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化生池,收穫不斷,三千佳麗
第901章 化生池,收穫不斷,三千佳麗
【叮!定向推演啟動。消耗家族氣運值:一萬二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北面區域為永寂帝君墓的靈獸葬坑」。永寂帝君生前酷愛豢養靈獸,其摩下有專門的御獸司」,負責培育、訓練、照料靈獸。永寂帝君隕落後,按照大羅界帝王殉葬的傳統,他生前最為倚重的七隻化神級靈獸被以特殊儀式賜死,隨同其遺骸一同葬入陵墓,作為其死後繼續統御萬獸的象徵。這些靈獸的屍骸被埋入靈獸葬坑中,以陣法封印,以龍脈之氣滋養,歷經漫長歲月後,它們的殘魂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在帝王氣運與龍脈之氣的雙重作用下演化為了一種半靈半凶的特殊存在一獸魂邪祟,依然在墓中遊蕩,守護著這片埋葬了它們生前主人的陵寢。】
【靈獸葬坑中蘊藏以下危險:一、七隻化神巔峰級別的獸魂邪祟,分別對應永寂帝君生前的七隻本命靈獸一金瞳雷虎、赤羽天鵬、碧鱗玄蛇、墨甲玄龜、銀角獨角獸、青翼風龍、九尾靈狐;二、一座以靈獸精血為引的六階上品封印陣法,陣法覆蓋整片靈獸葬坑,一旦被觸發,七隻獸魂邪祟將同時甦醒圍攻闖入者。】
【機緣:一、七隻化神巔峰靈獸的精血結晶煉化後可大幅提升同屬性靈獸的血脈覺醒度;二、一卷完整的《御獸萬靈訣》玉簡,乃永寂帝君御獸司的最高傳承;三、葬坑深處一座靈獸化生池」,池中殘存的靈獸本源之力可用於加速五行小世界中靈獸的成長速度。】
靈獸葬坑上空,陰風裹挾著腐朽的獸息,濃郁如墨。
傅長生閉目立於虛空,方才那道情報推演的結果仍在識海中迴蕩七隻化神巔峰獸魂邪祟,每一隻都是上古靈獸殘魂所化,金瞳雷虎、赤羽天鵬、碧鱗玄蛇、墨甲玄龜、銀角獨角獸、青翼風龍、九尾靈狐————那六階上品封印陣法更是以精血為引,一旦觸發,七獸齊出,莫說化神,便是返虛初入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他神識覆蓋之處,已感應到下方墓地邊緣那道熟悉的玄冰氣息瑤池聖女正在嘗試以巫族秘法破陣,指尖靈光閃爍,分明已堪堪觸及那陣法的第一重禁制。
來不及了。
「秋娘。」
傅長生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遲疑的果斷。
五行小世界內,秋娘應聲而動。化神三層的空間陣靈之力驟然湧出,她纖細十指凌空交錯,一道道銀灰色陣紋如蛛網般在傅長生周身浮現」虛空遁法·咫尺洞天。」
空間如水波蕩漾,傅長生的身形原地塌陷,只留下一縷殘影被陰風撕碎。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靈獸葬坑正上方百丈高空,從高處俯瞰,那巨大的坑穴如同一道深不見底的獸□,暗紅色的煞氣在坑底翻湧如潮,隱約可見七道猙獰的獸影在其中沉浮。
「秋娘,你和青面白狐一起下去,找到進入葬坑核心的法門一切記,不要觸碰到任何陣紋。」
秋娘頷首,一縷青煙般的身形已落在葬坑邊緣。青面白狐從傅長生袖中躍出,九尾輕搖,破幻之瞳驟然亮起,一圈幽藍色的光圈從它眸中擴散開來,如水波般掃過整個葬坑外圍的石壁與地面。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秋娘蹙眉歸來,青面白狐亦搖首低鳴。
「主人,整個葬坑外圍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並非尋常陣法,更像是某種————
帝王氣運封鎮。它與坑中那六階精血陣互為表里,從外部根本尋不到破解之法,除非,」
「除非從內部破開。」
傅長生眉頭微擰。
就在這時,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道略帶稚氣卻異常沉穩的聲音:「主人————我或許有辦法。」
是萬靈山莊的器靈,小莊。
傅長生心念一動,神識沉入五行小世界。靈山之巔,萬靈山莊那座古樸莊園前,小莊已化作童子,負手立於莊門之外,神色凝重。
「小莊,你發現了什麼?」
「主人,我方才感應到這靈獸葬坑外圍的封鎮之力時,忽然觸動了血脈中一段殘缺的傳承記憶—一—萬靈山莊的前身,曾是大羅界一座御獸仙府的附屬莊園,專門負責封鎮與馴養靈獸的安息之地。那套封鎮手法————我或許能解開。」
傅長生沒有多問,直接道:「出手。」
小莊踏前一步,抬手並指,青衫無風自鼓。他口中頌出一段晦澀拗口的咒文,那咒文不似當代任何一界的靈力運轉法門,音節古老蒼茫,像是遠古大巫與靈獸之間訂立的契約之語:「太初有靈,萬獸歸墟。敕令百獸之魂,聽我號令—「玄元封鎮,通幽達冥。獸王血契,啟我門庭!」」
隨著咒文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小莊雙掌猛然掐出一道極其複雜的法印一那是九十九道靈紋層層嵌套而成的「萬靈朝宗印」,每一道靈紋都化作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如雨點般打在下方靈獸葬坑外圍的虛空屏障上。
金光融入,無聲無息。
緊接著,那原本渾然一體的無形屏障上,竟緩緩浮現出一道古老的關門—門扉上雕刻著七隻上古靈獸的圖騰,每一隻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石門上躍出。
關門「嗡」的一聲,自內向外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容一人通過的幽暗縫隙。
傅長生目光一凝,身形一晃,瞬息間已穿過那道關門,出現在葬坑內部。
坑底地面鋪著青灰色的魂玉磚,刻滿御獸符文,四下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精血氣息。而在正前方十丈處,瑤池聖女正背對著他,手中捏著一道玄冰巫符,指尖靈光已觸碰到前方一座以獸骨為基的陣壇邊緣—
「住手!」
傅長生沉喝一聲,身形閃爍間已落在聖女身側,伸手搭住她的手腕,將那即將落下的巫符穩穩按住。
聖女一驚,回眸時眸中寒光一閃,待看清是傅長生,方才收斂了靈力,蹙眉道:「傅家主?你怎會————」
「這陣不能破。」
傅長生收回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方才我在外部以秘法探查過,此陣乃六階上品萬獸噬魂血陣」,以七隻化神巔峰靈獸的精血為引,陣紋與葬坑中那七隻獸魂邪祟直接相連—一旦從外部觸動陣壇,七隻獸魂會同時甦醒,鎖定陣前一切活物。你我皆化神,對上七隻化神巔峰的上古獸魂,勝算不足三成。」
聖女聞言,指尖那枚巫符緩緩消散,神色間掠過一絲後怕。
「多謝傅家主提醒。我方才————的確察覺這陣紋有異,卻未想到竟是直連獸魂的獻祭之陣。」
她微微側首,看向傅長生,語氣誠懇了幾分:「此番陰陽穀之行,傅家主數次相助,瑤池銘記。」
傅長生擺了擺手,目光已越過她,落在前方不遠處一那裡,兩尊灰白色的人俑靜靜佇立在葬坑中央,雙手各持一件古樂器,一為骨笛,一為石磬,身上紋路儘是御獸司獨有的馴靈符文。
「秋娘,你可識得此物?」
秋娘目光落在那兩尊人俑上,片刻後,她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主人,這是大羅界御獸司獨有的馴靈樂師」人俑。以通靈玉石為體,以百獸精魂為引,煉製成形後,只需以特定靈樂催動,便可馴服、壓制甚至操控靈獸。永寂帝君將它置於葬坑之中————恐怕是為了鎮守那七隻獸魂。」
話音未落—
「咔。」
一道細微的裂紋聲忽然從兩尊人俑身上傳來。
傅長生瞳孔驟縮。只見那兩尊灰白人俑的眼中,竟同時亮起兩團幽綠色的光芒,關節處的石粉簌簌而落,它們的頭顱緩緩轉動,同時朝向傅長生與聖女所在的方位——
甦醒的馴靈樂師,骨笛與石磬之上,已有靈力波動開始凝聚。
「秋娘——
」
傅長生暴喝一聲,體內混沌元神猛然一震,三重大成法則之力驟然傾瀉而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法則領域將方圓干丈籠罩!
「布陣!虛空鎖靈·斷絕萬念」隔斷它們與外界的全部聯繫,絕不能讓他們吹響樂器召喚那七隻獸魂!」
秋娘反應極快,雙手凌空一按,空間陣靈之力以她為中心猛然擴散,一道道銀灰色的虛空鎖鏈從虛空中凝聚而出,瞬間將那兩尊人俑周遭的空間層層封鎖。
那兩尊人俑眼中幽綠光芒驟然暴漲,骨笛與古琴之上同時爆發出兩道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笛聲如裂帛,琴音若驚雷,兩股六階上品的音波之力猛然撞在秋娘布下的虛空鎖鏈上,銀灰色鏈紋寸寸龜裂,虛空封鎖應聲而碎!
「果然鎮不住。」傅長生眸色一沉,腳下靈光爆閃,身形已橫移數丈,將瑤池聖女擋在身後一側,「聖女,你我各牽制一尊—你選哪個?」
瑤池聖女鳳眸微凝,目光已鎖定那尊手持骨笛的人俑。骨笛表面浮現出一層赤金色紋路,隱約有神獸虛影在其周圍盤旋,那股氣息竟讓她體內巫血隱隱共鳴。
「笛俑交給我。」聖女一步踏出,原本清冷的聲音驟然變得肅穆,「傅家主,你且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她纖纖玉手已在胸前結出一道古老的巫印——「玄冰巫祭·萬蠱朝宗!」
一尊晶瑩剔透的冰藍色蠱蟲從她眉心飛出,那蠱蟲不過拇指大小,通體如寒玉雕琢,背生九道銀紋,正是聖女的本命化神蠱蟲—「九寒冰蠱」,已隨她突破化神後期而蛻變為六階中品。蠱蟲振翅懸空,猛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口中吐出一道冰藍色的巫術符文,符文化作一道光柱直直沒入聖女眉心。
剎那之間,聖女周身氣息暴漲!
化神後期化神巔峰!
一層層寒冰鎧甲在她身周憑空凝結,每一片甲葉都刻滿巫族古咒,而她的掌中更是多出了一柄通體透明、宛如萬載玄冰鑄就的長杖一那杖身九尺有餘,杖首雕著一隻三足冰蟾,蟾口銜著一枚幽藍的巫族聖珠。
「大巫聖器·冰蟾鎮魂杖!」
聖女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冰藍流光,直衝向那尊笛俑。笛俑空洞的眼眶中綠光一閃,手中骨笛橫於唇前,一道高亢銳利的笛音驟然劃破長空「嗚——」
笛音凝形,一道赤金色的神獸虛影從骨笛中咆哮而出!那是一頭形如麒麟、頭生獨角的異獸,通體赤金鱗甲,四蹄踏火,氣息竟直逼化神巔峰!正是上古神獸「火麟」的幻化之軀。
火麟一現,大口一張,噴出一團熾熱如熔岩的赤金火柱,直轟聖女面門。
聖女面無懼色,冰蟾鎮魂杖凌空一划,一道冰藍色的半月形巫力斬出,與火柱正面相撞——「轟!」
冰火交擊,氣浪四散,葬坑地面魂玉磚盡數龜裂。火麟被這一擊逼退三步,聖女的身形卻只微微一頓,隨即再次欺身而上。她手腕翻轉,杖首冰蟾口中的聖珠猛然亮起一圈幽藍色光環,那光環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細碎冰晶。
「冰蟾鎮魂·萬靈寂滅!」
光環罩向火麟,那神獸虛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身形竟在那冰光中寸寸凝滯,行動遲緩了三分。笛俑見狀,笛音驟然一變,由高亢轉為低回婉轉,如泣如訴,那火麟虛影隨之膨脹一圈,竟硬生生掙脫了冰封之力,四蹄騰空,一個甩尾掃出漫天赤金火星,每一顆火星都如流星墜地,砸向聖女周身。
聖女冷哼,手中長杖連點三次,三道冰牆憑空升起,將火星盡數擋下。她身影如鬼魅般在冰牆間穿梭,杖尖每一次刺出都帶出一道玄冰巫雷,炸得火麟身形不斷後退。
一巫一獸、一聖器一笛音,兩股化神巔峰級別的力量在葬坑中來回碰撞,寒冰與烈焰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竟誰也無法奈何誰—旗鼓相當。
另一邊,古琴人俑已盤膝坐地,十指撥動琴弦,一聲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盪開。
「錚—
」
琴音如萬馬奔騰,一頭墨綠色的巨獸虛影從琴弦中躍出一那獸形似巨猿,身披石甲,雙臂過膝,一雙血瞳死死鎖定傅長生,竟是上古凶獸「山魈」的幻化之軀。山魈一拳砸地,整片地面劇烈顫抖,一道粗壯的土黃色衝擊波如地龍翻身般直衝傅長生而來。
傅長生瞳孔一縮,右手一拍儲物袋—「地元岳山鎮!」
一尊三寸小鼎應聲飛出,迎風暴漲至丈許大小,通體土黃靈光流轉,鼎身刻滿山河紋理。傅長生混沌元神中的生命法則與明滅法則同時催動,一道「鎮岳之域」自地元岳山鎮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圈厚重的土黃色光罩將那道衝擊波硬生生擋下—「轟」的一聲悶響,地面塌陷三尺,但光罩紋絲不動。
幾乎同一瞬,他胸口處玄元護心佩亮起一圈柔和的白色靈光,自動生成一道六階護體結界,將山趁機甩來的碎石流全部彈開。
「九葉劍蓮,出!」
傅長生並指一點,眉心處一道青色劍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柄九瓣青蓮繞體的飛劍—
九葉劍蓮通體碧綠,劍靈玄素的身影在劍身上一閃而過,元嬰巔峰的氣息全力爆發,劍蓮旋轉間灑下萬千青色劍絲,如春雨般斬向山魈的四肢關節。
山魈怒吼,雙臂揮舞,石甲上爆出密集的火花,將那劍絲拍散大半,但仍有兩道劍絲切入它右臂關節,帶出一片墨綠色的靈液虛影。
「秋娘,鎖它身形!」
秋娘應聲出手,她雙手十指紛飛,一道道銀灰色虛空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纏繞在山魈的腳踝、腰腹、脖頸,將它猛衝向前的動作硬生生拽停半拍。便是這半拍的空隙—
傅長生眸中寒光一閃,右手猛然一翻,掌中多出一枚暗紅色的劍丸。那劍丸不過鴿卵大小,通體似凝固的血液,內里封存著一股陰沉而暴烈的帝王殺伐之氣—正是太子所賜的六階上品「帝血劍丸」!
他毫不遲疑,將劍丸祭出。那暗紅劍丸在觸及山魈虛影的剎那驟然炸開,化作萬千道細如牛毛的血色劍絲,每一道劍絲中都蘊含著一縷返虛級別的劍意殘威那是太子以皇室秘法封入其中的一擊之力!
「嗤嗤嗤—
血色劍絲如暴雨般穿透山魈的軀體,那墨綠色巨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石甲寸寸碎裂,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消散。古琴人俑十指一僵,琴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咔嚓」一聲,它手中的古琴從中裂開一道深痕,琴弦盡斷。
人俑眼中的綠光劇烈閃爍數次,終歸暗淡下去,如同一尊真正的石像,再無半點靈力波動。
笛俑察覺同伴隕落,笛音猛然拔高,那火麟虛影瘋狂反撲,試圖震開聖女回援。然而聖女手中冰蟾鎮魂杖猛然一頓地,聖珠光芒暴漲,一道巨型冰牢從天而降,將火麟虛影連同笛俑一併困在其中。
「傅家主,速來助我!」聖女沉聲道。
傅長生收回帝血劍丸殘餘的氣息一那劍丸一擊之後已化作飛灰,他心中暗嘆一聲可惜,手中地元岳山鎮已再次祭出,配合九葉劍蓮的萬千劍絲,一道融合了生命法則與陰陽法則的「枯榮劍雨」傾瀉而下,將那冰牢中的火麟虛影絞殺殆盡。
指尖靈光激射而出,落在石像眉心那枚御獸司的符文之上。
兩尊人俑眼中的幽綠光芒徹底熄滅。
「嘩啦」兩聲,化作兩堆碎石散落在地。
骨笛與古琴跌落在地。
骨笛通體瑩白,表面有一層若隱若現的赤金紋路在靈光映照下流轉不息,笛身觸地時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餘韻裊裊不絕。古琴則已從中裂開,琴弦盡斷,靈光渙散,顯然已不堪再用。
識海之中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叮!物品識別完成。】
【笛類靈寶·品階:六階下品(可晉升)。鍛造材料:七階靈材太古玄玉骨」,輔以金麟血髓」淬鍊,由大羅界御獸司煉器宗師以百獸共鳴法」鍛造而成。當前器靈未生,音律符文殘缺,晉升至六階上品需補全符文並孕育器靈。該樂器與萬靈山莊器靈小莊」天生契合一小莊本體為莊園器靈,兼具御獸」與鎮守」雙重屬性,可完美駕馭此笛的御獸音律。】
傅長生目光微微一凝。
七階材料鍛造成的六階下品靈寶————
這意味著它本身的底蘊遠超當前品階,一旦補全,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他伸手將那骨笛拾起,入手微涼,觸感溫潤如玉。
「這笛子對御獸一道頗有裨益,於我有大用。」傅長生將骨笛托在掌中,轉向瑤池聖女,語氣坦然而誠懇,「聖女,這支笛子我先收了,如何?」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面上並無絲毫不悅。她將冰蟾鎮魂杖收歸體內,那枚九寒冰蠱也化作一縷冰光沒入眉心,氣息從化神巔峰緩緩回落至化神後期,神色間雖有一絲疲態,眸光卻清亮坦然。
「傅家主此言客氣了。」聖女抬手攏了攏鬢邊散落的髮絲,語氣平和卻鄭重,「若非你及時趕到攔下我觸陣之舉,我今日怕是已陷在這七獸圍攻之中,莫說得寶,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這份人情,瑤池記在心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整片靈獸葬坑,又道:「此地後續所得,傅家主盡可先挑,挑完剩下的歸我便好。這是我誠心之言,傅家主不必推辭。」
傅長生看著她認真的神色,便不再客套,點了點頭:「好,那便依聖女所言。」
他手中那支骨笛在袖中輕輕一轉,看似收入了腰間儲物袋,實則一道虛空波紋無聲無息地盪開,骨笛已穿過那層空間屏障,直直落入五行小世界之中。
靈山之巔,萬靈山莊古樸莊園前。
那支骨笛從天而降,划過一道瑩白的弧線,穩穩落入小莊掌中。
「主人!」
小莊雙手捧笛,指尖觸及笛身的剎那,那赤金紋路驟然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暈,仿佛久別重逢的知己。他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欣喜,聲音都有些發顫:「這笛子————與我氣息完全相融!」
傅長生的意念在他識海中響起:「小莊,此笛名為太古玄玉骨笛」,以七階材料鍛造,雖目前只顯六階下品之威,但潛力未盡。你既是萬靈山莊器靈,天生契合御獸音律,即刻將此笛祭煉入體,以山莊本源之力溫養。」
「是!主人!」
小莊當即盤膝坐下,將骨笛橫於膝上,雙手結出一道繁複的萬靈朝宗印」,口中頌出那套古老的御獸咒文。骨笛在他靈力的灌注下緩緩浮起,一圈圈赤金色的音波紋路如漣漪般擴散開來,融入他青衫虛影之中。笛身上的殘缺符文在萬靈山莊本源之力的滋養下微微亮起,雖未補全,但已有三道原本暗淡的靈紋重新煥發光澤。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小莊猛然睜眼,雙手握笛橫於唇前,輕輕吹出一個音節一「嗚」
一道清越的笛音劃破靈山天空。笛音凝形,一頭通體赤金、頭生獨角的火麟虛影從笛孔中奔騰而出!雖不及方才人俑催動時那般凝實磅礴,卻也威風凜凜,四蹄踏火,仰天長嘯。
火麟虛影在靈山上空盤旋一圈後緩緩消散。
小莊放下骨笛,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半度:「主人!我已初步祭煉此笛!以我當前化神初期的修為,全力催動時可幻化出上古靈獸虛影作戰—雖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且戰力上限只到化神中期,但若日後我修為提升、或者補全笛上符文,虛影的品階與戰力還可以繼續增長!」
傅長生在葬坑之中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意念傳回:「很好,小莊。此笛在你手中,才真正不辱它七階材料所鑄的底蘊。好好溫養,日後三千戰靈與陰陽穀後續的靈獸機緣,都要借你之手來駕馭。」
小莊在靈山中重重點頭,雙手緊緊握著那支瑩白如玉的骨笛,眼中滿是熾熱的光。
而葬坑之內,傅長生收回心神,看向瑤池聖女,語氣恢復了素日的沉穩:「聖女,人俑已破,前方的靈獸化生池和那捲《御獸萬靈訣》應該就在葬坑深處了。我們走。」
兩人沿著葬坑深處那以魂玉磚鋪就的甬道行出百餘丈,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約莫十丈見方的地底石室赫然出現在眼前。石室四壁刻滿御獸司獨有的百獸朝宗浮雕,穹頂鑲嵌著三百六十五枚夜明珠,排布如周天星斗,將整間石室映照得恍如白晝。
而石室正中央,三樣東西靜靜陳列。
最左側,一方三尺長的玉質長匣半開,內中一卷通體泛著青銅光澤的玉簡靜靜臥著,玉簡表面有無數細密的獸紋符文流轉不息,每一道符文都仿佛一隻微縮的靈獸在簡面上奔跑跳躍—正是那捲《御獸萬靈訣》。
正中央,七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瓶排成一列,瓶中各盛著一團凝如琥珀的暗金色液體,每一團液體內部都隱約可見一頭縮小了百倍的靈獸虛影在遊動——金瞳雷虎通體電光纏繞、赤羽天鵬展翅欲飛、碧鱗玄蛇盤踞如岳、墨甲玄龜背負山河、銀角獨角獸角尖生雷、
青翼風龍翼卷青雲、九尾靈狐九尾搖曳一七種截然不同的血脈威壓從水晶瓶中瀰漫而出,竟是七隻化神巔峰靈獸畢生修為凝縮而成的精血結晶。
最右側,一座約莫五尺見方的青石池潭靜靜鑲嵌在地面之中。池潭邊緣以整塊墨玉雕成,刻滿密密麻麻的聚靈符文,池內雖已乾涸大半,但底部仍殘存著一層薄薄的銀灰色液體,那液體看似清透如露,實則內里蘊含著一股精純到令人心悸的靈獸本源之力—生機澎湃,竟比傅長生五行小世界中那株生命之樹散發的氣息還要濃郁三分。
瑤池聖女站在池潭邊緣,俯身凝視著那層銀灰色液體,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這是————靈獸化生池?!」
她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平素的清冷沉靜,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巫族古籍中曾有記載一上古大羅界御獸司有一門逆天秘術,取百獸本源之力注入特製的化生池」中,靈獸入池浸泡一旬,可滌盪血脈雜質、喚醒上古祖血、甚至突破血脈上限————此法在大羅界早已失傳,化生池更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她緩緩直起身,自光從那銀灰色液體上移開時,帶著明顯的卷戀與不舍,卻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轉向傅長生,神色坦然而鄭重:「傅家主,這座化生池的價值我不必多說。按方才之約,此池歸你。你搬走吧。」
傅長生看著她那雙清澈如冰湖的眼眸,沒有推辭,只沉聲道:「多謝聖女成全。日後化生池培育出的靈獸血脈若有餘裕,必為聖女留一份機緣。」
說完,他當即盤膝坐下,體內混沌元神一震,三重大成法則之力同時運轉,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繁複的「搬山移岳印」,口中低喝一聲:「化生池接引——開!」
他周身靈光暴漲,一道道青光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如水銀瀉地般包裹住整座化生池——
青石池潭邊緣的墨玉符文被青光觸及後齊齊亮起,發出嗡鳴之聲,緊接著,整座五尺見方的池潭連帶著底部那層銀灰色的本源液體,在虛空中緩緩拔升、縮小,化作一道拳頭大小的青色光團,被傅長生揮手一招,沒入他眉心之中。
五行小世界內,靈山東麓一片平坦的谷地之中,那座化生池穩穩落地,青石與靈山大地接觸的剎那,一股濃郁的靈獸本源之力以池潭為中心擴散開來,驚得正在附近吞食靈氣的墨雲、冰焱等靈寵紛紛側目,靈獸本能驅使著它們不自覺地朝化生池方向靠攏了幾步。
傅長生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微白搬動六階建築入洞天,於化神初期的他而言仍是頗為吃力的消耗,好在三法歸一之後靈力底蘊足夠深厚,只片刻便平復下來。
另一邊,聖女已取出一個通體冰藍的玉瓶一那是巫族專門用以搜集妖獸精血的「凝魄寒玉瓶」,瓶身內壁刻滿封靈符文,可保精血百年不散。她指尖靈光輕點,七隻水晶瓶中的精血結晶便被她一一引入寒玉瓶中,穩穩封存。
與此同時,她手中多出一枚空白玉簡,將那捲青銅色的《御獸萬靈訣》原件貼干額頭,神識探入其中,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已完整復刻了一卷副本。原件與副本並排放好,她將原件向傅長生推了過去。
「傅家主,《御獸萬靈訣》原件歸你,我已復刻副本,足夠巫族一脈參悟其中御獸精髓了。」
傅長生接過玉簡,神識粗略一掃,只覺其中內容浩如煙海,從靈獸培育到馴化作戰無所不包,甚至有專門針對獸魂邪祟的鎮壓秘法,頓時心中大定三千戰靈壁畫的事,有了著落。
他正要開口致謝,聖女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傅家主————我有一事相商。」
「聖女請說。」
「我知傅家主手中有一株悟道古茶樹。」聖女輕輕抿了一下唇,那雙眼眸中難得露出幾分請求的意味,「我願以方才搜集的七瓶精血結晶中的一瓶作為交換—換傅家主手中三片悟道古茶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巫族有門秘法需以悟道古茶葉為引,方能助我族一位長輩突破化神後期的桎梏————這對我而言,比精血結晶更重要。」
傅長生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眉頭微蹙,沉默了片刻後方才開口:「聖女當知,你我之前已在怨魂谷中交易過一次,我手中的悟道古茶葉本就所剩無幾。加上先前贈予柳婆婆與樂樂各三片————」
他微微一嘆,緩緩道:「實不相瞞,如今我手中,確實只剩下最後三片了。」
聖女眸光一暗,玉指微微收緊,卻仍然勉強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既是傅家主的壓箱底之物,那便一」
「不過—」傅長生忽然話鋒一轉,面上的為難之色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聖女此前主動放棄化生池,又主動將《御獸萬靈訣》原件相讓,這兩份人情加起來,莫說三片茶葉,便是再讓聖女多取幾片,也是應當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玉盒,盒蓋掀開,三片青翠欲滴的悟道古茶葉靜靜躺在其中,葉脈間有金色靈光如水銀般緩緩流淌,一股清冽的道韻氣息撲面而來。
「聖女既有急用,這三片葉子便贈予你了。至於那一瓶精血結晶你留著便是。你日後在巫族中還有許多用度,不必再讓與我。」
聖女雙手接過玉盒,動作鄭重如捧聖物,道:「傅家主這份恩情,瑤池永生不忘。」
她將玉盒收入懷中,又取出那瓶盛著精血結晶的寒玉瓶,堅定地塞進傅長生手中:「這瓶結晶你必須收下。你若不要,那茶葉我也不能白拿。這是巫族的規矩—人情歸人情,交易歸交易,分寸不可亂。傅家主願意割愛,我已經感激不盡,怎能讓傅家主吃虧。」
傅長生見她神色堅決,便不再推辭,將寒玉瓶收入儲物袋中。
「對了。」傅長生正要招呼她離去,忽然想起一事,「聖女可曾想過,那七隻化神巔峰獸魂邪祟,是否有收服的可能?若能為我所用,無疑是一股莫大的助力。
聖女眸中亦閃過一絲異彩:「若能收服————七隻化神巔峰的上古獸魂,戰力堪比一支化神軍團————但須得有穩妥之法。」
傅長生不再猶豫,閉目凝神,意識深處已觸及那道系統界面—「定向推演:靈獸葬坑七獸魂邪祟收服可行性。」
【叮!定向推演啟動。消耗家族氣運值:五千。】
【推演中————.演完成。】
【結論:七隻獸魂邪祟乃永寂帝君隕落前以大羅界帝王殉葬秘法萬獸殉魂陣」煉製而成,其殘魂與葬坑地基下的帝王龍脈徹底綁定,封印已與陣基融為一體。此獸魂狀態特殊形同陣靈而非活物,無法被常規御獸術收服。唯二解封途徑:其一,徹底摧毀葬坑地基的龍脈陣基,七獸魂隨之灰飛煙滅;其二,以帝王血裔之精血催動陣基,短暫喚醒獸魂神智,但這亦非收服,只是臨時役使,且需持續以帝王血脈為代價。綜上:斷無收服可能。建議立即撤離,避免節外生枝。】
傅長生睜開眼,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惋惜,對聖女搖了搖頭。
「無需再試了。這七隻獸魂與葬坑龍脈陣基徹底綁定,除非毀掉整個葬坑地基讓它們灰飛煙滅,否則絕無收服可能。縱然強行以帝王血脈喚醒,也只能臨時驅使,得不償失。
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儘快離去,前往第三進巫神遺像所在才是正途。」
與此同時。
識海之中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御獸萬靈訣》玉簡完整獲取(原件)、靈獸化生池完整搬運入五行小世界,家族底蘊大幅度提升。獎勵家族氣運值:二十萬。】
【當前剩餘家族氣運值:八十四萬三千。】
兩人從靈獸葬坑的甬道出口躍出,腳踏實地的那一刻,傅長生便本能地將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混沌元神之下,化神巔峰級別的神識強度足以覆蓋百里方圓。然而他這一掃之下,面色卻沉了下來。
這片地底陵墓的規模,遠超他先前估算。
神識所及之處,甬道縱橫交錯、殿堂層疊如林,以他當前位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出去,竟似一張無邊無際的地下蛛網,最小的分支也有數里之長,而主甬道更是延伸至他神識探查的極限盡頭仍不見終點。粗略估計,這座永寂帝君墓的整體面積—至少數千里方圓。
一座陵墓,竟堪比一座小型王朝的疆域。
【叮!定向推演啟動。消耗家族氣運值:一萬二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北面區域為永寂帝君墓的靈獸葬坑」。永寂帝君生前酷愛豢養靈獸,其摩下有專門的御獸司」,負責培育、訓練、照料靈獸。永寂帝君隕落後,按照大羅界帝王殉葬的傳統,他生前最為倚重的七隻化神級靈獸被以特殊儀式賜死,隨同其遺骸一同葬入陵墓,作為其死後繼續統御萬獸的象徵。這些靈獸的屍骸被埋入靈獸葬坑中,以陣法封印,以龍脈之氣滋養,歷經漫長歲月後,它們的殘魂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在帝王氣運與龍脈之氣的雙重作用下演化為了一種半靈半凶的特殊存在一獸魂邪祟,依然在墓中遊蕩,守護著這片埋葬了它們生前主人的陵寢。】
【靈獸葬坑中蘊藏以下危險:一、七隻化神巔峰級別的獸魂邪祟,分別對應永寂帝君生前的七隻本命靈獸一金瞳雷虎、赤羽天鵬、碧鱗玄蛇、墨甲玄龜、銀角獨角獸、青翼風龍、九尾靈狐;二、一座以靈獸精血為引的六階上品封印陣法,陣法覆蓋整片靈獸葬坑,一旦被觸發,七隻獸魂邪祟將同時甦醒圍攻闖入者。】
【機緣:一、七隻化神巔峰靈獸的精血結晶煉化後可大幅提升同屬性靈獸的血脈覺醒度;二、一卷完整的《御獸萬靈訣》玉簡,乃永寂帝君御獸司的最高傳承;三、葬坑深處一座靈獸化生池」,池中殘存的靈獸本源之力可用於加速五行小世界中靈獸的成長速度。】
靈獸葬坑上空,陰風裹挾著腐朽的獸息,濃郁如墨。
傅長生閉目立於虛空,方才那道情報推演的結果仍在識海中迴蕩七隻化神巔峰獸魂邪祟,每一隻都是上古靈獸殘魂所化,金瞳雷虎、赤羽天鵬、碧鱗玄蛇、墨甲玄龜、銀角獨角獸、青翼風龍、九尾靈狐————那六階上品封印陣法更是以精血為引,一旦觸發,七獸齊出,莫說化神,便是返虛初入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他神識覆蓋之處,已感應到下方墓地邊緣那道熟悉的玄冰氣息瑤池聖女正在嘗試以巫族秘法破陣,指尖靈光閃爍,分明已堪堪觸及那陣法的第一重禁制。
來不及了。
「秋娘。」
傅長生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遲疑的果斷。
五行小世界內,秋娘應聲而動。化神三層的空間陣靈之力驟然湧出,她纖細十指凌空交錯,一道道銀灰色陣紋如蛛網般在傅長生周身浮現」虛空遁法·咫尺洞天。」
空間如水波蕩漾,傅長生的身形原地塌陷,只留下一縷殘影被陰風撕碎。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靈獸葬坑正上方百丈高空,從高處俯瞰,那巨大的坑穴如同一道深不見底的獸□,暗紅色的煞氣在坑底翻湧如潮,隱約可見七道猙獰的獸影在其中沉浮。
「秋娘,你和青面白狐一起下去,找到進入葬坑核心的法門一切記,不要觸碰到任何陣紋。」
秋娘頷首,一縷青煙般的身形已落在葬坑邊緣。青面白狐從傅長生袖中躍出,九尾輕搖,破幻之瞳驟然亮起,一圈幽藍色的光圈從它眸中擴散開來,如水波般掃過整個葬坑外圍的石壁與地面。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秋娘蹙眉歸來,青面白狐亦搖首低鳴。
「主人,整個葬坑外圍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並非尋常陣法,更像是某種————
帝王氣運封鎮。它與坑中那六階精血陣互為表里,從外部根本尋不到破解之法,除非,」
「除非從內部破開。」
傅長生眉頭微擰。
就在這時,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道略帶稚氣卻異常沉穩的聲音:「主人————我或許有辦法。」
是萬靈山莊的器靈,小莊。
傅長生心念一動,神識沉入五行小世界。靈山之巔,萬靈山莊那座古樸莊園前,小莊已化作童子,負手立於莊門之外,神色凝重。
「小莊,你發現了什麼?」
「主人,我方才感應到這靈獸葬坑外圍的封鎮之力時,忽然觸動了血脈中一段殘缺的傳承記憶—一—萬靈山莊的前身,曾是大羅界一座御獸仙府的附屬莊園,專門負責封鎮與馴養靈獸的安息之地。那套封鎮手法————我或許能解開。」
傅長生沒有多問,直接道:「出手。」
小莊踏前一步,抬手並指,青衫無風自鼓。他口中頌出一段晦澀拗口的咒文,那咒文不似當代任何一界的靈力運轉法門,音節古老蒼茫,像是遠古大巫與靈獸之間訂立的契約之語:「太初有靈,萬獸歸墟。敕令百獸之魂,聽我號令—「玄元封鎮,通幽達冥。獸王血契,啟我門庭!」」
隨著咒文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小莊雙掌猛然掐出一道極其複雜的法印一那是九十九道靈紋層層嵌套而成的「萬靈朝宗印」,每一道靈紋都化作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如雨點般打在下方靈獸葬坑外圍的虛空屏障上。
金光融入,無聲無息。
緊接著,那原本渾然一體的無形屏障上,竟緩緩浮現出一道古老的關門—門扉上雕刻著七隻上古靈獸的圖騰,每一隻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石門上躍出。
關門「嗡」的一聲,自內向外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容一人通過的幽暗縫隙。
傅長生目光一凝,身形一晃,瞬息間已穿過那道關門,出現在葬坑內部。
坑底地面鋪著青灰色的魂玉磚,刻滿御獸符文,四下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精血氣息。而在正前方十丈處,瑤池聖女正背對著他,手中捏著一道玄冰巫符,指尖靈光已觸碰到前方一座以獸骨為基的陣壇邊緣—
「住手!」
傅長生沉喝一聲,身形閃爍間已落在聖女身側,伸手搭住她的手腕,將那即將落下的巫符穩穩按住。
聖女一驚,回眸時眸中寒光一閃,待看清是傅長生,方才收斂了靈力,蹙眉道:「傅家主?你怎會————」
「這陣不能破。」
傅長生收回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方才我在外部以秘法探查過,此陣乃六階上品萬獸噬魂血陣」,以七隻化神巔峰靈獸的精血為引,陣紋與葬坑中那七隻獸魂邪祟直接相連—一旦從外部觸動陣壇,七隻獸魂會同時甦醒,鎖定陣前一切活物。你我皆化神,對上七隻化神巔峰的上古獸魂,勝算不足三成。」
聖女聞言,指尖那枚巫符緩緩消散,神色間掠過一絲後怕。
「多謝傅家主提醒。我方才————的確察覺這陣紋有異,卻未想到竟是直連獸魂的獻祭之陣。」
她微微側首,看向傅長生,語氣誠懇了幾分:「此番陰陽穀之行,傅家主數次相助,瑤池銘記。」
傅長生擺了擺手,目光已越過她,落在前方不遠處一那裡,兩尊灰白色的人俑靜靜佇立在葬坑中央,雙手各持一件古樂器,一為骨笛,一為石磬,身上紋路儘是御獸司獨有的馴靈符文。
「秋娘,你可識得此物?」
秋娘目光落在那兩尊人俑上,片刻後,她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主人,這是大羅界御獸司獨有的馴靈樂師」人俑。以通靈玉石為體,以百獸精魂為引,煉製成形後,只需以特定靈樂催動,便可馴服、壓制甚至操控靈獸。永寂帝君將它置於葬坑之中————恐怕是為了鎮守那七隻獸魂。」
話音未落—
「咔。」
一道細微的裂紋聲忽然從兩尊人俑身上傳來。
傅長生瞳孔驟縮。只見那兩尊灰白人俑的眼中,竟同時亮起兩團幽綠色的光芒,關節處的石粉簌簌而落,它們的頭顱緩緩轉動,同時朝向傅長生與聖女所在的方位——
甦醒的馴靈樂師,骨笛與石磬之上,已有靈力波動開始凝聚。
「秋娘——
」
傅長生暴喝一聲,體內混沌元神猛然一震,三重大成法則之力驟然傾瀉而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法則領域將方圓干丈籠罩!
「布陣!虛空鎖靈·斷絕萬念」隔斷它們與外界的全部聯繫,絕不能讓他們吹響樂器召喚那七隻獸魂!」
秋娘反應極快,雙手凌空一按,空間陣靈之力以她為中心猛然擴散,一道道銀灰色的虛空鎖鏈從虛空中凝聚而出,瞬間將那兩尊人俑周遭的空間層層封鎖。
那兩尊人俑眼中幽綠光芒驟然暴漲,骨笛與古琴之上同時爆發出兩道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笛聲如裂帛,琴音若驚雷,兩股六階上品的音波之力猛然撞在秋娘布下的虛空鎖鏈上,銀灰色鏈紋寸寸龜裂,虛空封鎖應聲而碎!
「果然鎮不住。」傅長生眸色一沉,腳下靈光爆閃,身形已橫移數丈,將瑤池聖女擋在身後一側,「聖女,你我各牽制一尊—你選哪個?」
瑤池聖女鳳眸微凝,目光已鎖定那尊手持骨笛的人俑。骨笛表面浮現出一層赤金色紋路,隱約有神獸虛影在其周圍盤旋,那股氣息竟讓她體內巫血隱隱共鳴。
「笛俑交給我。」聖女一步踏出,原本清冷的聲音驟然變得肅穆,「傅家主,你且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她纖纖玉手已在胸前結出一道古老的巫印——「玄冰巫祭·萬蠱朝宗!」
一尊晶瑩剔透的冰藍色蠱蟲從她眉心飛出,那蠱蟲不過拇指大小,通體如寒玉雕琢,背生九道銀紋,正是聖女的本命化神蠱蟲—「九寒冰蠱」,已隨她突破化神後期而蛻變為六階中品。蠱蟲振翅懸空,猛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口中吐出一道冰藍色的巫術符文,符文化作一道光柱直直沒入聖女眉心。
剎那之間,聖女周身氣息暴漲!
化神後期化神巔峰!
一層層寒冰鎧甲在她身周憑空凝結,每一片甲葉都刻滿巫族古咒,而她的掌中更是多出了一柄通體透明、宛如萬載玄冰鑄就的長杖一那杖身九尺有餘,杖首雕著一隻三足冰蟾,蟾口銜著一枚幽藍的巫族聖珠。
「大巫聖器·冰蟾鎮魂杖!」
聖女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冰藍流光,直衝向那尊笛俑。笛俑空洞的眼眶中綠光一閃,手中骨笛橫於唇前,一道高亢銳利的笛音驟然劃破長空「嗚——」
笛音凝形,一道赤金色的神獸虛影從骨笛中咆哮而出!那是一頭形如麒麟、頭生獨角的異獸,通體赤金鱗甲,四蹄踏火,氣息竟直逼化神巔峰!正是上古神獸「火麟」的幻化之軀。
火麟一現,大口一張,噴出一團熾熱如熔岩的赤金火柱,直轟聖女面門。
聖女面無懼色,冰蟾鎮魂杖凌空一划,一道冰藍色的半月形巫力斬出,與火柱正面相撞——「轟!」
冰火交擊,氣浪四散,葬坑地面魂玉磚盡數龜裂。火麟被這一擊逼退三步,聖女的身形卻只微微一頓,隨即再次欺身而上。她手腕翻轉,杖首冰蟾口中的聖珠猛然亮起一圈幽藍色光環,那光環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細碎冰晶。
「冰蟾鎮魂·萬靈寂滅!」
光環罩向火麟,那神獸虛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身形竟在那冰光中寸寸凝滯,行動遲緩了三分。笛俑見狀,笛音驟然一變,由高亢轉為低回婉轉,如泣如訴,那火麟虛影隨之膨脹一圈,竟硬生生掙脫了冰封之力,四蹄騰空,一個甩尾掃出漫天赤金火星,每一顆火星都如流星墜地,砸向聖女周身。
聖女冷哼,手中長杖連點三次,三道冰牆憑空升起,將火星盡數擋下。她身影如鬼魅般在冰牆間穿梭,杖尖每一次刺出都帶出一道玄冰巫雷,炸得火麟身形不斷後退。
一巫一獸、一聖器一笛音,兩股化神巔峰級別的力量在葬坑中來回碰撞,寒冰與烈焰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竟誰也無法奈何誰—旗鼓相當。
另一邊,古琴人俑已盤膝坐地,十指撥動琴弦,一聲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盪開。
「錚—
」
琴音如萬馬奔騰,一頭墨綠色的巨獸虛影從琴弦中躍出一那獸形似巨猿,身披石甲,雙臂過膝,一雙血瞳死死鎖定傅長生,竟是上古凶獸「山魈」的幻化之軀。山魈一拳砸地,整片地面劇烈顫抖,一道粗壯的土黃色衝擊波如地龍翻身般直衝傅長生而來。
傅長生瞳孔一縮,右手一拍儲物袋—「地元岳山鎮!」
一尊三寸小鼎應聲飛出,迎風暴漲至丈許大小,通體土黃靈光流轉,鼎身刻滿山河紋理。傅長生混沌元神中的生命法則與明滅法則同時催動,一道「鎮岳之域」自地元岳山鎮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圈厚重的土黃色光罩將那道衝擊波硬生生擋下—「轟」的一聲悶響,地面塌陷三尺,但光罩紋絲不動。
幾乎同一瞬,他胸口處玄元護心佩亮起一圈柔和的白色靈光,自動生成一道六階護體結界,將山趁機甩來的碎石流全部彈開。
「九葉劍蓮,出!」
傅長生並指一點,眉心處一道青色劍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柄九瓣青蓮繞體的飛劍—
九葉劍蓮通體碧綠,劍靈玄素的身影在劍身上一閃而過,元嬰巔峰的氣息全力爆發,劍蓮旋轉間灑下萬千青色劍絲,如春雨般斬向山魈的四肢關節。
山魈怒吼,雙臂揮舞,石甲上爆出密集的火花,將那劍絲拍散大半,但仍有兩道劍絲切入它右臂關節,帶出一片墨綠色的靈液虛影。
「秋娘,鎖它身形!」
秋娘應聲出手,她雙手十指紛飛,一道道銀灰色虛空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纏繞在山魈的腳踝、腰腹、脖頸,將它猛衝向前的動作硬生生拽停半拍。便是這半拍的空隙—
傅長生眸中寒光一閃,右手猛然一翻,掌中多出一枚暗紅色的劍丸。那劍丸不過鴿卵大小,通體似凝固的血液,內里封存著一股陰沉而暴烈的帝王殺伐之氣—正是太子所賜的六階上品「帝血劍丸」!
他毫不遲疑,將劍丸祭出。那暗紅劍丸在觸及山魈虛影的剎那驟然炸開,化作萬千道細如牛毛的血色劍絲,每一道劍絲中都蘊含著一縷返虛級別的劍意殘威那是太子以皇室秘法封入其中的一擊之力!
「嗤嗤嗤—
血色劍絲如暴雨般穿透山魈的軀體,那墨綠色巨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石甲寸寸碎裂,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消散。古琴人俑十指一僵,琴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咔嚓」一聲,它手中的古琴從中裂開一道深痕,琴弦盡斷。
人俑眼中的綠光劇烈閃爍數次,終歸暗淡下去,如同一尊真正的石像,再無半點靈力波動。
笛俑察覺同伴隕落,笛音猛然拔高,那火麟虛影瘋狂反撲,試圖震開聖女回援。然而聖女手中冰蟾鎮魂杖猛然一頓地,聖珠光芒暴漲,一道巨型冰牢從天而降,將火麟虛影連同笛俑一併困在其中。
「傅家主,速來助我!」聖女沉聲道。
傅長生收回帝血劍丸殘餘的氣息一那劍丸一擊之後已化作飛灰,他心中暗嘆一聲可惜,手中地元岳山鎮已再次祭出,配合九葉劍蓮的萬千劍絲,一道融合了生命法則與陰陽法則的「枯榮劍雨」傾瀉而下,將那冰牢中的火麟虛影絞殺殆盡。
指尖靈光激射而出,落在石像眉心那枚御獸司的符文之上。
兩尊人俑眼中的幽綠光芒徹底熄滅。
「嘩啦」兩聲,化作兩堆碎石散落在地。
骨笛與古琴跌落在地。
骨笛通體瑩白,表面有一層若隱若現的赤金紋路在靈光映照下流轉不息,笛身觸地時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餘韻裊裊不絕。古琴則已從中裂開,琴弦盡斷,靈光渙散,顯然已不堪再用。
識海之中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叮!物品識別完成。】
【笛類靈寶·品階:六階下品(可晉升)。鍛造材料:七階靈材太古玄玉骨」,輔以金麟血髓」淬鍊,由大羅界御獸司煉器宗師以百獸共鳴法」鍛造而成。當前器靈未生,音律符文殘缺,晉升至六階上品需補全符文並孕育器靈。該樂器與萬靈山莊器靈小莊」天生契合一小莊本體為莊園器靈,兼具御獸」與鎮守」雙重屬性,可完美駕馭此笛的御獸音律。】
傅長生目光微微一凝。
七階材料鍛造成的六階下品靈寶————
這意味著它本身的底蘊遠超當前品階,一旦補全,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他伸手將那骨笛拾起,入手微涼,觸感溫潤如玉。
「這笛子對御獸一道頗有裨益,於我有大用。」傅長生將骨笛托在掌中,轉向瑤池聖女,語氣坦然而誠懇,「聖女,這支笛子我先收了,如何?」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面上並無絲毫不悅。她將冰蟾鎮魂杖收歸體內,那枚九寒冰蠱也化作一縷冰光沒入眉心,氣息從化神巔峰緩緩回落至化神後期,神色間雖有一絲疲態,眸光卻清亮坦然。
「傅家主此言客氣了。」聖女抬手攏了攏鬢邊散落的髮絲,語氣平和卻鄭重,「若非你及時趕到攔下我觸陣之舉,我今日怕是已陷在這七獸圍攻之中,莫說得寶,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這份人情,瑤池記在心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整片靈獸葬坑,又道:「此地後續所得,傅家主盡可先挑,挑完剩下的歸我便好。這是我誠心之言,傅家主不必推辭。」
傅長生看著她認真的神色,便不再客套,點了點頭:「好,那便依聖女所言。」
他手中那支骨笛在袖中輕輕一轉,看似收入了腰間儲物袋,實則一道虛空波紋無聲無息地盪開,骨笛已穿過那層空間屏障,直直落入五行小世界之中。
靈山之巔,萬靈山莊古樸莊園前。
那支骨笛從天而降,划過一道瑩白的弧線,穩穩落入小莊掌中。
「主人!」
小莊雙手捧笛,指尖觸及笛身的剎那,那赤金紋路驟然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暈,仿佛久別重逢的知己。他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欣喜,聲音都有些發顫:「這笛子————與我氣息完全相融!」
傅長生的意念在他識海中響起:「小莊,此笛名為太古玄玉骨笛」,以七階材料鍛造,雖目前只顯六階下品之威,但潛力未盡。你既是萬靈山莊器靈,天生契合御獸音律,即刻將此笛祭煉入體,以山莊本源之力溫養。」
「是!主人!」
小莊當即盤膝坐下,將骨笛橫於膝上,雙手結出一道繁複的萬靈朝宗印」,口中頌出那套古老的御獸咒文。骨笛在他靈力的灌注下緩緩浮起,一圈圈赤金色的音波紋路如漣漪般擴散開來,融入他青衫虛影之中。笛身上的殘缺符文在萬靈山莊本源之力的滋養下微微亮起,雖未補全,但已有三道原本暗淡的靈紋重新煥發光澤。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小莊猛然睜眼,雙手握笛橫於唇前,輕輕吹出一個音節一「嗚」
一道清越的笛音劃破靈山天空。笛音凝形,一頭通體赤金、頭生獨角的火麟虛影從笛孔中奔騰而出!雖不及方才人俑催動時那般凝實磅礴,卻也威風凜凜,四蹄踏火,仰天長嘯。
火麟虛影在靈山上空盤旋一圈後緩緩消散。
小莊放下骨笛,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半度:「主人!我已初步祭煉此笛!以我當前化神初期的修為,全力催動時可幻化出上古靈獸虛影作戰—雖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且戰力上限只到化神中期,但若日後我修為提升、或者補全笛上符文,虛影的品階與戰力還可以繼續增長!」
傅長生在葬坑之中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意念傳回:「很好,小莊。此笛在你手中,才真正不辱它七階材料所鑄的底蘊。好好溫養,日後三千戰靈與陰陽穀後續的靈獸機緣,都要借你之手來駕馭。」
小莊在靈山中重重點頭,雙手緊緊握著那支瑩白如玉的骨笛,眼中滿是熾熱的光。
而葬坑之內,傅長生收回心神,看向瑤池聖女,語氣恢復了素日的沉穩:「聖女,人俑已破,前方的靈獸化生池和那捲《御獸萬靈訣》應該就在葬坑深處了。我們走。」
兩人沿著葬坑深處那以魂玉磚鋪就的甬道行出百餘丈,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約莫十丈見方的地底石室赫然出現在眼前。石室四壁刻滿御獸司獨有的百獸朝宗浮雕,穹頂鑲嵌著三百六十五枚夜明珠,排布如周天星斗,將整間石室映照得恍如白晝。
而石室正中央,三樣東西靜靜陳列。
最左側,一方三尺長的玉質長匣半開,內中一卷通體泛著青銅光澤的玉簡靜靜臥著,玉簡表面有無數細密的獸紋符文流轉不息,每一道符文都仿佛一隻微縮的靈獸在簡面上奔跑跳躍—正是那捲《御獸萬靈訣》。
正中央,七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瓶排成一列,瓶中各盛著一團凝如琥珀的暗金色液體,每一團液體內部都隱約可見一頭縮小了百倍的靈獸虛影在遊動——金瞳雷虎通體電光纏繞、赤羽天鵬展翅欲飛、碧鱗玄蛇盤踞如岳、墨甲玄龜背負山河、銀角獨角獸角尖生雷、
青翼風龍翼卷青雲、九尾靈狐九尾搖曳一七種截然不同的血脈威壓從水晶瓶中瀰漫而出,竟是七隻化神巔峰靈獸畢生修為凝縮而成的精血結晶。
最右側,一座約莫五尺見方的青石池潭靜靜鑲嵌在地面之中。池潭邊緣以整塊墨玉雕成,刻滿密密麻麻的聚靈符文,池內雖已乾涸大半,但底部仍殘存著一層薄薄的銀灰色液體,那液體看似清透如露,實則內里蘊含著一股精純到令人心悸的靈獸本源之力—生機澎湃,竟比傅長生五行小世界中那株生命之樹散發的氣息還要濃郁三分。
瑤池聖女站在池潭邊緣,俯身凝視著那層銀灰色液體,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這是————靈獸化生池?!」
她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平素的清冷沉靜,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巫族古籍中曾有記載一上古大羅界御獸司有一門逆天秘術,取百獸本源之力注入特製的化生池」中,靈獸入池浸泡一旬,可滌盪血脈雜質、喚醒上古祖血、甚至突破血脈上限————此法在大羅界早已失傳,化生池更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她緩緩直起身,自光從那銀灰色液體上移開時,帶著明顯的卷戀與不舍,卻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轉向傅長生,神色坦然而鄭重:「傅家主,這座化生池的價值我不必多說。按方才之約,此池歸你。你搬走吧。」
傅長生看著她那雙清澈如冰湖的眼眸,沒有推辭,只沉聲道:「多謝聖女成全。日後化生池培育出的靈獸血脈若有餘裕,必為聖女留一份機緣。」
說完,他當即盤膝坐下,體內混沌元神一震,三重大成法則之力同時運轉,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繁複的「搬山移岳印」,口中低喝一聲:「化生池接引——開!」
他周身靈光暴漲,一道道青光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如水銀瀉地般包裹住整座化生池——
青石池潭邊緣的墨玉符文被青光觸及後齊齊亮起,發出嗡鳴之聲,緊接著,整座五尺見方的池潭連帶著底部那層銀灰色的本源液體,在虛空中緩緩拔升、縮小,化作一道拳頭大小的青色光團,被傅長生揮手一招,沒入他眉心之中。
五行小世界內,靈山東麓一片平坦的谷地之中,那座化生池穩穩落地,青石與靈山大地接觸的剎那,一股濃郁的靈獸本源之力以池潭為中心擴散開來,驚得正在附近吞食靈氣的墨雲、冰焱等靈寵紛紛側目,靈獸本能驅使著它們不自覺地朝化生池方向靠攏了幾步。
傅長生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微白搬動六階建築入洞天,於化神初期的他而言仍是頗為吃力的消耗,好在三法歸一之後靈力底蘊足夠深厚,只片刻便平復下來。
另一邊,聖女已取出一個通體冰藍的玉瓶一那是巫族專門用以搜集妖獸精血的「凝魄寒玉瓶」,瓶身內壁刻滿封靈符文,可保精血百年不散。她指尖靈光輕點,七隻水晶瓶中的精血結晶便被她一一引入寒玉瓶中,穩穩封存。
與此同時,她手中多出一枚空白玉簡,將那捲青銅色的《御獸萬靈訣》原件貼干額頭,神識探入其中,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已完整復刻了一卷副本。原件與副本並排放好,她將原件向傅長生推了過去。
「傅家主,《御獸萬靈訣》原件歸你,我已復刻副本,足夠巫族一脈參悟其中御獸精髓了。」
傅長生接過玉簡,神識粗略一掃,只覺其中內容浩如煙海,從靈獸培育到馴化作戰無所不包,甚至有專門針對獸魂邪祟的鎮壓秘法,頓時心中大定三千戰靈壁畫的事,有了著落。
他正要開口致謝,聖女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傅家主————我有一事相商。」
「聖女請說。」
「我知傅家主手中有一株悟道古茶樹。」聖女輕輕抿了一下唇,那雙眼眸中難得露出幾分請求的意味,「我願以方才搜集的七瓶精血結晶中的一瓶作為交換—換傅家主手中三片悟道古茶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巫族有門秘法需以悟道古茶葉為引,方能助我族一位長輩突破化神後期的桎梏————這對我而言,比精血結晶更重要。」
傅長生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眉頭微蹙,沉默了片刻後方才開口:「聖女當知,你我之前已在怨魂谷中交易過一次,我手中的悟道古茶葉本就所剩無幾。加上先前贈予柳婆婆與樂樂各三片————」
他微微一嘆,緩緩道:「實不相瞞,如今我手中,確實只剩下最後三片了。」
聖女眸光一暗,玉指微微收緊,卻仍然勉強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既是傅家主的壓箱底之物,那便一」
「不過—」傅長生忽然話鋒一轉,面上的為難之色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聖女此前主動放棄化生池,又主動將《御獸萬靈訣》原件相讓,這兩份人情加起來,莫說三片茶葉,便是再讓聖女多取幾片,也是應當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玉盒,盒蓋掀開,三片青翠欲滴的悟道古茶葉靜靜躺在其中,葉脈間有金色靈光如水銀般緩緩流淌,一股清冽的道韻氣息撲面而來。
「聖女既有急用,這三片葉子便贈予你了。至於那一瓶精血結晶你留著便是。你日後在巫族中還有許多用度,不必再讓與我。」
聖女雙手接過玉盒,動作鄭重如捧聖物,道:「傅家主這份恩情,瑤池永生不忘。」
她將玉盒收入懷中,又取出那瓶盛著精血結晶的寒玉瓶,堅定地塞進傅長生手中:「這瓶結晶你必須收下。你若不要,那茶葉我也不能白拿。這是巫族的規矩—人情歸人情,交易歸交易,分寸不可亂。傅家主願意割愛,我已經感激不盡,怎能讓傅家主吃虧。」
傅長生見她神色堅決,便不再推辭,將寒玉瓶收入儲物袋中。
「對了。」傅長生正要招呼她離去,忽然想起一事,「聖女可曾想過,那七隻化神巔峰獸魂邪祟,是否有收服的可能?若能為我所用,無疑是一股莫大的助力。
聖女眸中亦閃過一絲異彩:「若能收服————七隻化神巔峰的上古獸魂,戰力堪比一支化神軍團————但須得有穩妥之法。」
傅長生不再猶豫,閉目凝神,意識深處已觸及那道系統界面—「定向推演:靈獸葬坑七獸魂邪祟收服可行性。」
【叮!定向推演啟動。消耗家族氣運值:五千。】
【推演中————.演完成。】
【結論:七隻獸魂邪祟乃永寂帝君隕落前以大羅界帝王殉葬秘法萬獸殉魂陣」煉製而成,其殘魂與葬坑地基下的帝王龍脈徹底綁定,封印已與陣基融為一體。此獸魂狀態特殊形同陣靈而非活物,無法被常規御獸術收服。唯二解封途徑:其一,徹底摧毀葬坑地基的龍脈陣基,七獸魂隨之灰飛煙滅;其二,以帝王血裔之精血催動陣基,短暫喚醒獸魂神智,但這亦非收服,只是臨時役使,且需持續以帝王血脈為代價。綜上:斷無收服可能。建議立即撤離,避免節外生枝。】
傅長生睜開眼,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惋惜,對聖女搖了搖頭。
「無需再試了。這七隻獸魂與葬坑龍脈陣基徹底綁定,除非毀掉整個葬坑地基讓它們灰飛煙滅,否則絕無收服可能。縱然強行以帝王血脈喚醒,也只能臨時驅使,得不償失。
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儘快離去,前往第三進巫神遺像所在才是正途。」
與此同時。
識海之中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御獸萬靈訣》玉簡完整獲取(原件)、靈獸化生池完整搬運入五行小世界,家族底蘊大幅度提升。獎勵家族氣運值:二十萬。】
【當前剩餘家族氣運值:八十四萬三千。】
兩人從靈獸葬坑的甬道出口躍出,腳踏實地的那一刻,傅長生便本能地將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混沌元神之下,化神巔峰級別的神識強度足以覆蓋百里方圓。然而他這一掃之下,面色卻沉了下來。
這片地底陵墓的規模,遠超他先前估算。
神識所及之處,甬道縱橫交錯、殿堂層疊如林,以他當前位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出去,竟似一張無邊無際的地下蛛網,最小的分支也有數里之長,而主甬道更是延伸至他神識探查的極限盡頭仍不見終點。粗略估計,這座永寂帝君墓的整體面積—至少數千里方圓。
一座陵墓,竟堪比一座小型王朝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