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龍沙應讖,八百地仙之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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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龍沙應讖,八百地仙之師(求月票)

  夏日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一轉眼,暴雨便消失於無形。

  就在江洪平緩、江中沙洲高過南昌城頭後,立時就雲散雨收,大日重放光明,仿佛方才那末世一般的場景只是幻象。

  黃龍青虎重新回到程心瞻手中,凝成玉如意,程心瞻與一眾弟子也重新回到儀仗,整支隊伍在南昌城裡傳出的歡呼頌讚聲中再度啟程。

  只不過凡人肉眼凡胎,分不清三清山修士和萬壽宮修士,見儀仗隊伍跨江往散原山方向去,口中都大喊著萬壽宮老爺功德無量。

  等到儀仗才過贛江,程心瞻等人便看見散原山上光明大作:

  金霞漫掩虛空,把虛空染成一片光海,八十一條魚龍在光海中徜徉飛舞。

  紫氣浩蕩升騰,在金色光海里凝成大片大片的紫雲,三十六隻九彩鸞鳳在雲中翱翔。

  而在這一汪紫金天幕中,又忽地當空生出大片大片的神宮群殿。

  宮殿的白玉底座像是潔白的雲朵,與附近的紫雲交相輝映,重檐歇山的屋頂綿延連續,屋頂上的赤紅琉璃瓦仿佛火焰,與金霞光海幾乎融為一體,難以分辨。屋頂上龍形的檐獸看著像是螭吻,真假難辨,宛如活物。

  在這片神宮群殿南方的牌坊高樓上,掛著一道小山大的赭底匾額,上書赤黃三字:

  萬壽宮。

  隨即,從萬壽宮門樓牌坊下起,有無數雪白的玉蓮憑空綻放,聚成明光玉橋,直到鋪陳到儀仗腳下。

  儀仗中,董守仁被萬壽宮的動靜驚到了,從三清聖像前來到隊伍的最前頭,看著萬壽宮方向臉色眼中寫滿了疑惑,不是說好了以「九鸞迎賓」和「魚龍躍金」迎賓麼?

  眼下這又是什麼陣仗?

  「金霞光海」、「紫氣東來」、「重九魚龍」、「重六鸞鳳」、「玉蓮淨橋」、「萬壽明堂」。

  董守仁依稀記得,許天師六千年誕辰大典的時候,萬壽宮也沒擺開這樣大的儀仗。

  這樣大的陣仗不可能是迎接自己,也不可能只是為了三清儀仗,他忽然看向程心瞻。

  是因為這孩子?

  可心瞻身上有什麼值得萬壽宮這樣看重?

  不過等到下一刻,董守仁就看見了讓他更為震驚的景象:

  「玉蓮淨橋」上,保元真人親自迎出來了!

  而在保元真人後,副教主禎常道長、戒律首座忠正道長、講經高功忠德道長……

  淨明派中,但凡是董守仁叫得出名號的,都出宗相迎了!

  這樣的陣仗,董守仁看著尚有些頭暈目眩,更別提跟在求經儀仗後面看熱鬧的人群了,吞口水的聲音都響成一片。

  而「玉蓮淨橋」這麼些真人、玄在,最不濟的也是金丹羽師,當他們齊齊列隊站在一起,即便是沒有刻意散露氣息,但僅憑著大修士的威儀,也是讓紫金天幕都產生了波動與漩渦。

  董守仁快步上前,來到保元真人身前先一步行禮,面帶苦笑,

  「真人這是要做什麼?」

  保元真人一把抓住董守仁的手,放聲大笑,

  「守仁道長,你我兩家同在東晉開山立派,六千年之交,何等陣仗受不得?你不知貧道在聽和合真人說貴派要來取經加深兩派往來時,我等有多高興!」

  董守仁當然不信,自家掌教和保元真人那般來回磋議,耗費許些時日,淨明派一開始的態度哪裡有保元真人說的這麼熱切。

  而在保元真人身後,那一眾玄在、羽師同樣是一頭霧水。

  此時,在場眾人里,除了保元真人,只有沈照冥的師尊量遠道長是全程目睹程心瞻的作為,而且在萬壽宮的地位也很高,知曉一些他人不知的辛秘,他領著沈照冥笑著上前,朝董守仁作揖,

  「掌教說的極是,三清來人,我萬壽宮是舉教相盼呀,我兩家代代相交不曾斷絕,我這劣徒和貴教的萬法經師在湘西誅魔時,還被人合稱做南北魁星,老夫這心裡是極為寬慰的。」

  沈照冥一臉詫異的看著師尊,他從沒見過師尊像方才那般震驚失態,也從未見過師尊像現在這般欣喜大笑,這還是自己的師尊嗎?

  「是!是!貴教的萬法經師何在?且上前說話。」

  保元真人接過話頭,雖然是對董守仁說著話,但目光卻已經看向了儀仗隊伍里的程心瞻。

  董守仁這時候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便把程心瞻喊了過來。

  「仙風道骨。」

  保元真人看著程心瞻,仿佛在看哪位遺世仙人。

  「宗師氣度。」

  量遠道人看著程心瞻,眼底全是敬畏。

  程心瞻被看的不自在,連忙行禮,

  「見過真人,見過道長,兩位謬讚。」

  然而,沒等程心瞻躬身彎腰,兩人便忙不迭躲開,口中齊說,

  「萬萬不可!」

  程心瞻一頭霧水,搞不清這兩位道長要做什麼。

  董守仁同樣看不明白,心裡已經開始各種猜測,思來想去,只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心瞻乃是萬壽宮祖上前輩轉世。

  「進山詳談。」

  保元真人笑著說。

  於是,沈照冥和其他既定的迎賓人士迎著一頭霧水的霍靜言帶著三清儀仗往藏經閣去,那些被保元真人臨時喊上的眾多金丹羽師,就僅僅是迎賓列隊、在程心瞻面前露了個臉,此時同樣一頭霧水的各自回住處了。

  而董守仁和程心瞻則是被保元真人和幾位玄在迎到了玉真寶殿。

  ————

  萬壽宮富麗堂皇,其獨特之處在於其殿群一水的坐北朝南,東西對稱,在依山而建的同時也極富制式美感,仿佛山上的皇家園林。

  玉真寶殿位於萬壽宮中極線上的末端,是供奉祖師的殿宇。

  玉真寶殿又分九進,保元真人領客人過來沒有從首進大門入,而是落到了後三進。在淨明派高真的陪同下,董守仁和程心瞻先後朝三清聖像、群星之母「斗姆元君」與水府孝神「孝感夫人」敬香,最後來到最後一進,祖師殿。

  這裡供奉的就是淨明派開派祖師許遜許天師的神像。

  殿內,只見這位許天師蓄著三縷長須,眉弓高聳,雙目微垂呈悲憫相,身著八卦鶴氅道袍,正襟肅立於神台之上。

  天師左手結淨明法印,右手持斬蛟劍,劍身上刻著「忠孝通明」的篆文,雙足踏在石刻蛟首上,蛟眼中嵌著銅釘。

  等到兩位客人敬香結束,一眾人來到偏殿落座。

  董守仁率先張口,只道,

  「真人,此地沒有外人,實話說來,您今日擺出的陣仗,著實是嚇到貧道了!」

  程心瞻跟著點頭,真人出山相迎,這委實太嚇人了。

  保元真人聞言大笑,「恕罪,恕罪!」

  董守仁又說,

  「真人,說好了今日求取真經由量遠道長接儀,碰面後朝拜祖師殿,您在祖師殿這等著我們,校考完了後再去藏經閣,是也不是?」

  保元真人笑著點頭。

  「可我等到了散原山,哪有一處是按計劃來的,您連接儀的禮數也都改了,真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您得給貧道說個明白才成。」

  保元真人依舊在笑,眼睛卻是看向程心瞻,說道,

  「可是那場大雨,也在計劃外啊!」

  「大雨?」

  董守仁不解,不是因為心瞻是萬壽宮的祖上轉世?

  「大雨!」

  保元真人肯定說。

  「好了我的真人,別賣關子了!」

  董守仁急了。

  保元真人出山迎客初見程心瞻時,還頗為激動失態,現在人坐在祖師殿裡,他反而老神在在了,指節在案几上敲擊著,感嘆道,

  「時也,命也!」

  隨後,不等董守仁再追問,他主動問向程心瞻,

  「道友,今日你拿來囤積山石的江心沙洲,之前可曾看過呀?」

  程心瞻連回,

  「擔不得真人道友之稱,真人直呼心瞻之名即可。回真人的話,晚輩之前確實是見過沙洲的,不過上一次見的時候,沙洲還不似現在這般大,不過是一點白沙。」

  保元真人對此事明顯很感興趣,連問,

  「那心瞻是何時初見沙洲的?」

  程心瞻在來的路上就回憶過這個問題,此刻自然很快答出,

  「是二十二年前,那時候沙洲就只有小船大,不仔細看都看不見,晚輩在那一次的前一年,也就是二十三年前過贛江時,就沒見沙洲。」

  保元真人聞言笑意更甚,又問,

  「那心瞻是何時開始修行的?」

  程心瞻不知真人問這個做什麼,老實答:

  「二十四年前。」

  聞言,保元真人和幾位玄在對視一眼,隨即同時大笑出聲。

  這又把董守仁和程心瞻看糊塗了,這是什麼值得可笑的事嗎?

  等這些人笑夠了,保元真人才對著量遠玄在說,

  「量遠,便由你來告訴心瞻,二十四年前發生了什麼。」

  量遠道長笑著點頭,隨後對程心瞻說,

  「我們萬壽宮與南昌城之間的贛江江心,其實一直有白沙堆積沉降,這沙礁的存在已經有幾千年了。只是白沙堆積的過程極慢,所以沙礁一直在江面之下,除了我們萬壽宮以及諳熟贛江的船夫,沒有人知道。

  「直到二十四年前,這沙礁才終於露出江面,成了沙洲,所以心瞻你在二十三年前沒有看見沙洲,不是因為那時候沒有,只是那時候沙洲才露頭,你沒有注意。

  「這沙洲露出江面之後,堆積的速度便陡然加快,日擴數寸,所以等到心瞻你第二次路過贛江,也就是二十二年前,這沙洲就已經很明顯了。」

  程心瞻還是有些不解,便猜說,「難不成這沙洲增長和晚輩的修行還有什麼關係?」

  量遠真人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

  「這沙洲有過三次迅猛增長,第一次是十七年前的春天,第二次是去年的春天,第三次是去年的秋天,而且在去年秋天之後,沙洲也已經徹底化成了龍形,心瞻,這幾個時間,你在修行上可有進益呀?」

  程心瞻言語帶著詫異,「那是晚輩晉二境、晉三境以及渡金丹劫的時間。」

  量遠真人撫掌大笑,「這便是了。」

  「那不知這江中沙洲與我家心瞻有何命理牽連?」

  董守仁急問。

  這事可馬虎不得,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便有些人的命理與一地山水相連,不過這種事是有好有壞的。

  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要是水土優渥,反饋在合命之人身上,便是境界突飛猛進,萬事順遂,等修為到了極高處,更有可能憑此命理關聯而合道一方,成就五境大修士。

  不過要是被人提前看出來或是推算出來,搗毀了這山水形地,那應在合命之人身上,就是塌天的道傷了。

  要是心瞻真與這江心沙洲有什麼命理上的關聯,那即便這裡是萬壽宮的臥榻之側,三清山也要在此地建一個行宮出來!

  保元真人看出來了董守仁的急切,便道,

  「守仁道友不必著急,心瞻與沙洲倒還說不上什麼命理牽連,只不過是有些讖緯上的因果牽掛在。」

  董守仁定了定心神,便道,

  「願聞其詳。」

  保元真人點點頭,這次倒沒讓他人代口,自己娓娓道來:

  「那是在五千二百四十年前,我家許祖道法天成,待詔飛升,彼時,有鄱陽湖龍母敖雪領著鄱陽湖龍太子鄱飛玉回南海省親,借道贛江南下。

  「鄱飛玉那時才十來歲,是一條幼龍,自生下後從未離開過鄱陽湖,龍母這次是專程帶他回南海給親族看看的。

  「母子兩龍及一併隨從溯贛江而上,出了豫章來到庾陽境內,這越臨近河源,河道自然是越窄。鄱飛玉認為河道狹窄又不通南海,損了母親回海探親的顏面,便身化真龍,在前面犁土拓江,想要開江直入南海。

  「他這麼一鬧,兩岸自然遭殃,龍母因為誕子傷了身子,將養十年也才勉強能動身,此時自然無法制止鄱飛玉,那些蝦兵蟹將更是不敢阻攔真龍,龍母也只能苦勸。

  「但鄱飛玉自幼在鄱陽湖長成,被父母貼身養著,一身銅筋鐵骨從未有過釋放發力之時,此刻離開了大湖,見識到了外面天地,便玩心大起,不知收斂,聽不進龍母的話,造成兩岸黎民死傷慘重,莊稼農田搗毀無數。

  「兩岸哭聲驚醒了靜坐參道的祖師,祖師掐指一算,便知事情原委,提劍追來。那小龍如何是祖師的一合之敵,還隔著數百里,遠遠便被祖師飛揚而來劍氣削去了尾巴,等到祖師來到近前,便要斬下龍首,以慰兩岸百姓。

  「這時,龍母護子心切,要來阻攔祖師,祖師抬手一劍,便將龍母重傷,祖師還要論她與鄱陽龍王的管束不利之罪。

  「龍母跪在祖師腳下,抓著祖師的執劍之手苦苦哀求,但兩岸因鄱飛玉而死的凡人母子又豈在少數?祖師自然不能答應,要當場斬殺龍子。

  「只是祖師未曾想到,龍母數千年才懷下這一個龍子,實在看的比命還重要,見祖師執意要斬龍子,竟提出以命相抵,還不等祖師反對,便引頸自刎於祖師劍下。

  「這時候,鄱陽龍王在聽到龍子的斷尾哭嚎聲後也來到了此處,一來便看見了龍母死在祖師劍下,當即便請祖師連他一塊殺了,只求留龍子一命。

  「此時,龍母求死決絕,生機已然無存,白龍龍屍墜在群山之中,就地化作了一座白山,龍王與龍子哭聲泣血。祖師心有不忍,令龍王龍子做好兩岸善後之事,並責令龍子永生不得出鄱陽湖,就此放過了龍子。」

  「此地,後來被稱作白龍山,也被稱作害母山,同時也是贛江的源頭,贛水沖刷著白龍山,也將白淨的龍沙帶往下游。

  「此事過後半年,回到散原山的祖師忽然就看見江底的白沙,祖師感嘆著父母之愛子,不分族類。此時,冥冥天定,恰巧祖師飛升之期已到,祖師拔宅飛升,臨入天門前,祖師低頭望著江底白沙,忽然心生靈犀,給其弟子,也就是我們萬壽宮的二代祖師留下了一句讖語。」

  「什麼讖語?」

  董守仁連問,只覺聽了半天,這最後一句才是和心瞻相關的要點。

  保元真人看著程心瞻,緩緩道,

  「吾仙去後五千二百四十年間,豫章之境,五陵之內,當出地仙八百人,其師出於豫章,大揚吾教。郡江心忽生龍形沙洲,是其時也,加白沙於龍脊上使其高過南昌城者,是其人也。此時若有蛟龍水怪為害,彼八百人自當奉地師之命,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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