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血符咒
而此刻。
古玥已經完全明白林默的用意。
她深吸一口氣，從王座上站起身來，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林默所言，句句屬實。」
「那妖怪，的確是火瘟山魈！」
「哼！」古少玦冷哼一聲，不肯輕易放過：「就算真是這什麼火瘟山魈，可那又怎麼樣呢？」
「如今滿城百姓受火毒之苦，你身為郡主，可有解救之法？可能誅殺此妖？」
「總不能空口白話，就讓百姓們繼續等死吧？」
「你得拿出辦法來！！」
一時。
殿中又響起竊竊私語。
在場眾人也都認為，光是知道這妖怪來歷也不夠，重要的是如何誅殺它，以及得到拯救百姓們的解藥！
畢竟按照林默說法，中了火毒後，可是要死人的！
「辦法，當然有！」
林默上前一步，傲然昂首道：「不瞞諸位，郡主已決意舉全城之力，不惜一切討伐火瘟山魈。」
「至於解藥……」
他故意頓了頓，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一字一頓道：「火毒唯一的解藥，就是火瘟山魈的妖血！」
「此乃以毒攻毒，以火滅火。」
「誅殺妖怪，解藥自有！」
聽到這話，全場人皆是一愣。
旋即，百官沸騰！
「原來如此！」
「沒想到，那妖怪的血竟是解藥？」
「如此一來，只要殺了那妖怪，就能平息這場禍端，那些中了火毒的百姓們，也就有救了！！」
「看來，郡主並不是一無所知，她反而全都查清楚了！」
「……」
之前那些在古少玦煽動之下，已經開始質疑古玥，甚至對她這個郡主感到失望的人們，也都一下燃起了希望。
同時，眾人也終於意識到——
他們，誤會郡主了！！
此刻。
古玥則目光柔和地望向林默挺拔的背影，這份恩情，讓她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如果不是林默先一步查清了那妖怪的來歷……
今日，她將非常被動！
殊不知。
古少玦和他身後的三老們，卻已是震驚至極。
因為那火瘟山魈本是遠古凶物，千年前就已經徹底絕跡了，他們本以為，林默他們不可能查到的。
可沒想到……
此刻，古少玦眯起眼睛，目光在林默和古玥之間來回掃視。
心中，暗自盤算——
眼下，雖說古玥他們知道了火瘟山魈的來歷，但寒山叟暗中豢養，以及自己的指使等事……
似乎，並未暴露。
否則，古玥絕對會當中拆穿此事，向他興師問罪！
意識到這一點，古少玦微微鬆了口氣。
旋即，肆無忌憚地冷哼一聲，挑刺般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說得倒是輕巧！」
「既然那火瘟山魈如此厲害，又豈是那麼容易滅殺的，你們有這個能力麼？！你們信得過古玥，本世子可不信！！」
到了這個關頭，他竟還在這兒故意挑刺刁難。
堪稱胡攪蠻纏！
古玥則淡淡地問他：「那，你想怎麼樣？！」
「嘿嘿！」
古少玦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高聲道：「很簡單！既然你們要除妖，總要定下一個期限吧？」
「今日所有人作證——」
只見他伸手指向古玥，言辭犀利，咄咄逼人：「三日之內，若你們殺不了山魈，拿不到解藥，就要交出王令！」
「讓我來！！」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雖說方才大部分人都選擇支持了古少玦，可那是在誤以為古玥什麼都沒查清，什麼辦法都沒有的情況下。
可現在，古玥似乎已經查到了那妖怪來歷，以及解毒之法。
如此一來……
他們心裡本就有虧，一時竟無人附和了。
莫老有些不悅，忍不住沉聲道：「世子，整個未央城都知道你想要王令，可你也無需如此咄咄逼人！」
「哼！」
古少玦卻不在乎，反而氣焰囂張道：「怎麼，不敢了？！那看來你們還是束手無策，沒有誅妖之法，只會空口說白話而已。」
「你們心虛了！！」
「世子，你……」莫老難得動怒，已經有些忍無可忍。
「莫老。」
古玥抬手制止了莫老。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林默，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徵詢。
林默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隱隱，暗示了她。
「好！」
古玥深吸一口氣，聲音清冷而堅定：「就三日！若三日內我解決不了城中禍端，自願交出王令！」
「到時，由古少玦你來執掌！」
聽到古玥的回答，在場眾人都有些驚訝。
他們總覺得，有點兒懸。
畢竟眼下雖然弄清了那怪物的來歷，可聽起來，這麼一頭恐怖的上古凶物，可不是輕易就能對付的。
古玥郡主她答應的似乎有些草率了。
一旦三日內不能誅妖……
王令，可就不再屬於她，而要歸古少玦所有了，這未免有些太過冒險！
古少玦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他沒想到古玥這麼容易就中了激將法。
正合他意！
「哈哈！
古少玦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得意：「古玥，這話可是你說的！在場所有人都是見證，到時你可不許抵賴！」
「既然如此……」
「你就好好保管王令吧，三日後，它就是我的了！！」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就要帶著三老離開。
得意洋洋，意氣風發！
「諸位！」
莫老則重重地跺了跺手中的手杖，聲音洪亮道：「諸位大人，今日朝會到此為止，請回吧！」
很快。
百官陸續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門緩緩關閉。
而古玥終於支撐不住，鬆了口氣，略有些無力的癱軟在座位上。
可眉眼間，卻滿是慚愧。
「古玥。」
林默看出她的消沉，勸慰道：「已經過去了，不必如此沮喪。」
古玥苦笑著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我無能，才會讓百姓們如此失望……」
她抬起蒼白的臉龐，自嘲一笑。
「我……我愧對父王的期望。」
莫老心疼地遞上一盞熱茶：「郡主，您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些日子您日夜操勞，老臣都看在眼裡……」
古玥接過茶盞，指尖微微發抖：「林默，莫老，謝謝，但你們不必安慰我了，今日百姓們的話，已經……」
「呵。」
林默卻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古玥，您當真以為，方才那些是真正的百姓？」
古玥一怔：「什麼意思？」
林默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方才那些所謂的'百姓，雖看似衣衫襤褸，卻個個氣血旺盛，步伐穩健。」
「還有些人，他們虎口處的老繭，分明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他們可不是普通人！」
什麼？！
莫老聞言，猛地站起身，花白的鬍子氣得直顫：「林先生，您是說，剛才那些人莫非全都是……」
「不錯！」
林默點頭，一語中的：「那些都是古少玦麾下的兵馬假扮的！這不過是他施壓的手段罷了！」
「這……」
古玥震驚。
因為她沒想到，古少玦居然使出這等手段來向她施壓，簡直……太卑鄙了！
可莫老卻已經氣得臉色發青，忍不住怒斥：「無恥！堂堂世子，竟用這等下作手段，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他當這朝堂是什麼？！」
可古玥想通後，卻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罷了，莫老，只要不是百姓們真的痛恨我……我也就放心了！」
這時，她又轉向林默，眼中滿是疑惑。
「對了……」
「林默，你是從何處得知火瘟山魈的消息？」
林默則淡淡地解釋道：「此前我見事態緊急，又對那禍亂城中的怪物一無所知，便用信鴿給天老送信，請他解惑。」
「他老人家可是見多識廣！」
「而這火瘟山魈的來歷，也是他告訴我的，多虧他了！」
原來如此！
古玥恍然大悟：「原來你當日借信鴿是為了這個，不過……短短三日之期，若那火瘟山魈若是避而不出，又該如何是好？」
林默胸有成竹地笑了：「放心吧，據天老說，那畜生最喜吸食人類精血，所以我們大可以此著手。」
「只需從軍中挑選氣血最旺盛的將士，每人取少許精血，建一座血池為餌……」
「不怕它不來！」
聞言，莫老拍案叫絕，激動得鬍鬚直抖：「妙啊！這倒是個好法子，那畜生聞到血氣，若真能被引來，咱們便群起而攻之！」
「不愧是林先生！」
古玥眼中也泛起光彩，看向林默的眼神中滿是欽佩。
旋即，立刻下令。
「莫老，立刻去安排此事！」
「是！」
莫老躬身退下，臨走時還不忘對林默投去讚賞的目光。
殿內一時只剩下二人。
林默拱手道：「行了，事兒已經了結，我要去照看病患了。」
他正要轉身。
忽然，感覺衣袖被輕輕拉住。
回頭看去，古玥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那雙平日裡威嚴的眸子，此刻竟泛著一層盈盈水光。
眼波流轉間，帶著說不盡的柔情。
「林默。」
她的聲音輕如蚊蚋：「謝謝你，這麼幫我。」
林默心頭微顫。
眼前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郡主，此刻竟流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
他定了定神，輕輕握住那隻柔荑。
「放心，有我呢！」
二人相視著。
不知不覺，氣氛變的莫名曖昧，直到臉頰越發緋紅，古玥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林默溫暖的受。
林默也輕咳一聲。
隨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方便的話，可否為我準備一輛馬車，和一個車夫？」
「我要出門一趟！」
「當然。」
古玥好奇問：「不過……這個時辰出行，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林默淺笑起來，語氣透著幾分玩笑：「來未央城多日，還未曾好好遊覽一番。今日天氣正好，正是時候！」
古玥有些不解。
她了解眼前這個男人——他從不做無謂之事，尤其是眼下城中動亂之際，他便更不可能有出遊的心思。
既然他這麼說，那一定有事。
她應該幫忙。
古玥點了點頭，眼神柔情似水：「那……我陪你同去。」
林默沒拒絕。
不多時。
二人除了未央殿。
一名侍衛早已候在王府側門，以及一輛稍顯低調的青布馬車，樸素得與古玥身份格格不入。
但這也是古玥刻意為之。
而二人上車後，古玥坐在林默對面，音色溫柔：「林默，想要去哪兒？」
林默靠在車廂窗邊，手指輕輕敲擊窗欞：「沿著城牆外圍走一圈吧，可以慢些走，不著急。」
聞言。
古玥向那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點了點頭，開始按照林默的吩咐，輕揮鞭子，驅動了馬車。
不多時。
馬車穿過幾條僻靜的小巷，來到城牆外圍老街。
而眼前景象，也驟然變化——
只見道路兩旁，儘是殘垣斷壁，焦黑的梁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一切都被毀滅，簡直是生靈塗炭。
顯然。
這都是那火瘟山魈肆掠留下的痕跡。
看著窗外的廢墟和廢土，古玥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心中，隱隱愧疚。
當透過車窗，見到外面排隊領取粥食的受災百姓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痛色。
那些百姓衣衫襤褸，有的還纏著滲血的繃帶，他們都經歷了苦難，卻還安靜地排著長隊，沒有一絲騷亂。
「這些失去房子的百姓，晚上住在哪裡？」古玥輕聲問道。
侍衛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回郡主，城外搭建了臨時庇護所，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不成問題。」
「賑災糧食和物資，莫老也已經安排了！」
「好。」
古玥點了點頭。
頓了頓，她又吩咐一句：「天氣轉涼，記得多給他們準備些被褥。」
林默靜靜地觀察著古玥的側臉。
幾縷眼光透過車窗，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頜線條，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抹化不開的憂慮。
他忽然開口：「古玥，你做得很好。」
古玥一怔，轉頭看向林默。
只聽他又道：「百姓有你這樣的郡主，是他們的福氣。」
古玥的臉頰微微發熱。
她垂下眼睛，長睫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在其位，謀其事罷了。父王將未央城託付給我，我自然要盡心盡力。」
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也不是，並非所有上位者都能真心體恤民情。若是換做你那位兄長……」
「他才不會管災民的死活呢！」
古玥並不否認。
她那兄長古少玦是什麼德行，她很清楚。
念及此處，她心裡不由一暖，也更加感謝林默，畢竟今日朝會若不是他出面解圍，她的王令，只怕已經落入古少玦之手。
後果，不堪設想。
不多時。
馬車轉過一個彎，來到了另一處荒廢之地。
這裡本沒什麼出奇，可林默的目光掃過這片地界，卻突然說道——
「停車。」
侍衛雖然面露疑惑，但還是立刻勒住了馬韁，馬車在廢墟邊緣戛然而止，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土。
古玥還未及詢問，林默已經利落地跳下馬車，踏入了那片焦黑的廢墟。
他的靴子踩在斷裂的梁木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林默？」
古玥輕喚一聲。
見他毫無反應，只得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她的繡鞋很快沾滿了灰燼，卻顧不得這些，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林默的背影。
眼中，卻有不解。
她不知，這片廢墟對林默而言有什麼意義。
而且……
他似乎在尋找什麼？！
此刻，林默的身影在廢墟間來回穿梭。
他時而彎腰查看地面，時而伸手觸摸殘破的牆壁，動作專注得仿佛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般。
古玥跟在他身後三步之遙，心中疑惑越來越深。
可見林默神色凝重，仿佛有大事。
一時，她也沒能開口，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和不解。
「找到了！」
林默突然停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廢墟前，看著腳下廢土，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旋即在手掌中鋪平。
接下來，他竟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幾滴鮮血，立刻從指腹間冒了出來，殷紅的刺眼。
「天啊！」
「林默，你……這是做什麼？」古玥驚呼一聲，心頭猛地一緊，急忙從袖中抽出繡著蘭花的絲帕，想要為他包紮。
「不必！」
林默笑著搖頭，任由血珠從指尖滲出：「這可是我的墨呢！！」
「墨？」
古玥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血，如何為墨？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林默雖沒有解釋，可卻用行動為她解開了疑惑——
只見他仿佛不覺疼，將那染血的手指按在符紙上。
以血為墨，開始書寫。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指尖在紙面上遊走如飛，留下一串奇異的血色符文。
古玥看得分明，那些符文她一個也不認識，卻隱隱感覺到一股渾厚的力量在紙面上流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林默聚精會神。
直到最後一筆完成，他才長舒一口氣。
此刻，那符紙上的血跡在日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那些符文竟也仿佛似有生命般微微扭曲著。
一舉一動，都透出一股神秘味道！
古玥已經完全明白林默的用意。
她深吸一口氣，從王座上站起身來，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林默所言，句句屬實。」
「那妖怪，的確是火瘟山魈！」
「哼！」古少玦冷哼一聲，不肯輕易放過：「就算真是這什麼火瘟山魈，可那又怎麼樣呢？」
「如今滿城百姓受火毒之苦，你身為郡主，可有解救之法？可能誅殺此妖？」
「總不能空口白話，就讓百姓們繼續等死吧？」
「你得拿出辦法來！！」
一時。
殿中又響起竊竊私語。
在場眾人也都認為，光是知道這妖怪來歷也不夠，重要的是如何誅殺它，以及得到拯救百姓們的解藥！
畢竟按照林默說法，中了火毒後，可是要死人的！
「辦法，當然有！」
林默上前一步，傲然昂首道：「不瞞諸位，郡主已決意舉全城之力，不惜一切討伐火瘟山魈。」
「至於解藥……」
他故意頓了頓，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一字一頓道：「火毒唯一的解藥，就是火瘟山魈的妖血！」
「此乃以毒攻毒，以火滅火。」
「誅殺妖怪，解藥自有！」
聽到這話，全場人皆是一愣。
旋即，百官沸騰！
「原來如此！」
「沒想到，那妖怪的血竟是解藥？」
「如此一來，只要殺了那妖怪，就能平息這場禍端，那些中了火毒的百姓們，也就有救了！！」
「看來，郡主並不是一無所知，她反而全都查清楚了！」
「……」
之前那些在古少玦煽動之下，已經開始質疑古玥，甚至對她這個郡主感到失望的人們，也都一下燃起了希望。
同時，眾人也終於意識到——
他們，誤會郡主了！！
此刻。
古玥則目光柔和地望向林默挺拔的背影，這份恩情，讓她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如果不是林默先一步查清了那妖怪的來歷……
今日，她將非常被動！
殊不知。
古少玦和他身後的三老們，卻已是震驚至極。
因為那火瘟山魈本是遠古凶物，千年前就已經徹底絕跡了，他們本以為，林默他們不可能查到的。
可沒想到……
此刻，古少玦眯起眼睛，目光在林默和古玥之間來回掃視。
心中，暗自盤算——
眼下，雖說古玥他們知道了火瘟山魈的來歷，但寒山叟暗中豢養，以及自己的指使等事……
似乎，並未暴露。
否則，古玥絕對會當中拆穿此事，向他興師問罪！
意識到這一點，古少玦微微鬆了口氣。
旋即，肆無忌憚地冷哼一聲，挑刺般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說得倒是輕巧！」
「既然那火瘟山魈如此厲害，又豈是那麼容易滅殺的，你們有這個能力麼？！你們信得過古玥，本世子可不信！！」
到了這個關頭，他竟還在這兒故意挑刺刁難。
堪稱胡攪蠻纏！
古玥則淡淡地問他：「那，你想怎麼樣？！」
「嘿嘿！」
古少玦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高聲道：「很簡單！既然你們要除妖，總要定下一個期限吧？」
「今日所有人作證——」
只見他伸手指向古玥，言辭犀利，咄咄逼人：「三日之內，若你們殺不了山魈，拿不到解藥，就要交出王令！」
「讓我來！！」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雖說方才大部分人都選擇支持了古少玦，可那是在誤以為古玥什麼都沒查清，什麼辦法都沒有的情況下。
可現在，古玥似乎已經查到了那妖怪來歷，以及解毒之法。
如此一來……
他們心裡本就有虧，一時竟無人附和了。
莫老有些不悅，忍不住沉聲道：「世子，整個未央城都知道你想要王令，可你也無需如此咄咄逼人！」
「哼！」
古少玦卻不在乎，反而氣焰囂張道：「怎麼，不敢了？！那看來你們還是束手無策，沒有誅妖之法，只會空口說白話而已。」
「你們心虛了！！」
「世子，你……」莫老難得動怒，已經有些忍無可忍。
「莫老。」
古玥抬手制止了莫老。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林默，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徵詢。
林默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隱隱，暗示了她。
「好！」
古玥深吸一口氣，聲音清冷而堅定：「就三日！若三日內我解決不了城中禍端，自願交出王令！」
「到時，由古少玦你來執掌！」
聽到古玥的回答，在場眾人都有些驚訝。
他們總覺得，有點兒懸。
畢竟眼下雖然弄清了那怪物的來歷，可聽起來，這麼一頭恐怖的上古凶物，可不是輕易就能對付的。
古玥郡主她答應的似乎有些草率了。
一旦三日內不能誅妖……
王令，可就不再屬於她，而要歸古少玦所有了，這未免有些太過冒險！
古少玦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他沒想到古玥這麼容易就中了激將法。
正合他意！
「哈哈！
古少玦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得意：「古玥，這話可是你說的！在場所有人都是見證，到時你可不許抵賴！」
「既然如此……」
「你就好好保管王令吧，三日後，它就是我的了！！」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就要帶著三老離開。
得意洋洋，意氣風發！
「諸位！」
莫老則重重地跺了跺手中的手杖，聲音洪亮道：「諸位大人，今日朝會到此為止，請回吧！」
很快。
百官陸續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門緩緩關閉。
而古玥終於支撐不住，鬆了口氣，略有些無力的癱軟在座位上。
可眉眼間，卻滿是慚愧。
「古玥。」
林默看出她的消沉，勸慰道：「已經過去了，不必如此沮喪。」
古玥苦笑著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我無能，才會讓百姓們如此失望……」
她抬起蒼白的臉龐，自嘲一笑。
「我……我愧對父王的期望。」
莫老心疼地遞上一盞熱茶：「郡主，您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些日子您日夜操勞，老臣都看在眼裡……」
古玥接過茶盞，指尖微微發抖：「林默，莫老，謝謝，但你們不必安慰我了，今日百姓們的話，已經……」
「呵。」
林默卻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古玥，您當真以為，方才那些是真正的百姓？」
古玥一怔：「什麼意思？」
林默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方才那些所謂的'百姓，雖看似衣衫襤褸，卻個個氣血旺盛，步伐穩健。」
「還有些人，他們虎口處的老繭，分明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他們可不是普通人！」
什麼？！
莫老聞言，猛地站起身，花白的鬍子氣得直顫：「林先生，您是說，剛才那些人莫非全都是……」
「不錯！」
林默點頭，一語中的：「那些都是古少玦麾下的兵馬假扮的！這不過是他施壓的手段罷了！」
「這……」
古玥震驚。
因為她沒想到，古少玦居然使出這等手段來向她施壓，簡直……太卑鄙了！
可莫老卻已經氣得臉色發青，忍不住怒斥：「無恥！堂堂世子，竟用這等下作手段，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他當這朝堂是什麼？！」
可古玥想通後，卻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罷了，莫老，只要不是百姓們真的痛恨我……我也就放心了！」
這時，她又轉向林默，眼中滿是疑惑。
「對了……」
「林默，你是從何處得知火瘟山魈的消息？」
林默則淡淡地解釋道：「此前我見事態緊急，又對那禍亂城中的怪物一無所知，便用信鴿給天老送信，請他解惑。」
「他老人家可是見多識廣！」
「而這火瘟山魈的來歷，也是他告訴我的，多虧他了！」
原來如此！
古玥恍然大悟：「原來你當日借信鴿是為了這個，不過……短短三日之期，若那火瘟山魈若是避而不出，又該如何是好？」
林默胸有成竹地笑了：「放心吧，據天老說，那畜生最喜吸食人類精血，所以我們大可以此著手。」
「只需從軍中挑選氣血最旺盛的將士，每人取少許精血，建一座血池為餌……」
「不怕它不來！」
聞言，莫老拍案叫絕，激動得鬍鬚直抖：「妙啊！這倒是個好法子，那畜生聞到血氣，若真能被引來，咱們便群起而攻之！」
「不愧是林先生！」
古玥眼中也泛起光彩，看向林默的眼神中滿是欽佩。
旋即，立刻下令。
「莫老，立刻去安排此事！」
「是！」
莫老躬身退下，臨走時還不忘對林默投去讚賞的目光。
殿內一時只剩下二人。
林默拱手道：「行了，事兒已經了結，我要去照看病患了。」
他正要轉身。
忽然，感覺衣袖被輕輕拉住。
回頭看去，古玥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那雙平日裡威嚴的眸子，此刻竟泛著一層盈盈水光。
眼波流轉間，帶著說不盡的柔情。
「林默。」
她的聲音輕如蚊蚋：「謝謝你，這麼幫我。」
林默心頭微顫。
眼前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郡主，此刻竟流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
他定了定神，輕輕握住那隻柔荑。
「放心，有我呢！」
二人相視著。
不知不覺，氣氛變的莫名曖昧，直到臉頰越發緋紅，古玥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林默溫暖的受。
林默也輕咳一聲。
隨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方便的話，可否為我準備一輛馬車，和一個車夫？」
「我要出門一趟！」
「當然。」
古玥好奇問：「不過……這個時辰出行，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林默淺笑起來，語氣透著幾分玩笑：「來未央城多日，還未曾好好遊覽一番。今日天氣正好，正是時候！」
古玥有些不解。
她了解眼前這個男人——他從不做無謂之事，尤其是眼下城中動亂之際，他便更不可能有出遊的心思。
既然他這麼說，那一定有事。
她應該幫忙。
古玥點了點頭，眼神柔情似水：「那……我陪你同去。」
林默沒拒絕。
不多時。
二人除了未央殿。
一名侍衛早已候在王府側門，以及一輛稍顯低調的青布馬車，樸素得與古玥身份格格不入。
但這也是古玥刻意為之。
而二人上車後，古玥坐在林默對面，音色溫柔：「林默，想要去哪兒？」
林默靠在車廂窗邊，手指輕輕敲擊窗欞：「沿著城牆外圍走一圈吧，可以慢些走，不著急。」
聞言。
古玥向那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點了點頭，開始按照林默的吩咐，輕揮鞭子，驅動了馬車。
不多時。
馬車穿過幾條僻靜的小巷，來到城牆外圍老街。
而眼前景象，也驟然變化——
只見道路兩旁，儘是殘垣斷壁，焦黑的梁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一切都被毀滅，簡直是生靈塗炭。
顯然。
這都是那火瘟山魈肆掠留下的痕跡。
看著窗外的廢墟和廢土，古玥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心中，隱隱愧疚。
當透過車窗，見到外面排隊領取粥食的受災百姓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痛色。
那些百姓衣衫襤褸，有的還纏著滲血的繃帶，他們都經歷了苦難，卻還安靜地排著長隊，沒有一絲騷亂。
「這些失去房子的百姓，晚上住在哪裡？」古玥輕聲問道。
侍衛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回郡主，城外搭建了臨時庇護所，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不成問題。」
「賑災糧食和物資，莫老也已經安排了！」
「好。」
古玥點了點頭。
頓了頓，她又吩咐一句：「天氣轉涼，記得多給他們準備些被褥。」
林默靜靜地觀察著古玥的側臉。
幾縷眼光透過車窗，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頜線條，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抹化不開的憂慮。
他忽然開口：「古玥，你做得很好。」
古玥一怔，轉頭看向林默。
只聽他又道：「百姓有你這樣的郡主，是他們的福氣。」
古玥的臉頰微微發熱。
她垂下眼睛，長睫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在其位，謀其事罷了。父王將未央城託付給我，我自然要盡心盡力。」
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也不是，並非所有上位者都能真心體恤民情。若是換做你那位兄長……」
「他才不會管災民的死活呢！」
古玥並不否認。
她那兄長古少玦是什麼德行，她很清楚。
念及此處，她心裡不由一暖，也更加感謝林默，畢竟今日朝會若不是他出面解圍，她的王令，只怕已經落入古少玦之手。
後果，不堪設想。
不多時。
馬車轉過一個彎，來到了另一處荒廢之地。
這裡本沒什麼出奇，可林默的目光掃過這片地界，卻突然說道——
「停車。」
侍衛雖然面露疑惑，但還是立刻勒住了馬韁，馬車在廢墟邊緣戛然而止，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土。
古玥還未及詢問，林默已經利落地跳下馬車，踏入了那片焦黑的廢墟。
他的靴子踩在斷裂的梁木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林默？」
古玥輕喚一聲。
見他毫無反應，只得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她的繡鞋很快沾滿了灰燼，卻顧不得這些，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林默的背影。
眼中，卻有不解。
她不知，這片廢墟對林默而言有什麼意義。
而且……
他似乎在尋找什麼？！
此刻，林默的身影在廢墟間來回穿梭。
他時而彎腰查看地面，時而伸手觸摸殘破的牆壁，動作專注得仿佛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般。
古玥跟在他身後三步之遙，心中疑惑越來越深。
可見林默神色凝重，仿佛有大事。
一時，她也沒能開口，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惑和不解。
「找到了！」
林默突然停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廢墟前，看著腳下廢土，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旋即在手掌中鋪平。
接下來，他竟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幾滴鮮血，立刻從指腹間冒了出來，殷紅的刺眼。
「天啊！」
「林默，你……這是做什麼？」古玥驚呼一聲，心頭猛地一緊，急忙從袖中抽出繡著蘭花的絲帕，想要為他包紮。
「不必！」
林默笑著搖頭，任由血珠從指尖滲出：「這可是我的墨呢！！」
「墨？」
古玥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血，如何為墨？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林默雖沒有解釋，可卻用行動為她解開了疑惑——
只見他仿佛不覺疼，將那染血的手指按在符紙上。
以血為墨，開始書寫。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指尖在紙面上遊走如飛，留下一串奇異的血色符文。
古玥看得分明，那些符文她一個也不認識，卻隱隱感覺到一股渾厚的力量在紙面上流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林默聚精會神。
直到最後一筆完成，他才長舒一口氣。
此刻，那符紙上的血跡在日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那些符文竟也仿佛似有生命般微微扭曲著。
一舉一動，都透出一股神秘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