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再見紅玉,半步化神,步入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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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9章 再見紅玉,半步化神,步入凡塵

  萬道盟,周長老洞府。

  周玉衡放下傳訊玉符,眉頭微皺。雲夢仙子提前出關,畫作失敗,語氣不善,顯然心情極差。

  「父親。」周霸天從門外走進,抱拳道,「雲夢師叔那邊————」

  周玉衡擺手:「她提前出關了。你去準備一下,我們即刻動身。」

  周霸天道:「父親,雲夢師叔的脾氣可不太好。她若遷怒於我們————」

  周玉衡冷笑:「遷怒?她遷怒的是傅家,不是我們。走,去見她。」

  雲夢仙子洞府。

  周玉衡帶著周霸天踏入洞府時,雲夢仙子已經換了裝扮。她一襲淡金色長裙,髮髻高挽,面容清冷,眉宇間帶著幾分戾氣。地上散落的畫卷碎片已經被侍女收拾乾淨,但空氣中還殘留著畫紙燒焦的氣味。

  「周師兄,你來了。」雲夢仙子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相迎。

  周玉衡拱手:「師妹,畫作失敗,不必氣餒。以師妹的畫道造詣,下次定能成功。」

  雲夢仙子冷哼一聲。

  周玉衡道:「師妹,傅家豢養的那頭青龍,是上古異種,血脈純正。還有那七彩琉璃獸,更是罕見。若能擒獲它們,煉化進入師妹的本命靈寶百獸圖軸」中作為器魂,定能讓師妹的靈寶一舉晉升六階極品。屆時,師妹的畫道造詣必然水到渠成。」

  雲夢仙子眼中閃過精光:「青龍?七彩琉璃獸?」

  周玉衡點頭:「千真萬確。那青龍是五階巔峰,七彩琉璃獸也是五階。若能得此二獸,師妹的百獸圖軸威力至少翻倍。」

  雲夢仙子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那便拿傅家開刀。」

  她抬手,從袖中祭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舟。玉舟通體瑩白,船身上刻滿了畫道符文,散發著六階下品的威壓一流雲舫,雲夢仙子的飛行靈寶,以萬年寒玉為材,以畫道符文為陣,速度極快,一日可行萬里。

  玉舟迎風暴漲,化作三丈長的小船,懸浮在半空中。

  「周師兄,請。」

  周玉衡和周霸天躍上玉舟。雲夢仙子又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給另一人傳訊:「陸師兄,傅家的事,本座需要你幫忙。」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洞府外走入。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剛毅,身形高大,一襲黑色道袍,半步化神的修為。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疤痕,讓他的面容多了幾分猙獰。

  陸長青,萬道盟內門長老。他是雲夢仙子一手扶持起來的,早年不過是一個散修,資質平平,受盡欺凌。是雲夢仙子看中了他的毅力,將他帶回萬道盟,給他資源,給他功法,助他一路突破到半步化神。

  他對雲夢仙子,既有感激,也有愛慕。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個資質平平的散修,配不上雲夢仙子。所以他從不敢表露心意,只是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為她做任何事。

  「雲夢師妹,陸某來了。」陸長青抱拳,目光落在雲夢仙子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被冷漠取代。

  雲夢仙子點頭:「陸師兄,此行兇險,你要小心。」

  陸長青淡淡道:「有陸某在,沒人能傷你。」

  雲夢仙子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四人登上流雲舫,玉舟破空而起,朝萬靈島方向飛去。

  數日後。

  流雲舫懸停在半空中,雲夢仙子、周玉衡、周霸天、陸長青四人站在船頭,俯瞰下方的萬靈島。

  雲夢仙子眉頭微皺,神識掃過整座島嶼。島上沒有修士的氣息,只有一些凡人—那是傅家留下的僕人和佃戶,與傅家無關。

  「沒有人。」她冷冷道。

  周玉衡也以神識探查,面色陰沉:「傅家————撤了。靈脈被摧毀,靈田被挖空。」

  周霸天怒道:「他們跑得倒快!」

  雲夢仙子落在島上,環顧四周,冷笑一聲:「跑?他們跑得了嗎?」

  她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六階下品「追魂鏡」,可追蹤任何修士留下的氣息。她注入靈力,鏡面上浮現出一道道模糊的光點那是傅家修士留下的氣息。

  「氣息還在,沒有消散。」雲夢仙子道,「他們撤離的時間不長。追!」

  她正要催動追魂鏡追蹤,忽然感應到一股氣息從南邊傳來—那是寶船的氣息,而且品階不低。

  「寶船?」雲夢仙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為坐寶船就能跑掉?追!」

  四人躍上流雲舫,朝南邊追去。

  流雲舫的速度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追上了那艘寶船。

  青雲舟。

  雲夢仙子落在船頭,神識探入船艙—沒有人。船上只有一道柳眉貞留下的神識印記,在操控著寶船自動駕駛。

  「空船。」雲夢仙子將那道神識印記捏碎,面色陰沉如水。

  周霸天咬牙:「被耍了!柳眉貞那老妖婆,故意用寶船引開我們,自己從別處跑了!」

  周玉衡沒有說話,臉色也不好看。他本以為突破半步化神後,可以輕易拿下傅家,沒想到傅家如此果斷,棄島而逃,連靈脈都摧毀了。

  雲夢仙子冷冷道:「傅家以為這樣就能逃掉?本座倒要看看,他們能跑到哪裡去。」

  數日後。

  雲夢仙子等人循著氣息,追到了一座坊市。

  坊市不大,只有數十間店鋪,是散修們交易的地方。追魂鏡上的光點在此處消失。

  雲夢仙子站在傳送陣遺蹟前,面色陰沉如水。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戲耍。她堂堂萬道盟內門長老,半步化神,竟然被一個小小傅家耍得團團轉。

  「好一個傅家。」她冷笑一聲,「本座記住你們了。」

  她轉身,對周玉衡道:「周師兄,回去之後,以萬道盟的名義發布懸賞。提供傅家人線索者,重賞。」

  周玉衡點頭:「本座回去就辦。」

  雲夢仙子又看向陸長青:「陸師兄,此番勞你白跑一趟,抱歉。」

  陸長青搖頭,淡淡道:「無妨。下次再出手便是。」

  四人登上流雲舫,朝萬道盟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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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

  靜室中,傅長生盤膝而坐,正沉浸在五行小世界的修煉中。他體內的星辰聖嬰已經徹底穩固,元嬰九層的法力如汪洋大海,在經脈中奔涌不息。第三元嬰也達到了元嬰六層,紫府中的養神蓮輕輕搖曳,蓮池水波不興。生命法則的參悟進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距離圓滿只差最後一步。

  忽然,懷中的傳訊玉符微微震動。傅長生睜開眼,取過玉符,神識探入於清茹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夫君,天陰山的南海通道還有數日便可啟用。請速回水雲洞天,商議名額事宜。」

  傅長生站起身,從五行小世界中出來,離開靜室,朝議事殿走去。

  水雲洞天,議事殿。

  :

  傅長生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於清茹坐在他身側,面色平靜。下方,傅長雷、傅永寧、傅青雲、傅青允、傅永靖、

  傅永壽、傅永安、傅永毅、傅永瑞等人分列兩側。這些年在玄靈界和內陸的歷練,讓每個人的氣息都更加沉穩。

  傅長生開口,聲音平靜:「天陰山的南海通道還有數日便可啟用。傳送陣每次只能傳送十人,加上我,還可以選九人。諸位議一議,誰去。」

  殿中沉默了片刻。

  傅長雷第一個開口:「兄長,我去。南海那邊的情況複雜,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在玄靈界突破到元嬰巔峰後,一直沒有機會實戰。這次去南海,正好試試手。」

  眾人點頭。傅長雷的戰力在傅家僅次於傅長生,元嬰巔峰的戰力,去南海確實能幫上大忙。

  傅永寧淡淡道:「父親,我也去。木飛鼠已經突破到五階,它在南海或許有用。」她肩頭的木飛鼠吱吱叫了兩聲,五條尾巴高高豎起,似乎在表示贊同。

  傅青雲和傅青允對視一眼,同時道:「家主,我們同去。」二人在玄靈界突破到元嬰五層後,劍意和魔藤的威力都大幅提升,正是需要實戰磨礪的時候。

  傅永靖抱拳:「父親,我也去。太虛寶塔需要更多的星辰之力來溫養,南海的星辰之力比內陸濃郁,對我修煉有益。」

  傅永壽摸了摸鼻子,笑道:「父親,我雖然戰力不如他們,但我會煉屍。南海那邊海獸眾多,我或許能幫上忙。」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也想見見世面。」

  傅永毅點頭:「父親,我也去。南海海域廣闊,礦產豐富。我的天賦是尋礦,或許能找到新的礦脈。」

  傅永瑞沉聲道:「家主,暗堂需要我在南海建立情報網。我去最合適。」

  傅永安笑道:「父親,我是煉丹師。南海那邊若是有珍稀靈藥,我可以第一時間研究丹方。」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名額很快就定了下來。

  傅長生點頭,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便我們十人前往。各自去準備,三日後在天陰山集合。」

  ..

  三日後,天陰山。

  傅長生帶著九人抵達時,傳送陣前已經站著幾名鎮守此地的傅家修士,正在做最後的調試。為首之人是傅永陣,元嬰初期的修為,見到傅長生,拱手笑道:「家主,傳送陣已:

  經調試完畢,隨時可以啟用。」

  傅長生點頭:「諸位,上陣。」

  十人魚貫踏入傳送陣。傅長生站在陣心,將一枚靈石嵌入凹槽。陣紋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將眾人籠罩。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傅長生只覺身體一輕,眼前的景象飛速扭曲、旋轉。天旋地轉,耳邊傳來空間撕裂的嗡鳴聲。這種感覺他經歷過太多次,早已習慣。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消散,雙腳落地。

  傅長生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小島上。島嶼不大,只有數十里方圓,地勢平坦,靈氣稀薄。島嶼中央,一座傳送陣靜靜矗立,陣紋還在緩緩流轉。傳送陣旁,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元嬰三層的修為。

  傅永夭。

  「父親!」傅永夭看到傅長生,快步上前。

  傅長生上下打量著,微微點頭:「長大了,穩重了。修為也沒落下,很好。」

  傅永夭目光掃過傅長生身後的眾人,看到傅長雷、傅永寧、傅青雲、傅青允————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滿是激動。

  傅長雷笑道:「夭夭,數百年不見,你倒是比小時候沉穩多了。小時候你可是最愛哭鼻子的。」

  傅永夭破涕為笑:「長雷叔,您還提那些陳年舊事。」

  傅永寧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姐姐,辛苦了。」

  傅永夭搖頭,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道:「父親,諸位,隨我來。母親她們在臨時駐地等你們。」

  一路上,傅永夭將南海這些年的情況簡要道來。萬靈島被棄、王朝舊址的發現、周長老的步步緊逼————說到最後,她嘆了口氣:「父親,女兒無能,萬靈島經營了數百年,最終還是沒能守住。」

  傅長生面色平靜,淡淡道:「不是你的錯。周長老的事,為父會處理。」

  傅永夭點頭,又道:「父親,族中現在如何?我聽說水雲洞天升級了,生命之樹也突破了化神?」

  傅長生點頭:「水雲洞天已是一階上品,生命樹樹靈突破六階,掌握了生生不息法則。化神巔峰以下,無人能攻破。」

  傅永夭眼中閃過驚喜之色,與有榮焉:「族裡的發展速度,比我們在南海經營的好太多了。我們這些年,除了丟了一座島,什麼都沒做成————」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愧疚。

  傅長生寬慰道:「不必自責。萬靈島的事,為父已經知道了。周長老突破半步化神,你們不是對手,撤得對。人在,比什麼都重要。」

  臨時駐地在島嶼深處,被層層陣法和毒瘴守護。穿過毒瘴,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建築群依山而建,雖然簡陋,但錯落有致。議事殿、丹房、靜室、靈田————一應俱全。

  柳眉貞站在議事殿門口,一襲素色長裙,髮髻高挽,面色平靜。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傅長生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夫君,你來了。」

  傅長生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辛苦你了。」

  柳眉貞搖頭,輕聲道:」不辛苦。你來了就好。」

  夫妻二人並肩走入議事殿。

  殿中,已經坐滿了人。傅墨瀾、傅長璃、於宗師、歐陽扉、海雲、翠枝、傅永繁、玉蓮————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讓傅長生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傅墨瀾起身,拱手:「兄長,多年不見。」

  傅長生點頭,笑道:「墨瀾,你結嬰了,不錯。」

  傅長璃也起身,爽朗地叫了一聲「兄長」。傅長生看著她,溫聲道:「長璃,你也結嬰了,很好。」

  寒暄片刻,眾人落座。家宴開始。

  桌上擺滿了靈膳靈米粥、清炒靈蔬、紅燒靈魚、靈菇燉雞————雖然簡陋,但勝在用心。傅長生端起酒杯,自光掃過眾人,朗聲道:「諸位,這些年辛苦了。今日家宴,不談正事,只敘親情。來,共飲此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起來。傅永繁和傅永夭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這些年各自的經歷。傅永寧和傅墨瀾坐在一起,偶爾竊竊私語。傅青雲和傅青允坐在角落,自顧自地喝酒。

  傅長生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裡的一道身影上。

  上官紅玉。

  她一襲淡青色長裙,髮髻高挽,面容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紅玉。」

  上官紅玉抬起頭,看著他,千言萬語,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你來了。

  17

  傅長生在她身側坐下,低聲道:「聽眉貞說,你的丹田之前受損————」

  上官紅玉搖頭,打斷了他:「已經不礙事,眉貞姐姐給了治癒丹田靈物。」

  傅長生握住她的手,神識探入她的體內,眉頭越皺越緊。丹田雖然修復了,但是還是留下了隱患,這也是紅玉遲遲沒有結嬰的原因所在。

  「紅玉,你放心,我定會設法幫你結嬰。」

  數百年前,他們分別時,他不過築基修士,如今他已經元嬰,早已經不是那個任由他人揉捏的少年。

  「嗯。」上官紅玉從傅長生眼神中確認到對方感情不變,心中暖流涌過。

  這個男人,她等了數百多年。從大周到南海,從青澀少年到一家之主,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人。柳眉貞、於清茹、巫靈兒,潤玉郡主————他不缺妻子,不缺紅顏知己。

  她以為傅長生已經忘了她。

  沒想到這份感情還在。

  耳邊響起傅長生承諾:「紅玉,以後,有我在。」

  宴席散去,眾人各自回房。

  傅長生沒有去休息,而是轉身朝於宗師的洞府走去。

  於宗師的洞府在駐地最深處,背靠山崖,面朝大海。洞府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

  :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字—「酒仙居」。傅長生看到這塊木牌,嘴角微微上揚。於宗師嗜酒如命,在傅家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他掐訣,一道靈光打入洞府禁制。

  「誰啊?」洞府中傳來於宗師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於叔,是我。」

  「長生?」禁制鬆動,石門滑開,於宗師站在門口,一身灰色道袍,頭髮亂糟糟的,手中還拎著一隻酒葫蘆。他上下打量了傅長生一眼,嘿嘿笑道,「長生,深夜來訪,莫非是給老夫送酒來了?」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於宗師。於宗師接過,神識探入,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儲物袋中,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壇靈酒一有百年陳釀,有五百年陳釀,甚至有千年陳釀。酒香透過儲物袋散溢出來,於宗師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醉了。

  「長生,這————這是————」於師的聲音都在發顫。

  傅長生笑道:「這些年在玄靈界搜集的,知道於叔好這口,特意帶回來的。」

  於宗師抱著儲物袋,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地看,如同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他取出一壇千年陳釀,拍開泥封,酒香四溢。他深吸一口氣,陶醉地閉上眼,半晌才睜開,眼中滿是感動。

  「長生,老夫這輩子沒什麼別的嗜好,就好這一口。你這份心意,老夫————」他說著說著,眼眶竟然紅了。

  傅長生擺手:「於叔,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於宗師將儲物袋小心收入懷中,側身讓開:「進來坐。」

  洞府內陳設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隻石凳。桌上擺著一隻酒壺和幾隻酒杯,酒壺中還有半壺殘酒。於宗師請傅長生落座,又取出一壇新酒,倒了兩杯。

  「長生,深夜來訪,不只是送酒吧?」於宗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桌上。

  「於叔,此物可以治癒你的舊傷。」

  於宗師放下酒杯,拿起玉瓶,打開瓶塞。一股濃郁得令人室息的生命氣息從瓶中湧出,瞬間瀰漫了整座洞府。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手微微發顫。

  「這是————生命源液?六階上品?!」於宗師的聲音中滿是震驚,「長生,此物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傅長生道:「玄靈界所得。」

  於宗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他自然知道傅長生有些手段,但生命源液這種級別的靈物,即便是在上界也是可遇不可求。他將玉瓶放回桌上,沉默片刻,道:「長生,此物太貴重了。老夫這條命,不值————」

  「於叔。」傅長生打斷他,語氣鄭重,「當年在大周,若不是您捨命相救,我早已死在那些惡徒手中。您的命,比什麼都值。」

  傅長生又道:「於叔,您為傅家付出了一輩子。如今傅家有今日,您功不可沒。這生命源液,不僅是治癒您的舊傷,更是傅家對您的謝意。」

  於宗師沒有再推辭,將玉瓶握在手中,鄭重道:「長生,老夫這條命,從今日起,便是傅家的。」

  傅長生擺手:「於叔,您本就是傅家的人。」

  於宗師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豪邁:「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站起身,在洞府中踱步,盤算著如何煉化生命源液。片刻後,他停下腳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陣盤,在地面上布下一座五階「歸元煉靈陣」。陣紋以血色符文勾勒,陣心處有一座三尺高的祭壇。

  「長生,此陣以氣血之力為引,以靈力為火,可輔助煉化生命源液。老夫傷勢太重,單憑自己無法煉化,需要你以靈力輔助。」

  傅長生點頭,盤膝坐在陣旁。

  於宗師盤膝坐在祭壇上,將生命源液托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運轉功法。

  歸元煉靈陣啟動,陣紋亮起,血紅色的光芒將他和生命源液籠罩。

  「長生,開始!」

  傅長生雙手掐訣,將靈力緩緩注入陣中。靈力順著陣紋流入祭壇,與於宗師的氣血之力交織,共同煉化生命源液。生命源液在陣中緩緩融化,化作一道翠綠色的光柱,沒入於宗師體內。

  於宗師的身體猛地一震。

  翠綠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將整座洞府照得通明。光芒中,他體內的暗傷、舊疾、

  淤血,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斷裂的經脈重新續接,萎靡的丹田重新煥發生機,乾枯的法力如泉涌般充盈。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一元嬰中期、元嬰後期、元嬰巔峰!

  轟!

  元嬰巔峰,重回!

  但異象並未停止。於宗師的身體再次一震,一道玄奧的氣息從他體內散溢而出。那氣息不是靈力,不是魂力,而是一種「道韻」一如同美酒入喉,回味悠長;如同醉眼看花,朦朧而真實。

  酒之法則。

  於宗師嗜酒如命,數千年與酒為伴,早已將酒之一道融入了骨血。只是舊傷纏身,一直未能將這份感悟凝練成法則。如今舊傷痊癒,瓶頸消失,酒之法則水到渠成。

  洞府中,異象紛呈。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酒罈、酒杯、酒壺的虛影,酒香四溢,仿佛整座洞府都變成了酒窖。於宗師周身環繞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隱有酒液流動。他的氣息再次攀升—元嬰巔峰、半步化神!

  半步化神!

  於宗師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微微上揚。

  「酒之法則————」他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站起身,朝傅長生深深一禮:「長生,老夫————欠你一條命。」

  傅長生扶起他,笑道:「於叔,您欠我的命,早就還清了。從今往後,您不欠任何人」」

  。

  於宗師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豪邁:「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長生,老夫需要閉關一段時日,鞏固這酒之法則。待老夫出關,便是真正踏入化神之時!」

  傅長生點頭:「於叔,您安心閉關。外面的事,有我們。」

  於宗師重重點頭,不再多言。傅長生退出洞府,石門在他身後關閉。

  他站在洞府外,望著海面上翻湧的浪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又一位半步化神————傅家的底牌,又多了一張。」

  傅長生回到自己的洞府,沒有休息,而是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給傅永薇傳訊:「永薇,來我洞府一趟。」

  片刻後,洞府門被輕輕叩響。傅永薇一襲翠綠長裙,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靈動。她的修為在元嬰一層,根基紮實,但也不算突出。

  「父親,您找我?」她走進洞府,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匣,遞給傅永薇。傅永薇接過,打開。匣中,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翠綠色晶石。晶石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內部隱隱有液體流動,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和草木清香。

  系統提示在他識海中一閃而過,傅長生早已知道此物的來歷—木源晶,六階下品,以萬年靈木精華凝聚而成,對擁有靈植之體的修士有奇效,可大幅提升修為、純化靈體。

  「父親,這是————」傅永薇將晶石托在掌心,感應著其中的生命氣息,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木源晶,六階。對靈植之體有奇效。」傅長生道,「永薇,你的靈植之體是傅家獨一無二的天賦。這些年,你為家族培育靈植、照料靈藥,功勞不小。此物,是為父給你的獎勵。」

  傅永薇捧著玉匣,手微微發顫。她知道木源晶的珍貴一六階靈物,在外界有價無市。父親將此物賜給她,是對她的認可和期望。

  「多謝父親!」她深深一禮。

  傅長生擺手:「不必多禮。此物需要煉化,你就在我洞府中煉化,我為護法。」

  傅永薇點頭,盤膝坐下,將木源晶托在掌心。她閉上眼,運轉功法,翠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與木源晶中的生命氣息共鳴。木源晶緩緩融化,化作一道翠綠色的光柱,沒入她的眉心。

  靈植之體與木源晶同源,煉化的過程水到渠成。翠綠色的光芒將傅永薇籠罩,她的氣息開始攀升—元嬰一層、元嬰一層巔峰、元嬰二層!

  瓶頸轟然破碎!

  元嬰二層!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變得更加挺拔,皮膚下隱隱有翠綠色的紋路流轉,那是靈植之體在進化。她的靈植親和力大幅提升,日後培育靈植、照料靈藥,將更加得心應手。

  但氣息沒有停止。元嬰二層巔峰、元嬰三層!

  轟!

  元嬰三層!

  光芒漸漸收斂,傅永薇睜開眼,眼中翠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嘴角微微上揚。

  「父親,我突破到元嬰三層了!」她興奮道,聲音中滿是喜悅。

  傅長生點頭,滿意道:「不錯。根基紮實,靈體純化。日後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賦。」

  傅永薇重重點頭:「女兒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父親期望!」

  傅長生擺手:「去吧。好好鞏固修為。」

  傅永薇離開後。

  傅長生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這些日子,他接連為於宗師療傷、賜寶傅永薇,又處理了族中積壓的庶務,幾乎沒有休息。但元嬰修士的體魄,讓他並不覺得疲憊。他只是需要靜一靜,理一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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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的局面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

  萬道盟的周長老半步化神,虎視眈眈;大魏王朝的遺址隱藏著未知的危險;而那個在萬獸城布下六階大陣的神秘人,更是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柳眉貞推門而入,一襲素色長裙,髮髻高挽,眉目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然沉穩如常。她在傅長生身側坐下,輕聲道:「夫君,族人都安頓好了。臨時駐地雖然簡陋,但勉強夠用。只是長久之計,還是需要一個真正的根基。」

  傅長生睜開眼,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柳眉貞搖頭,繼續道:「萬獸城那邊,我和夭夭、永繁、翠枝去探查過。翠枝的血脈感應不會錯,大魏王朝的遺址就在萬獸城。但城中布有一座六階大陣,布陣之人修為至少是元嬰巔峰,甚至半步化神。永繁以趨吉避凶占卜,卦象顯示若我們強行破陣,四人都會陣亡。」

  傅長生眉頭微皺:「六階大陣?在世俗凡人的城池中?」

  柳眉貞點頭:「正因如此,才更加可疑。萬獸城表面上看是一座普通的凡人城池,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夭夭的青丘陣盤探測到,城中的陣法極其精妙,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布陣之人修為高深,手段老辣,絕不是臨時起意。此人很可能已經發現了遺址,並且在那裡經營了數百年。」

  傅長生點頭,意念沉入系統。

  「系統,定向推演——萬獸城的相關情報。」

  【叮!定向推演啟動。消耗家族氣運值:1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萬獸城中有高階天機遮掩,無法推演具體細節。提示:城中隱藏著至少一位半步化神級別的戰力,來源不明,意圖不明。建議宿主謹慎行事。】

  傅長生睜開眼,面色凝重了幾分。半步化神級別戰力,與他之前猜測的一致。

  傅長生道:「既然不能硬來,那便智取。我們扮作凡人,混入城中。只要不暴露修為,對方也不會注意到兩個凡人。」

  柳眉貞點頭:「我也正是此意。你我夫妻二人,扮作出海打漁的夫婦,最不引人注目。」

  二人商議妥當,當夜便離開了臨時駐地。

  數日後,傅長生和柳眉貞來到萬獸城附近的一處漁村。漁村不大,只有數十戶人家,靠打漁為生。夫妻二人施展千幻術,變幻了容貌,壓制了修為,將氣息收斂到與凡人無異。他們在漁村外蹲守了數日,終於等到一對年輕夫婦出海打漁。

  那對夫婦男的叫阿福,女的叫阿嬌,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成親不過三年,尚無子女。阿福老實憨厚,阿嬌溫婉賢惠,二人在漁村中人緣極好。這一日,他們駕著小船出海,傅長生和柳眉貞悄無聲息地將二人捕獲,以神識搜尋了他們的記憶,又將他們暫時安置在傅家臨時無名島中。

  「阿福」和「阿嬌」駕著小船,滿載而歸。

  萬獸城的城門在黃昏時分關閉,傅長生和柳眉貞趕在關門前入城。城門口守著幾個老兵,懶洋洋地掃了他們一眼,沒有多問。城中炊煙裊裊,街上行人匆匆,與小漁村的寧靜截然不同。

  他們的家在城南的一條小巷子裡。院子不大,三間瓦房,一間廚房,一口水井,一棵歪脖子棗樹。阿福和阿嬌的記憶中,這座院子是他們成親時阿福的父母留下的。傅長生推開院門,棗樹的葉子落了一地,廚房的灶台冰涼,水井的井繩已經發霉。

  柳眉貞嘆了口氣,低聲道:「這小兩口,日子過得清苦。」傅長生點頭,沒有多言。

  二人挽起袖子,開始打掃院落。

  接下來的日子,傅長生和柳眉貞便以「阿福」和「阿嬌」的身份,在萬獸城中住了下來。

  每日清晨,傅長生扛著漁網和魚簍,駕著小船出海。柳眉貞在家織補漁網、洗衣做飯、收拾院落。

  日子平淡如水,卻也有幾分煙火氣。

  隔壁住著一戶姓王的人家。王老漢是個木匠,老伴去世多年,膝下有一兒一女。兒子王大海已經成親,兒媳翠花是個潑辣能幹的女子。女兒王小妹年方十六,生得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會說話,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王小妹常來找柳眉貞說話。她喜歡看柳眉貞織網,看那梭子在網眼間穿梭,聽梭子碰撞的清脆聲響。

  「阿嬌姐,你手真巧。」王小妹托著腮,眼中滿是羨慕。

  柳眉貞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王小妹又道:「阿嬌姐,你說我以後會嫁給什麼樣的人呢?」她的眼中滿是憧憬,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柳眉貞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會是一個好人。」

  王小妹咬著嘴唇,眼中閃著光:「我要嫁一個像阿福哥那樣老實本分的人。不打我,不罵我,疼我,愛我。」柳眉貞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織網。

  王小妹又道:「阿嬌姐,你和阿福哥成親三年了,怎麼還沒要孩子?」柳眉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著王小妹,淡淡道:「不急。」王小妹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問。

  一年後,王小妹出嫁了。新郎是鄰鎮的一個年輕後生,姓李,家裡開著一間布莊,家境殷實。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花轎從巷口抬進來,又抬出去。王小妹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被喜娘扶上花轎。臨上轎前,她掀開轎簾,朝傅長生和柳眉貞的方向看了一眼。隔著紅蓋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傅長生看到了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柳眉貞站在院門口,目送花轎遠去,許久沒有說話。

  傅長生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柳眉貞輕聲道:「她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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