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鋤奸,突破,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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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1章 鋤奸,突破,情報

  影蛛的話沒說完,但毒蠍和禿鷲都明白他的意思——比如找上黃家,祈求庇護。

  毒蠍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靠山?黃月昇那個老狐狸?他現在自身難保,恐怕正忙著殺人滅口,擦乾淨屁股呢!我們去找他,就是自投羅網,死得更快!」

  一時間,廳內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跑,是死路;

  留,是等死;

  找靠山,更是送死。

  似乎無論怎麼選,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就在三人焦頭爛額、進退維谷之際——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嗤笑,突兀地在昏暗的廳堂角落響起。

  這笑聲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讓毒蠍三人渾身汗毛倒豎!

  「誰?!」

  毒蠍反應最快,厲喝一聲,身形暴退的同時,一把淬毒的短刃已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禿鷲和影蛛也瞬間彈起,各自擺出防禦姿態,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只見那處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來人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里,連面部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看不清容貌,只能感受到一股如同深淵般晦澀、冰冷的殺意。

  「三個將死之人,倒也不用費心選擇死法了。」斗篷下傳來一個沙啞、非男非女、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毒蠍心中警鈴大作,此人能無聲無息潛入暗堡核心,修為絕對遠在他們之上!他強作鎮定,沉聲道:「閣下是何人?與我『沙蠍』有何仇怨?」

  「仇怨?」黑衣人似乎覺得有些好笑,聲音里卻聽不出絲毫笑意,「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要怪,就怪你們知道的太多,手腳卻不夠乾淨。」

  話音未落,黑衣人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目標直指毒蠍!

  「保護頭兒!」禿鷲怒吼一聲,雖然恐懼,但凶性也被激發,揮舞著一對沉重的流星錘,帶著惡風砸向黑影,試圖阻攔。他天生神力,這一擊足以開山裂石。

  影蛛則更狡猾,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撲向黑衣人,同時雙手連彈,無數淬毒的細針如同牛毛般射向黑衣人周身大穴。

  然而,黑衣人對禿鷲勢大力沉的攻擊視若無睹,只是隨意地一拂袖袍。

  「嘭!」

  一股陰柔卻沛然莫御的力量湧出,禿鷲那對沉重的流星錘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狠狠撞在他自己的胸膛上!

  「咔嚓!」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禿鷲狂噴鮮血,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至於影蛛那漫天毒針,在靠近黑衣人周身三尺時,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最終無力地掉落在地。那幾道殘影更是被黑衣人隨手點出的幾道指風輕易擊碎,影蛛真身暴露,駭然欲退,卻被一股無形力場禁錮,動彈不得!

  「呃……」影蛛喉嚨里發出嗬嗬之聲,眼中充滿了絕望。

  黑衣人看都沒看影蛛一眼,身形如電,已然到了毒蠍面前,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從斗篷下探出,直抓毒蠍的天靈蓋!指尖繚繞著詭異的黑氣,顯然是一種極其陰毒的搜魂或滅魂手段!

  毒蠍亡魂大冒,生死關頭,他爆發出全部潛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毒刃上,毒刃瞬間泛起妖異的紅光,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刺向黑衣人的手掌!

  同時,他腳下猛地一跺,機關觸發,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是他預留的最終逃生通道!

  「噗!」

  毒刃刺中了黑衣人的手掌,卻發出如同擊中敗革的悶響,竟未能刺入分毫!反倒是毒蠍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

  但這一阻,為他爭取到了剎那的時間!他毫不猶豫,身形向下急墜!

  「想走?」黑衣人冷哼一聲,另一隻手凌空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要將毒蠍從洞口吸回來!

  就在這時,原本被禁錮的影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知用了什麼秘法,身體猛地膨脹起來!

  「頭兒!快走!為我們報仇!」影蛛發出悽厲的嘶吼,下一刻,他的身體轟然自爆!金丹初期修士的自爆,威力非同小可,狂暴的能量瞬間席捲整個廳堂,也暫時干擾了黑衣人的擒拿!

  毒蠍借著自爆的衝擊波和通道內預設的加速陣法,如同墜石般向下急墜,瞬間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處。他只來得及聽到上方傳來黑衣人一聲蘊含怒意的冷哼,以及通道入口被恐怖力量強行封閉的巨響。

  不知在黑暗曲折的通道中翻滾了多久,毒蠍終於從另一處隱蔽的出口衝出,落在死亡綠洲邊緣的惡臭沼澤里。他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回頭望去,只見暗堡方向隱隱傳來坍塌的悶響。

  禿鷲死了,影蛛也死了,用命為他換來了這九死一生的逃亡機會。

  毒蠍抹去嘴角的血沫,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以及刻骨銘心的恨意。

  他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後,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茫茫的極西之地。他知道,無論是傅家,還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亦或是背後可能滅口的黃家,都不會放過他。從今往後,他只能在這片更加危險的土地上,像真正的毒蠍一樣,隱藏起來,等待覆仇的機會,或者……悄無聲息地死去。

  而暗堡廢墟之上,黑衣人漠然地看著毒蠍消失的方向,並未追擊。他抬手看了看掌心那一道淺淺的白痕,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語:

  「倒是只滑溜的蟲子……看來只能多偽裝一具死屍交差了。」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

  …

  惠州府,傅家後山,一間布有靜心凝神陣法的密室內。

  傅永瑞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周身流轉的金丹靈力圓融穩固,赫然已徹底鞏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

  剛出關,便有執事恭敬前來傳訊:「堂主,主母請您出關後,即刻前往『聽雨軒』一敘。」

  聽雨軒是柳眉貞平日處理族務、召見心腹之地。傅永瑞心知母親此時召見,必有要事,不敢耽擱,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隨執事而去。

  聽雨軒內,檀香清幽。

  柳眉貞端坐主位,雖神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見到兒子進來,她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瑞兒來了,坐。境界鞏固得如何?」

  「勞母親掛心,孩兒已徹底穩固境界。」傅永瑞恭敬行禮後坐下,開門見山道,「母親此時召見,可是族中出了什麼事?」

  柳眉貞輕輕頷首,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確保談話內容絕不外泄,這才沉聲道:「瑞兒,你既已晉升金丹,依照家族最高規例,有些核心機密,也該讓你知曉了。」

  她目光深邃,緩緩道:「惠西郡這看似不起眼的死火山之下,隱藏的並非尋常靈脈,而是一處上古秘境——【水雲洞天】的入口。」

  饒是傅永瑞心性沉穩,驟然聽聞此言,也不由得瞳孔一縮,面露震驚之色。「水雲洞天?上古秘境?」

  「不錯。」柳眉貞肯定道,「此事關乎家族命脈,乃最高機密。家族這些年能快速發展,諸多金丹長老能有機會突破,皆與此處秘境提供的精純靈氣、特殊環境以及部分遺澤有關。連接家族各處要地與此處的傳送陣網絡,更是家族機動性的核心保障,其建設與維護,耗費了家族海量資源與無數心血。」

  她語氣變得嚴肅無比:「此秘,歷來只有家族金丹及以上的太上長老,才有資格知曉,並立下心魔大誓,絕不外傳。」

  傅永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母親的意思是……此次歡喜宗大舉來襲,目標明確直指我惠西郡死火山,並非偶然?」

  「絕非偶然!」柳眉貞斬釘截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不僅知道此地重要,甚至可能隱約知曉與水雲洞天相關!否則,豈會由假嬰境老祖親自帶隊,擺出志在必得的架勢?」

  她看向傅永瑞,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託付:「瑞兒,你是暗堂堂主,專司族內監察、情報與暗衛。家族內部,定然是出了岔子,泄了密!否則,如此核心機密,外人從何得知?我要你動用暗堂一切力量,徹查此事!無論涉及到誰,無論地位多高,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傅永瑞神色凜然,立刻起身,肅容應道:「母親放心!此事關乎家族存亡根基,孩兒必當竭盡全力,揪出內鬼,釐清泄密渠道!絕不容此等隱患存於族內!」

  他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暗堂的布置和調查方向。知曉此秘密的範圍極小,排查起來目標明確,但正因如此,若真是內部泄密,泄密者的身份恐怕也絕不簡單。

  「此事需暗中進行,切勿打草驚蛇。」柳眉貞最後叮囑道,「家族剛剛經歷大戰,又獲朝廷封賞,正值風口浪尖,內部穩定尤為重要。但隱患不除,如芒在背,我寢食難安。」

  「孩兒明白!」傅永瑞重重點頭,「我會親自製定計劃,挑選絕對可靠之人,從知曉機密的長老們近期行蹤、接觸人員、以及所有可能接觸到相關信息的環節入手,細細梳理。」

  「好,你去吧。一切小心。」柳眉貞揮了揮手,眼中帶著一絲疲憊,更有著對兒子能力的信任與期盼。

  傅永瑞躬身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

  …

  離開聽雨軒後,他並未返回暗堂總部,而是悄然回到了自己剛剛出關的密室。他需要先確保自身執掌的這把「利劍」內部,沒有鏽蝕和裂痕。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幾位由他一手提拔、堪稱左臂右膀的暗堂高層身上。副堂主傅青影,負責內部監察的執事傅青幽,掌管情報分析的傅青析……這些人都是他精挑細選,經歷過多次考驗,理論上絕無問題。

  一段時間反覆排查驗證。

  確定自己組建的班底沒有問題。

  傅永瑞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這讓他有了進一步行動的底氣。

  是夜。

  傅永瑞通過暗堂最高級別的秘密渠道,向傅青影、傅青幽、傅青析三人發出了密令。地點並非暗堂總部,而是城外一處早已廢棄、布滿禁制的傅家舊礦洞。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礦洞深處,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傅永瑞。

  「堂主!」三人見到傅永瑞氣息沉凝,已然穩固金丹境界,皆是心中一喜,但看到他臉上毫無喜色,反而一片冰寒,頓時意識到有大事發生,立刻收斂心神,肅然行禮。

  傅永瑞目光如電,掃過三人,確認周圍禁制完好後,才沉聲開口,將柳眉貞的擔憂、關於「水雲洞天」核心機密可能泄露、以及徹查內鬼的命令,原原本本地傳達。

  「……事情便是如此。」傅永瑞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此事關乎家族根基,泄密者能接觸到此等機密,身份絕不簡單,甚至可能就隱藏在我等身邊。本座已先行確認你三人清白,如今,暗堂這把利劍,該出鞘了!」

  傅影三人聞言,無不色變,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們深知「水雲洞天」對家族意味著什麼,更明白此事若處理不當,將引發何等滔天巨浪!

  「堂主放心!屬下等必竭盡全力,揪出此獠!」傅影率先表態,眼神銳利如刀。

  「此事需絕對保密,調查範圍嚴格控制在知曉機密的長老及其親近之人,以及所有可能間接接觸到此信息的環節。」傅永瑞下令,「青幽,你負責內部監察記錄,重點排查近三十年來,所有知曉機密的長老及其直系親屬、貼身僕役的行蹤異常、資源往來。青析,你整合所有外部情報,尤其是關於歡喜宗、秋月庵動向的蛛絲馬跡,尋找可能與內部人員勾連的線索。青影,你統籌全局,並負責最危險的直接偵查與證據鎖定。」

  「是!」三人齊聲領命,眼中燃起熊熊鬥志與冰冷的殺意。

  暗堂這台精密而高效的機器,在最高指令下,開始悄無聲息地全速運轉。調查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展開,所有動作都隱藏在日常公務的表象之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大量的信息被匯總、分析、交叉比對。範圍在一步步縮小。

  終於,在半個月後,副堂主傅影親自帶著一份密封的玉簡,再次於深夜來到了那處廢棄礦洞。

  「堂主,有結果了。」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有著如釋重負的冰冷。

  傅永瑞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內的信息條理清晰,證據鏈逐漸指向了一個讓傅永瑞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人——外門管事傅青遠之妻,林氏。

  此女出身小家族,嫁入傅家後一直安分守己,待人溫和,尤其擅長藥理和烹飪,時常為外門一些執事、弟子調理身體,人緣頗佳。傅青遠本人能力平庸,但因其父曾為家族戰死,得蒙蔭庇,才得了外門管事一職,勉強算是邊緣人物。

  然而,暗堂的調查顯示,此林氏遠非表面那般簡單。

  傅影在一旁低聲補充道:「我們通過反覆核對知曉機密長老及其家眷的行程、接觸人員,發現數位長老的貼身僕役或子侄,都曾在不同時間段,因各種『巧合』接受過林氏的『藥膳調理』或『身體諮詢』。而這些僕役或子侄,都曾在無意中,或多或少聽到過自家主人談及死火山相關事務,雖未必知曉『水雲洞天』全貌,但『死火山重要』、『家族核心』之類的信息,必然有所耳聞。」

  「更重要的是,」傅影語氣凝重,「我們動用了一條埋藏極深的、監視潤玉郡主殘留勢力的暗線,經過反覆確認和風險巨大的反向追蹤,最終鎖定了郡主安插在族內的最高級別暗樁之一——代號『癸三七』。」

  傅永瑞眼神一厲:「就是這林氏?」

  「正是!」傅影肯定道,「『癸三七』擅長用毒與情報傳遞,潛伏極深,直接向郡主麾下影殺高層負責。我們推測,她正是通過這種看似無害的『醫術』接觸,從那些不經意間泄露出隻言片語的僕役、子弟口中,拼湊出了關於死火山重要性乃至可能關聯上古秘境的關鍵信息,然後通過秘密渠道傳遞了出去。而歡喜宗,很可能通過某種我們尚未查明的渠道,從郡主殘留的勢力那裡,獲取了這份情報!」

  傅永瑞合上玉簡,眼中寒光四射。外門管事之妻,擅長藥理,人緣好……這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色,竟是潤玉郡主埋下的一顆如此危險的釘子!難怪能避開多次常規篩查。

  「傅青遠可知情?」傅永瑞冷聲問。

  「根據目前調查,傅青遠應不知其妻真實身份,只當其醫術不錯,人緣好。」傅影回道。

  「好一個『癸三七』!」傅永瑞緩緩起身,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意,「除了林氏,可還有其它可疑人員?!」

  傅青影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堂主,我們在排查過程中,還發現了一個更棘手的情況。黃家秘密培養的暗衛'影殺'小隊中,有一名成員早已潛入我傅家,代號'暗鴉'。」

  「暗鴉?」傅永瑞眉頭微蹙,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說的莫非是.傅青玄?」

  「正是他。」傅青影的聲音帶著苦澀,「暗鴉,傅青玄,天賦卓絕,心性沉穩,無論是潛伏、刺探、分析,都遠超同儕,被我們幾位老傢伙一致認為是未來接掌暗堂的最佳人選。而且……他還是長禮老祖的孫女婿,是入贅到傅家的。」

  傅永瑞的瞳孔驟然收縮。

  傅長禮!家族四大元老之一,地位尊崇,其獨孫早年隕落,只留下一女,招贅了傅青玄。這層身份,不僅讓傅青玄在暗堂平步青雲,更讓他有足夠的機會,在家族高層聚會、甚至元老私下交談中,接觸到「水雲洞天」這等核心機密!

  「原因?」傅永瑞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翻湧的暗流。

  「我們查到,黃家秘密培養著一支極為隱秘的暗衛,名為『影殺』。」傅青影語速加快,「而傅青玄,在加入傅家之前,其真實身份,很可能就是『影殺』的成員之一!他是黃家安插進來的釘子!我們推測,正是他利用暗堂高層以及長禮老祖孫女婿的雙重身份,竊取了『水雲洞天』的秘密,並傳遞給了黃家。歡喜宗此次來襲,背後未必沒有黃家的影子,或者他們通過某種渠道,從黃家得到了消息。」

  傅青影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奈與憤懣:

  「但是,堂主,此人極其狡猾,行事滴水不漏。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他,卻沒有任何一份可以直接定罪的實證。所有的關聯都隱藏在看似合理的日常之下,無法形成有效的證據鏈。動他,難度極大,牽扯太廣!長禮老祖那裡……」

  傅永瑞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傅青玄那張年輕卻過分沉穩的面孔,想起長禮叔提及這個孫女婿時那難得的欣慰笑容。一個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未來棟樑,一個是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若處理不當,引發的將是家族內部的劇烈震盪,甚至分裂!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斷。

  「此事,關係重大,已非我暗堂可獨斷。」傅永瑞沉聲道,「林氏『癸三七』之事,證據相對確鑿,可按計劃秘密控制,深挖其聯絡網。但傅青玄……『暗鴉』……」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暫停對他的一切調查,所有知情者,立下心魔誓言,嚴禁外泄。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得驚動他分毫。」

  傅青影一怔:「堂主,難道就放任他……」

  「非是放任。」傅永瑞打斷他,眼神銳利,「而是不能打草驚蛇。此子身份特殊,牽扯太上長老,若無鐵證,貿然動手,後果不堪設想。此事,必須立刻稟明主母,由她定奪。」

  …

  夜色深沉,傅家後山,聽雨軒的密室中,燈火通明。

  柳眉貞卸下了白日裡的雍容,只著一襲素雅常服,聽完傅永瑞的稟報,她端著茶盞的手穩穩噹噹,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有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冰冷煞氣,顯示著她內心的震怒。

  「好,好一個黃家『影殺』!好一個『暗鴉』!」她輕輕放下茶盞,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竟將手伸得如此之長,埋得如此之深!連我傅家元老的身邊人都敢動!」

  她站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指尖一枚溫潤的煉丹戒指泛著淡淡流光。八面玲瓏如她,此刻也需極力壓制翻騰的怒火。片刻後,她停下腳步,看向傅永瑞,目光已恢復清明與決斷。

  「瑞兒,你處理得對。」柳眉貞讚許地點點頭,「林氏那邊,既然證據相對充分,可立即秘密收網,撬開她的嘴,務必挖出所有下線與聯絡方式,但動作要乾淨,不要引起『暗鴉』警覺。」

  「至於傅青玄……」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運籌帷幄的精光,「此子已成心腹大患,但亦是引出背後黃家,乃至釐清泄密鏈條的關鍵。此刻動他,確實打草驚蛇,且難以向長禮交代。」

  她走到窗邊,望著沉沉的夜色,語氣果決:

  「暫時不動他,但要將他置於絕對的監控之下。動用『暗瞳』小組,由你直接掌握,對他進行二十四時辰不間斷的監視,記錄他的一切言行、接觸之人、靈力波動。同時,暗中調查他入贅前後所有經歷,尋找與黃家『影殺』勾連的鐵證。」

  傅永瑞忍不住道:

  「母親,黃家此舉已觸及我傅家底線。依孩兒之見,當以雷霆手段剷除黃家。一則永絕後患,二則殺雞儆猴,讓極西之地其他世家看清楚,算計我傅家是什麼下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孩兒懷疑,此次歡喜宗大舉進攻,多半和黃家脫不了關係。否則事情不可能這麼巧,他們偏偏在這個時候得知水雲洞天的秘密。「

  柳眉貞聞言,眼中的怒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慮。她輕輕摩挲著案几上的玉如意,沉吟道:

  「瑞兒,你的想法為娘明白。但黃家之所以如此囂張,是因為背後有所倚仗。「她抬眼看向兒子,「其一,他們投靠了潤玉郡主。雖說郡主閉關不出,但畢竟是皇室貴胄。「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柳眉貞語氣凝重,「黃家在皇都天機閣還有一位叔祖父蕭真人。蕭真人的師尊是一位元嬰真君。「

  傅永瑞神色一凜:「元嬰真君.「

  「正是。「柳眉貞點頭,「若無確鑿證據就動黃家,難保不會驚動天機閣。屆時若元嬰真君過問,我傅家將陷入極大被動。「

  她站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我們要動黃家,就必須做到師出有名,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要讓他們背後的勢力也無話可說。「

  傅永瑞立即明白了母親的深意:「母親的意思是?「

  「搜羅罪證。「柳眉貞斬釘截鐵,「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動用暗堂一切力量,全力搜羅黃家的罪證。「

  她走到傅永瑞面前,目光如炬:「記住,要麼不動,要動就要一擊斃命,讓黃家永無翻身之日。這份罪證必須確鑿無疑,讓天機閣、讓朝廷、讓天下人都無話可說。「

  傅永瑞肅然行禮:「孩兒明白了。回去後立即調整部署,在監控'暗鴉'的同時,將搜羅黃家罪證列為暗堂第一要務。「

  「好。「柳眉貞滿意地點頭,「記住,謀定而後動。你且去吧,需要什麼資源,家族都會支持。「

  望著兒子離去的身影,柳眉貞重新拾起玉如意,指尖輕輕划過如意上精緻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

  …

  系統練功房。

  蓮花池湖心亭中,時光仿佛被加速了無數倍。

  傅長生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濃郁的青色霞光之中,《青帝長生訣》的法訣在體內奔騰流轉,如同長江大河,洶湧澎湃。他面前懸浮著一個玉瓶,瓶口傾瀉,十滴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精純靈氣的千年靈乳依次滴落,融入他的眉心,化作滾滾洪流,沖刷著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丹田之內,那顆原本就光芒璀璨的金丹,在如此海量精純能量的灌注下,劇烈地旋轉、膨脹,表面的道紋愈發清晰玄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或許在練功房中是數十年,外界已匆匆十數載。

  某一刻,傅長生身軀猛地一震!

  湖心亭內匯聚的靈氣驟然被他鯨吞入體,他丹田內的金丹發出一聲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如同雛鳳清鳴般的嗡鳴,體積豁然壯大了一圈,光芒內斂,卻更顯深沉厚重,仿佛蘊含著開闢天地的偉力!

  金丹七層,成!

  剎那間,傅長生清晰地感覺到,自身法力比起金丹六層時,何止雄渾了數倍!若說之前是溪流,如今便是奔涌的大江!神識強度也隨之暴漲,覆蓋範圍更廣,感知更為敏銳。

  更奇妙的變化發生在泥丸宮紫府。

  那片原本有些朦朧的紫府領域,隨著境界的突破驟然擴張,變得更加穩固、清晰。居於紫府中央的神魂小人,原本只是一個模糊的光影輪廓,此刻卻五官漸顯,身形凝實,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其散發出的、與傅長生本體一般無二的靈性與威嚴。神魂愈強,對天地規則的感悟便愈深,施展法術、操控法寶的威力也隨之水漲船高。

  「金丹後期……果然是一番新天地。」傅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青芒流轉,似有生生不息之意蘊藏其中。

  又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境界已然穩固,法力圓融無礙,傅長生意念一動。

  周身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模糊。

  下一刻,他已離開了那時間流速異常的練功房,出現在了五行空間內那座熟悉的小木屋中。屋外,五行靈氣依舊充沛,冰焱在不遠處趴伏著,氣息比之前更為深沉,顯然在他閉關期間也有所精進。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了那熟悉的、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道侶於清茹成功凝結金丹,邁入金丹大道。家族實力得到提升,獎勵特殊抽獎機會一次。」

  傅長生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清茹……她也結丹了。」

  「一次特殊抽獎機會……」

  傅長生目光閃動,並未立刻使用。剛剛突破,他需要先適應新增的力量,處理閉關期間積壓的事務。這次抽獎機會,或許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

  …

  五行空間內,傅長生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家主府的密室之中。他並未張揚自身出關的氣息,而是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柳眉貞處理族務的「聽雨軒」。

  柳眉貞正與幾位族老商議事務,忽有所感,抬頭望去,只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靜立門前。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揮手讓族老們先行退下。

  「夫君!你出關了!」柳眉貞快步上前,感受到傅長生身上那愈發深邃如海、淵渟岳峙的氣息,更是喜上眉梢,「你的修為……金丹後期?」

  傅長生微微頷首,握住妻子的手,眼中帶著一絲歉意:「讓你們久等了。閉關這些歲月,族中一切可好?」他雖然通過神魂聯繫能感知大致安穩,但具體細節仍需了解。

  柳眉貞引他坐下,臉上的喜色漸漸被凝重取代:「你閉關這十幾年,發生了不少事……」

  她將歡喜宗來襲、傅家如何防守反擊、朝廷封賞、內部查出黃家與暗樁「暗鴉」、以及女兒傅永寧私自前往極西之地等事,條理清晰卻又難掩憂色地一一告知。最後,她將暗堂這些年來秘密搜羅到的、關於黃家暗中扶持「沙蠍」盜匪、挑唆歡喜宗、意圖謀奪水雲洞天的部分罪證玉簡,交給了傅長生。

  傅長生靜靜聽著,面色沉靜,唯有在聽到女兒傅永寧竟孤身潛入極西之地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記錄了黃家與「沙蠍」的資金往來、秘密聯絡的蛛絲馬跡,以及通過「暗鴉」傳遞情報的間接證據,甚至包含了禿鷲、影蛛被殺,毒蠍僥倖逃脫的部分信息。

  「暗堂目前掌握的情報,那漏網之魚毒蠍,就藏在極西之地,但具體方位,尚未查明。」柳眉貞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極西之地廣袤混亂,歡喜宗又在大肆搜捕,暗堂的力量難以深入滲透。

  傅長生放下玉簡,眼中寒芒漸起,整個聽雨軒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黃家……好,很好。」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壓抑,「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我傅長生是泥塑木雕,沒有脾氣麼?」

  他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虛空,望向了極西之地的方向。

  「眉貞,族中事務,繼續由你主持。」

  柳眉貞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夫君,你……」

  傅長生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親自去極西之地一趟。」

  他緩緩道:「墨蘭、長璃,扉叔,還有青鱗它們,為我傅家立下大功,卻因我閉關而滯留敵境十餘年,我身為家主,豈能坐視?永寧那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孤身犯險,我這做父親的,必須將她安全帶回來。」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凜然:「還有那個毒蠍……他是關鍵人證。活捉他回來,屆時,便是黃家的死期!」

  他看向柳眉貞,語氣森然:「我傅家秉持和氣,不代表可任人欺辱。黃家既然敢伸爪子,就要有被連根剁掉的覺悟!此仇不報,何以立威?何以懲戒世人,讓他們知道,謀算我傅家的下場!」

  柳眉貞看著丈夫,知道他心意已決,也深知唯有他親自出手,才能在那龍潭虎穴般的極西之地,將人平安帶回,並擒獲那滑溜如泥鰍的毒蠍。她重重點頭:「好!家裡有我,你放心前去!一切小心!」

  傅長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從聽雨軒中消失,返回自己密室。

  前往極西之地前。

  他還有幾件要事處理。

  當務之急自然是兌換情報,當即意念落在識海空間面板上:

  「兌換情報」

  嗡!

  面板顫動。

  大量黃光涌動。

  緊接著。

  一行行文字呈現而出:

  【1:極西之地「黑風峽谷「深處廢棄礦洞中,毒蠍藏身於此,在地底深處,有一座天然幻陣,其中有一具坐化的金丹遺骸】

  【2:歡喜宗聯合萬獸山、玄冥教組成臨時聯盟,計劃數年後再次進攻梧州】

  【3:極西之地黑市中出現針對傅長璃三人的懸賞令,賞金高達百萬靈石】

  【4:傅青玄(暗鴉)近期頻繁接觸黃家密使,計劃竊取傅家護山大陣核心陣圖】

  【5:歡喜宗老祖閉關衝擊元嬰中期,若成功將改變極西之地勢力格局】

  【6:傅永寧已混入極西之地的一座坊市,正暗中調查木飛鼠下落】

  【7:極西之地三年後將舉辦百年一度的秘境拍賣會,第一件壓軸物,無人知曉,實則是蘊含五行先天靈物的寶物】

  【8:黃家在極西之地設有一處秘密據點,用於轉移家族精英】

  【9:……】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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