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加圖索的遠征
第1499章 加圖索的遠征
冰冷的海面翻湧著鉛灰色的浪頭，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天空亮得刺眼，可那慘白的光照在人身上，絲毫給不了人溫暖，反倒讓人覺得更冷。遠處浮冰緩緩漂動，蔚藍色的海水通透得像是玻璃，能看見幽暗的水下深淵。
一艘白色的郵輪正行駛在這片死寂的海域上。
這是一艘破冰船。它的船頭像一柄巨大的鋼斧，以銳利的角度切開水面，斧刃般的船首微微後傾，弧線精妙地向上揚起。船體水線以下的部分被設計成圓潤的弧形，沒有一絲多餘的稜角，當船身壓上冰層時，這完美的曲線會把巨大的壓力均勻地分散到每一寸船體上，像一隻巨手把冰層從中間掰開，而不是魯莽地撞碎它。
船首還藏著高壓熱水噴射系統，能在必要時從刃口噴出熱水，在冰層上撕開一道裂縫，讓鋼鐵的斧刃順著裂縫劈入。
這是最先進的破冰設計，破冰時安靜得像是熱刀切進黃油，而不是粗暴的撞擊和碎裂。
船的動力來自一座小型核反應堆，深埋在船體中央的防護艙里，源源不斷地輸出著近乎無窮的能量。它推動著這頭鋼鐵巨獸在冰海中無聲地滑行，仿佛一頭不知疲倦的深海鯨魚。
從遠處看去，整艘船像一隻優雅的白色海獸。它的船身修長而流暢，從高高揚起的船首到微微收束的船尾，每一根線條都經過精密計算，既兼顧了破冰的力量，又保留了高速航行所需的流體力學美感。甲板上的建築層次分明，像是一座浮在海上的白色宮殿。
船上飄揚著一面旗幟，不是任何國家的國旗，而是加圖索家族的家徽————銀色的鳳凰在深紅底上展翅，銜著一柄出鞘的利劍。
弗羅斯特·加圖索站在甲板上，凝望著前方的大海。海風獵獵，吹動他的黑色風衣，他的目光幽深，像是要穿透那片鉛灰色的水面，看見冰層之下沉睡的東西。
加圖索家族一直是「極北之地」的贊助者。那個組織在去年覆滅了。聖女瑞吉蕾芙背叛了組織，殺死了首領文森特，而後消失在風雪中。
緊接著，俄羅斯聯邦特勤局的一次突襲，讓「極北之地」幾乎全軍覆沒。那些年積累的研究資料，也全部落入了聯邦特勤局的手中。
加圖索家族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安全局裡弄出了一份資料。又花了很長的時間，組織人手破譯。就在兩天前，研究終於有了突破————他們從中找到了通往「神國之門」的正確航線。
破冰船是早就準備好的。物資也是。加圖索家族從不打無準備的仗，他們只是在等一個答案。
現在答案來了，於是航行立刻開始。
不僅僅是弗羅斯特這個代理家主來了。那些常年沉睡在先賢祠中的老人們，也都來了。
加圖索家族在羅馬郊外有一處莊園，那是家族的先賢祠。
古羅馬時期，那片土地上曾有一座神廟，後來坍塌了，加圖索家買下了神廟的遺蹟和周圍的土地，把它重建成一座精緻的莊園。
莊園裡沒有喧囂，只有安靜的石徑、沉默的柏樹，和一座從不對外人開放的石砌建築。
加圖索家的老人們就居住在那裡。據說他們中最老的已經活了三百多年，遠遠超出了人類的壽命上限。
他們在家族事務中扮演著類似先知和賢者的角色，平時超然物外，不問世事。可每當有大事發生，家族的決策者們就會驅車前往先賢祠，跪坐在那扇沉重的木門前，等待這幫祖宗的訓示。
先賢們平時躺在鋁合金打造的低溫箱裡，身體像是古樹的化石，慘白、多瘢，肌肉萎縮得厲害，乾燥的皮膚直接包裹在骨骼表面，像是蒙了一層羊皮紙。
加圖索家的醫生們綜合了現代醫學和古老的巫醫術，才發明了這套延壽的辦法————說白了，就是長時間的休眠。像蛇，像龜，把生命的消耗降到最低。
只有在非常重要的事情發生時，他們才會被喚醒。而整個喚醒過程就需要四干八個小時。
醫生們先慢慢升高他們的體溫，再注入血液和組織液，肌肉和皮膚像吹氣一樣飽滿起來。然後在富氧環境中開箱，醫護人員扶他們坐起，拍打後背，讓他們吐出積在喉嚨里的黏痰。等體內的激素水平漸漸恢復，他們少量進食，沐浴更衣，才能勉強恢復到能見人的狀態。
以往，這幫老人被喚醒後，做完決策就會重新躺回低溫箱裡，繼續他們漫長的休眠。
可這一次不一樣。
神國之門」的路線被破譯之後，他們迫不及待地甦醒過來，登上了這艘破冰船，朝那片傳說中的海域駛去。
沒有猶豫，沒有拖延，甚至沒有召開家族會議討論。
在弗羅斯特看來，這太魯莽了。
哪怕路線破譯出來了，也應該先進行驗證。派先遣船走一遍，確認航道上有無危險，確認那條航線不是一條通往深淵的死路。經過兩三次確認，確保安全，再動身也不遲。
可先賢們不願意等。
這一次航行，處處透著一股不正常。太急迫了。完全沒有先賢們過往的從容。而且他們在甦醒之後，竟然沒有再去休眠。
弗羅斯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許多先賢的壽命已經不多了。他們每活躍一秒鐘，都在消耗著所剩無幾的生命。
這些生命本該用來在家族最危急的時刻做出決策，引領家族前進。而現在，它們被消耗在這條前途未卜的航線上。
他不明白為什麼。
他其實不太贊同這場冒險，但先賢們的決定他無法質疑，只能服從。就算是家主，都不能違背先賢們的命令，更別說他只是一個代理家主了。
傳說穿過「神國之門」，背後是天堂，是諸神們的居所。只要到達那裡，就能得到永恆的生命，成為新的神明。這在弗羅斯特看來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哪有可能穿過一扇門，就獲得永恆的？
這一點也不科學，甚至不鍊金學！
先賢們應該沒這麼蠢才對。他隱隱覺得，先賢們應該是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神國之門」背後，有什麼東西對他們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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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面翻湧著鉛灰色的浪頭，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天空亮得刺眼，可那慘白的光照在人身上，絲毫給不了人溫暖，反倒讓人覺得更冷。遠處浮冰緩緩漂動，蔚藍色的海水通透得像是玻璃，能看見幽暗的水下深淵。
一艘白色的郵輪正行駛在這片死寂的海域上。
這是一艘破冰船。它的船頭像一柄巨大的鋼斧，以銳利的角度切開水面，斧刃般的船首微微後傾，弧線精妙地向上揚起。船體水線以下的部分被設計成圓潤的弧形，沒有一絲多餘的稜角，當船身壓上冰層時，這完美的曲線會把巨大的壓力均勻地分散到每一寸船體上，像一隻巨手把冰層從中間掰開，而不是魯莽地撞碎它。
船首還藏著高壓熱水噴射系統，能在必要時從刃口噴出熱水，在冰層上撕開一道裂縫，讓鋼鐵的斧刃順著裂縫劈入。
這是最先進的破冰設計，破冰時安靜得像是熱刀切進黃油，而不是粗暴的撞擊和碎裂。
船的動力來自一座小型核反應堆，深埋在船體中央的防護艙里，源源不斷地輸出著近乎無窮的能量。它推動著這頭鋼鐵巨獸在冰海中無聲地滑行，仿佛一頭不知疲倦的深海鯨魚。
從遠處看去，整艘船像一隻優雅的白色海獸。它的船身修長而流暢，從高高揚起的船首到微微收束的船尾，每一根線條都經過精密計算，既兼顧了破冰的力量，又保留了高速航行所需的流體力學美感。甲板上的建築層次分明，像是一座浮在海上的白色宮殿。
船上飄揚著一面旗幟，不是任何國家的國旗，而是加圖索家族的家徽————銀色的鳳凰在深紅底上展翅，銜著一柄出鞘的利劍。
弗羅斯特·加圖索站在甲板上，凝望著前方的大海。海風獵獵，吹動他的黑色風衣，他的目光幽深，像是要穿透那片鉛灰色的水面，看見冰層之下沉睡的東西。
加圖索家族一直是「極北之地」的贊助者。那個組織在去年覆滅了。聖女瑞吉蕾芙背叛了組織，殺死了首領文森特，而後消失在風雪中。
緊接著，俄羅斯聯邦特勤局的一次突襲，讓「極北之地」幾乎全軍覆沒。那些年積累的研究資料，也全部落入了聯邦特勤局的手中。
加圖索家族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安全局裡弄出了一份資料。又花了很長的時間，組織人手破譯。就在兩天前，研究終於有了突破————他們從中找到了通往「神國之門」的正確航線。
破冰船是早就準備好的。物資也是。加圖索家族從不打無準備的仗，他們只是在等一個答案。
現在答案來了，於是航行立刻開始。
不僅僅是弗羅斯特這個代理家主來了。那些常年沉睡在先賢祠中的老人們，也都來了。
加圖索家族在羅馬郊外有一處莊園，那是家族的先賢祠。
古羅馬時期，那片土地上曾有一座神廟，後來坍塌了，加圖索家買下了神廟的遺蹟和周圍的土地，把它重建成一座精緻的莊園。
莊園裡沒有喧囂，只有安靜的石徑、沉默的柏樹，和一座從不對外人開放的石砌建築。
加圖索家的老人們就居住在那裡。據說他們中最老的已經活了三百多年，遠遠超出了人類的壽命上限。
他們在家族事務中扮演著類似先知和賢者的角色，平時超然物外，不問世事。可每當有大事發生，家族的決策者們就會驅車前往先賢祠，跪坐在那扇沉重的木門前，等待這幫祖宗的訓示。
先賢們平時躺在鋁合金打造的低溫箱裡，身體像是古樹的化石，慘白、多瘢，肌肉萎縮得厲害，乾燥的皮膚直接包裹在骨骼表面，像是蒙了一層羊皮紙。
加圖索家的醫生們綜合了現代醫學和古老的巫醫術，才發明了這套延壽的辦法————說白了，就是長時間的休眠。像蛇，像龜，把生命的消耗降到最低。
只有在非常重要的事情發生時，他們才會被喚醒。而整個喚醒過程就需要四干八個小時。
醫生們先慢慢升高他們的體溫，再注入血液和組織液，肌肉和皮膚像吹氣一樣飽滿起來。然後在富氧環境中開箱，醫護人員扶他們坐起，拍打後背，讓他們吐出積在喉嚨里的黏痰。等體內的激素水平漸漸恢復，他們少量進食，沐浴更衣，才能勉強恢復到能見人的狀態。
以往，這幫老人被喚醒後，做完決策就會重新躺回低溫箱裡，繼續他們漫長的休眠。
可這一次不一樣。
神國之門」的路線被破譯之後，他們迫不及待地甦醒過來，登上了這艘破冰船，朝那片傳說中的海域駛去。
沒有猶豫，沒有拖延，甚至沒有召開家族會議討論。
在弗羅斯特看來，這太魯莽了。
哪怕路線破譯出來了，也應該先進行驗證。派先遣船走一遍，確認航道上有無危險，確認那條航線不是一條通往深淵的死路。經過兩三次確認，確保安全，再動身也不遲。
可先賢們不願意等。
這一次航行，處處透著一股不正常。太急迫了。完全沒有先賢們過往的從容。而且他們在甦醒之後，竟然沒有再去休眠。
弗羅斯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許多先賢的壽命已經不多了。他們每活躍一秒鐘，都在消耗著所剩無幾的生命。
這些生命本該用來在家族最危急的時刻做出決策，引領家族前進。而現在，它們被消耗在這條前途未卜的航線上。
他不明白為什麼。
他其實不太贊同這場冒險，但先賢們的決定他無法質疑，只能服從。就算是家主，都不能違背先賢們的命令，更別說他只是一個代理家主了。
傳說穿過「神國之門」，背後是天堂，是諸神們的居所。只要到達那裡，就能得到永恆的生命，成為新的神明。這在弗羅斯特看來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哪有可能穿過一扇門，就獲得永恆的？
這一點也不科學，甚至不鍊金學！
先賢們應該沒這麼蠢才對。他隱隱覺得，先賢們應該是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神國之門」背後，有什麼東西對他們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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