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一雪前恥,斬化神,清點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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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6章 一雪前恥,斬化神,清點收穫

  傅家藏身之地的小島,無名島嶼深處。

  這一日,天空忽然風雲變色。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在島嶼上空成形,直徑從百丈迅速膨脹到十里、百里。四面八方的靈氣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瘋狂地朝漩渦中心涌去。靈氣的濃度在短時間內飆升了數倍,就連島上靈氣稀薄的土壤都開始泛起淡淡的光澤。

  「有人結嬰!」島上的傅家族人紛紛抬頭,望向靈氣漩渦的中心一那是傅青麟的閉關之所。

  傅青麟是傅永蓬與吳氏的長子,天資聰穎,自幼便展現出驚人的修行天賦。他修煉的是傅家秘傳的《天妖訣》,以妖入道,以血脈為基。此刻,他的丹田中,金丹已經碎裂,化作磅礴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正在嘗試將這些靈力凝聚成元嬰。

  天空中,劫雲開始凝聚。但元嬰尚未成形,心魔劫先至。

  傅青麟的意識被拖入一片混沌。

  他「看到」了一隻麒麟。那麒麟通體赤金,四蹄踏火,周身環繞著雷霆,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虛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沒入他的眉心。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鱗片,額頭生出兩根金色的龍角,眼中金光閃爍。他的氣息暴漲,元嬰成形!

  三品元嬰!

  天空中,劫雲終於醞釀完畢。第一道雷劫落下!傅青麟沖天而起,一拳轟向雷柱!拳罡中蘊含著天妖血脈的力量,將雷柱轟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接一道雷劫落下,他以肉身硬抗,以天妖之力淬體。他的身體在雷霆中變得更加堅韌,金色的鱗片在雷光中熠熠生輝。

  第九道雷劫落下!他再次一拳轟出,雷柱炸裂!

  天空中,劫雲散去,甘霖降臨。七彩的甘露灑落在傅青麟身上,他的氣息節節攀升,三品元嬰徹底穩固。

  島嶼外圍,一道黑影潛伏在暗處。

  那是周長老安插的眼線,金丹期的散修,以隱匿秘法藏身於島外的礁石中。他看到了天空中的麒麟異象,也看到了渡劫之人的面容一傅家的人。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消息傳了出去。

  萬道盟,周長老洞府。

  周震天興奮地沖入洞府,連門都忘了敲。他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玉符,面色因激動而漲紅。

  「父親!找到了!傅家的藏身之地找到了!」他將玉符遞給周長老。

  :

  :

  周玉衡接過玉符,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個位置在萬道盟與雙星門交界處,是一片沒有靈氣的荒島。傅家竟然藏在那裡,怪不得搜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

  「父親,還猶豫什麼?」周震天急道,「傅家剛有人結嬰,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我們立刻發兵,將他們一網打盡!若等他們反應過來,再想找就難了!」

  周玉衡沉吟道:「那個地方靠近雙星門的地盤。我們貿然出兵,雙星門若干涉————」

  周震天搖頭:「父親,傅家原本就是我們萬道盟境內的勢力,他們逃到邊境,我們追捕,天經地義。」

  周玉衡站起身,在洞府中渡步。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傅家藏了這麼多年,終於露出馬腳,若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你去請雲夢仙子。」周玉衡道。

  周震天搖頭:「父親,雲夢師叔正在閉關參悟法則之力,誰都不見。我剛才去過了,被她的侍女擋了回來,說她閉關到了緊要關頭,任何人不得打擾。」

  周玉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震天道:「父親,傅家最強的戰力不過是於宗師那老匹夫,元嬰巔峰。您已是半步化神,領悟了法則之力,還怕他不成?不必等雲夢師叔了,我們父子二人足矣。」

  周玉衡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你在此等候,為父去去就來。」

  他走出洞府,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虛空中。縮地成寸一化神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將空間摺疊,一步踏出,萬里如咫尺。

  .

  無名島嶼,議事殿。

  傅永繁盤膝坐在蒲團上,體內趨吉避凶法種緩緩運轉。他每日占卜一次,推演吉凶,從未間斷。此刻,靈光涌動,一幅畫面在識海中浮現周長老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一掌拍碎護島大陣,島上火光沖天————

  傅永繁猛地睜開眼,後背冷汗涔涔。他站起身,快步走向議事殿。

  「召集所有人,議事!」他的聲音在島上迴蕩。

  片刻後,議事殿中坐滿了人。傅永天、傅永寧、傅青雲、傅青允、於宗師、歐陽扉、

  傅墨瀾————所有元嬰修士齊聚一堂。

  「周長老正在前來此地的路上。」傅永繁開門見山,「最多半日,他就會到。」

  殿中一片譁然。

  於宗師面色一變:「半步化神?那老匹夫親自來了?」

  :

  傅永夭道:「大哥,我們立刻傳訊給母親和父親,讓他們回來!」

  傅永繁搖頭:「母親和父親離開時囑咐過,不要輕易聯繫他們,以免打草驚蛇。況且,他們在王朝舊址那邊,就算現在趕回來,也來不及了。」

  於宗師站起身,沉聲道:「老夫留下來拖住他。你們立刻登上寶船,轉移。」

  「於爺爺!」傅永夭急道,「您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

  於宗師擺手,笑道:「老夫活了這麼久,夠本了。你們還年輕,不能折在這裡。

  走!」

  傅永夭搖頭,語氣堅定:「我不走。島上的護島大陣是我親手布置的,六階下品。就算半步化神前來,一時半會也破不開。我留下來,以陣法拖住他。你們先撤。」

  眾人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護島大陣的光罩泛起道道漣漪—有人穿過了結界,而且是直接穿透,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殿中眾人臉色大變。周長老這麼快就到了?

  一道身影從殿外走入。

  黑衣,黑髮,面容冷峻。

  傅長生。

  「父親!」傅永繁又驚又喜,「您怎麼回來了?」

  傅長生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王朝舊址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你們剛才在爭論什麼?」

  傅永繁將周長老前來襲擊的事一一道來。

  傅長生點頭,面色平靜:「不必撤。等周長老來便是。」

  於宗師一怔:「長生,那老匹夫是半步化神,參悟了法則之力。我們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還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傅長生沒有回答。他意念一動,一道小小的身影閃現。

  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皮膚白皙如雪,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枯榮交替的異象。她穿著一件暗金色的小裙子,裙擺上繡著藤蔓的紋路。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人族的小女孩。

  於宗師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應到了春秋身上的氣息—不是法力,而是法則。那種深邃、浩瀚、如同天威般的法則之力,他只在當年的周帝身上見過。

  「這————這是————化神?」於宗師的聲音發顫。

  傅長生點頭。

  殿中一片死寂。

  「化神————」歐陽扉喃喃道,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我們傅家————有化神了?」

  春秋歪著頭,看著眾人,奶聲奶氣地問:「主人,他們為什麼都不說話?」

  傅長生摸了摸她的頭:「他們被你嚇到了。」

  春秋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殿中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變成了狂喜。

  「哈哈哈!」於宗師第一個笑出聲來,笑聲中滿是豪邁,「化神!我們傅家有化神了!看那周老匹夫還敢不敢來!」

  傅永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傅長生:「父親,春秋她————是您的靈寵?」

  傅長生點頭:「她是骷髏妖藤,你們見過的。」

  眾人恍然。骷髏妖藤在傅家不是秘密,但誰也沒想到,那截漆黑的枯藤,有朝一日會變成一個小女孩,而且是以化神的身份。

  於宗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壇靈酒,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道:「老夫這百餘年東躲西藏,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撐來撐去。今日終於可以出口惡氣了!長生,那周老匹夫交給你家那小丫頭,老夫要好好看看他臉上的表情!」

  傅長生微微一笑:「於叔,今日不止出口惡氣。周長老既然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

  殿中眾人齊聲應諾,士氣高漲。

  數個時辰後,傅長生盤膝坐在島上的最高處,閉目調息。忽然,他睜開眼,目光穿透虛空,望向島嶼外圍。

  「來了。」

  他站起身,身形一閃,出現在島嶼之外的虛空中。

  海面上,一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越數十里。縮地成寸,半步化神的神通。片刻後,那道身影停在傅長生面前十丈處。

  周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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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一襲青色道袍,面容儒雅,嘴角含笑,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集。他的神識在傅長生身上掃過—元嬰六層。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傅家最強的戰力是於宗師,元嬰巔峰,他認識。眼前這人,他從沒見過。

  「你是傅家的人?」周玉衡開口,語氣平淡,「傅家的人死絕了?派一個元嬰六層的螻蟻來送死?」

  他的神識再次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埋伏。方圓百里,只有傅長生一人。

  傅長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周玉衡冷笑一聲,不再多言。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青色的光芒一風之法則。他的法則之力以「風」入道,領悟的是「切割」之理。風無形無質,卻能撕裂一切。他的風之法則已經修煉到大成境界,一掌拍出,風刃如刀,可斬斷金鐵,可撕裂虛空。

  「風刃斬!」

  他一掌拍出,青色的風刃從掌心飛出,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光線,朝傅長生切割而來。風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傅長生面色不變,體內生命法則催動。他領悟生命法則時日尚短,只有入門境界,還做不到將法則之力實物化。但他在異界與那魔族半步化神交過手,知道法則之力的運用之法以意御法,以法化物。

  「生命之盾。」

  他抬手,翠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上古盾牌的虛影。盾牌上,草木生長,花開葉落,生生不息。風刃斬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無法穿透。盾牌上的草木被風刃斬斷,但隨即又有新的草木生長出來,填補了缺口。

  周玉衡瞳孔微縮。

  「法則之力?你一個元嬰六層,竟然參悟了法則?」他的聲音中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法則之力,是化神修士的標誌。半步化神雖然也能觸摸到法則的門檻,但能將法則之力運用到戰鬥中,至少需要百年的參悟。眼前這個元嬰六層的修士,竟然做到了。

  「你是什麼人?」周玉衡厲聲道。

  傅長生淡淡道:「取你性命的人。」

  周玉衡冷笑:「取我性命?你的法則之力不過是入門級別,本座的風之法則已經大成。你以為一面破盾,能擋住本座?」

  他一掌接一掌拍出,風刃如暴雨般傾瀉。傅長生的生命之盾在風刃的切割下不斷碎裂,又不斷重生。但每一次重生,盾牌的厚度都在減少。入門的法則之力,終究敵不過大成。

  傅長生不慌不忙,從丹田中祭出地元岳山鎮。

  土黃色的小鼎迎風暴漲,化作丈許高的山峰,懸浮在他頭頂。鼎身上,山川河流的紋路流轉,鏡面上倒映著周玉衡的身影。地元岳山鎮一六階中品先天靈物碎片,融合了天玄鏡碎片後,新增了「鏡反」功能,可反射一切攻擊。

  周玉衡的目光落在小鼎上,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先天靈物?」他的聲音中滿是驚喜,「好東西!本座今日不但要滅你傅家,還要收了你這件寶物!」

  他全力催動風之法則,掌心中凝聚出一柄三尺長的青色風刃。風刃凝實如實體,邊緣鋒銳,散發著恐怖的切割之力。這是他的最強一擊風之刃,以法則之力凝聚的風刃,可斬斷一切。

  他正要出手,忽然感應到了什麼。他的神識掃向雙星門的方向—一道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化神?不對,比化神弱一些,但遠超元嬰。半步化神巔峰,距離化神只差臨門一腳。

  傅長生也感應到了那道氣息。他心中明白,雙星門的人被這裡的戰鬥吸引過來了。不能再拖了。

  「春秋。」

  他一聲低喝。

  白光一閃,小女孩從島上飛出,落在傅長生身側。銀白色的長髮在海風中飄舞,血紅色的眼睛如同兩顆寶石,暗金色的小裙子上藤蔓紋路流轉。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但那是因為她的修為已經超出了周玉衡的感知範圍。

  周玉衡看著春秋,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他感應到了春秋身上的氣息一不是法力,是法則。那種深邃、浩瀚、如同天威般的法則之力,他只在上古典籍中見過描述。

  化神。

  「化————化神?!」周玉衡的聲音發顫,手中的風刃險些失控,「不可能!你們傅家怎麼可能有化神修士?」

  春秋歪著頭,看著他,奶聲奶氣道:「主人,這個壞人好吵。」

  傅長生道:「殺了他。」

  春秋點頭,抬手,枯榮法則催動。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朝周玉衡涌去。藤蔓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一枯榮法則,兼具枯之法則的終結之力與生命法則的再生之力,威力遠超單一法則。

  周玉衡咬牙,將手中的風刃斬向藤蔓。風刃與藤蔓碰撞,炸開漫天的青光。風刃斬斷了幾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圍住。他的風之法則在枯榮法則面前如同朽木,根本無法抗衡。

  「不————不可能————」周玉衡拼命催動風之法則,風刃瘋狂斬出,但藤蔓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他的生機在快速流失,皮膚開始乾枯,頭髮開始變白,法力在枯榮法則的侵蝕下迅速消退。

  他想要逃,身形一閃,施展縮地成寸。但他的腳剛踏出,一道光罩從地面升起,將他彈了回來。

  島嶼上,傅永夭和於宗師雙手掐訣,催動護島大陣。六階下品的「天羅地網陣」,以「鎖」字訣為核心,將方圓十里的空間封鎖。周玉衡撞在光罩上,被彈回藤蔓叢中。

  「不—!」周玉衡的聲音中滿是絕望。

  他的思緒飛回了千年前。

  周家,外星海的望族。鼎盛時期,化神修士坐鎮,元嬰數十,弟子門人上千,威震一方。他是周家家主的長子,天賦異稟,被寄予厚望。那一年,他十歲。父母在堂,兄弟姐妹環繞,家族宴會上,觥籌交錯,笑語喧闐。母親夾了一塊靈魚肉放到他碗裡,父親拍著他的頭說:「玉衡,日後周家就靠你了。」

  那是他記憶中最後的溫暖。

  三個月後,敵對勢力聯合圍攻周家。化神大戰,天崩地裂。周家的化神老祖戰死,元嬰長老隕落大半。他被父親藏在密室中,躲過一劫。當他從密室中出來時,周家已成廢墟。父母、兄弟姐妹、族人————全部死了。海水被鮮血染紅,漂浮著殘肢斷臂。

  他發誓,要變強,要為周家報仇。

  他隱姓埋名,四處流浪。拜入萬道盟,從外門弟子做起。他沒有天賦,沒有資源,沒有人脈。但他有仇恨。別人修煉一日,他修煉十日。別人參悟一月,他參悟一年。他用五百年時間突破元嬰,用八百年時間觸摸到半步化神的門檻。

  他返回故土,將當年參與圍攻周家的勢力一一清算。那一天,他將仇人的頭顱砍下,擺在父母的墳前。那片海域,變成了血紅色。

  他以為,自己背靠萬道盟,日後化神可期。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萬道盟中步步高升,最終成為內門長老,甚至覲見太上長老,獲得化神機緣。

  他以為————

  藤蔓收緊,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浮現出那場家宴。父親坐在主位,母親坐在他身側,弟弟妹妹們圍坐在下首。桌上擺滿了靈膳,靈酒的香氣瀰漫在大廳中。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想說幾句祝福的話,卻發現自己忘了詞。

  「爹,娘,我————」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畫面消散。

  春秋收回手,藤蔓消散。周玉衡的屍骸從半空中墜落,摔在海面上,濺起一朵浪花。

  無頭屍。

  頭顱在藤蔓收緊的瞬間被絞碎,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逃出。

  傅長生抬手,將周玉衡的儲物戒攝入手中,又將屍骸收入五行小世界化神以下的魔修屍骸,對鎮魔塔中的古魔煉化有用。周玉衡雖不是魔修,但他的精血和殘魂,同樣可以煉化為鎮魔塔的能量。

  島嶼上,傅永天、傅永繁、於宗師等人站在陣法的光罩後,目睹了全過程。

  「死了————」傅永夭喃喃道,眼眶泛紅,「這老匹夫死了————」

  傅永繁深吸一口氣,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百餘年東躲西藏,萬靈島被棄,族人被迫遷徙,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今日終於伏誅。

  於宗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壇靈酒,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百年了。」他的聲音沙啞,「老夫來到南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痛快過」」

  。

  歐陽扉也取出一壺酒,與於宗師碰了碰杯,笑道:「於老頭,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跑了?如今周老匹夫死了,你總算可以安心喝酒了。」

  於宗師哈哈大笑:「老夫的酒,今日格外香!」

  傅永寧站在人群中,面色依舊清冷,但她肩頭的木飛鼠吱吱叫著,五條尾巴高高豎起,顯然也在慶祝。傅青雲和傅青允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傅青允的上古魔藤從袖中探出,纏在傅青雲的手臂上,輕輕搖晃。

  春秋落在傅長生身邊,拉住他的衣袖,奶聲奶氣地問:「主人,我厲害嗎?」

  傅長生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厲害。」

  春秋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於叔。」傅長生轉身,看向於宗師。

  於宗師端著酒罈,走過來:「長生,怎麼了?」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靈獸突破化神的注意事項,以及輔助靈物的煉製之法。春秋能突破,這套功法功不可沒。於叔,你的酒之法則已經領悟,下一步便是化神。這東西或許對你有用。

  於宗師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手微微發顫。

  「長生,這————這是真的?」

  傅長生點頭:「真的。於叔,你在傅家幾百年,為傅家出生入死。如今傅家有化神坐鎮,你和春秋聯手,天下大可去得。但化神之路,終究要靠自己。你若有心,便以此法參悟,他日化神可期。」

  於宗師將玉簡收入儲物戒,鄭重拱手:「長生,老夫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後,傅家的事就是老夫的事。」

  傅長生扶起他,笑道:「於叔,你本就是傅家的人。

  於宗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對!老夫就是傅家的人!」

  遠處的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形修長,面容儒雅,一襲淡青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枚白玉令牌,令牌上刻著「雙星」二字。他的修為在半步化神,氣息深沉,但比周玉衡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平和。雙星門內門長老,姓韓,名千山,以陣法聞名於外星海。

  他本是在附近海域巡查,感應到這邊有強烈的法則波動,便趕來一探究竟。遠遠地,他看到了周玉衡被斬殺的全過程一那個銀髮小女孩,彈指間便將半步化神的周玉衡絞殺,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韓千山心中震撼不已。他與周玉衡打過數次交道,深知此人的難纏。風之法則大成,縮地成寸神通,即便打不過,逃也能逃得掉。但今日,他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那小女孩——化神。

  韓千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撤去隱身之法,從虛空中走出,朝傅長——

  生拱手一禮。

  「雙星門內門長老韓千山,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傅長生轉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步化神,氣息平和,沒有敵意。他微微點頭,拱手還禮:「在下傅長生,添為傅家家主。韓長老客氣了。」

  韓千山笑道:「傅家主,方才在下目睹了周玉衡授首的全過程。此人仗著萬道盟之勢,在外星海橫行多年,我雙星門也有不少同道受其欺壓。今日傅家主為民除害,在下佩服之至。」

  傅長生淡淡道:「韓長老過譽。此人欺我傅家太甚,不得不除。」

  韓千山自光落在春秋身上,春秋正蹲在海面上,好奇地看著水中的游魚。他心中又是一凜——這小女孩的氣息,他完全感應不到,如同一汪深潭,不見底。

  「這位是————」韓千山試探著問。

  傅長生道:「在下的靈寵。」

  韓千山沒有多問。靈寵能修煉到化神,主人的手段可想而知。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帖,雙手遞上。

  「傅家主,三十年後,雙星門將舉行百年一度的星海大典」,屆時外星海各方勢力齊聚。在下斗膽,邀請傅家主攜貴家族蒞臨。雙星門對傅家絕無惡意。」

  萬道盟是雙星門的死對頭,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傅長生接過請帖,神識探入。請帖中記載了大典的時間、地點,以及雙星門的詳細坐標。他沉吟片刻,點頭道:「承蒙韓長老盛情,屆時傅某定當前往。」

  韓千山大喜,拱手道:「那在下便在雙星門恭候傅家主大駕。告辭。」

  他身形一閃,縮地成寸,消失在虛空中。

  傅長生看著韓千山離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雙星門主動示好,是好事。

  他轉身,落在島上。

  眾人圍了上來。

  「父親,那韓長老說了什麼?」傅永夭問。

  傅長生將請帖遞給她:「雙星門的百年慶典,三十年後。屆時我去一趟,探探雙星門的底細。」

  傅永夭接過請帖,神識探入,點頭道:「雙星門與萬道盟勢如水火,他們拉攏我們,是想借我們的力量對付萬道盟。不過,我們確實需要一個盟友。」

  傅長生點頭,不再多言。他抬手,周玉衡的屍骸從海面上浮起,被他收入五行小世界。儲物戒也從半空中飛來,落入他的掌心。

  「秋娘,布陣。將周玉衡的氣血煉化,融入五行小世界。」

  秋娘領命,在五行小世界中布下一座「歸元煉靈陣」,將周玉衡的屍骸置於陣心。周玉衡雖死,但半步化神的精血和殘魂還在。陣紋亮起,血紅色的火焰將屍骸包裹,精血被煉化,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靈力,滲入五行小世界的本源。殘魂被剝離,投入鎮魔塔中。

  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煉化半步化神修士周玉衡。五行小世界獲得精純氣血之力,升級進度+5%。當前升級進度:15%。】

  傅長生滿意地點頭。五行小世界升級進度達到100%時,便可晉升為一階上品洞天。雖然還差得遠,但積少成多。

  他將周玉衡的儲物戒托在掌心,神識探入。儲物戒中的空間很大,堆滿了靈石、丹藥、靈材、靈寶。他粗略清點了一下,光是上品靈石就有十萬枚,中品靈石數十萬。丹藥以五階為主,療傷的、恢復法力的、突破瓶頸的,應有盡有。

  「永夭,你來清點。」傅長生將儲物戒遞給傅永夭,「把有用的東西登記造冊,歸入家族庫房。靈材分類存放,靈寶鑑定後分配。」

  傅永夭接過儲物戒,點頭道:「父親放心。

  「,她將儲物戒中的物品一件件取出,擺在地上。靈石、丹藥、靈材————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圍觀的族人發出陣陣驚嘆。

  「這是————六階靈材?」傅永夭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礦石,仔細端詳。礦石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內部隱隱有火焰跳動,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傅長生接過礦石,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檢測到:天火玄鐵(六階下品)。可用於煉製六階靈寶,尤其適合火屬性或枯榮屬性的靈寶。】

  傅長生心中一動。春秋是枯榮屬性,本命靈寶尚未煉製。此物正好用得上。他將天火玄鐵收起,對春秋道:「春秋,這是給你煉本命靈寶的材料。」

  春秋歪著頭,看著那塊黑乎乎的石頭,奶聲奶氣地問:「主人,這個能做什麼?」

  傅長生道:「能做一柄劍,或者一根鞭子。你想要什麼?」

  春秋想了想,道:「我想要一根藤蔓,就像我以前的本體那樣。」

  傅長生點頭:「好,那就做一根藤蔓。」

  他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一六階極品丹方「破境丹」。此丹以五種六階靈藥為主材,以三十六種五階靈藥為輔,煉製成丹後,可助元嬰巔峰修士突破至半步化神,甚至有一定機率直接突破化神。丹方中記載的主藥一萬年靈芝、九轉還魂草、龍血果、太虛魂液、星辰露—竟然在儲物戒中都有,每種各一份。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周玉衡收集這些靈藥,恐怕是為了自己日後突破化神做準備。沒想到,全便宜了他。

  他將丹方和主藥交給傅永安:「永安,此丹方你與眉貞一起參悟。若能煉成破境丹,族中元嬰巔峰的修士便有了突破的希望。」

  傅永安接過丹方和靈藥,鄭重道:「父親放心,孩兒定當竭盡全力。」

  他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打開瓶塞,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從瓶中湧出。瓶中,一滴翠綠色的液體在瓶底滾動,晶瑩剔透。

  生命靈液。

  傅長生大喜,將生命靈液收入五行小世界,交給飛雲獸和冰焱:「催熟化神果樹。能催熟多少年,算多少。」

  飛雲獸接過靈液,憨聲道:「主人,加上之前省下的兩滴,一共三滴了。太初魂果樹吸收靈液的效率比預期高,化神果樹的吸收效率應該也差不多。三滴靈液,至少能催熟三千年。」

  傅長生點頭:「先催熟,不夠再想辦法。」

  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清點周玉衡儲物戒完成。新增:六階下品靈材天火玄鐵一塊,六階極品丹方一份,六階主藥五份,生命靈液一滴,上品靈石十萬枚,中品靈石三十五萬枚,五階丹藥二十三瓶,五階靈材若干。家族氣運值+200,000。當前家族氣運值:1,200,000。】

  傅長生滿意地點頭,轉身朝島嶼東側走去。

  那裡有一間獨立的洞府,面朝大海,背靠青山,門前種著幾株翠竹,竹影婆娑,清風徐來。

  上官紅玉的洞府。

  傅長生站在洞府門前,一道法決打入禁制。

  「紅玉,是我。」

  片刻後,禁制鬆動,石門緩緩滑開。上官紅玉站在門口,一襲淡青色長裙,髮髻高挽,面容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但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喜悅。她的修為停留在假嬰,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因為丹田中的暗傷,已經卡了許多年。

  「長生,你來了。」

  傅長生走進洞府,在石凳上坐下。上官紅玉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靈茶。茶水溫潤,茶香清幽,是島上自產的靈茶,雖不高階,卻勝在新鮮。

  傅長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看著上官紅玉的眼睛。

  「紅玉,你的丹田暗傷,我有辦法治癒了。」

  上官紅玉的手微微一顫:「真的?」

  「真的。」傅長生點頭,「我參悟了生命法則,可以以生命之力修復你丹田中的暗傷。過程可能會有些痛,你忍一下。」

  上官紅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點頭道:「我不怕。」

  傅長生讓她盤膝坐在蒲團上,自己坐在她身後。他將手掌按在她的後背上,閉上眼,催動生命法則。

  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柔和而溫潤,如同春天的第一縷陽光。光芒滲入上官紅玉的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上官紅玉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滲出汗珠。那經脈癒合時的酸脹,丹田重塑時的撕裂感。但也是快意她能感覺到,那些困擾了她數百年的暗傷,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一個時辰後,傅長生收回手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面色有些蒼白,生命法則的施展消耗了他大量的神識和法力。

  「好了。」

  上官紅玉睜開眼,內視丹田。丹田壁上,裂紋已經全部癒合,經脈中,靈力開始自行運轉,不再受阻,不再遲滯。

  道基圓滿。

  「長生,謝謝你。」上官紅玉滿心激動。

  傅長生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不必謝。你的道基已經圓滿,可以準備突破元嬰了。

  「」

  二人溫存片刻。

  傅長生鬆開她,站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這是結嬰的注意事項,以及渡劫大陣的布陣之法。你先參悟,等準備好了,我讓永夭幫你布陣。」

  上官紅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載了結嬰三大步的心得、心魔劫的應對之法、雷劫的抵禦之術,以及一座五階「九霄御雷陣」的完整布陣圖。

  「我會好好參悟的。」她將玉簡收入儲物戒,鄭重道。

  傅長生點頭:「紅玉,輔助結嬰靈物,我來幫你想辦法,你專心參悟突破之法就行。等你結嬰之後,我們二人的親事也該提上議程了。」

  「好。」上官紅玉臉色一紅。

  傅長生微微一笑,走出洞府。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與此同時。

  系統提示音響起:

  【抽獎面板升級完成(6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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