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危險的平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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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4章 危險的平陽子

  法拉利在暴雨中咆哮著飛馳。

  紅色的車身像一道劃破黑暗的流光,輪胎碾過積水路面,濺起兩排巨大的水幕。陳墨瞳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幾平看不清的道路。因為颱風,路上的車很少,她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的轟鳴聲壓過了窗外的風雨。

  儀錶盤的指針一路飆升。

  她很壓抑。

  這些天來,幫路明非調查那些腦海里的幽靈,讓她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她用了幾次側寫,每一次都能看到那些模糊的黑影————藏在記憶深處,藏在真相背後,藏在所有人遺忘的角落裡。她能看到一些東西,但看不清楚。

  那種「差一點就能抓住」的感覺,比什麼都讓人煩躁。

  還有這座城市。

  她隱隱有種感覺,這座城市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不是具體的人,不是具體的事,而是一種氛圍,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存在,正潛伏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些加起來,讓她喘不過氣。

  所以她需要發泄。

  她一邊飆車,一邊發出「呀吼」的吼聲。那種聲音在風裡被撕碎,又很快被新的吼聲覆蓋。她通過這樣的方式:把那些壓抑的東酉從身體裡甩出去。

  「哇啊啊————」芬格爾在后座慘叫,「師妹!你開太快了!小心出車禍啊!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他的聲音在風裡飄搖。

  諾諾壓根不理他。她只是踩著油門,嘴角微微翹起,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芬格爾無奈,只好求助愷撒。

  愷撒坐在副駕駛,面色平靜。雨刷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仿佛現在不是時速一百八的暴雨飆車,而是在自家的花園裡散步。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里芬格爾那張扭曲的臉,淡淡地開口:「我相信諾諾————難不成,換成出了一次車禍的你來開車嗎?」

  芬格爾的臉更扭曲了。

  「那是意外!」他辯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沒有注意到那麼明顯的貨車————可能是腦子裡全是路明非的鬼話了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說起來,我們把師弟一個人丟在精神病院沒事嗎?」

  愷撒聳了聳肩。

  「他不是還有個好病友麼?平陽子。」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暴雨打在車窗上,模糊了一切。

  「那應該也是個很強的混血種————一個兩度擊殺龍王的屠龍者。一個不知深淺的老傢伙。比起他們,我們這邊才是弱勢一方吧?」

  芬格爾想了想,點了點頭:「哦,說起來也是。」

  陳墨瞳微微側過頭:「讓精神病人自己討論去吧。我們留在那邊,也許反而會影響到他們的交流。」

  「師妹師妹!」芬格爾又慘叫起來,「你好好看路!看路!」

  陳墨瞳扭回頭,繼續飆車。

  愷撒拿出手機,嘗試撥打施耐德教授的電話。他本來打算匯報這邊的調查進度,但試了好幾次,屏幕上始終顯示「無信號」。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見鬼。」他嘀咕,「怎麼回事?電話打不出去了。

  他看了看窗外。

  「不是說中國的基建水平很不錯麼?怎麼連城市裡都沒有信號?」

  芬格爾隨口說:「可能是颱風破壞了通信基站吧————」

  愷撒沒有回答。

  他只是凝視著車窗外幾乎看不清東西的黑暗。那黑暗太深了,深得不像是正常的夜晚0

  他的臉色略顯沉重:「我隱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這種暴雨天氣真讓人討厭啊,每次碰到那些鬼東西,都是這樣的天氣。

  聖心仁愛醫院,路明非被分配到了平陽子隔壁的房間。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床頭櫃,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山水畫,窗外是黑漆漆的夜和隱約的風聲。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想去隔壁找道長聊聊。

  推開門,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護士站亮著燈。他走到平陽子房門前,敲了敲,沒人應。推開門一看,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不在。

  他撓了撓頭,去護士站問。

  「平陽子啊?」護士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說話帶著本地口音,「被醫生叫去聊天了,茶室那邊。你找他啊?等會兒吧,估計得聊一陣子。」

  路明非謝過,往茶室走去。

  他知道這種「聊天」是什麼。醫生會定期和病人談心,通過巧妙的問話來探查病人的心理狀態,再用話術引導,潛移默化地改變病人的認知————說白了,就是治療的一部分。

  可平陽子道長那個樣子————

  路明非總覺得,醫生怕是很難治好他。

  茶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路明非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能隱約聽到裡面的交談聲。

  一開始是在聊家常。醫生問道長這幾天睡得怎麼樣,吃得好不好,有沒有什麼不舒服。道長的聲音溫和而平靜,一一作答,態度好得不像個病人。

  然後話題轉到了道長經常熬夜這件事上。

  「道長啊,」醫生的聲音帶著點無奈,「您這每天晚上不睡覺,對身體不好。我知道網上大家都開玩笑說熬夜是「修仙」,但您可別真把熬夜當成修仙啊。」

  道長笑了。那種笑很輕,很溫和,隔著門都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好脾氣。

  「居士說得是。」他說,「修仙之路,漫長且充滿苦難,更講究一個悟性,又怎麼是熬夜就能修成的?」

  路明非在外面點點頭。這話說得挺有道理的,不像是病人。

  「那道長您晚上不睡覺,在幹嘛呢?」

  「修仙。」

  路明非差點笑出聲。

  醫生似乎也愣了一下,沉默了兩秒,才繼續說:「道長,您剛才不是說熬夜不是修仙麼?」

  「是啊。」道長的聲音依然平和,「但貧道晚上做的事,確實是修仙。熬夜只是表象,修仙才是本質。就像居士您每天坐在這裡與病人談話,表象是工作,本質是修行,是一樣的道理。」

  醫生覺得有趣,問工作怎麼是修行了?

  道長說醫者治病,治的是身,道者治病,治的是心。你每日與病人談心,引導他們回歸正途,這不也是一種修道麼?

  裡面又傳來道長的聲音,這次是問醫生:「居士可知道,為何道門中人常言順其自然」?」

  醫生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自然本就是道。春夏秋冬,寒來暑往,生老病死,喜怒哀樂,皆是自然。強求改變,反而違背了道。」道長的聲音溫和得像一陣風,「就像貧道熬夜,那是貧道的自然。居士非要貧道早睡,那才是強求。」

  路明非在外面聽得一愣一愣的。

  裡面繼續聊著,話題漸漸從「熬夜」延伸到了更廣的地方。道長開始講五行八卦,講陰陽之理,講天人合一。那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像是玄之又玄的迷信,倒像是一種古老的智慧,每句都讓人覺得「好像真的是這樣」。

  醫生的聲音越來越少。

  起初還會問幾句,後來就只剩下偶爾的「嗯」、「對」、「有道理」。到了最後,幾乎成了道長單方面地在講,醫生在聽。

  路明非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怪異,怎麼感覺像是平陽子在講道?

  這位道長顯然不是一般的病人。

  他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病人!

  這種危險不是說他有暴力傾向————恰恰相反,道長一直非常平和,那種平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是修煉多年的隱士。他不急不躁,不怒不爭,跟誰說話都是和和氣氣的,臉上永遠掛著那種和煦的笑容。

  可正是這種平和,賦予了他另外一種危險。

  道長身上有一種非常強的親和力。

  再加上他說話的方式,讓人覺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可信度很高,路明非感覺相處的久了,醫生都會被他給發展成信徒!

  怎麼感覺道長有成為邪教教主的資質啊————路明非在心中感嘆。

  他暗自警惕,心說之後找道長談事情可得小心點。不能不知不覺就被他繞進去,然後稀里糊塗地被洗腦。要保持清醒,時刻提醒自————

  這是個病人,這是個病人,這是個病人。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可不就是邪教嘛。」一個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

  路明非一愣,繼而大喜。

  小魔鬼路鳴澤!

  這傢伙終於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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