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貴妃饋贈,化龍樹,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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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3章 貴妃饋贈,化龍樹,逃出生天

  他身形一晃,緊隨其後踏入陵墓正門。

  入目的景象讓傅長生腳步微頓。

  一座寬闊的皇家道場鋪陳在眼前,白玉地面布滿裂紋,四角石柱上的五爪金龍早已斑駁殘缺。

  道場正前方。

  一座三進院落的女媧殿巍然矗立,殿前搭著一座戲台,台上兩根朱紅柱子上的燈籠在無風的幽暗中輕輕搖晃,如兩隻半睜的血色眼眸。

  他踏入道場的瞬間,那兩盞燈籠驟然亮起。

  血紅色的光芒將整座戲台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光暈之中。

  緊接著。

  虛空中憑空響起了絲竹管弦之聲,二胡如泣如訴,琵琶斷腸淒切,一支不知名的戲曲前奏在空曠的陵墓中幽幽迴蕩。下一瞬,一個淒婉的女聲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歌詞含混不清,卻字字透著深入骨髓的冤屈與不甘。

  那聲音太近了。

  近得就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根在唱。

  傅長生脊背一陣發寒,化神巔峰神識本能地鋪展開去,卻只感應到前方聖女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戲台走去,腳步僵硬而詭異,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聖女—回來!」

  他沉聲低喝,身形急掠向前,試圖攔下她。然而聖女在他伸手觸及的前一瞬猛然回頭,那張原本清冷端莊的面上浮現出一抹全然不屬於她的嫵媚笑容—唇角彎如新月,眼角帶著一絲數千載沉冤浸染出的妖冶與淒涼。她看著傅長生,眸中紅芒一閃,隨即身形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掠起,落在戲台正中央。

  「咿——呀」

  聖女開口,唱出的卻是一道幽怨綿長的戲腔,身段婉轉、水袖輕揚,全然是宮廷伶人的做派。那聲音從她口中傳出,卻分明帶著另一個人的音色與神韻。

  被附身了。

  傅長生面色一沉,不再猶豫,意念猛然沉入五行小世界中的冥地,一道神識如箭般射向那座天龍神廟:「秋蟬!立刻以巫法聯絡天龍神請神像之靈顯化投影至陵墓戲台!」

  冥地之中,鬼仆秋蟬應聲而動,雙手結出一道巫族通靈印,掌心靈光沒入天龍神像眉心。那尊高丈許的天龍神像驟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神輝,下一瞬,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虛影自神像中沖天而起,穿過五行小世界的空間壁壘,凝聚在女媧殿前的戲台上方一天龍神現。

  神像之靈化作一尊金甲巨人虛影,龍首人身,手持鎮魔塔,通體流轉著化神初期層次的威嚴神光。那威壓如潮水般朝戲台傾瀉而去,籠罩在戲台周圍的紅色光暈劇烈晃動了幾下,竟在神光衝擊下露出道道裂紋。

  但就在天龍神的威壓觸及戲台核心的剎那,虛空之中忽然現出數十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她們身著各色宮裝,髮髻高挽,面上敷著慘白的脂粉,雙瞳泛著幽綠的光,無聲無息地漂浮在戲台四周,如同一群在暗處等待了數千年的觀眾。

  被附身的聖女—或者說,占據了聖女軀殼的那位存在—悠然止住唱腔,水袖輕垂,微微側首看向天龍神的金色虛影,唇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一尊化神初期的神靈虛影,就想壓我三千姐妹?」

  她開口了。聲音依然是聖女的聲音,語調卻全然陌生雍容、冷傲、帶著居高臨下的帝王妃嬪之氣,自稱「本宮」。

  「小修士,你這供奉的神靈,怕是連本宮一隻手都接不住。」

  傅長生卻從她這句話中品出了一絲餘地—她沒有立刻動手。若對方真有碾壓之力,此刻天龍神的虛影早已被撕裂,何必多言?她在試探,也在觀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寒意,向前邁了一步,拱手沉聲道:「娘娘容稟。在下並無與娘娘及三千位娘娘為敵之意。此地封印數千年,怨氣鬱結,不得解脫,想來娘娘心中之苦,在下雖不能盡知,亦能想像一二。若娘娘願意,在下或可助諸位娘娘破除這道封禁事成之後,只求娘娘與諸位姐妹莫要為難在下與這位被附身的道友。」

  聖女軀殼微微一怔,眸中紅芒閃爍了片刻。

  「助本宮破除封禁?」她緩緩重複了一遍,嗤笑一聲,「你這小修士,可知這封禁是誰所設?那老妖婆以大羅帝王龍血為墨、以我三千姐妹怨魂為引,布下的九幽怨魂鎖龍陣,豈是你一個下界化神修士能解開的?」

  傅長生不卑不亢:「在下自有手段。但前提是娘娘須答應在下,事成之後,你我雙方各不相犯。」

  戲台四周那數十道妃嬪虛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幽綠的雙瞳中浮現出複雜的神色。就在這時,貴妃身後緩緩浮現出四道更加凝實的宮裝身影——四位妃子打扮的女子虛影,面容端莊,氣息約在化神巔峰層次,顯然是被貴妃最為倚重的四位嬪妃。

  其中一位身披藕荷色披帛的妃子輕輕扯了扯貴妃的袖角,低聲道:「姐姐————此人身上確有真神氣息,那尊天龍神雖是化神虛影,但其神韻純正,非偽神可比。能以真神為供奉之人,心性至少不至於太壞————」

  另一位妃子也上前半步,聲音溫婉卻帶著幾分急切:「姐姐,我們已被困在此處三千七百載。這些年打著解救」之名進來的修士,哪個不是想將我們煉化為己用的?此人既然明言助我們解脫、不求收服,何不給他一次機會?就算他做不到,我們也不吃虧。」

  貴妃眸中紅芒變幻數次,沉默良久。

  然後她袖袍一拂。

  「嘩啦」

  一片白茫茫的骸骨從戲台後方傾瀉而出,鋪滿了大半座道場!那骸骨有人的、有獸的、有殘缺的、有完整的,層層疊疊堆積如山——其中不乏一些骨骼上殘留著返虛境特有的靈光餘韻,顯然是修為高深之輩死後留下的遺骨。粗略數去,至少數百具之多。

  「看到這些了麼?」貴妃的聲音冷下來,不帶一絲溫度,「這些人,都曾對本宮說過同樣的話—「我助你解脫,你莫要傷我。」結果呢?」

  她看著傅長生,一字一句:「他們要麼想將本宮煉成器靈,要麼想借本宮之力謀奪帝王遺寶,要麼————是那老妖婆派來的探子。每一個,都化作了本宮姐妹們的修煉資源。」

  傅長生的目光掃過那片白骨,面色不變,只平靜道:「在下對收服娘娘與三千姐妹之事,毫無興趣。娘娘若不信,在下可以混沌元神立誓一絕不以此地怨魂為器、為奴、為餌。若有違此誓,元神崩裂,永世不得超生。」

  貴妃盯著他的眼睛,那雙被紅芒浸染的瞳孔中倒映著傅長生平靜無波的面容。良久,她微微側首,四位妃子虛影圍攏過去,低聲商議了片刻。

  貴妃轉回頭來:「好,本宮姑且信你一回。你若要破此封禁,須以你自身精血為引,注入女媧殿正殿地磚正中央那道血色符印之中一那是整座九幽怨魂鎖龍陣的核心陣眼。

  精血注入後,陣紋會自內向外寸寸崩裂,三千姐妹的怨魂便可脫離束縛。」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本宮提醒你一那老妖婆當年設陣時,在核心陣眼上留了一道反噬禁制。你注入精血破陣的剎那,會有一道堪比返虛一擊的封印之力反彈而出。你若能擋住,此陣可破;你若擋不住————那就和地上這些骸骨作伴吧。」

  傅長生聽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心中一定—既然知道有反噬,那就有應對之法。

  他大步走向女媧殿正殿,推開那扇塵封了數千年的殿門。殿內正中地面,一道拳頭大小的血色符印果然靜靜臥在那裡,符紋繁複如血瞳,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他盤膝坐下,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從指腹沁出,穩穩落入那道血色符印之中一「解!」

  符印猛然炸開一道刺目的血光。

  封印破除。

  與此同時。

  一道暗紅色的詛咒之力從封印深處猛然爆發,快如驚雷、勢若山傾,裹挾著太后當年留下的懲戒禁制直撲傅長生面門那是返虛境全力一擊的餘威,足以將化神修士的元神連同肉身一併碾碎。

  然而傅長生早有防備。

  就在那血色雷光觸及他眉心的前一瞬,他意念一動,進入到五行小世界。

  那道返虛境詛咒之力「轟」的一聲擊在虛空之中,將女媧殿前的地面炸出一個百丈方圓的深坑,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下一瞬,傅長生的身形再次出現在原處。

  與此同時。

  「轟」

  整座后妃陵墓的地面劇烈震顫!

  七十二道九幽鎮魂陣的陣紋同時崩裂,那些束縛了三千后妃殘魂數千年的血色鎖鏈寸寸斷裂,化作漫天紅芒碎片如雨般灑落。緊接著,無數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形從女媧殿的三進院落中、從道場的白玉地磚下、從甬道兩側的壁畫中,如同潮水般湧出!

  那場面壯觀得令人窒息。

  數千道妃嬪殘魂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有的身著宮裝、有的披散長發、有的面露狂喜、有的嚎陶大哭一她們的魂魄在半空中交織盤旋,如同一條由無數女子組成的怨魂長河,將整座女媧殿上空填得密密麻麻。那一瞬間的陰氣之重,竟讓傅長生化神級別的肉身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而那些殘魂的最前方,五道最為凝實的身影並肩而立。

  貴妃居中,鳳袍雖然殘破卻依然透著昔日返虛大能的威儀,眸中的血色逐漸褪去,露出一雙清澈如初的鳳眼。她身後左右各立兩位妃子,皆是當年化神巔峰以上修為的后妃殘魂,雖不及貴妃凝實,卻也遠比尋常怨魂強大。

  三千后妃之首,終於破封而出。

  然而—

  貴妃的目光越過傅長生的肩頭,落向女媧殿外的世界,她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原本應是九丈高的盤龍石柱、白玉鋪就的皇家道場、金漆題額的女媧殿,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石柱斷裂傾倒,大半截埋在荒草與碎石之中;白玉道場被藤蔓與苔蘚覆蓋,縫隙里長滿了不知名的枯樹雜草;女媧殿的三進院牆坍塌了大半,殿額上的金漆斑駁脫落,只餘下「媧」字的一角還勉強可辨,像是被人用刀刮過一般。

  而最令人心寒的是—道場四周的荒地上,散落著無數個低矮的土墳,沒有墓碑、沒有標記,只有一個個隆起的小土包,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視野盡頭。不知是多少年後的人家,將這曾令萬人跪拜的皇家道場,當作了亂葬崗。

  曾經的盛世榮光,如今只剩下滿目瘡痍。

  貴妃身後的四位妃子,其中一位最先忍不住—她捂住了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哽咽,半透明的魂體微微顫抖,眼淚從眼眶中滑落,化作一縷縷淡白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數千道殘魂中,漸漸響起了壓抑的哭聲,那哭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多,最終匯聚成一片鋪天蓋地的慟哭。

  數千年了。

  她們被困在黑暗與怨念中數千年,日日盼著重見天日,可當真重見天日時,天早已不是當年的天,地也不再是當年的地。

  貴妃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的那縷血色已徹底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如古井般平靜的蒼涼。她轉過身,看向傅長生,聲音低沉而清晰:「你說得對。這世間,早已沒有我們容身之地了。」

  傅長生默然片刻,並未接話。他抬手將一枚早已備好的空置養魂玉簡拋出,玉簡懸停在貴妃面前,微微泛著溫潤的青光:「這是六階養魂玉簡,內刻聚魂溫養符文。你們三千姐妹可暫時棲身其中,待離開此墓後,若願轉世投胎,我可助你們尋一處幽冥輪迴之地;

  若不願轉世,亦可尋一座靈氣充沛的福地修行鬼道。一切由你們自己選擇。」

  貴妃看了一眼那玉簡,又看了一眼傅長生,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苦澀,還有一絲真正的感激。

  「方才那枚封印符印上的懲戒之力,連返虛修士硬抗都要重創。你卻能毫髮無損地躲開————你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

  她抬手一揮,三千道殘魂如百川歸海般湧入那枚養魂玉簡之中,連帶著四位妃子也在躬身一禮後化光沒入。

  貴妃袖袍輕拂,一方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從她袖中無聲滑出,懸停在傅長生面前。那木匣通體暗紫,邊角包著褪色的銀箔,匣面上刻著一枝並蒂蓮,花蕊處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紅寶石,雖歷經數千年歲月,依然透著一縷淡淡的溫潤光澤。

  「本宮被困此地將近四千年,身無長物,唯有這一件東西。」

  她將木匣輕輕推向傅長生:「算是謝禮,也算作是本宮方才附在你那位女伴身上的歉意。」

  傅長生接過木匣,入手微沉,觸感溫潤如玉:「多謝娘娘厚贈。娘娘一路好走,若有緣再會,定當奉茶相待。」

  貴妃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沉,那縷籠罩在聖女身上的赤紅色魂光如潮水般從聖女頭頂緩緩抽離—聖女的身軀隨之軟倒,傅長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臂。

  貴妃的殘魂徹底脫離聖女的軀殼後,凝實成一道赤紅宮裝的鳳袍虛影。她獨立於虛空之中,長發如墨般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飄蕩,眉眼之間那數千年的怨氣與戾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露出她原本面目的輪廓一端莊、華貴,眉宇間帶著返虛大能特有的從容與清冷,卻又有幾分深宮妃子獨有的溫婉餘韻。

  就在她身形完全凝實的剎那,道場上空忽然響起一聲清越的鳳鳴。

  傅長生抬眸望去,只見虛空中憑空浮現出一輛通體朱紅、以金漆描邊的鳳輦一車轅上盤著兩隻栩栩如生的木雕鳳凰,鳳目中各燃著一簇青白色的魂火,車頂垂下一道道金色的流蘇瓔珞,在昏暗的陵墓中泛著幽微的光芒。

  貴妃緩緩抬步登上鳳輦,回身坐在車中那張鋪著暗紅錦墊的座椅上,袖袍輕攏,神色安然。她身後,三千道后妃殘魂自養魂玉簡中次第飛出,化作一道道或深或淺的宮裝虛影,如雲霞般環繞在鳳輦周圍。四位妃子虛影分列鳳輦四角,各自執著一盞引魂燈,幽綠色的燈火在虛空中搖曳如星。

  「啟程。」

  鳳輦緩緩調轉方向,那兩隻木雕鳳凰眼中的魂火驟然亮起,拉動著整座車駕連同三千妃嬪的殘魂朝虛空的駛去。她們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陵墓穹頂的暗影之中。

  傅長生收回目光,旁查看聖女的情況。

  瑤池聖女此刻面如白紙,雙目緊閉,呼吸雖平穩卻淺得幾乎難以察覺,任憑他如何以靈力探入她經脈中探尋,都感應不到任何神識甦醒的跡象。

  「被返虛殘魂附身了近半個時辰,元神受創不輕————」傅長生眉頭微擰,以一道青帝長生訣的木系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護住心脈,「短時間內怕是醒不過來了。

  他意念一動,木匣落入靈山之上秋娘掌中。

  「秋娘,打開看看。」

  秋娘以五行小世界法則之力在指尖凝成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色靈光,小心翼翼地探入木匣的鎖扣禁制之中。那禁制雖是貴妃生前以返虛之力設下,但歷經數千年歲月已消磨了大半威能,加之木匣主人已主動贈出,禁制本身並未設下反噬殺招一秋娘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將禁制破除,匣蓋「咔」的一聲輕響,自行彈開。

  匣中靜靜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血紅色玉石。

  那玉石通體呈半透明狀,內里仿佛有一縷縷赤金色的液光在緩緩流動,如同凝固的火焰被封印在琥珀之中。透過玉石表層,隱約可以看到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虛影在其中沉浮,每一根翎羽都纖毫畢現,鳳首微昂,鳳目含光一竟似一頭活著的鳳凰被縮小了千萬倍封存於石中。

  「這是————鳳血石。」秋娘將那枚玉石托在掌中,感知了片刻後,語氣中帶著一絲驚異,「內里蘊藏的鳳凰本源之力極其精純,且帶著大羅界特有的靈界氣息————此物絕非下界所能產出,必然是來自靈界的天材地寶。」

  傅長生聞言心中一動。靈界之物————那便是高於天南大陸至少兩個層次的存在,其品階與價值可想而知。

  就在此時,識海中的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物品鑑定完成。】

  【物品名稱:鳳血石(靈界天材)】

  【來歷:永寂帝君在位時,曾命人自靈界求購此石,以帝王之禮冊封貴妃時作為信物相贈。石中封存一縷純正的鳳凰血脈精華,經帝王龍氣與貴妃心血雙重溫養數百年,其血脈純度已接近上古鳳凰真血的七成。對於鳳凰一脈靈獸而言,此物為輔助化神突破的極品輔材,煉化後可將靈獸體內血脈覺醒度大幅提升,化神成功率增加六成以上,且有極大概率使靈獸在突破後覺醒一項鳳凰血裔特有的天賦神通。】

  【推薦用途:傅家四妹·傅長所豢養之青鸞鳳鳥,其血脈中蘊含稀薄鳳凰血統。若以此鳳血石為引輔佐其衝擊化神,可極大提升突破概率,且青鸞化神後有一定機率覺醒「涅槃」或「鳳炎」類天賦神通。】

  【當前鳳血石狀態:未激活。需以六階以上火系靈力持續溫養三日方可激活內部鳳凰精華,激活後須在十日內煉化使用,否則精華消散。】

  傅長生看完系統提示,面上雖不顯波瀾,眼底卻有精光一閃而過。

  四妹傅長縭那隻青鸞跟了她多年,如今修為卡在元嬰巔峰遲遲無法突破化神,長綿嘴上不說,心中卻一直記掛著此事。他原打算日後尋一枚化神靈獸丹或是六階靈獸精血結晶給青鸞用,如今有了這枚鳳血石一靈界鳳凰血脈精華,化神成功率三成以上,附帶天賦神通覺醒可能—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絕佳機緣。

  「難得。」傅長生低聲道了一句,將木匣合攏,意念傳回秋娘,「將此物妥善收好,待離開陰陽穀後,便派人送回惠州交給四妹。」

  秋娘應聲將紫檀木匣以三層封印符籙裹好,存入五行小世界符殿的密室之中。

  傅長生收回意念,側目看了一眼仍昏迷不醒的聖女,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妃嬪永巷之行雖險象環生,但最終結果卻比他預想的要好—三千怨魂解脫離去,貴妃贈了鳳血石,聖女雖昏迷但性命無憂,且他自己分毫未傷。

  唯一的隱患,是太后是否在這永巷深處還留有其他後手。

  「此地不宜久留。」傅長生俯身將聖女再度抱起,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掠向來路,「先離開妃嬪永巷的範圍再說。待聖女醒來,再商議下一步如何離開這座陵墓。」

  傅長生將昏迷的聖女穩穩抱起,正欲沿來路撤離妃嬪永巷,腳步剛邁出三步,山河鎮族鼎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那股震顫並非源自外部撞擊,而是鼎中龍脈的自主異動,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忽然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在鼎中翻騰遊走,撞得山河鎮族鼎嗡嗡作響。

  傅長生腳步一頓,眉頭微擰。

  山河鎮族鼎中的一階下品龍脈自入鼎以來一直安分守己,從未有過如此激烈的反應。

  能引動龍脈異動的,必然是與此地帝王龍氣同源之物這妃嬪永巷之中,怕還藏著什麼他沒發現的寶物。

  他將聖女輕輕靠在甬道壁側,以一道護體結界罩住她周身,隨即閉自凝神,化神巔峰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般鋪展開去,覆蓋了整座女媧殿三進院落以及周邊的道場與側室。

  一寸一寸、一磚一瓦地搜尋,神識穿透牆壁、深入地下數百尺—然而來回掃了數遍,入目所及只有傾頹的殿牆、斷裂的石柱和滿地的碎石荒草,半分靈光異動也無。

  傅長生睜開眼,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在袖中一拍:「小白,出來。」

  一道雪白的身影從他袖中輕巧躍出,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落地時優雅地展開—青面白狐抖了抖毛髮,抬著那雙泛著幽藍光芒的破幻之瞳看向傅長生,低鳴一聲,便已然領會了主人的意思。

  青面白狐蹲坐在地,九尾同時豎起,狐首微昂,一縷銀白色的血脈靈光從它眉心沁出,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那波紋所過之處,一切被幻術、禁制或陣法遮掩的痕跡都會被血脈中的尋寶秘術」強行剝離偽裝,顯露出真實面貌。

  波紋在道場上空無果地蕩漾了一圈————直到擴散至女媧殿正殿下方時,忽然在某處停滯了剎那—那處的波紋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隔膜,微微扭曲了一下才繼續向外擴散。

  「找到了。」傅長生目光一凝。

  他快步走到女媧殿正殿中央,地磚上那塊被他以純陽之火燒熔的鎮魂印殘坑尚在,而青面白狐的破幻之瞳所鎖定之處,正在這方地磚下方約莫百丈深處。

  「秋娘,破除結界。」

  秋娘從五行小世界中探出半邊身形,十指飛速掐出一道破界靈訣」,銀灰色的法則之力如錐子般直刺入那片地磚下方一陣無聲的靈光碰撞後,地磚表面浮現出一道蛛網般細密的裂紋,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整塊地磚轟然坍塌,露出一條斜向下的青石階梯。

  階梯盡頭,是一間不足十丈見方的地下石室。

  傅長生拾級而下,踏入石室的瞬間,一股陳舊的、混合著香灰與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石室四壁打磨得極為平整,四角各立著一盞熄滅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銅長明燈,燈盞中的油脂早已乾涸成黑色的硬塊。

  而石室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神龕靜靜矗立。

  神龕中供奉著一尊約莫三尺高的女媧神像。那神像以整塊白玉雕琢而成,面容慈和莊嚴,眉目之間帶著上古神只特有的悲憫與威嚴—然而這份威嚴卻因某種慘烈的變故被大打折扣:神像的雙臂自肩部齊根斷裂,斷口處殘留著焦黑的燒灼痕跡,像是被人以蠻力硬生生掰斷後以烈焰焚過斷口。神像通體暗淡無光,表面的玉質已呈灰白之色,多年無人供奉香火、無人以信仰之力澆灌,體內殘存的神性早已乾涸殆盡,淪為一尊徹頭徹尾的凡俗石像。

  而在這尊斷臂女媧神像面前的供桌上,靜靜擺放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約莫一尺長的暗金色獸骨,骨身修長如劍,表面刻滿了龍鱗狀的細密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隱隱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獸骨兩端各有一個天然的孔竅,像是某種大型靈獸的脊骨中段,內里似有液體在緩緩流淌,隔著骨頭都能感受到一股深沉而磅礴的威壓那是與山河鎮族鼎中龍脈同源的氣息,卻更為凝實、更為精純。

  傅長生走近供桌,伸手觸向那枚獸骨的瞬間,識海中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物品鑑定完成。】

  【物品名稱:龍骨祭器·帝王脊骨】

  【品階:六階上品】

  【來歷:此物乃永寂帝君生前以自身一截脊骨為材,融合帝王氣運與龍脈本源之力,以大羅皇室秘法鍛造而成的祭器,原用於祭祀大羅界護國龍神。永寂帝君隕落後,此祭器被太后自帝王陵寢中取出,移至女媧殿地下神龕中供奉於女媧神像之前,以求以帝王龍氣鎮住三千后妃怨魂,助九幽怨魂鎖龍陣穩固運行。數千年間,此祭器不斷汲取女媧殿地下殘餘龍脈之力,累積了極為可觀的龍脈本源精華。】

  【用途:將此龍骨祭器投入山河鎮族鼎中,以六階龍脈歸元陣」祭煉七七四十九日,可使祭器中蘊含的龍脈本源精華與山河鎮族鼎原有的龍脈融合。】

  傅長生看完系統提示,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將那枚龍骨祭器以靈力包裹,看似收入儲物袋,實則已通過一道虛空波紋將其送入五行小世界符殿之中。意念緊隨其後,傳音給秋娘:「秋娘,此物名為龍骨祭器,內蘊龍脈本源精華。你即刻以龍脈歸元陣」將此物祭煉入山河鎮族鼎中,具體陣紋我已通過系統推演刻入你的識海。祭煉過程中務必小心,若龍脈之力反噬,及時以五行小世界法則之力壓制。」

  秋娘收到傳念,鄭重點頭,雙手一引,那枚暗金色的龍骨祭器便已落入山河鎮族鼎鼎口上方,懸停於鼎內那道翻湧的龍脈靈光之上。秋娘盤膝坐於鼎前,十指翻飛如蝶,以法則之力勾勒出一道繁複至極的龍脈歸元陣陣紋共九九八十一道,每一道皆以龍形符文為核,層層嵌套、環環相扣。

  陣成。

  龍骨祭器緩緩沉入鼎中。

  就在祭器與龍脈靈光接觸的剎那,山河鎮族鼎猛然一震,鼎身表面那些古老的山河紋理驟然亮起,如江河奔涌、如山脈隆起!緊接著,鼎中傳出一聲深沉而悠長的龍吟那龍吟低沉卻穿雲裂石,竟震得整個五行小世界的靈山都在微微顫抖。

  化龍池中,原本平靜的池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頂起一般,水波劇烈翻湧,一團金色的光芒從池底緩緩浮升。那光芒初時如拳頭大小,隨著龍脈之力的不斷注入,它逐漸拉伸、生長、分化一最終化作一株約莫三尺來高的金色小樹,樹身筆直如劍,枝幹道勁如龍爪,葉片呈細長的鱗甲狀,每一片葉子的邊緣都鑲嵌著一道金色的龍形紋理。

  化龍樹。

  樹雖初成,但已然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靈韻從樹冠中散發出來。樹頂上結著一朵未開的花苞,通體金色,形如龍首,花苞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靈光一按照天書所載,此花苞需百年方可綻放,綻放後再經百年結果,結出的果實便是化龍丹的主材。

  傅長生看著那株在化龍池中迎風搖曳的化龍樹,心中雖知百年方可得果,但化神修士壽元悠長,百年於他而言不過是指尖沙。何況化龍丹對化神中期突破後期有奇效他眼下雖只是化神一層,但終有一日會走到那一步,這株化龍樹便是為那時的他埋下的伏筆。

  「秋娘,好生照看這株化龍樹。龍脈祭煉完成後,化龍池的靈液需定期更換,不可讓它乾涸。」

  秋娘應聲領命。

  傅長生收回意念,目光落在那尊斷臂的女媧神像之上。她曾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神祇,卻因歲月流轉、信仰斷絕而淪落至此—斷臂殘軀,神力散盡,被困在這幽暗的地下石室中數千年無人問津。

  傅長生沉吟片刻,忽然有了決斷。

  他俯身將神龕中的女媧神像輕輕抱起—那神像雖只剩殘軀,玉質卻依然溫潤,入手微沉。他以一道靈力將神像包裹妥當,意念穿梭間已將其送入五行小世界的靈山腳下。

  靈山東麓的一片向陽坡地上,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藤蘿遮掩,內部乾燥溫暖。洞穴之中,一頭毛色灰褐的母狼正伏在乾草堆上,它身側蜷縮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嬰兒—一男一女,約莫半歲模樣,正閉著眼睛睡得香甜。母狼察覺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頭,待看到是傅長生的氣息後,那雙野性的狼眼中浮現出人性化的溫和與親近。

  傅長生當初以點化術」為這頭母狼開啟靈智時,便已將一份最簡單的修煉法門印入它的識海。數月過去,母狼雖仍是獸身,但雙目清明、神態沉穩,已有了幾分妖獸初開靈竅的靈性。

  「以後,這尊神像便供奉在這洞中。」傅長生將女媧神像輕輕放置在洞穴內側一塊平整的青石上,以靈力將其固定穩妥,「這尊神雖然暫時失去了神力,但終究是上古正神之像,自有其靈韻在。你帶著兩個孩子,每日晨起時以清水擦拭神像底座,逢月圓之夜以三炷清香供奉—無需繁複禮儀,只求心誠即可。」

  母狼低聲嗚鳴,低頭以鼻尖輕輕碰了碰傅長生的手背,表示領命。它轉頭看了那尊斷臂的神像一眼,隨即起身踱到神像旁,趴臥下來,用尾巴輕輕掃了掃神像底座周圍的灰塵那姿態與動作,竟與凡人供奉神佛時的虔誠模樣有幾分相似。

  傅長生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熟睡的嬰兒—造化捏就的骨肉、母狼哺育長大,如今又有了女媧神像的靈氣滋養,這一對土著生靈的根腳與福緣,已然遠超尋常凡人。假以時日,待他們長大成人、修行有成,或許便是開啟靈山天宮的關鍵之人。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出洞穴,藤蘿在他身後無聲地垂落,將洞口重新掩入一片蒼翠之中。

  地下石室內,傅長生最後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神龕與供桌,確認再無遺漏,方才拾級而上,回到甬道中將聖女重新抱起。昏迷中的聖女呼吸依然淺淡,但面色較之前已多了幾分血色,應無大礙。

  「走了。」

  傅長生身形一晃,沿著來路向妃嬪永巷之外掠去。

  約莫半個時辰。

  聖女的睫毛便輕輕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眼來。

  那雙鳳眸中最初浮現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片刻之後才逐漸凝聚起神采。

  「我————被附身了?」聖女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顯然元神尚未完全恢復。

  傅長生簡短地將她從踏入后妃陵墓到被貴妃附身、再到破陣解封、三千怨魂離去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你的元神被返虛殘魂強行占據近半個時辰,損耗不輕,需好好調養幾日方可復原。」

  聖女聽完,面色變幻數次:「傅道友,我又欠你一次。」

  傅長生謙虛了幾句。

  聖女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巫族養神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了一炷香的功夫,面色方才恢復了幾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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