷首:「不錯,氣息相近,足以以假亂真。」

  翌日,傅家府邸外張貼告示,言明家主傅長生將開壇講授制符一道,引得惠州府眾多修士蜂擁而至。

  高台之上,「傅長生」端坐蒲團,手持符筆,指尖靈光流轉,筆走龍蛇間,一張「玄火符」頃刻而成,符紋熠熠生輝。

  「制符一道,重在心神合一,符紋如經脈,需一氣呵成,不可有半分滯澀。」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台下眾人,威儀自生。

  台下修士紛紛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與此同時,真正的傅長生化為傅長雷樣貌,已悄然踏入傅家秘傳的傳送陣。陣紋亮起的剎那,他回頭望了一眼高台方向,嘴角微揚:「長雷,此局能否功成,便看你了。」

  靈光一閃,他的身影消失無蹤。

  雲山郡御妖塔傳送陣處,傅長生身影浮現。他未作停留,直接捏碎一枚玉符,身形再度化作流光,直奔東荒而去。

  …

  …

  東荒·羅家據點

  赤色山峰巍峨聳立,山巔殿宇隱於雲霧之中,四周禁制森嚴,靈紋如鎖鏈般交織,散發著凌厲的威壓。數名羅家紫府守衛立於山道兩側,神色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一道身影踏空而來,落在山門前——正是以「傅長雷」樣貌示人的傅長生。他一身灰袍,面容沉穩,氣息內斂,乍看之下與傅長雷本人毫無二致。

  「站住!」一名守衛厲聲喝止,手中長戟橫攔,「羅家近日閉門謝客,外客一律不見!」

  傅長生神色不變,翻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簡,遞了過去:「煩請通報,傅長雷求見羅真人。」

  守衛接過玉簡,靈識一掃,面色微變,但仍冷聲道:「傅家之人?抱歉,我家小姐正值結丹關鍵之時,羅真人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傅長生眸光微沉,正欲再言,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清冷女聲,如冰泉般沁入心神——

  「讓他進來。」

  守衛渾身一震,連忙躬身行禮:「是!」隨即側身讓開道路,恭敬道:「傅道友,請。」

  傅長生微微頷首,邁步踏入山門。

  穿過重重禁制,傅長生終於來到主殿。殿內靈氣濃郁如霧,中央一座高階聚靈陣運轉不息,陣中盤坐著一名少女,正是傅永玄。她雙眸緊閉,周身靈力如潮汐般起伏,頭頂隱約有金丹虛影凝聚,不過距離凝聚金丹還要不少時間。

  「見過羅前輩」

  羅海棠立於陣前,一襲赤紅長裙,眉目如霜,周身氣息如淵似海。她未回頭,只淡淡道:「傅長生,你倒是謹慎,連真容都不敢露。」

  傅長生袖袍一揮,面容如水波般扭曲,恢復本來樣貌。

  羅海棠掃了對方一眼。

  自十萬大山獸潮之後,二人是首次相見,十幾年時間過去,傅長生竟然從紫府八層直接突破到紫府巔峰。

  羅海棠凝眉。

  覺得對方太過急功近利。

  正要提醒,日後根基不穩,然而神識一掃,卻發現傅長生體內法力圓潤自如,而且隱約有形成道基徵兆,哪裡有半點根基不穩的跡象。

  自傅長生斬殺了鬼面蟲師後。

  羅海棠對於傅長生便早已刮目相看。

  若不然。

  也不會為他一人破例,打開護山大陣:

  「傅族長,你著急前來可是有要事?」

  傅長生也不扭捏,沉聲道:「玄霄宗與歡喜宗勾結,欲在赤冥山脈設局殺我。希望羅前輩看在往日情分,出手一次,事後,長生定有厚報。」

  羅海棠聞言,唇角微揚:「哦?以你如今的修為,還需要我出手?」

  「對方可能有金丹修士暗中插手。」傅長生直言不諱,「我雖有把握全身而退,但要反殺他們,還需你壓陣。」

  羅海棠轉身看向傅永玄,確認她距離結丹還有一段時間,便點頭道:「好,我可以隨你去一趟。不過我只出手一次。若玄霄宗無金丹下場,我絕不現身;若有,便雷霆鎮殺,而後立刻折返。」

  傅長生心中一喜:「多謝羅前輩!」

  羅海棠不再多言,揮手布下一道禁制護住傅永玄,隨後袖袍一揮,一道傳音符飛向殿外:「嚴守山門,凡擅闖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她已與傅長生化作兩道流光,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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