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黃雀在後,九黎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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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7章 黃雀在後,九黎權柄

  傅長生心中一喜,但面上不顯,只是意念一動:

  「兌換特殊抽獎。」

  剎那間。

  他識海中浮現出一輪璀璨的面板,面板上劃分出無數細小的格子,每個格子裡都閃爍著不同的寶物虛影——有古樸的丹鼎、鋒銳的飛劍、神秘的符籙,甚至還有幾枚散發著強大波動的妖獸蛋。

  面板飛速旋轉。

  隨著面板定格黃光斂去,他儲物袋中多出了一個古老匣子,神識沒入。

  傅長生輕咦一聲:

  「竟然是枚令牌?!」

  這青銅令牌,約莫巴掌大小,正面雕刻著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神像,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蝌蚪狀文字,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正疑惑著。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聲音。

  「叮——」

  「獲得【巫神令】一枚,可開啟巫族秘藏。」

  巫族秘藏?

  這次特殊抽獎竟然這麼湊巧。

  根據情報提及,往前就有一座巫族神殿遺址。

  傅長生眉頭一挑,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他不動聲色地將神識退出儲物袋,轉頭看向正在與寒霄交流的傅永夭。

  「父親,寒霄說它的洞府里還有不少好東西。」傅永夭一張小臉很是興奮,手腕上的犀牛圖騰微微發亮,「最重要的是,它知道巫神殿的具體位置!」

  於宗師聞言,渾濁的老眼頓時亮了起來:「巫神殿?可是傳說中藏有上古巫族傳承的那座神殿?」

  寒霄低吼一聲:「主人,巫神殿每百年開啟一次,算算時間,就在一月之後。不過」它猶豫了一下,「最近有一伙人先我們一步進入了寒冰谷,似乎也是衝著巫神殿來的。」

  什麼?

  傅長生身子一震,他沒想到這秘境竟然還有其餘入口。

  傅長生眉頭微皺:「可知道是什麼人?」

  寒霄搖了搖巨大的頭顱:「他們身上有股讓我厭惡的氣息,像是蠱蟲的味道。」

  「苗疆蠱修?」於宗師灌了口酒,臉色凝重,「這下麻煩了,那群玩蟲子的最是難纏。」

  傅長生沉思片刻,突然問道:「寒霄,你方才說的洞府在何處?我們先去休整一番,再從長計議。」

  在寒霄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寒冰谷深處的一座冰窟。洞口被厚厚的冰簾遮擋,若非有人指引,根本難以發現。穿過蜿蜒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寬敞的洞府呈現在眾人面前,四壁鑲嵌著發光的藍色晶石,中央是一潭冒著寒氣的靈泉。

  「寒髓靈泉!」於宗師驚呼一聲,迫不及待地跑到泉邊,伸手舀了一捧,「好東西啊!這可是煉製冰系法寶的頂級材料!」

  寒霄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這算什麼,我的收藏都在那邊。」它用獨角指了指洞府一角。

  傅長生走過去,只見一堆雜亂的物品堆放在冰台上:幾株散發著寒氣的靈草、幾塊閃爍著星光的礦石、一個破損的青銅羅盤,還有一枚泛著詭異綠光的珠子。

  「這是」傅長夭剛要去拿那枚綠珠,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寶蓮燈自動護主,綻放出刺目青光。

  寒霄急忙道:「主人小心!那就是我從巫神殿外圍得到的'寒魄珠',裡面封印著一道殘缺的巫魂,我花了百年時間才勉強煉化它三成威力。」

  傅長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而拿起那個破損的青銅羅盤。羅盤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但中心指針卻詭異地自行轉動著,時不時指向洞府外的某個方向。

  「咦?」於宗師湊過來,酒氣噴了傅長生一臉,「這玩意兒好像是'尋龍盤'的仿製品!」

  「尋龍盤?」

  「就是專門用來尋找龍脈和秘境的法寶。」於宗師搓了搓手,「雖然破損了,但若能修復,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傅長生將羅盤收入袖中,又檢查了其他物品。那幾株靈草正是煉製冰系丹藥的主材,而星光礦石則是罕見的「寒星鐵「,是煉製飛劍的上佳材料。

  「收穫不錯。」傅長生滿意地點點頭,轉向寒霄,「你方才說巫神殿一個月後開啟,可知道具體時辰?」

  寒霄趴伏在地上,巨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半個洞府:「每逢百年月圓之夜,子時三刻,神殿正門的禁制會減弱。但」它猶豫了一下,「神殿有強大禁制,我父母之前進去過後就再沒有出來過。」

  說到後面。

  寒霄聲音中滿是傷感。

  傅永夭伸手撫摸它的頭部,輕聲道:「小寒,你以後我們,而且這次巫神殿開啟,或許進去後能夠找到你父母也不一定」

  寒霄眼睛一亮。

  傅長生眼中閃爍著精光,「既然有其他人也盯上了巫神殿,我們不妨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於宗師眼睛一亮:「你是說,讓那群苗疆蠱修先去當炮灰?」

  傅長生點頭。

  …

  …

  寒冰谷。

  石階蜿蜒向上,每一級都刻滿古老巫紋。苗青蘿赤足踏過,銀鈴輕響,在幽暗中盪起一圈圈漣漪。蒙岩緊隨其後,青色巫紋在皮膚下隱隱發亮。

  「前面就是真正的巫神殿了。「苗青蘿突然駐足,銀簪尖端指向石階盡頭——兩扇青銅巨門巍然矗立,門上盤踞著九頭巨蟒浮雕,十八隻蛇眼鑲嵌著幽綠寶石。

  蒙岩肌肉驟然繃緊:「有東西!「

  「咔嗒。「

  機關咬合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青銅門前的空間突然扭曲,一具身著玄鐵鎧甲的傀儡緩緩顯形。它身高兩丈,面部是青銅鑄造的儺面,眼眶處跳動著猩紅火焰。腰間懸掛七枚骨鈴,左手持青銅戰斧,右手握著一道紫光繚繞的符籙。

  「假嬰境巫傀!「蒙岩倒吸涼氣,「它手裡拿的是「

  「元嬰符寶。「苗青蘿眯起眼,「還有那斧頭——上古巫寶'裂魂斧'。「

  巫傀儺面突然裂開獠牙,發出刺耳尖嘯。

  七枚骨鈴無風自動。

  無數黑蟲虛影從骨鈴中湧出,化作遮天蔽日的蟲潮。

  蒙岩暴喝一聲,渾身巫紋亮如青焰,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鱗甲。但那些黑蟲竟直接穿透防禦,鑽入他七竅!

  「啊!「蒙岩跪地嘶吼,眼角迸出血線。

  苗青蘿銀鈴急搖,九道銀光如游魚環繞周身。她咬破指尖,在虛空畫出血符:「以血為引,巫神庇佑!「

  血符炸開成漫天銀星,所到之處黑蟲紛紛消融。巫傀見狀,裂魂斧突然迸發刺目青光:

  「斷岳開天斬!「

  斧光化作百丈青虹,整個洞窟為之震顫。

  轟!

  苗青蘿拽起蒙岩疾退,原先站立處的岩壁被劈出深不見底的溝壑,碎石尚未落地就被斧氣絞成齏粉。

  「咳咳「蒙岩吐出一口黑血,「聖女先走,我來斷後!「

  他兩手掐訣,隨著咒語響起,巫紋逐一亮起。

  「燃血秘術?!「苗青蘿終於變色,「你瘋了?「

  蒙岩渾身毛孔都在滲血,氣息卻節節攀升:「總得有人打開這道門。「他咧嘴一笑,抽出脊椎骨化作血色長槍,「替我照顧好苗寨。「

  巫傀似乎感應到威脅,紫符騰空而起。元嬰符寶「轟「地展開,化作三千根燃燒的鎖鏈封死所有退路。

  「孽畜,找死!「

  蒙岩長嘯突進,血槍與鎖鏈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苗青蘿眸光一冷,銀簪離手,在空中化作一條銀鱗巨蟒纏住裂魂斧,她雙手結印,眉心浮現出九頭蛇圖騰。

  嗡!

  銀蟒猛地收緊。

  斧柄「咔嚓「斷裂。

  巫傀正要催動符寶,卻見苗青蘿不知何時已貼到身前,玉手如刀插入它胸口!

  「噗嗤——「

  五指扣住傀儡核心的瞬間,她朱唇輕啟:「噬。「

  九頭蛇圖騰驟然活了過來,順著她手臂鑽入巫傀體內。符寶鎖鏈突然僵住,儺面下的紅焰劇烈抖動——它在恐懼!

  「轟!「

  巫傀從內部炸開,紫符黯淡墜落。苗青蘿甩了甩手上的青銅碎屑,轉身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蒙岩。

  「走吧。「苗青蘿拾起裂魂斧殘片和紫符,慵懶地理了理鬢髮。

  青銅巨門無聲開啟,露出後面幽深的甬道。她赤足踏過的地面,凝結出一朵朵冰晶蛇花。

  傅長生一行人踏著厚重的積雪,沿著寒冰谷的隱秘路徑前行。寒霄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六足踏過之處,冰層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主人,前方有血腥氣。」青面白狐忽然停下,狐耳微動,鼻尖輕嗅。

  傅長生目光一凝,抬手示意眾人止步。他指尖輕彈,一縷混沌之氣化作無形之風,拂開前方瀰漫的雪霧。

  ——雪地上,散落著碎裂的黑色布料,以及……一具乾癟的屍體。

  「這是……」於宗師蹲下身,用酒葫蘆撥了撥屍體殘骸,眉頭緊鎖,「血肉枯竭,骨骼碎裂,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抽乾了精氣。」

  傅永夭走上前,指尖輕觸屍體胸口殘留的青色紋路,銀眸微閃:「是苗疆的巫紋,而且……這是大祭司級別的服飾。」

  「苗疆的人?」傅長生眼神一沉,立刻聯想到寒霄之前提到的「蠱修」。

  寒霄低吼一聲,獨角指向不遠處:「主人,那邊還有戰鬥的痕跡。」

  眾人循著方向望去,只見雪地上一片狼藉——冰刺斷裂、地面焦黑,甚至還有幾枚散落的銅錢,表面刻滿詭異符文。

  「攝魂銅錢?」秋娘撿起一枚,指尖剛觸碰,銅錢便「嗤」地化作黑灰消散,「果然是苗疆的手段!」

  傅長生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遠處那座蛇形山峰上。山壁裂開一道縫隙,隱約可見青銅巨門的輪廓。

  「巫神殿入口。」他沉聲道,「看來有人比我們早了一步。」

  於宗師灌了口酒,嘿嘿一笑:「這不正好?讓他們先探路,咱們坐收漁利。」

  傅長生微微點頭,翻手取出那枚【巫神令】。青銅令牌在掌心微微發燙,背面的蝌蚪文泛起幽光,似乎在呼應遠處的神殿。

  「寒霄,帶路。」

  寒霄低吼應聲,六足踏雪,領著眾人向山壁裂縫行去。越靠近,周圍的溫度越低,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墜落。

  就在即將踏入裂縫時,傅長生忽然抬手,低喝一聲:「停!」

  眾人瞬間戒備。

  只見裂縫入口處,地面凝結著一朵朵……冰晶蛇花。

  「這是……」傅永夭瞳孔微縮,「巫族秘術『冰蛇印』!」

  秋娘蹲下身,指尖輕觸花瓣,瞬間被寒氣侵蝕,皮膚覆上一層薄冰。她「嘶」地抽回手,狐火燃起才將寒氣驅散。

  「好霸道的寒氣!」

  傅長生目光凝重:「看來進去的人不簡單。」他轉頭看向寒霄,「神殿內部可有其他入口?」

  寒霄沉吟片刻,獨角忽然亮起微光:「主人,神殿後方有一條暗河,是我父母當年發現的,或許能避開正門禁制。」

  「走!」

  一行人繞至山後,果然在冰層下發現一條幽暗的水道。寒霄低吼一聲,獨角射出一道寒光,冰面「咔嚓」裂開,露出漆黑的通道。

  傅長生率先躍入,寶蓮燈懸浮頭頂,青光照亮前路。水道狹窄,兩側冰壁刻滿古老壁畫——巨蛇纏繞天地,萬民跪拜祭祀。

  「這些壁畫……」於宗師眯起眼,「記載的是巫族的歷史?」

  傅長生沒有回答,因為他忽然察覺到前方傳來細微的靈力波動。

  ——有人在戰鬥!

  「隱匿氣息,潛行過去!」

  眾人收斂靈力,悄然前行。水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冰窟。

  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壇。

  壇上有一道古老的神秘石門。

  石門之後,估摸便是真正的巫神殿傳承!

  而祭壇下方——

  苗青蘿銀髮飛揚,手中銀鈴化作巨蟒,正與一尊三頭六臂的青銅神像激戰!

  蒙岩半跪在地,胸口鮮血淋漓,卻仍咬牙催動巫紋,試圖協助。

  「果然是北疆之人!」秋娘低聲道。

  傅長生目光冷峻,抬手示意眾人按兵不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只需等待最佳時機!

  另一邊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青銅神像三頭六臂,手持不同巫器,每一次揮動都引發空間震盪。苗青蘿的銀鈴巨蟒被一斧劈碎,她身形急退,唇角溢出一絲鮮血,卻依舊神色淡漠。

  「聖女!」蒙岩怒吼,強行催動體內殘存巫力,周身青紋燃燒般亮起,化作一柄血色戰斧劈向神像。

  「鐺——!」

  神像其中一條手臂抬起,竟以掌心硬接戰斧,火花迸濺間,蒙岩虎口崩裂,被反震之力轟飛數丈,重重砸在冰壁上。

  「垂死掙扎。」苗青蘿輕語,指尖在銀鈴上一抹,鮮血滲入鈴身,頓時銀光大盛。她抬眸看向神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不過,也玩夠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虛幻,下一刻竟直接出現在神像頭頂,銀鈴對準其天靈蓋,輕聲道:「噬。」

  「嗡——!」

  銀鈴震顫,神像動作猛然僵住,體表浮現無數裂紋,內部傳來「咔咔」碎裂之聲。

  「轟!!!」

  青銅神像的頭顱突然裂開一道縫隙,苗青蘿瞳孔驟縮。她本能地想要抽身,卻發現銀鈴竟被一股詭異吸力牢牢禁錮在神像天靈。

  「聖女小心!「蒙岩驚呼。

  三頭六臂的神像突然露出獰笑,六件巫器同時亮起刺目血光。最上方兩條手臂如閃電般扣住苗青蘿雙肩,鋒利的青銅指甲深深嵌入她雪白的肌膚。

  「呃啊!「

  苗青蘿悶哼一聲,唇角溢出的鮮血在月光下泛著妖異光澤。她銀牙緊咬,發間銀簪突然化作流光刺向神像眉心。

  「鐺!「

  神像第三條手臂的骨盾精準格擋,同時第四隻手握著的青銅戰斧已朝她腰腹橫掃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紋密布的身影猛地撞開苗青蘿。

  「噗嗤!「

  戰斧深深劈入蒙岩後背,從胸前透出半截斧刃。他古銅色的面容瞬間慘白,卻仍死死抱住神像手臂。

  苗青蘿跌落在地,銀紗衣已被鮮血浸透。

  「吼」

  神像發出憤怒的嗡鳴,剩餘手臂瘋狂捶打蒙岩。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可那雙青筋暴起的手臂仍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找死「苗青蘿正要拼命。

  「一定要活著回去!」蒙岩見此,卻是仰頭怒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破碎的胸膛突然浮現九頭蛇圖騰。他回頭望向苗青蘿,染血的嘴角扯出釋然的笑。

  「轟——!!!「

  耀眼的青光吞沒整個洞窟。

  狂暴的衝擊波中,苗青蘿被氣浪掀飛,後背重重撞在冰壁上。

  蒙岩與神像同歸於盡。

  煙塵散去,地面只餘一個直徑十丈的巨坑。蒙岩的骨盾殘片深深插在冰層里,上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聖女輕生喃喃了一句,起身後,往祭壇之上的石門走去,現在只需要打開石門,就能獲得巫神殿的傳承。

  就在苗青蘿指尖即將觸及石門的剎那,一道陰森笑聲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聖女大人,何必如此著急?「

  苗青蘿瞳孔驟縮,身形瞬間橫移三丈。她原先站立之處,一團黑霧轟然炸開,將冰面腐蝕出一個丈許深坑。

  「蚩骨?「苗青蘿銀眸微眯,看著從陰影中走出的枯瘦老者,「你果然沒死。「

  大祭司蚩骨掀開兜帽,露出那張布滿蠱蟲紋路的臉。他陰笑著活動脖頸,皮膚下蠕動的蠱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多虧聖女那一擊,讓老朽得以金蟬脫殼。「蚩骨攤開手掌,掌心一隻金色蠱蟲正在吞吐血霧,「這具肉身,可是用三百年道行的金蠶蠱煉製的。「

  苗青蘿突然輕笑出聲,染血的銀紗在寒風中飄揚:「大祭司倒是捨得下本錢。「

  她看似慵懶地倚在冰柱上,指尖卻悄然凝聚出一枚銀色符文。蚩骨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暴起發難!

  無數黑蟲從蚩骨七竅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凝結成一張猙獰鬼面。與此同時,他枯瘦的手掌如鷹爪般抓向石門——

  「砰!「

  苗青蘿的身影鬼魅般閃現,一記鞭腿將蚩骨踹飛。老者在空中詭異扭轉,袖中射出七道烏光。

  「叮叮叮!「

  銀簪與蠱蟲相撞,爆出刺目火花。苗青蘿忽然悶哼一聲,低頭看見自己小腿上不知何時趴著一隻透明蠱蟲,正瘋狂吮吸精血。

  「哈哈哈「蚩骨落在祭壇另一端,「聖女還是太年輕「

  話音未落,苗青蘿竟直接並指如刀,將那塊被蠱蟲寄生的血肉生生剜出!

  鮮血還未落地就凝結成冰晶,她蒼白的臉上不見絲毫痛楚:「大祭司莫非忘了,本聖女最討厭蟲子?「

  蚩骨臉色驟變,急忙掐訣。但見苗青蘿染血的指尖在虛空劃出一道玄奧軌跡,那些灑落的血珠突然化作漫天銀針!

  「嗖嗖嗖——「

  蚩骨倉皇閃避,仍被三根銀針穿透肩膀。針上附著的寒氣瞬間凍結傷口,讓他整條手臂都覆上白霜。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祭壇側面突然亮起一道青光。

  「巫神令?!「蚩骨失聲驚呼。

  傅長生手持青銅令牌踏空而來,令牌上的三頭六臂神像正與石門上的一模一樣。

  「多謝二位開路。「傅長生朝戰團微微一笑,手中令牌突然射出一道青光沒入石門。

  「轟隆隆——「

  塵封萬年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星光流轉的通道。蚩骨目眥欲裂,竟不顧傷勢撲來:「小輩敢爾!「

  苗青蘿眼中寒光一閃,銀鈴突然炸裂。無數銀色光點組成囚籠將蚩骨暫時困住,她自己則化作流光沖向石門。

  「走!「傅長生瞬間沒入星光通道。

  幾乎在同一時刻,銀光囚籠轟然破碎。蚩骨渾身爬滿蠱蟲,狀若瘋魔地衝進石門。苗青蘿冷哼一聲,也閃身而入。

  「轟!「

  石門重重關閉。

  「父親!」

  原本藏在暗處的傅永夭下意識向前沖,卻被一道無形屏障輕輕彈回。

  於宗師拍了拍她的肩膀,酒葫蘆在腰間晃蕩:「丫頭別急,你爹手裡有巫神令,進去定然不會有事。「

  「可是」傅永夭攥緊手腕上的犀牛圖騰,寒霄的虛影在掌心若隱若現,「那個苗疆女人和大祭司都跟進去了」

  「嘿嘿,你爹什麼時候吃過虧?」於宗師灌了口酒,渾濁的老眼掃視四周冰壁,「他進門前傳音給我,說這巫神殿認令不認人。咱們不如趁這功夫」他壓低聲音,「找找寒霄爹娘的下落。」

  寒霄六足不安地刨著冰面,獨角忽明忽暗,它突然轉向祭壇右側,獨角迸發出耀眼的藍光,「在那邊!「

  冰窟深處,幽藍晶簇間隱約可見兩道龐大的黑影。隨著距離拉近,兩頭比寒霄還要大兩圈的六足寒犀漸漸清晰——它們被冰封在透明的玄冰中,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冰晶覆蓋的獨角已經黯淡無光。

  「爹!娘!「寒霄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獨角射出的藍光在玄冰表面折射出璀璨光斑。

  傅永夭輕觸冰層,指尖立即覆上一層白霜:「它們的生機幾乎斷絕「

  嗚嗚!

  寒霄此時著急得團團轉。

  「小寒,放心,我會把你父母救活」傅永夭雙手結印。她周身突然泛起瑩潤的綠光,眉心浮現出一朵青蓮印記。寒霄見狀,立即將獨角牴在冰層上。

  「咔咔嚓「

  細密的裂紋在玄冰表面蔓延。就在冰層破碎的瞬間,兩頭寒犀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傷口處不斷滲出淡藍色的血液,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嗚嗚!「

  此時的寒霄哭得像個無助的小孩。

  傅永夭飛身上前,雙手分別按在兩頭寒犀的額頭。她眉心的青蓮印記大放光明,無數細小的青色光點如春雨般灑落。寒犀傷口處的藍色血液開始回流,破碎的獨角也漸漸癒合。

  但她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於宗師見狀,立即將九轉還陽符拍在她背上:「丫頭,別逞強!「

  「我沒事「傅永夭咬緊牙關,身上的綠光越發耀眼。突然,她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化作一朵血色蓮花,緩緩融入兩頭寒犀體內。

  「嗡——「

  兩頭寒犀同時睜開雙眼,瞳孔中重新燃起藍色的火焰。它們艱難地支起前肢,親昵地蹭了蹭傅永夭,又用舌頭舔去她嘴角的血跡。

  「爹,娘!」

  寒霄激動地撲上前,三頭巨獸的獨角相觸,迸發出耀眼的藍白光圈。

  就在此時。

  緊閉的石門突然透出一縷金光。

  於宗師眯起眼睛,看到石門表面浮現出與巫神令一模一樣的三頭六臂神像虛影。

  「看來你爹進展順利。「老道士捋著鬍鬚笑道,「估摸是得到了巫神殿傳承!「

  另一邊。

  兩頭寒犀緩緩站起,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中已恢復神采。

  寒霄父母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張口,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冰晶寶珠。寶珠懸浮在傅永夭面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寒髓冰魄珠?「於宗師醉眼猛地睜大,酒葫蘆都差點掉在地上,「傳說能抵擋元嬰雷劫的至寶!「

  寒霄父親低沉的聲音響起:「小丫頭,這是我們夫婦在極北絕地九死一生所得。「它用獨角輕觸寶珠,冰晶表面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玄奧紋路,「本想留給這小子渡劫用「

  「爹!「寒霄不滿地甩了甩尾巴,「我堂堂六足寒犀,還需要靠外物渡劫?「它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盯著寶珠,顯然也很捨不得。

  寒霄母親溫柔地用鼻子拱了拱傅永夭:「你救了我們的命,這份因果必須了結。「它轉頭瞪了寒霄一眼,「再說了,就你這臭小子整天毒舌的德行,配用這麼好的法寶嗎?「

  「我毒舌?「寒霄六足亂蹬,獨角氣得直冒藍光,「還不是遺傳您的!上次您罵爹蠢得像塊玄冰「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寒霄母親作勢要踹它。

  傅永夭噗嗤一笑,伸手接過寶珠:「謝謝伯父伯母。「她轉頭朝寒霄眨眨眼,「放心,等你渡劫時我借你用。「

  「誰、誰要借啊!「寒霄別過頭去,但尾巴尖卻不自覺地搖了搖。

  於宗師灌了口酒,哈哈笑道:「這下好了,夭夭你的渡劫之物也到手了。「

  就在這時,石門突然劇烈震動。寒霄父親神色一凜:「不好,神殿要崩塌了!「它猛地將眾人護在身下,「快退後!「

  只見石門上的神像虛影越來越清晰,九個蛇頭同時睜開猩紅的眼睛。整個冰窟開始崩塌,無數冰錐從穹頂墜落。

  「父親還在裡面!「傅永夭焦急地想要衝上前,卻被寒霄用獨角攔住。

  「別急,「於宗師眼中卻滿是篤定,「你父親精得很,死不了的。我們先走,把北疆那個秘境入口先給摧毀了,別又讓北疆的人摸進來。「

  寒霄父親低吼一聲,獨角迸發出刺目藍光:「跟我來!那幫北疆蠻子是從西北角的寒冰裂隙進來的!「

  「走!「於宗師一把拽住傅永夭的衣袖,順手又灌了口酒。

  寒霄母親解釋道:「那處結界原本是我們寒犀一族的領地標記,刻著祖傳的寒冰符文,沒想到被北疆人用邪術做了手腳「

  「到了!「

  寒霄父親突然剎住腳步,六足在冰面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前方冰壁上,一道三丈長的裂隙正在緩緩閉合,裂隙邊緣泛著詭異的血光,像傷口般猙獰。

  傅永夭銀眸一冷,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是血祭結界!「

  於宗師冷哼一聲,將珍愛的酒葫蘆重重砸在地上,葫蘆竟然絲毫無損。他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暴漲:「夭夭,布四象封魔陣!老夫來主陣!「

  說著從破爛的袖中掏出一把古樸的陣盤。

  傅永夭二話不說,素手一揚,三十六面青色陣旗從儲物袋中魚貫而出。

  陣旗迎風而長,化作三尺長的旗幡,精準地插入冰層各處,發出「嗤嗤「的聲響。她雙手掐訣,指尖青光流轉,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

  「青龍位,定!「

  東方的九面陣旗頓時亮起璀璨的青光。

  「看我的!「

  於宗師突然變得無比嚴肅,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

  他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八道紫金符籙如同游魚般飛出,在空中排列成八卦圖案。老道士咬破手指,鮮血竟在空中凝而不散,隨著他的動作畫出複雜的血色陣紋:

  「乾坤倒轉,陰陽封禁!「

  每一筆落下,都引發周圍靈氣的劇烈波動。

  寒霄一家三口同時低吼,六根獨角射出碗口粗的湛藍光束,與陣法完美融合。

  「給老夫封!「

  於宗師鬚髮皆張,暴喝一聲如雷霆炸響。

  八道紫金符籙同時炸開,化作八條紫色鎖鏈纏繞在裂隙上。整個冰窟劇烈震動,頂部的冰晶簌簌落下。血光結界像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碎裂,裂隙中傳出悽厲的慘叫聲。

  傅永夭抓住時機,纖纖玉手快速結印,打出一道青光法訣。

  四象陣旗迸發出刺目的四色光芒,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虛影在裂隙上空盤旋。

  寒霄一家噴出的寒氣在裂隙表面凝結成厚厚的玄冰,將裂隙徹底固化。最後一絲血光消散時,隱約傳來北疆修士不甘的怒吼。

  寒霄母親滿意地點頭,優雅地甩了甩尾巴:「這封印結合了我們寒犀一族的本源寒氣,除非有元嬰後期真君出手「

  …

  …

  與此同時。

  石門的轟鳴在蚩骨耳畔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黏膩的蠕動聲。他眨了眨昏花的老眼,發現自己的雙手正按在某種溫熱的東西上——那是用七種毒蟲的黏液黏合的人骨祭壇。

  「這「

  他不是進入了巫神傳承之地嗎?

  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蚩骨眼裡閃過恐慌。

  抬起手臂。

  卻聽見鎖鏈穿透腕骨的脆響。

  五百年前他在苗疆古卷上看過的場景,此刻正一幀幀在眼前重現:九盞人皮燈籠無風自動,燈罩上那些扭曲的面容,分明是他這些年親手殺死的祭品。

  「幻境!」

  「這一切肯定是幻境…」

  蚩骨心裡直發毛。

  就在此時。

  咚咚咚!

  祭壇下方突然響起熟悉的鼓點。

  蚩骨渾身一顫,那是他成為大祭司那年,用叛徒的皮蒙成的血鼓。戴著儺面的巫民們開始吟唱,唱詞竟是他當年篡改過的獻祭咒文——每一個錯漏的音節都像毒蟲在啃噬他的腦髓。

  「怎麼回事?」

  他想起了關於巫神紀里的因果輪迴的傳說。

  「巫神還活著「

  刺啦!

  青銅刀抵住他咽喉時。

  蚩骨看見三百八十歲的自己跪在冰窟里,用本命蠱給垂死的師父續命,就為套出巫神殿的最後一句咒訣。

  師父臨死前渾濁的瞳孔里,倒映著他貪婪的嘴臉。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讓他回過神來。

  持刀的老巫師掀開儺面,皺紋里爬動的蠱蟲和自己臉上的如出一轍。

  …

  …

  另一邊。

  傅長生只覺天旋地轉。

  一股古老的力量將他與眾人強行分離,眼前星光扭曲成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

  當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下。腳下是透明的水晶地面,映照著漫天星辰。遠處,九根通天青銅柱矗立在虛空,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青銅巨蟒。

  「這是巫族起源之地?「傅長生握緊寶蓮燈,警惕地環顧四周。

  忽然,青銅柱上的蟒蛇同時睜開猩紅的眼睛。中央最大的那根柱子上,盤踞的巨蟒緩緩游下,在落地瞬間化作一名身穿青銅戰甲的高大男子。

  男子面容被猙獰的青銅面具覆蓋,只露出一雙金色的豎瞳。他開口時,聲音如同萬蛇嘶鳴:

  「萬年了終於有人持令而來。「

  傅長生心頭一震,發現手中的巫神令正在發燙。令牌背面的蝌蚪文一個個亮起,化作流光沒入男子眉心。

  「晚輩傅長生,無意冒犯。「他拱手行禮,「不知前輩是「

  「吾乃巫族最後一位大祭司,蚩溟。「男子抬手摘下青銅面具,露出與常人無異的面容,唯有眉心一道蛇形金紋格外醒目,「也是被困在此的守墓人。「

  隨著他的話語,星空突然變幻。無數星光凝聚成畫面,展示著上古時期巫族的輝煌與覆滅——

  通天建木貫穿天地,九黎部族在樹下祭祀;天降流火,戴著青銅面具的戰士與天外異族廝殺;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場驚天爆炸,整個巫族聖地沉入地底。

  「看到了嗎?「蚩溟的聲音帶著無盡滄桑,「這就是真相。所謂傳承,不過是我們這些亡魂的執念。「

  傅長生突然發現自己的衣袖正在化為光點消散,驚道:「這是「

  「時空同化。「蚩溟苦笑,「此地是建木殘枝構造的幻境,沒有巫神令進來的外人待得越久,越會被同化為幻境一部分。「

  正說著,遠處兩根青銅柱突然崩塌。兩條巨蟒哀鳴著墜落,在半空就化為青銅汁液。

  「封印要崩潰了。「蚩溟猛地抓住傅長生肩膀,「聽著,真正的傳承不是力量,而是——「

  「轟隆!「

  整個空間劇烈震顫。蚩溟的身體開始透明化,他急迫地指向最後一根完好的青銅柱:「快!把手放在柱上!「

  傅長生飛身躍去,手掌剛觸及冰涼的青銅,就感到一陣刺痛。柱上巨蟒活了過來,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鮮血順著手臂流入柱身,整根銅柱突然亮起刺目金光。蚩溟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記住巫族的使命是守護「

  「咔嚓!「

  銅柱碎裂,露出裡面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銅短杖。杖頭雕刻著九顆蛇頭,每顆蛇眼中都鑲嵌著不同顏色的寶石。

  傅長生剛握住短杖,就感到天旋地轉。無數記憶碎片強行湧入腦海——

  他看到蚩溟帶領巫族勇士血戰異族的場景;看到建木被斬斷時天地悲鳴;最後看到一個青銅匣子被深埋地心,裡面封存著令所有巫族恐懼的「那個東西「

  「呃啊!「傅長生跪倒在地,七竅滲出鮮血。手中的青銅杖卻越來越燙,九顆蛇眼接連亮起。

  當最後一顆蛇眼亮起時,杖身突然浮現一行小字:

  【九黎權柄·可鎮天地】

  「原來如此「傅長生恍然大悟。這根本不是什麼傳承法器,而是開啟某處封印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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