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都是昂熱的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97章 都是昂熱的錯

  副校長的渾濁老眼眯了眯。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醉醺醺的,像是隔著一層喝剩的啤酒沫看世界,但此刻那層沫子忽然散了,露出底下一點銳利的光。

  「看來————」他慢悠悠地說,「這才是你來此的目的。」

  龐貝沒有否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急不緩,像是在彈一首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曲子。

  「弗羅斯特早就提出過把龍骨十字交由我們保存。但被昂熱拒絕了。現在看來,或許將東西放在加圖索家族的地下密庫中是個更好的選擇————至少我們不會讓它消失得不明不白。」

  副校長一拍大腿,那聲響在肅穆的會議室里炸開,把別人都嚇了一跳。

  就當夏綠蒂以為他會為加圖索家族這看上去有點像趁火打劫的行為勃然大怒時,副校長確實勃然大怒了————

  「都是昂熱那混蛋的錯啊!龐貝,還是你懂我!其實我也非常贊成弗羅斯特的,奈何當時昂熱那老東西把持學院大權,我這個副校長一點話也說不上啊!

  「放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在學院的地底下,我可是一直提心弔膽,生怕哪天來個龍王為了它把學院給掀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自己的高瞻遠矚,然後嘆了口氣,情真意切,痛心疾首地說:「現在可好了,昂熱自討苦吃。他會躺在療養艙中,純粹是自作自受!他太自信了,也不想想————如果一個龍王處心積慮地偷襲,誰又能擋得住呢?

  「從原則上來講,我是舉雙手贊成你的。但奈何,龍骨十字確實被偷了。不,搶走了。」

  副校長的聲音低了下來,他攤了攤手,顯得格外無奈。

  龐貝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饒是他對萊昂納多·弗拉梅爾的不要臉程度已經有所估計,但此刻還是被他給驚到了。

  昂熱才剛躺下,生死未卜,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改旗易幟,大力批判起老上司來————

  這種見風使舵的速度,讓龐貝覺得自己都要甘拜下風啊!

  不過副校長雖然說的慷慨激昂,但總結起來就是————龍骨確實不見了。

  龐貝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他去過卡塞爾學院地下深處的冰窖,來到那個青銅祭壇面前。本該存放龍骨的祭壇空空如也。他之前懷疑昂熱與弗拉梅爾提前轉移了龍骨,但仔細思考後,又覺得這個推測好像也不太合理。

  龍骨十字這種東西可不能隨便找個地方一藏就行了,其保存條件非常苛刻,不然會吸引來各種生物,不妥善安置,可能會早就不知道多少龍血生物。而且安全也是個大問題。

  世界上又有哪個地方比冰窖深處更安全呢?如果說昂熱在別的地方修建了秘密基地,資金動向也應該瞞不過他。

  校董會每年往學院注入大量資金,雖然平時不太去管昂熱怎麼花錢,但這些款項的去向,他們還是大致有數的。

  元老聖喬治開口了。他的聲音蒼老,像是一扇很久沒有開過的木門被人推開:「好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昂熱的慘狀已經說明,這一次的對手,遠超我們過去所面對的任何一條龍類。比青銅與火之王、殘缺的白王更加可怕————其危險程度,恐怕直追造成百年前那次災難中的龍類。」

  所有人頓時沉默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牆壁上最後一幅秘黨領袖的畫像。

  梅涅克·卡塞爾,獅心會的發起人和第一任會長,卡塞爾學院就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一百年前的那場災難,正是這位領袖犧牲了自己,才將那場災難其平息。而也正是那一次,造就了昂熱這位復仇者————一柄被仇恨浸染了一百年的、永不老去的刀。

  那麼這一次,秘黨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來解決呢?

  路明非從「聖心仁愛醫院」里翻了出來。

  他翻牆的動作說不上利落,濕透的運動鞋在牆頭滑了一下,磕到了膝蓋,疼得齜牙咧嘴。他從牆頭跳下,落在牆外濕漉漉的草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他對路鳴澤已經非常信任了。那個穿著黑色小禮服、自稱小魔鬼的男孩,出現在他最孤獨最無望的時候,給他講那些關於世界線、關於命運、關於重啟的故事。雖然那些故事裡有一半他聽不太懂,另一半聽起來像是喝醉了酒編出來的,但路明非就是願意信他。

  除了小魔鬼經常詆毀何師兄這一點讓他有些不滿之外,其他時候他都願意相信他。

  既然小魔鬼提醒他平陽子道長很危險,與外星來的邪神有關,那他就離他遠一些。哪怕道長似乎也知道一些東西,但這不值得他繼續冒險。有關自己認知與別人不同這一點,小魔鬼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那些不存在的記憶,那些只有他記得的人,都是真的。不需要去求證了。

  夏彌與楚子航不用他操心。人家雙宿雙飛,快活得很呢。

  只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何師兄可能已經死了,這一點讓他有點意難平,像根刺一樣,扎在他的心頭,讓他心口微微疼痛。

  他有些傷感,但他沒有時間傷感。他需要找到繪梨衣。

  路鳴澤說繪梨衣還活著,只是被九嬰帶走了。那就找到九嬰,把繪梨衣奪回來。

  路明非走在偏僻的山路上。周圍沒有人煙。天空中是不斷落下的暴雨,雨點砸在他的頭頂,砸在他的肩膀上,砸在他濕透的衣服上,發出密集的、里啪啦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小手在拍打他。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順著鼻樑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澀澀的。衣服全濕透了,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天空一片暗沉。沒有雲,沒有光,沒有邊界————只有灰色,無窮無盡的、從地面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他看著茫茫雨幕,雨幕里那些山嶺的輪廓在灰暗中起伏,像是一座一座的墳墓。

  他忽然有些仿徨。

  自標是找到九嬰。可那條怪蛇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它可能就在這座城市,也可能在幾百公里外的海洋,也可能在地球另一邊的某個森林裡————世界那麼大,該從哪裡著手?

  路明非掏出手機,先撥了校長的號碼。電話是嘟嘟嘟的一片忙音。然後又撥了愷撒的號碼,同樣是嘟嘟嘟的一片忙音。

  電話打不通,網絡的信號格也是空的。

  「#————」他忍不住罵出聲。

  就在這時,屏幕上跳出一個女孩。

  「哈嘍,路師弟。」她的聲音從手機的小喇叭中傳來,語氣歡快。

  「諾瑪?」路明非一愣,「等等,現在網絡都沒有,你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手機上?」

  他心中疑惑,諾瑪怎麼會叫自己路師弟?

  「路師弟,是我啊!」諾瑪的身影忽然閃爍起來,緊接著,她變了一個形象,變成了一個身穿黑色古典長袍,頭戴尖頂軟帽,右眼上有一塊單片眼鏡的青年。

  青年抬起右手,捏了捏右眼眼眶,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然後隔著屏幕對著路明非揮了揮手:「師弟,是我。怎麼,不認識了?」

  路明非頓時一驚:「唉唉唉————何,何師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