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有何不可
只見那女子此刻正癱坐在地，一身紫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身上。
看起來，她並沒有經過再次刑訊逼供。
但……
她的狀態，卻顯的有些反常。
她渾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無光。
最令人震驚的是，當她看到林默時，眼中竟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和之前那毫不畏死，甚至連刑訊逼供都能不眨眼的樣子，簡直大相逕庭。
就像，換了一個人。
「咦？」
「林小友，你方才到底……」古厲震驚地看向林默。
林默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釋「那不重要，王爺，現在可以問她任何問題了。」
他的目光轉向紫衣女子，語氣自信。
「我相信，她一定會知無不言。」
「對吧？」
紫衣女子聞言，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目光定格在林默身上，那眼神複雜至極，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深深的恐懼，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敬畏。
「我……」
她的聲音乾澀，甚至有些發抖，可最終還是低頭服軟：「你們若想知道什麼，我說就是了。」
這回答著實令父女二人意外。
這個曾經寧死不屈的女人，此刻竟然溫順得像只綿羊。
古玥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林默的側臉，心中充滿好奇——
林默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在不留下任何傷痕的情況下，讓一個鐵骨錚錚的死士般的人屈服？
林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沖她眨了眨眼。
這個調皮的小動作讓古玥心頭一跳，臉頰不自覺地泛起紅暈。
她慌忙移開視線。
雖然古厲也很好奇林默的手段，可眼下他更想知道一切。
「說！」
只見他眯起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妖女，沉聲開口，聲音在地牢中迴蕩：「你是誰？又是誰指使你刺殺本王？！」
「從實招來！」
紫衣女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清楚地記得剛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銀針刺入穴道的瞬間，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五臟六腑中啃噬。
如針扎，如刀攪。
那種痛苦，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意志，她幾乎不敢去想！
一時，她不敢再隱瞞，只能如實交代。
「我……」
「我叫赤伶，是紅蓮教的司命。」
「紅蓮教？」
古厲瞳孔一縮，臉色一變。
一旁的古玥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父親：「父王，紅蓮教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未聽說過呢？」
古厲深吸一口氣，目光仍鎖定在赤伶身上。
語氣，又沉了幾分。
「紅蓮教，乃是近年在南牧州崛起的第一大教派。」
「他們之中高手如雲，手段狠辣，這些年通過血腥鎮壓吞併其他勢力，教徒已達十萬之眾。」
「在江湖上，如今已是一股強大的實力，人人談而色變！」
古玥倒吸一口冷氣，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她雖不諳世事，但也明白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數十萬教徒……
這幾乎是一支軍隊的規模！
「可是……」她遲疑道：「在我們古家封地上，從未見過這些人啊？」
林默突然冷笑一聲。
「不。」
「他們早就在這裡活動了。」
古厲納悶問：「林小友，怎麼回事，莫非你知道什麼？！」
「嗯。」
林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娓娓道來：「我在晴天城當城主時，就有一個自稱紅蓮使的傢伙，帶著一幫人上門威脅我。」
「他們要我供奉靈石，還要我臣服他們。」
古玥好奇地追問：「後來呢？」
「後來？！」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現在他們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哦對了……還有個護法給他報仇，也被我順手送了一程！」
地牢內一時寂靜。
古厲和古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知道林默行事果決，卻沒想到他竟敢直接對紅蓮教的人下殺手。
此刻。
赤伶聽到這話，卻猛地抬頭，紫發凌亂地披散在臉上，眼神十分驚訝：「你殺的那個護法……是不是叫焚天？！」
她的聲音，因急切而尖銳。
林默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是啊，你認識？」
「你！」
赤伶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知道護法在教中的地位有多高嗎？他們可是僅在我這司命之下的大人物，位高權重！」
「你殺了他，整個紅蓮教都會震動！」
她的聲音漸漸提高：「教中一直在追查雷怒的死因，沒想到……竟然是你！」
「噗嗤。」
林默嗤笑一聲，就那麼打量著她那一副天都塌了般的表情，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那又如何，我壓根沒把你們紅蓮教放在眼裡。」
「否則，當初也不會殺了他！」
赤伶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死死盯著林默，胸口劇烈起伏。
這小子……
明明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怎麼敢如此狂妄？
她想起教中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刑罰，那些但凡冒犯了紅蓮教的人的下場……可眼前這個人，竟然毫不在意？
「哼！」
古厲則怒喝一聲，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地牢內的火把都劇烈搖晃，語氣充滿了怒氣的味道。
「本王與你們紅蓮教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要來害本王？！」
「說清楚！！」
赤伶被這股威壓震得身子一顫，紫衣下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指節泛白。
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古厲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只能咬牙道："我……我只是聽命行事。」
「聽命？」古厲冷笑：「聽誰的命？！」
赤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恐懼，緩緩道：「半個月前，我接到教主密令，要我……殺了你。」
「我自知實力未必能勝過你，就算與你殊死一戰，自己也會付出代價。」
「所以……」
「我權衡再三，設了個計策——那就是引誘王爺你踏入幽冥林海，再借妖樹之手除掉你。」
幽冥林海……
南牧州最兇險的古老禁地之一，傳聞其中盤踞著千年妖樹，能蠱惑任何生靈，成為它的養料。
即便是武王境強者踏入，也難逃一死。
可……
這一切計劃，全都被林默這小子給毀了！
要不是他，鐵衣王不出三天，就會徹底成為那妖樹的養料，可這姓林的小子，卻毀了她的計劃，毀了一切！
她……真不甘心！
而且，她堂堂紅蓮教司命，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生擒，甚至被折磨得毫無反抗之力，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哼！」
古厲冷哼一聲：「教主是吧……本王從未與你們那所謂的紅蓮教主結過梁子，他竟敢主動招惹到我頭上，簡直豈有此理！」
他猛地踏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赤伶。
「說！」
「他到底是誰？本王要立刻知道他的來歷！！」
赤伶被這股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教主……身份神秘，常年戴著面具，沒人知道他的真容。」
「就連我，也從未見過他的真實樣貌。」
「他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什麼神龍，不過是個只敢藏頭露尾的東西！」古厲怒極反笑：「那，我要去哪裡才能找到他？！他敢招惹本王，本王就要親手滅了他！」
赤伶卻搖了搖頭：「這……恐怕很難！教主行蹤詭秘，來無影去無蹤，平日裡除非他主動召集，否則沒人能找到他。」
「哪怕連我，也不行。」
「混帳！」
古厲一拳砸在牆上，整座地牢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此刻。
他心中怒火翻湧，卻無處發泄。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林默忽然開口：「你還沒回答最重要的問題。」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
赤伶身子一僵，緩緩轉頭看向他。
林默目光如炬，直刺她的內心：「既然你們教主和王爺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派你來殺人？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吧？」
赤伶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不能說！
紅蓮教的規矩極其嚴苛，背叛者會被處以極刑——剝皮抽筋，再被煉魂爐煉化，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但凡是任何教徒聽到這個恐怖極刑，都會聞之色變。
因此，從來沒有人敢做叛徒。
可……
她剛才已經違背教規，透露了身份和計劃，若是再多說……
「呵。」
林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希望聽到實話，否則，我也有辦法讓你開口。」
「你知道的！」
聞言。
赤伶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知道，這小子分明是在威脅她，可……她也的確害怕。
「我……我說！」
她終於崩潰，聲音顫抖：「教主和鐵衣王的確沒有恩怨，可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紅蓮教最近的一次結盟！」
「結盟？」林默眯起眼睛，「和誰？」
赤伶深吸一口氣，終於咬牙道——
「戰北王……楊梟！」
「什麼？！」
古厲瞳孔驟縮，渾身煞氣猛然爆發。
滿眼，都是殺氣！
戰北王楊梟——北境霸主，與他素有舊怨，雙方勢力多年來明爭暗鬥，卻始終未能分出勝負。
而在如今南牧州十八位藩王中，當屬他這個鐵衣王，和楊梟那個戰北王旗鼓相當。
可以說，是他的死對頭！
赤伶繼續道：「一個月前，教主決定與楊梟結盟，教主承諾，支持楊梟與鐵衣王開戰，而楊梟則答應，一旦滅掉鐵衣王，便將你的領地……分出一半給紅蓮教！」
「好一個楊梟！」
古厲怒極反笑，眼中殺意滔天：「竟敢勾結邪教，圖謀本王的疆土，簡直是膽大包天，死有餘辜！！」
林默也明白了。
原來如此……
合著紅蓮教想要借戰北王之手，吞併鐵衣王一半的疆土，而戰北王楊梟也需要藉助紅蓮教的力量，才能達成這一切，達成他的野心。
這兩方，可謂是互惠互利啊！
「天啊……」
古玥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父王，他們這是要聯手對付我們呢！」
「哼！」
古厲冷哼一聲：「無妨！既然他們敢來，本王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區區一個結盟，就能嚇住本王麼！！」
此刻。
地牢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而隨著赤伶的坦白，一切都真相大白。
鐵衣王古厲，也終於弄清了一切。
這個結果，令他憤怒！
「父王……」
良久，古玥的詢問聲打破了沉默：「父王，這個紅蓮教的司命，如何處置？「
古厲緩緩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那赤伶。
他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渾身的氣勢也是一沉，冷聲道：「該問的都問清楚了，刺殺本王，本就是死罪。」
「更何況，她還是紅蓮教的高層。」
到底是鐵衣王。
他雖對女兒古玥流露出仁慈與父愛，也對林默這個「小友」展現出他的熱情與寬厚，可……他終究是個一方豪雄！
他的一切，都是橫刀立馬，用手中這把劍殺來的。
他可不會太仁慈！
此刻。
仿佛聽到了古厲這話暗藏的意思，赤伶也聽出了他即將做出的裁決。
她，定然是難逃一死了。
意識到這點後，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對於父王這個決定，古玥也沒說什麼。
畢竟，這妖女傷害了她父王。
她必須付出代價。
可誰知。
就在這時，林默卻忽然開口：「王爺，我倒是有個想法。」
「哦？」
古厲濃眉一挑，轉頭看向這個總是出人意料的年輕人：「林小友，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我認為，大可把這個女人放回去。」林默道出這麼句意外之言。
什麼？！
古玥驚訝，一雙美眸瞪得滾圓。
古厲的反應，也同樣如此，他也沒想到林默居然說出這種話。
這女人可是紅蓮教的司命，是教派內的大人物，陰險狡詐，手段毒辣，若是放她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
日後，仍是禍患！
莫說父女二人，就連赤伶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死死盯著林默，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靜。
這小子……
他底在打什麼主意？
還是古玥最先冷靜下來。
因為她了解林默，知道他絕不會做無謂的冒險，便輕聲問到：「林默，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嗯。」
林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的計劃是——讓她回去做我們的內應。」
這個提議，讓地牢內的氣氛為之一變。
古厲眼中的驚訝漸漸被思索取代，他粗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劍柄，發出沉悶的聲響。
旋即，點了點頭。
「繼續說！」
「眼下，紅蓮教與戰北王結盟，我們正需要一雙眼睛安插在他們內部，如此便能知道一些對方的動向和圖謀。」
林默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如刀：「而她，就是最好的選擇。」
古玥聞言，目光微亮。
是啊。
林默這個提議，的確是個好方法。
可……
古厲沉吟片刻，濃密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他轉頭看向赤伶，目光如炬，同時也問出古玥也在疑惑的事——
「如此甚好。」
「問題是，她會答應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赤伶身上。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司命此刻狼狽不堪，紫衣凌亂，髮絲散落，但那雙眼睛裡的傲氣仍未完全消散。
她咬著下唇，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若是之前，她大可寧死不屈。
可……
現在，她卻因為受不住林默的針刑，把一切都全盤托出，她……已經成了紅蓮教的叛徒！
這時。
林默緩步走到赤伶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想，你很清楚紅蓮教的規矩，背叛者會有什麼下場，你比我更清楚吧？」
聞言。
赤伶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當然知道——
紅蓮教對待叛徒的手段，比林默的銀針恐怖百倍。
她想起教中那些叛徒的下場——被活生生剝皮抽筋，血肉被餵給血池中的怪物，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簡直堪稱恐怖！
「不過……」
林默話鋒一轉：「如果你願意為我們做事，我也不會虧待你，等幹掉紅蓮教後，可以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遠走高飛。」
「從此，你就能得到自由！」
自由……
這個誘惑太大了。
赤伶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被恐懼淹沒：「這太危險了，你們怎麼保證能保護我？紅蓮教的勢力……」
林默平靜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紅蓮教又如何，在我眼裡，也沒什麼了不起。」
「我既敢殺你們紅蓮使和護法，自然就不懼其他人。」
「只要我想，我就能保你！」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在赤伶心頭。
是啊。
眼前這個小子，可是連紅蓮使都敢殺，而且至今居然還安然無恙……
換做旁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這時，古厲適時地開口：「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要麼現在死在這裡，要麼賭一把活下去的機會。」
「林小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只要你立了功，等日後本王滅了紅蓮教，本王可以獨獨赦免你，哪怕給你自由，那又有何不可？」
看起來，她並沒有經過再次刑訊逼供。
但……
她的狀態，卻顯的有些反常。
她渾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無光。
最令人震驚的是，當她看到林默時，眼中竟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和之前那毫不畏死，甚至連刑訊逼供都能不眨眼的樣子，簡直大相逕庭。
就像，換了一個人。
「咦？」
「林小友，你方才到底……」古厲震驚地看向林默。
林默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釋「那不重要，王爺，現在可以問她任何問題了。」
他的目光轉向紫衣女子，語氣自信。
「我相信，她一定會知無不言。」
「對吧？」
紫衣女子聞言，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目光定格在林默身上，那眼神複雜至極，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深深的恐懼，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敬畏。
「我……」
她的聲音乾澀，甚至有些發抖，可最終還是低頭服軟：「你們若想知道什麼，我說就是了。」
這回答著實令父女二人意外。
這個曾經寧死不屈的女人，此刻竟然溫順得像只綿羊。
古玥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林默的側臉，心中充滿好奇——
林默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在不留下任何傷痕的情況下，讓一個鐵骨錚錚的死士般的人屈服？
林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沖她眨了眨眼。
這個調皮的小動作讓古玥心頭一跳，臉頰不自覺地泛起紅暈。
她慌忙移開視線。
雖然古厲也很好奇林默的手段，可眼下他更想知道一切。
「說！」
只見他眯起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妖女，沉聲開口，聲音在地牢中迴蕩：「你是誰？又是誰指使你刺殺本王？！」
「從實招來！」
紫衣女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清楚地記得剛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銀針刺入穴道的瞬間，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五臟六腑中啃噬。
如針扎，如刀攪。
那種痛苦，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意志，她幾乎不敢去想！
一時，她不敢再隱瞞，只能如實交代。
「我……」
「我叫赤伶，是紅蓮教的司命。」
「紅蓮教？」
古厲瞳孔一縮，臉色一變。
一旁的古玥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父親：「父王，紅蓮教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未聽說過呢？」
古厲深吸一口氣，目光仍鎖定在赤伶身上。
語氣，又沉了幾分。
「紅蓮教，乃是近年在南牧州崛起的第一大教派。」
「他們之中高手如雲，手段狠辣，這些年通過血腥鎮壓吞併其他勢力，教徒已達十萬之眾。」
「在江湖上，如今已是一股強大的實力，人人談而色變！」
古玥倒吸一口冷氣，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她雖不諳世事，但也明白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數十萬教徒……
這幾乎是一支軍隊的規模！
「可是……」她遲疑道：「在我們古家封地上，從未見過這些人啊？」
林默突然冷笑一聲。
「不。」
「他們早就在這裡活動了。」
古厲納悶問：「林小友，怎麼回事，莫非你知道什麼？！」
「嗯。」
林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娓娓道來：「我在晴天城當城主時，就有一個自稱紅蓮使的傢伙，帶著一幫人上門威脅我。」
「他們要我供奉靈石，還要我臣服他們。」
古玥好奇地追問：「後來呢？」
「後來？！」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現在他們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哦對了……還有個護法給他報仇，也被我順手送了一程！」
地牢內一時寂靜。
古厲和古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知道林默行事果決，卻沒想到他竟敢直接對紅蓮教的人下殺手。
此刻。
赤伶聽到這話，卻猛地抬頭，紫發凌亂地披散在臉上，眼神十分驚訝：「你殺的那個護法……是不是叫焚天？！」
她的聲音，因急切而尖銳。
林默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是啊，你認識？」
「你！」
赤伶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知道護法在教中的地位有多高嗎？他們可是僅在我這司命之下的大人物，位高權重！」
「你殺了他，整個紅蓮教都會震動！」
她的聲音漸漸提高：「教中一直在追查雷怒的死因，沒想到……竟然是你！」
「噗嗤。」
林默嗤笑一聲，就那麼打量著她那一副天都塌了般的表情，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那又如何，我壓根沒把你們紅蓮教放在眼裡。」
「否則，當初也不會殺了他！」
赤伶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死死盯著林默，胸口劇烈起伏。
這小子……
明明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怎麼敢如此狂妄？
她想起教中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刑罰，那些但凡冒犯了紅蓮教的人的下場……可眼前這個人，竟然毫不在意？
「哼！」
古厲則怒喝一聲，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地牢內的火把都劇烈搖晃，語氣充滿了怒氣的味道。
「本王與你們紅蓮教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要來害本王？！」
「說清楚！！」
赤伶被這股威壓震得身子一顫，紫衣下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指節泛白。
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古厲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只能咬牙道："我……我只是聽命行事。」
「聽命？」古厲冷笑：「聽誰的命？！」
赤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恐懼，緩緩道：「半個月前，我接到教主密令，要我……殺了你。」
「我自知實力未必能勝過你，就算與你殊死一戰，自己也會付出代價。」
「所以……」
「我權衡再三，設了個計策——那就是引誘王爺你踏入幽冥林海，再借妖樹之手除掉你。」
幽冥林海……
南牧州最兇險的古老禁地之一，傳聞其中盤踞著千年妖樹，能蠱惑任何生靈，成為它的養料。
即便是武王境強者踏入，也難逃一死。
可……
這一切計劃，全都被林默這小子給毀了！
要不是他，鐵衣王不出三天，就會徹底成為那妖樹的養料，可這姓林的小子，卻毀了她的計劃，毀了一切！
她……真不甘心！
而且，她堂堂紅蓮教司命，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生擒，甚至被折磨得毫無反抗之力，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哼！」
古厲冷哼一聲：「教主是吧……本王從未與你們那所謂的紅蓮教主結過梁子，他竟敢主動招惹到我頭上，簡直豈有此理！」
他猛地踏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赤伶。
「說！」
「他到底是誰？本王要立刻知道他的來歷！！」
赤伶被這股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教主……身份神秘，常年戴著面具，沒人知道他的真容。」
「就連我，也從未見過他的真實樣貌。」
「他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什麼神龍，不過是個只敢藏頭露尾的東西！」古厲怒極反笑：「那，我要去哪裡才能找到他？！他敢招惹本王，本王就要親手滅了他！」
赤伶卻搖了搖頭：「這……恐怕很難！教主行蹤詭秘，來無影去無蹤，平日裡除非他主動召集，否則沒人能找到他。」
「哪怕連我，也不行。」
「混帳！」
古厲一拳砸在牆上，整座地牢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此刻。
他心中怒火翻湧，卻無處發泄。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林默忽然開口：「你還沒回答最重要的問題。」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
赤伶身子一僵，緩緩轉頭看向他。
林默目光如炬，直刺她的內心：「既然你們教主和王爺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派你來殺人？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吧？」
赤伶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不能說！
紅蓮教的規矩極其嚴苛，背叛者會被處以極刑——剝皮抽筋，再被煉魂爐煉化，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但凡是任何教徒聽到這個恐怖極刑，都會聞之色變。
因此，從來沒有人敢做叛徒。
可……
她剛才已經違背教規，透露了身份和計劃，若是再多說……
「呵。」
林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希望聽到實話，否則，我也有辦法讓你開口。」
「你知道的！」
聞言。
赤伶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知道，這小子分明是在威脅她，可……她也的確害怕。
「我……我說！」
她終於崩潰，聲音顫抖：「教主和鐵衣王的確沒有恩怨，可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紅蓮教最近的一次結盟！」
「結盟？」林默眯起眼睛，「和誰？」
赤伶深吸一口氣，終於咬牙道——
「戰北王……楊梟！」
「什麼？！」
古厲瞳孔驟縮，渾身煞氣猛然爆發。
滿眼，都是殺氣！
戰北王楊梟——北境霸主，與他素有舊怨，雙方勢力多年來明爭暗鬥，卻始終未能分出勝負。
而在如今南牧州十八位藩王中，當屬他這個鐵衣王，和楊梟那個戰北王旗鼓相當。
可以說，是他的死對頭！
赤伶繼續道：「一個月前，教主決定與楊梟結盟，教主承諾，支持楊梟與鐵衣王開戰，而楊梟則答應，一旦滅掉鐵衣王，便將你的領地……分出一半給紅蓮教！」
「好一個楊梟！」
古厲怒極反笑，眼中殺意滔天：「竟敢勾結邪教，圖謀本王的疆土，簡直是膽大包天，死有餘辜！！」
林默也明白了。
原來如此……
合著紅蓮教想要借戰北王之手，吞併鐵衣王一半的疆土，而戰北王楊梟也需要藉助紅蓮教的力量，才能達成這一切，達成他的野心。
這兩方，可謂是互惠互利啊！
「天啊……」
古玥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父王，他們這是要聯手對付我們呢！」
「哼！」
古厲冷哼一聲：「無妨！既然他們敢來，本王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區區一個結盟，就能嚇住本王麼！！」
此刻。
地牢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而隨著赤伶的坦白，一切都真相大白。
鐵衣王古厲，也終於弄清了一切。
這個結果，令他憤怒！
「父王……」
良久，古玥的詢問聲打破了沉默：「父王，這個紅蓮教的司命，如何處置？「
古厲緩緩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那赤伶。
他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渾身的氣勢也是一沉，冷聲道：「該問的都問清楚了，刺殺本王，本就是死罪。」
「更何況，她還是紅蓮教的高層。」
到底是鐵衣王。
他雖對女兒古玥流露出仁慈與父愛，也對林默這個「小友」展現出他的熱情與寬厚，可……他終究是個一方豪雄！
他的一切，都是橫刀立馬，用手中這把劍殺來的。
他可不會太仁慈！
此刻。
仿佛聽到了古厲這話暗藏的意思，赤伶也聽出了他即將做出的裁決。
她，定然是難逃一死了。
意識到這點後，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對於父王這個決定，古玥也沒說什麼。
畢竟，這妖女傷害了她父王。
她必須付出代價。
可誰知。
就在這時，林默卻忽然開口：「王爺，我倒是有個想法。」
「哦？」
古厲濃眉一挑，轉頭看向這個總是出人意料的年輕人：「林小友，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我認為，大可把這個女人放回去。」林默道出這麼句意外之言。
什麼？！
古玥驚訝，一雙美眸瞪得滾圓。
古厲的反應，也同樣如此，他也沒想到林默居然說出這種話。
這女人可是紅蓮教的司命，是教派內的大人物，陰險狡詐，手段毒辣，若是放她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
日後，仍是禍患！
莫說父女二人，就連赤伶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死死盯著林默，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靜。
這小子……
他底在打什麼主意？
還是古玥最先冷靜下來。
因為她了解林默，知道他絕不會做無謂的冒險，便輕聲問到：「林默，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嗯。」
林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的計劃是——讓她回去做我們的內應。」
這個提議，讓地牢內的氣氛為之一變。
古厲眼中的驚訝漸漸被思索取代，他粗壯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劍柄，發出沉悶的聲響。
旋即，點了點頭。
「繼續說！」
「眼下，紅蓮教與戰北王結盟，我們正需要一雙眼睛安插在他們內部，如此便能知道一些對方的動向和圖謀。」
林默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如刀：「而她，就是最好的選擇。」
古玥聞言，目光微亮。
是啊。
林默這個提議，的確是個好方法。
可……
古厲沉吟片刻，濃密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他轉頭看向赤伶，目光如炬，同時也問出古玥也在疑惑的事——
「如此甚好。」
「問題是，她會答應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赤伶身上。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司命此刻狼狽不堪，紫衣凌亂，髮絲散落，但那雙眼睛裡的傲氣仍未完全消散。
她咬著下唇，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若是之前，她大可寧死不屈。
可……
現在，她卻因為受不住林默的針刑，把一切都全盤托出，她……已經成了紅蓮教的叛徒！
這時。
林默緩步走到赤伶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想，你很清楚紅蓮教的規矩，背叛者會有什麼下場，你比我更清楚吧？」
聞言。
赤伶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當然知道——
紅蓮教對待叛徒的手段，比林默的銀針恐怖百倍。
她想起教中那些叛徒的下場——被活生生剝皮抽筋，血肉被餵給血池中的怪物，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簡直堪稱恐怖！
「不過……」
林默話鋒一轉：「如果你願意為我們做事，我也不會虧待你，等幹掉紅蓮教後，可以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遠走高飛。」
「從此，你就能得到自由！」
自由……
這個誘惑太大了。
赤伶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被恐懼淹沒：「這太危險了，你們怎麼保證能保護我？紅蓮教的勢力……」
林默平靜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紅蓮教又如何，在我眼裡，也沒什麼了不起。」
「我既敢殺你們紅蓮使和護法，自然就不懼其他人。」
「只要我想，我就能保你！」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擊在赤伶心頭。
是啊。
眼前這個小子，可是連紅蓮使都敢殺，而且至今居然還安然無恙……
換做旁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這時，古厲適時地開口：「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要麼現在死在這裡，要麼賭一把活下去的機會。」
「林小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只要你立了功，等日後本王滅了紅蓮教，本王可以獨獨赦免你，哪怕給你自由，那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