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就是帝王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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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腔壁的軟肉,「好,只是希望皇上金口玉言,別忘記答應臣婦,和離之後,放了莊廖。」

  「好。」

  男人似乎心情瞬間極好,答得爽快。

  天寒地凍,天牢里更是陰冷蝕骨。

  徐千雁越往裡走越感覺到環境的潮濕,她還看到地面乾涸的血跡。

  不敢想像莊廖被關押在這裡遭受了多麼慘無人道的折磨。

  她心中不免有些焦灼,腳步越來越快。

  終於在最深處的牢房裡看到了莊廖的身影,曾經溫潤儒雅的世家公子,此刻白衣沾血,狼狽不已地倒在稻草堆上。

  而平日裡打理的一絲不苟的長髮,失去光澤,比稻草還潦倒許多。

  「夫君……」她不禁眼眶一紅,脫口而出兩人四年裡相敬如賓的稱呼。

  牢房裡奄奄一息的身影一動,像是聽到了她的呼喊,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溫潤的眸子盯著徐千雁的方向良久,唇瓣囁喏了幾下:「千雁,是你嗎?」

  徐千雁的鼻頭一酸,慌忙要打開門進去,但是牢門被鎖鏈緊緊鎖著,她只能求助一旁派來監管她的公公:「公公,求您行行好,把門打開,讓我進去說行嗎?」

  公公皮笑肉不笑:「哎呦,莊夫人,您可就別為難咱家了,您有什麼話就在這牢門外說吧,別忘記答應皇上還等著您呢。」

  徐千雁聽著公公明里暗裡的警告,又看了看牢里的莊廖,緊緊握住了面前牢門的柱子,咬牙道:「好,你不開門,我就撞死在這裡。」

  話落,她起身朝一旁的柱子撞去,可把公公嚇壞了。

  要說誰最明白皇上的意思,莫過於他們這些宦官了!

  別看皇上嘴上恨不得弄死這位莊夫人,可誰要真動了她,那才是真死。

  那個如嬪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慌忙攔住了徐千雁:「莊夫人,您何苦為難奴才呢,不過就是扇門罷了,給您開還不成嗎,但您長話短說。」

  「謝謝公公了。」徐千雁本就沒想尋死,只是恐嚇公公的,達到目的,立即福了福身子,真心實意地謝過公公後,走進了獄中。

  「夫君?夫君,你還好嗎?」她將莊廖扶起來,才看清他到底遭了多大罪。

  內侍太監來稟告的自殺不是假話。

  他的脖子上裹著滲血的紗布,看起來傷口處置敷衍。

  「對不起……」她開口。忍不住哽咽。

  莊廖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他還是嘴角掛著笑,安慰徐千雁:你不用說對不起,真正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用,這些年害你吃了那麼多苦……咳咳……」

  話沒說完,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原就虛弱的身體又咳出幾滴血。

  徐千雁趕忙道:「別說了,是我連累了你才對,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只是接下來關於和離的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怪不得。

  怪不得司止淵一定要她親口對莊廖說出和離,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莊廖看著眼前欲言又止的徐千雁,他突然有幾分釋然,道:「你答應了他什麼嗎?」

  徐千雁的心頭一顫。

  沒想到莊廖已經猜到了。

  千言萬語,她只能重複那句:「對不起……」

  莊廖搖頭:「我說了你不用說,一直都是我耽誤了你,這些年看著你受委屈。我時常在想要不然就算了吧,你本就不屬於我,是我困住了你,還有……窈窈。只要你告訴那個人真相,他絕對不會再為難你的。」

  窈窈……

  徐千雁咬唇,心神晃了晃。

  她的腦海里閃過今晚發生的一切,告訴那個人真相,他就會放過自己嗎?

  「不,他不會的……」她苦笑了幾分,不知道是在回答莊廖,還是在回答自己。

  莊廖聞言,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道:「沒關係,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半晌,笑了笑,又說:「早點回去吧,省得那個人生我的氣,遷怒你。」

  徐千雁哂笑。

  遷怒她?

  她害怕他的遷怒嗎?

  不過,莊廖說得對,她再待下去,司止淵只怕又要發火,為難莊廖了。

  「你……好好保重。」

  最後她只能說出這麼一句,離開了天牢。

  一踏出天牢的大門。

  冰涼的雪花,落了下來。

  一片又一片,將整座京城覆蓋,純潔皎白,與她身後骯髒不堪的牢獄形成鮮明對比。

  她忍不住流下一滴淚,身上突然攏上一件大氅。

  徐千雁轉過頭,目光便落在那張眉目如畫的臉,大概是這些天情緒起伏太劇烈,她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好幾年前,男人對她說:「不哭。」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她的淚徹底剎不住,像泄了閘的江水。

  司止淵的眉頭一皺,眼看著剛出來還好好的女人,見到他時突然落淚,怒火又不打一出來。

  看到他就這麼不高興?

  還是為莊廖所哭?

  他一想到他們在天牢里獨處那麼久,哪怕明知道有他的人在旁邊盯著,他們什麼也做不了,他心底的戾氣也不受控制地翻湧,甚至還有一絲害怕。

  害怕看到他們兩人一起出現的畫面。

  司止淵就忍不住聯想到徐千雁這四年被另外的人占有,做他們做過的一切。

  所以他連跟她一起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不許哭。」這次他多加了一個字,原本溫情的語氣變成了強硬的命令,動作也極不憐香惜玉,直接掐住了女人的臉,冷冷道:「徐千雁,你聽清楚了,就算是朕的狗,也只能給朕流淚。」

  聽聽……

  多霸道啊。

  這就是帝王威嚴。

  徐千雁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將淚水忍回眼眶,呆呆地望著司止淵,等待他的下一個命令。

  女人的眼睛空洞麻木。

  像沒有生氣的精緻人偶。

  司止淵沒由來感到一絲得刺痛,冷冷道:「來人,將莊夫人送回府上。」

  「是。」一旁的公公得令,趕緊將徐千雁請上馬車。

  徐千雁也很配合,抬步踏上了面前燃著暖爐薰香的車廂。

  司止淵更加煩躁了,他寧願她繼續跟他鬧、跟他吵,而不是現在這樣。

  難道讓她跟莊廖和離,就要了她的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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