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受傷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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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2章 受傷的龍王

  阿蒙推開酒店套房的門時,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客廳里,愷撒、芬格爾,還有源稚生三人沉默地坐著,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愷撒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頭,嘴唇動了動,眼神複雜,似乎有無數疑問要衝口而出,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源稚生則迅速起身,面向阿蒙,深深鞠了一躬,動作標準而僵硬,聲音低沉緊繃:「非常抱歉,何君。這是我們的嚴重失職。」

  阿蒙原本醞釀好的、準備就那場車爆向蛇岐八家施壓問責的台詞,被這預料之外的凝重和道歉堵在了喉嚨里————似乎還發生了別的什麼事情。

  芬格爾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夏彌房間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何師弟————你自己進去看看吧。」

  阿蒙帶著疑惑幾步走過去,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光線柔和,卻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夏彌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比平時蒼白了許多,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平日裡總是活力四射的她此刻顯得異常虛弱。

  楚子航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床邊,目光落在夏彌臉上,看不出情緒,但周身的氣場比平時更加冷硬。路明非則搬了個小板凳,遠遠地坐在靠窗的角落,臉上滿是擔憂和後怕。櫻垂手站在床尾,看到阿蒙進來,立刻又是一個深深的鞠躬,頭埋得很低。

  阿蒙看到夏彌這幅樣子,先是一愣,腦門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來。

  隨即,他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該做的是表現出自己對妹妹的關心,於是臉上的表情立刻切換成焦急與心痛,一個箭步,擠開了床邊的楚子航,一把抓住了夏彌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妹啊!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嚇哥哥啊!傷哪兒了?嚴不嚴重?疼不疼?」

  「非常抱歉!」櫻的聲音帶著沉重的自責,再次鞠躬,「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

  。

  阿蒙猛地轉過頭,剛才那副「關心則亂」的兄長模樣瞬間消失,眼神冰冷地看著櫻:「怎麼回事?說清楚。」

  櫻深吸一口氣,語調平穩但難掩愧疚:「我們遭遇了一群身份不明者的圍堵襲擊。我擊退了他們,但在最後時刻,對方的頭目掏出了一把手槍————夏彌小姐為了推開我————她中槍了。」

  躺在床上的夏彌虛弱地抬了抬手,似乎想阻止櫻繼續說下去,聲音細若蚊蚋:「哥————不關櫻姐姐的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那只是把小口徑手槍,櫻姐姐本來能避開的,我以為她來不及反應,一著急就————」

  在兩人斷斷續續、互相攬責的敘述中,阿蒙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的輪廓:

  一場針對性的街頭襲擊,櫻展現了蛇岐八家精銳的戰鬥素養,夏彌則在關鍵時刻多此一舉,去保護實際上並不需要她幫助的櫻,卻導致自己受傷。

  隨後,得到消息的源稚生和烏鴉帶人火速趕到,控制住了現場,並將所有襲擊者全部帶走處理。

  啊這————只是一群小混混?我差點以為你和奧丁或者別的什麼龍王打了一架呢!阿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當然,笑也只能放在心裡笑,態度還是要做一下的,更何況這正符合他的計劃。

  對猛鬼眾下令襲擊「何曉蒙」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以「王將」的身份一手安排的。

  目的是製造一個足夠正當、足夠嚴重的藉口,以此為由,更加直接、強勢地介入蛇岐八家的內部事務。

  不過對夏彌的襲擊,卻不是他的授意————雖然知道夏彌是龍王,但指不定她會因為大意栽跟頭。

  他覺得這大概也不是赫爾佐格博士的手筆,如果他真想抓夏彌做人質從而讓自己投鼠忌器,那也不會安排一群櫻一個人就能搞定的小混混————

  阿蒙瞬間鎖定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猛鬼眾的「龍王」,源稚女。

  對於源稚女而言,無論是哪個「王將」,都是必須清除的目標。既然「王將」命令他讓猛鬼眾蟄伏,那麼急於尋找王將破綻的他,最直接的反抗方式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需要知道襲擊秘黨專員的具體後果,他只需要把事情搞大,把水攪渾。一旦秘黨因此震怒,向蛇岐八家施加強大壓力,甚至直接引發衝突,打亂了王將的部署,那麼隱藏在背後的王將就可能被迫做出反應,漏出馬腳。

  至於會不會因此引發戰爭,會不會把更多人拖下水,那並不在他優先考慮的範疇內。

  「那些傷了我妹妹的人呢?」阿蒙問道。

  源稚生從客廳中走過了,回答道:「已經全部控制在本家的神社。夜叉初步審問過了,指使者是一個近期才成立、尚未向本家報備過的小幫會頭目。底下的混混只是拿錢辦事。」

  「我不是問誰指使的。」阿蒙打斷他,緩緩轉過頭,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我是問,那些動手傷了她的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空氣驟然收緊。源稚生沉默了一瞬,聲音平穩地報出方案:「主犯,幫會頭目,處死。動手開槍的混混頭目,處死。其餘參與圍堵的從犯,依家族舊規,各斷一手,以做效尤。」

  這套處理方式在黑道的規則里已經算是最嚴厲的了,既進行了懲戒,也維持了某種分寸,畢竟不可能動不動就殺掉幾十號人。

  阿蒙聽完,卻不滿意,擺擺手說:「所有人,包括那個指使的頭目,以及所有動過手、圍過人的混混————全部澆成水泥柱,然後丟海里去。」

  他語氣堅決。

  房間裡一片死寂。路明非猛地抽了口涼氣,下意識地往楚子航身邊縮了縮。這簡直比黑幫還殘暴啊!

  源稚生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他抬起頭,眼中閃過震驚與一絲為難:「何君,那可是————幾十條人命。如果一次性處理這麼多人,東京警視廳那邊,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會引起軒然大波。本家————」

  「東京警視廳不好交代?」阿蒙忽然笑了,笑容里卻沒有什麼溫度。

  他忽然站起身來,剛才的平靜霎時間被暴怒取代:「那我這邊,就好交代了嗎?我妹妹現在就躺在床上,因為那些不長眼的垃圾————你跟我說警察不好交代?

  「如果你辦不到,那我自己來。用我的方式來解決!」

  源稚生身體僵硬,與阿蒙對視了足足十幾秒,他從對方的眼睛中感受到一股讓人驚悚的凶戾與暴虐,他最終妥協下來:「我明白了,我會照辦的————」

  阿蒙收斂了怒意,揮揮手,「那就去吧,我等結果。」

  源稚生不再多言,對阿蒙微微欠身,然後與櫻一起,沉默地退出了套房。

  厚重的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室內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長長的酒店過道鋪著柔軟的地毯,走在上面沒有聲音。

  「少主————」櫻跟在源稚生身後半步,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真的要————那麼做嗎?幾十條人命,而且那種方式————」

  源稚生嘆了口氣:「我們沒得選————而且,做錯了事情,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只能怪他們選錯了路————

  「處理得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至於警視廳那邊————我會想辦法。」

  酒店套房內,空氣仿佛凝固,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胸口。

  夏彌精神不佳,已經沉沉睡去。

  阿蒙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像暴風雨前鉛灰色的雲層,讓慣於插科打渾的芬格爾都噤

  若寒蟬。

  路明非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鼓起勇氣,打破這片令人室息的安靜:「師、師兄————我們接下來,到底怎麼辦?蛇岐八家說,是猛鬼眾在搗鬼————聽上去是一群崇拜龍類、快要變成怪物的瘋子。要是他們在我們任務時來搞破壞————」

  阿蒙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視遠方:「蛇岐八家管不了的事,我來管。龍類胚胎的事情先不急————我會把日本分部的問題處理好的。」

  「你想做什麼?」楚子航直接問道。

  阿蒙回答:「我去調點人過來,我信不過蛇岐八家————我軍銜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路明非趕緊點頭:「源稚生跟我們提起過,那是真的嗎?」

  「真的。」阿蒙頷首,「不過我才剛坐上這個位置沒多久,對軍隊的實際掌控力很差,所以我必須親自前往,才能讓基地的人聽命行事。」

  路明非張了張嘴,還有一肚子疑問,比如怎麼調兵、會不會引發國際爭端、以及師兄你到底怎麼混成五星大佬了————但阿蒙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愷撒側耳傾聽了幾秒:「他剛才離開時————動用了言靈。」

  楚子航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簾一角,目光掃過樓下街道幾個不易察覺的角落,那裡看似平靜,卻有幾個身影以固定的節奏逡巡。

  「日本分部在我們周圍安排了不少人手,很隱蔽。他大概是不想被這些人發覺自己的動作。」

  「他的言靈是什麼?」愷撒眉頭微蹙,「我放出的鐮鼬」完全沒有捕捉到他的軌跡,整個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清楚————」楚子航搖搖頭,停頓一下後,繼續道:「我們今晚輪流守夜吧,兩人一組,就守在夏彌旁邊————再出什麼意外的話,誰都無法預料何曉蒙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和路明非一組,這樣沒問題吧?」

  「可以。」愷撒沒有異議,他轉向芬格爾,「那麼,上半夜就交給我和芬格爾了。」

  他拍了拍芬格爾的肩膀:「聽著,今晚是最危險的時候,打起精神來,別掉鏈子了————回頭我請你吃米其林五星餐廳的大餐。」

  「明白,老大!你放心!我會拿出狗仔隊死守獨家頭條的覺悟!」芬格爾發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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