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審妖女
馬車裡。
鐵衣王已命人備好了酒菜。
他親自為林默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蕩漾：「林小友，這杯酒，我敬你救命之恩！」
林默不卑不亢，悠悠舉杯：「王爺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這杯酒剛喝下去，鐵衣王卻舉杯再敬。
「來！」
「這杯酒，是我替未央城，替未央城百姓們敬你！」
「哦？」
林默笑問：「為何？」
「哈哈。」
鐵衣王豪邁笑道：「林小友，事情我都聽玥兒說了，前陣子未央城中出現火瘟山魈，百姓深受荼毒。」
「是你力挽狂瀾，當了一回救世主！」
「我自然該敬你！！」
「這……好吧！」林默只能再飲一杯。
古玥在一旁掩口輕笑，為二人布菜。她動作優雅，偶爾與林默目光相接時，眼中便漾起溫柔的笑意。
而兩杯酒下肚，林默竟覺得眼前的古玥愈發柔美。
似乎，更動人了。
接下來，幾杯酒下肚後，鐵衣王古厲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醉意，反而眼神愈發銳利。
「林小友，本王有個不情之請。」
他忽然放下酒杯，聲音低沉有力。
車廂內頓時安靜下來。
「哦？」
林默抬眼望去，微微一笑：「王爺但說無妨。」
古厲眼神欣賞的看著他，隨後開口道：「本王，是想聘你為未央城客卿，不知你意下如何？」
坐在一旁的古玥，手中銀筷微微一頓。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閃過一絲期待，又迅速低下頭去，只是耳尖已經悄悄泛紅。
方才，她和父親談了許多。
不止是林默這次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拯救了未央城，還有她當初在雪原承林默搭救的第一次相見，也全都說了出來。
一番話，聽的父親古厲十分高興。
因為他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和林默這麼一個驚天奇才羈絆如此深厚。
這正好！
如今，他可是一心想要招攬賢才，而林默更是最好的目標！
林默注意到她的反應，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不知我這個客卿，需要做些什麼？」
「哈哈哈！」
古厲大笑，聲如洪鐘，「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論何時，你都擁有整個未央城最尊貴的身份！」
他又大手一揮：「除此之外，本王月付你靈石五十萬！」
五十萬！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不得不說，這鐵衣王出手倒是極為闊綽！
若是換做一般人，得到能搖身一變成為王府客卿這等高貴的身份，甚至還能得到一月五十萬靈石作為酬勞……
恐怕，誰都要激動的當場樂瘋了！
這不就是榮華富貴麼？！
若能同時得到這等權力和財富，此生又有何求？！
車廂外。
馬蹄聲與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交織，隱約還能聽見護衛們鎧甲碰撞的金屬聲。
隊伍依舊在行進。
可這一方馬車裡，此刻卻十分安靜。
片刻後，林默指尖輕撫酒杯邊緣，眼中波瀾不驚，平靜非常：「這樣啊……我什麼都不用做，就得這麼多酬勞，豈不慚愧？」
「哎！」
古厲收斂笑容，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直視林默：「本王是個爽快的人，也最喜歡和我一樣爽快的人，我也就開門見山了！」
「如今，我正想要林小友你這樣的人才！」
「我很欣賞你！」
林默垂眸，杯中酒液映出他清俊的面容。
他心知肚明。
這位鐵衣王古厲，向來惜才如命，此刻的邀請確是真心實意。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未央城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先前，他就曾聽古玥說起過，這南牧州共有十八位裂土分封的王侯。
而與鐵衣王古厲同為王侯的戰北王楊梟，向來與其政見不合，兩人封地接壤，邊境摩擦不斷，近年來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偏偏，那位南牧州州主為了制衡這些勢力龐大的王侯，向來採取放任態度，任由他們內鬥。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就是說——
一旦古厲日後真和那戰北王楊梟爆發大戰，真就全憑本事決定生死了。
未央城和城中所有百姓們，也系在這勝敗之上。
誰，也不能逃脫。
而如今自己已在這鐵衣王面前展露了實力，正因如此，鐵衣王才給他這麼多好處，急於拉攏。
他並不意外。
此刻。
林默看起來似乎在沉思。
「林默……」
古玥輕聲喚道，聲音如春風拂柳：「我父王誠意相邀，能得到他如此賞識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呢。」
「當然……」
「我和父王的看法一樣，都希望你能成為王府客卿。」
古厲見狀，立刻趁熱打鐵：「當然，你要是還有要求，儘管提！本王不是個吝嗇之人，都大可滿足你！」
「對真正的人才，本王向來好說話！」
林默抬眼看向古玥，她一襲素白的紗裙，一塵不染，仙氣飄飄，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釵，就已將她襯的清麗脫俗。
尤其是她的目光，那麼的……期盼。
恐怕，面對這位動人心的絕色美人，面的她的如此熱切期許……這世上，大抵是真沒人能拒絕。
一時。
林默的心中，也不禁一軟。
「好吧！」
「這客卿……我做就是了，而且我所掌管的晴天城，本就是王爺你的封地。」
說到這裡，他卻又話鋒一轉——
「不過……」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日後也會離開這裡，不會永遠留在未央城，但我可以保證，日後若未央城有難，我會出一份綿薄之力！」
「太好了！」古玥眼中光彩大盛，嘴角不自覺揚起。
這一笑，宛如冬雪消融。
實動人心！
「哈哈，好！」
古厲也拍案大笑：「林小友果然是爽快人，也難得你給本王者面子！來，今日咱們喝個痛快！」
他自然高興。
林默的本事，他已經見到了。
非但修為厲害，能力壓紫衣妖女那般人物，深不可測，甚至還擁有一手驚世駭俗的醫術，甚至連幻術都有所了解。
這簡直是全能型人才！
毫不誇張的說，得林默一人，堪抵千軍萬馬！！
大喜之下，鐵衣王非要和林默繼續喝，甚至還不停讓女兒古玥親自為林默斟酒。
那叫一個熱情！
又幾杯下去，林默不禁苦笑：「差不多了吧，王爺，酒這東西，適當就好，而情誼才是真！」
「誒！」
古厲佯裝不悅，還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林小友可知，我們未央城可是北方，喝酒向來如此豪放！」
「喝的越多，情誼才越多！」
「如今，你既已是我王府客卿，就要早點習慣這兒的規矩！」
說罷，他竟還親自為林默斟滿酒杯。
林默哭笑不得。
看來……這鐵衣王今日是鐵了心要與他在酒桌上一決高下了。
常言道，盛情難卻。
可一杯接一杯，林默面上不顯，心中卻暗暗嘆息。
這鐵衣王簡直是個無底酒窖，喝到現在依然面不改色，要不是他悄悄運轉體內靈力，將酒氣從毛孔中緩緩排出。
否則真要實打實地拼酒，怕是要當場出醜！
「好！」
「林小友好酒量！」古厲見林默連飲數杯仍神色如常，不由讚嘆：「看來，本王今日算是遇到對手了！！」
而一旁。
古玥郡主則掩嘴輕笑，眉眼都是柔情。
三日後。
眾人終於回到了未央城。
古厲這個鐵衣王失蹤大半個月後，終於重新歸位。
但，他還不能安歇，因為帶回來的那個曾設計暗害他的紫衣妖女，背後指使者定另有其人。
古厲打算親自審問！
林默則讓古玥明日再告訴他審問的結果，之後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了。
這一趟幽冥林海之行，一路上出了很多事，又是一路舟車勞頓，林默當晚好好的睡了一覺。
翌日。
晨光熹微，未央殿後院的青石地面上還沾著夜露。
林默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慢條斯理地享用著侍女送來的早膳，有水晶蝦餃，有蓮子羹，還有幾樣精緻小菜。
他夾起一個蝦餃放入口中，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綻放，不由滿足地眯起眼睛。
還別說。
這未央城的東西，的確比晴天城吃食要講究不少。
「林默。」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林默轉頭，看見古玥快步走來，一襲素白色紗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美的動人心魄，仿佛仙子凌塵。
只不過……
她眼圈卻微微發紅，臉色略顯疲憊。
「郡主這麼早？」林默看見她臉上的疲色，笑問：「你不會一夜沒睡覺吧？」
「哎……」
古玥走到石桌前，輕輕嘆了口氣：「我和父王一夜未睡，一直在審問那個妖女，可……什麼手段都用過了，甚至還用了刑，可她就是不招。」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挫敗。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人。
不論是嘴巴還是骨頭，都硬的可怕。
莫說是她，就連向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父王，對她竟都束手無策！
林默並不意外。
那日在幽冥林海擒獲那妖女時，他就看出這女人絕非等閒，想讓她輕易開口，希望估計不大。
不過，林默倒不急。
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這點心不錯，一起吃點兒？」
「罷了……」
古玥卻搖了搖拖，憂心忡忡：「沒能審出來，哪有心思吃東西。父王現在很頭疼，不知是殺了還是留著。」
「而且……」
「那妖女背後必有更厲害的指使者，若盤問不出，日後只怕還會再對我父王下手，我放心不下！」
林默輕笑一聲，盛了半碗蓮子羹推到她面前：「吃吧！吃了這個，一會兒我來審！」
「你？」
古玥睜大眼睛：「莫非……你有什麼法子？」
「保密！」
林默神秘地眨眨眼：「我可以試試，不過你得先填飽肚子才行！」
古玥將信將疑地坐下，本想細問，可卻又從林默眼神里，看到了對自己的關懷。
這讓她心裡不禁一暖。
接著，便乖乖的舀了一勺蓮子羹送入口中。
溫熱的甜羹滑入喉嚨，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飢腸轆轆。
林默又夾了一個蝦餃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再嘗嘗這個，你們這兒的廚子，手藝的確挺好！」
古玥小口吃著，忍不住偷瞄林默。
晨光中，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宇間透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不知為何。
看著他，她心中的焦慮竟平復了幾分。
難道……
他真有什麼十拿九穩的辦法？
不過眼下，她不想辜負林默的關懷，把林默給她的東西全都乖乖吃了。
腸胃，也的確舒服了很多。
「好了！」
林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吃飽了，該幹活了。說來……那女子既然能被派來暗算鐵衣王，必然是受重用之人。」
「而且之前在幽冥林海，一旦任務失敗，那些紅衣人甚至主動吞藥自殺，足可見他們連死都不怕。」
「嘴硬，也不奇怪！」
聽到這話，古玥點了點頭。
顯然。
她也覺得林默說的很有道理，畢竟她可曾親眼見到那些紅衣死士自殺的。
當時，她就已經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那……你的辦法是？」她小心翼翼的好奇問。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默站起身，微微一笑：「走，帶我去見見她吧！」
「嗯！」
古玥也很期待。
她放下碗勺，起身帶路。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王府深處的一座石室前，門口站著四名鐵衣衛，見是郡主和林客卿，立刻行禮讓開。
很快，二人進入石室深處。
牆壁上掛著幾盞長明燈，搖曳的火光，映照出了那個被鎖鏈束縛在漆黑刑柱上的紫衣女子。
她顯然已經受過不少刑罰了。
那一襲衣裙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蒼白的肌膚和道道血痕，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凌亂的黑髮間露出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顯然。
對林默，她可是恨意深重。
「林小友？」
鐵衣王古厲見二人進來，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聽說王爺審訊不順，特來看看能否幫上忙。」林默點頭示意。
「哎！」
古厲苦笑，縱使他也覺得無奈：「這妖女，嘴硬得很，什麼手段都用了，可她卻死活不肯開口！」
「我是真沒轍啊！」
但。
他到底是鐵衣王。
此刻，只見他眼中又閃過一絲狠厲，語氣也威嚴一沉：「哼……實在不行，只能送她上路了！」
可誰知。
那刑柱上的紫衣妖女聞言，非但沒有半分畏懼，那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對自己在酷刑下堅持到現在的意志感到得意。
甚至，還出口挑釁。
「那更好！」
「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石室內火光搖曳，鐵衣王古厲與古玥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疑惑與期待。
他們再一次見到這妖女的嘴硬。
也不知……
林默，到底有什麼手段？！
這時，林默卻朝父女二人笑著道「王爺，郡主，接下來我想單獨和她談談。」
古玥擔憂地看了一眼被鐵鏈束縛的女人，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林公子小心，她就像條毒蛇，隨時可能反咬一口！」
林默嘴角微揚：「無妨，我能搞定。」
古厲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有勞林小友了！」
說完，拉著女兒退出石室，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時。
石室內只剩下林默與紫衣女子二人。
火把的光映照在女子蒼白的臉上，她雖衣衫破損、滿身傷痕，卻依然保持著一種危險的美感，像一朵帶刺的毒花。
林默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之前的對手。
即使已經遭受了許多刑罰，渾身衣服破敗不堪，狼狽至極。
可她竟還十分孤傲。
那雙赤紅色的異瞳里，深不見底，此刻正帶著譏諷與林默對視。
「呵。」
「我知道你骨頭硬，不會輕易開口。」
林默開口道，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天氣。
說完，他環視四周牆上掛著的各式刑具——烙鐵、夾棍、皮鞭，每一件都沾著暗紅的血跡。
「這些東西，你應該都嘗過了吧？」
「哼！」
紫衣女子冷哼一聲，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這點小手段，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小子，栽在你手裡，我認了！不過……」
她忽然眯起眼睛，問了林默一個問題：「你終究不是古家的人，他鐵衣王給你多少好處，值得你這麼為他賣命？」
林默不答反問：「難道非要有好處？有些東西，不能用好處來衡量。」
「切！」
女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裝什麼清高！這世上誰不為利往？雖然是你敗了我，可我還是要給你一句忠告！」
林默挑眉：「願聞其詳。」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嘲，沉聲道：「實話告訴你——鐵衣王和他的未央城，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
「你現在為他賣命，到時候只會死得難看！」
這時。
她身體前傾，鎖鏈繃緊：「一切都已成定局，你改變不了！不如你放了我，到時候念在你的功勞，可以給你一條生路，還有你想要的任何榮華富貴！」
「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如何？」
她就那麼盯著林默，用那帶著幾分蠱惑的眼神。
鐵衣王已命人備好了酒菜。
他親自為林默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蕩漾：「林小友，這杯酒，我敬你救命之恩！」
林默不卑不亢，悠悠舉杯：「王爺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這杯酒剛喝下去，鐵衣王卻舉杯再敬。
「來！」
「這杯酒，是我替未央城，替未央城百姓們敬你！」
「哦？」
林默笑問：「為何？」
「哈哈。」
鐵衣王豪邁笑道：「林小友，事情我都聽玥兒說了，前陣子未央城中出現火瘟山魈，百姓深受荼毒。」
「是你力挽狂瀾，當了一回救世主！」
「我自然該敬你！！」
「這……好吧！」林默只能再飲一杯。
古玥在一旁掩口輕笑，為二人布菜。她動作優雅，偶爾與林默目光相接時，眼中便漾起溫柔的笑意。
而兩杯酒下肚，林默竟覺得眼前的古玥愈發柔美。
似乎，更動人了。
接下來，幾杯酒下肚後，鐵衣王古厲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醉意，反而眼神愈發銳利。
「林小友，本王有個不情之請。」
他忽然放下酒杯，聲音低沉有力。
車廂內頓時安靜下來。
「哦？」
林默抬眼望去，微微一笑：「王爺但說無妨。」
古厲眼神欣賞的看著他，隨後開口道：「本王，是想聘你為未央城客卿，不知你意下如何？」
坐在一旁的古玥，手中銀筷微微一頓。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閃過一絲期待，又迅速低下頭去，只是耳尖已經悄悄泛紅。
方才，她和父親談了許多。
不止是林默這次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拯救了未央城，還有她當初在雪原承林默搭救的第一次相見，也全都說了出來。
一番話，聽的父親古厲十分高興。
因為他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和林默這麼一個驚天奇才羈絆如此深厚。
這正好！
如今，他可是一心想要招攬賢才，而林默更是最好的目標！
林默注意到她的反應，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不知我這個客卿，需要做些什麼？」
「哈哈哈！」
古厲大笑，聲如洪鐘，「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論何時，你都擁有整個未央城最尊貴的身份！」
他又大手一揮：「除此之外，本王月付你靈石五十萬！」
五十萬！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不得不說，這鐵衣王出手倒是極為闊綽！
若是換做一般人，得到能搖身一變成為王府客卿這等高貴的身份，甚至還能得到一月五十萬靈石作為酬勞……
恐怕，誰都要激動的當場樂瘋了！
這不就是榮華富貴麼？！
若能同時得到這等權力和財富，此生又有何求？！
車廂外。
馬蹄聲與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交織，隱約還能聽見護衛們鎧甲碰撞的金屬聲。
隊伍依舊在行進。
可這一方馬車裡，此刻卻十分安靜。
片刻後，林默指尖輕撫酒杯邊緣，眼中波瀾不驚，平靜非常：「這樣啊……我什麼都不用做，就得這麼多酬勞，豈不慚愧？」
「哎！」
古厲收斂笑容，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直視林默：「本王是個爽快的人，也最喜歡和我一樣爽快的人，我也就開門見山了！」
「如今，我正想要林小友你這樣的人才！」
「我很欣賞你！」
林默垂眸，杯中酒液映出他清俊的面容。
他心知肚明。
這位鐵衣王古厲，向來惜才如命，此刻的邀請確是真心實意。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未央城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先前，他就曾聽古玥說起過，這南牧州共有十八位裂土分封的王侯。
而與鐵衣王古厲同為王侯的戰北王楊梟，向來與其政見不合，兩人封地接壤，邊境摩擦不斷，近年來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偏偏，那位南牧州州主為了制衡這些勢力龐大的王侯，向來採取放任態度，任由他們內鬥。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就是說——
一旦古厲日後真和那戰北王楊梟爆發大戰，真就全憑本事決定生死了。
未央城和城中所有百姓們，也系在這勝敗之上。
誰，也不能逃脫。
而如今自己已在這鐵衣王面前展露了實力，正因如此，鐵衣王才給他這麼多好處，急於拉攏。
他並不意外。
此刻。
林默看起來似乎在沉思。
「林默……」
古玥輕聲喚道，聲音如春風拂柳：「我父王誠意相邀，能得到他如此賞識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呢。」
「當然……」
「我和父王的看法一樣，都希望你能成為王府客卿。」
古厲見狀，立刻趁熱打鐵：「當然，你要是還有要求，儘管提！本王不是個吝嗇之人，都大可滿足你！」
「對真正的人才，本王向來好說話！」
林默抬眼看向古玥，她一襲素白的紗裙，一塵不染，仙氣飄飄，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釵，就已將她襯的清麗脫俗。
尤其是她的目光，那麼的……期盼。
恐怕，面對這位動人心的絕色美人，面的她的如此熱切期許……這世上，大抵是真沒人能拒絕。
一時。
林默的心中，也不禁一軟。
「好吧！」
「這客卿……我做就是了，而且我所掌管的晴天城，本就是王爺你的封地。」
說到這裡，他卻又話鋒一轉——
「不過……」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日後也會離開這裡，不會永遠留在未央城，但我可以保證，日後若未央城有難，我會出一份綿薄之力！」
「太好了！」古玥眼中光彩大盛，嘴角不自覺揚起。
這一笑，宛如冬雪消融。
實動人心！
「哈哈，好！」
古厲也拍案大笑：「林小友果然是爽快人，也難得你給本王者面子！來，今日咱們喝個痛快！」
他自然高興。
林默的本事，他已經見到了。
非但修為厲害，能力壓紫衣妖女那般人物，深不可測，甚至還擁有一手驚世駭俗的醫術，甚至連幻術都有所了解。
這簡直是全能型人才！
毫不誇張的說，得林默一人，堪抵千軍萬馬！！
大喜之下，鐵衣王非要和林默繼續喝，甚至還不停讓女兒古玥親自為林默斟酒。
那叫一個熱情！
又幾杯下去，林默不禁苦笑：「差不多了吧，王爺，酒這東西，適當就好，而情誼才是真！」
「誒！」
古厲佯裝不悅，還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林小友可知，我們未央城可是北方，喝酒向來如此豪放！」
「喝的越多，情誼才越多！」
「如今，你既已是我王府客卿，就要早點習慣這兒的規矩！」
說罷，他竟還親自為林默斟滿酒杯。
林默哭笑不得。
看來……這鐵衣王今日是鐵了心要與他在酒桌上一決高下了。
常言道，盛情難卻。
可一杯接一杯，林默面上不顯，心中卻暗暗嘆息。
這鐵衣王簡直是個無底酒窖，喝到現在依然面不改色，要不是他悄悄運轉體內靈力，將酒氣從毛孔中緩緩排出。
否則真要實打實地拼酒，怕是要當場出醜！
「好！」
「林小友好酒量！」古厲見林默連飲數杯仍神色如常，不由讚嘆：「看來，本王今日算是遇到對手了！！」
而一旁。
古玥郡主則掩嘴輕笑，眉眼都是柔情。
三日後。
眾人終於回到了未央城。
古厲這個鐵衣王失蹤大半個月後，終於重新歸位。
但，他還不能安歇，因為帶回來的那個曾設計暗害他的紫衣妖女，背後指使者定另有其人。
古厲打算親自審問！
林默則讓古玥明日再告訴他審問的結果，之後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了。
這一趟幽冥林海之行，一路上出了很多事，又是一路舟車勞頓，林默當晚好好的睡了一覺。
翌日。
晨光熹微，未央殿後院的青石地面上還沾著夜露。
林默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慢條斯理地享用著侍女送來的早膳，有水晶蝦餃，有蓮子羹，還有幾樣精緻小菜。
他夾起一個蝦餃放入口中，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綻放，不由滿足地眯起眼睛。
還別說。
這未央城的東西，的確比晴天城吃食要講究不少。
「林默。」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林默轉頭，看見古玥快步走來，一襲素白色紗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美的動人心魄，仿佛仙子凌塵。
只不過……
她眼圈卻微微發紅，臉色略顯疲憊。
「郡主這麼早？」林默看見她臉上的疲色，笑問：「你不會一夜沒睡覺吧？」
「哎……」
古玥走到石桌前，輕輕嘆了口氣：「我和父王一夜未睡，一直在審問那個妖女，可……什麼手段都用過了，甚至還用了刑，可她就是不招。」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挫敗。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人。
不論是嘴巴還是骨頭，都硬的可怕。
莫說是她，就連向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父王，對她竟都束手無策！
林默並不意外。
那日在幽冥林海擒獲那妖女時，他就看出這女人絕非等閒，想讓她輕易開口，希望估計不大。
不過，林默倒不急。
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這點心不錯，一起吃點兒？」
「罷了……」
古玥卻搖了搖拖，憂心忡忡：「沒能審出來，哪有心思吃東西。父王現在很頭疼，不知是殺了還是留著。」
「而且……」
「那妖女背後必有更厲害的指使者，若盤問不出，日後只怕還會再對我父王下手，我放心不下！」
林默輕笑一聲，盛了半碗蓮子羹推到她面前：「吃吧！吃了這個，一會兒我來審！」
「你？」
古玥睜大眼睛：「莫非……你有什麼法子？」
「保密！」
林默神秘地眨眨眼：「我可以試試，不過你得先填飽肚子才行！」
古玥將信將疑地坐下，本想細問，可卻又從林默眼神里，看到了對自己的關懷。
這讓她心裡不禁一暖。
接著，便乖乖的舀了一勺蓮子羹送入口中。
溫熱的甜羹滑入喉嚨，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飢腸轆轆。
林默又夾了一個蝦餃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再嘗嘗這個，你們這兒的廚子，手藝的確挺好！」
古玥小口吃著，忍不住偷瞄林默。
晨光中，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宇間透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
不知為何。
看著他，她心中的焦慮竟平復了幾分。
難道……
他真有什麼十拿九穩的辦法？
不過眼下，她不想辜負林默的關懷，把林默給她的東西全都乖乖吃了。
腸胃，也的確舒服了很多。
「好了！」
林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吃飽了，該幹活了。說來……那女子既然能被派來暗算鐵衣王，必然是受重用之人。」
「而且之前在幽冥林海，一旦任務失敗，那些紅衣人甚至主動吞藥自殺，足可見他們連死都不怕。」
「嘴硬，也不奇怪！」
聽到這話，古玥點了點頭。
顯然。
她也覺得林默說的很有道理，畢竟她可曾親眼見到那些紅衣死士自殺的。
當時，她就已經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那……你的辦法是？」她小心翼翼的好奇問。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默站起身，微微一笑：「走，帶我去見見她吧！」
「嗯！」
古玥也很期待。
她放下碗勺，起身帶路。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王府深處的一座石室前，門口站著四名鐵衣衛，見是郡主和林客卿，立刻行禮讓開。
很快，二人進入石室深處。
牆壁上掛著幾盞長明燈，搖曳的火光，映照出了那個被鎖鏈束縛在漆黑刑柱上的紫衣女子。
她顯然已經受過不少刑罰了。
那一襲衣裙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蒼白的肌膚和道道血痕，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凌亂的黑髮間露出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顯然。
對林默，她可是恨意深重。
「林小友？」
鐵衣王古厲見二人進來，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聽說王爺審訊不順，特來看看能否幫上忙。」林默點頭示意。
「哎！」
古厲苦笑，縱使他也覺得無奈：「這妖女，嘴硬得很，什麼手段都用了，可她卻死活不肯開口！」
「我是真沒轍啊！」
但。
他到底是鐵衣王。
此刻，只見他眼中又閃過一絲狠厲，語氣也威嚴一沉：「哼……實在不行，只能送她上路了！」
可誰知。
那刑柱上的紫衣妖女聞言，非但沒有半分畏懼，那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對自己在酷刑下堅持到現在的意志感到得意。
甚至，還出口挑釁。
「那更好！」
「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石室內火光搖曳，鐵衣王古厲與古玥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疑惑與期待。
他們再一次見到這妖女的嘴硬。
也不知……
林默，到底有什麼手段？！
這時，林默卻朝父女二人笑著道「王爺，郡主，接下來我想單獨和她談談。」
古玥擔憂地看了一眼被鐵鏈束縛的女人，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林公子小心，她就像條毒蛇，隨時可能反咬一口！」
林默嘴角微揚：「無妨，我能搞定。」
古厲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有勞林小友了！」
說完，拉著女兒退出石室，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時。
石室內只剩下林默與紫衣女子二人。
火把的光映照在女子蒼白的臉上，她雖衣衫破損、滿身傷痕，卻依然保持著一種危險的美感，像一朵帶刺的毒花。
林默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之前的對手。
即使已經遭受了許多刑罰，渾身衣服破敗不堪，狼狽至極。
可她竟還十分孤傲。
那雙赤紅色的異瞳里，深不見底，此刻正帶著譏諷與林默對視。
「呵。」
「我知道你骨頭硬，不會輕易開口。」
林默開口道，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天氣。
說完，他環視四周牆上掛著的各式刑具——烙鐵、夾棍、皮鞭，每一件都沾著暗紅的血跡。
「這些東西，你應該都嘗過了吧？」
「哼！」
紫衣女子冷哼一聲，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這點小手段，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小子，栽在你手裡，我認了！不過……」
她忽然眯起眼睛，問了林默一個問題：「你終究不是古家的人，他鐵衣王給你多少好處，值得你這麼為他賣命？」
林默不答反問：「難道非要有好處？有些東西，不能用好處來衡量。」
「切！」
女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裝什麼清高！這世上誰不為利往？雖然是你敗了我，可我還是要給你一句忠告！」
林默挑眉：「願聞其詳。」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嘲，沉聲道：「實話告訴你——鐵衣王和他的未央城，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
「你現在為他賣命，到時候只會死得難看！」
這時。
她身體前傾，鎖鏈繃緊：「一切都已成定局，你改變不了！不如你放了我，到時候念在你的功勞，可以給你一條生路，還有你想要的任何榮華富貴！」
「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如何？」
她就那麼盯著林默，用那帶著幾分蠱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