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意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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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股恐怖的怒意,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楊梟體內噴涌而出,帳內十二盞燭火齊齊熄滅,帳內瞬間陷入黑暗。

  「豈有此理!!」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如同受傷的猛獸發出的哀嚎!

  那聲音之中蘊含的悲痛與憤怒,震得整個大帳都在顫抖,帳頂的牛皮篷布被音浪掀飛,露出外面陰沉的天色。

  憤怒之下,又一拳砸向中央的沙盤。

  轟的一聲巨響。

  精鐵打造的沙盤框架扭曲變形,沙土飛揚,以沙土堆砌而成的那座「未央城」,也被這一拳轟成了齏粉。

  「林!默!!」

  楊梟雙目赤紅如血,聲音如同九幽地獄傳來:「你竟敢殺我義子,死不足惜……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

  帳內眾將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從未見過王爺憤怒到這種地步——

  那張平日裡威嚴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虬龍,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太可怕了!

  一個將領壯著膽子上前一步:「王爺息怒啊,世子雖去,但……」

  「閉嘴!」

  楊梟猛地轉頭,眼中的凶光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鐧兒雖非我親生,但這二十年來,我待他如己出!」

  「我兒子死了!」

  「你……讓我如何息怒!!」

  楊梟的聲音突然哽咽,竟帶著幾分罕見的脆弱:「他性子最像我……是我最好的繼承人……」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這時,在場所有將領見到他如此悲怒,也都不由得深感同情。

  同時,同仇敵愾。

  「撲通!」

  「撲通!」

  「……」

  眾人幾乎同時紛紛跪在,沉聲道:「王爺,您的心情,我們理解!那姓林的小子竟敢弒世子,簡直不知死活!」

  「血海深仇,勢必要報!」

  「但……眼下咱們還是去黃石山尋尋,哪怕是找到一些他的東西也行,否則……如何安葬世子啊?!」

  「不必了……」

  楊梟突然冷靜下來,但那種平靜比先前的暴怒更加可怕:「鐧兒已經沒了,屍骨無存,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言罷。

  一滴渾濁的淚水從這位鐵血王爺眼角滑落。

  但,還是很快的就被他粗暴地擦去。他轉身走向帳外,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寂。

  帳外,天色陰沉得可怕。

  烏雲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墜落下來。

  楊梟望向遠處黃沙城的方向,眼神噴火,聲音悲怒:「今日,我兒楊鐧死在林默之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這時,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劍鋒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旋即被他憤怒的直指向黃沙城方向。

  聲音,怒如滾雷!

  「五日!」

  「五日之後,全軍出擊!」

  「老子勢要踏平未央城!用林默和古厲的人頭,祭奠我兒在天之靈!!!」

  一時間,身後將領們也憤怒不已,紛紛振臂高呼。

  呼聲,響成一片!

  「報仇雪恨!」

  「血債血償!」

  「報仇雪恨!」

  「血債血償!」

  「……」

  殺氣沖天。

  一時,就連帳外的戰馬都不安地嘶鳴起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腥風血雨,即將拉開序幕……

  同時,紅蓮教總舵。

  大殿後山,一座刑台高聳入雲,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

  刑台四周插著十二面血色大旗,旗面上的紅蓮圖案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跳動的火焰。

  此刻。

  赤伶被吊在刑台中央的銅柱上。

  她被五花大綁,雙手被特製的鐵鏈吊在頭頂之上,身體懸空,身上的紫色紗裙在風中飄蕩,顯得格外單薄。

  台下,數百名紅蓮教徒肅立。

  他們按照職位高低排列,最前方是長老和護法們,再往後是各級教徒,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紅蓮教主緩步走上刑台。

  他身著一襲繡滿金線的血紅長袍,手中拄著一根蓮花杖,一雙蒼老的眼睛,抬起望向刑台上的赤伶。

  眼底,面無表情。

  而後方,不少紅衣教徒們都忍不住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次任務失敗,全怪鬼刀和楊鐧貪功冒進……」

  「是啊,大司命明明勸過他們!」

  「噓,小聲點……」

  「……」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目光望著刑台上的赤伶——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司命,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

  但……

  所有人都為她感到擔心。

  畢竟是鬼刀和楊鐧為了獨攬功勞,只以為是的拋下大司命,結果非但沒能殺了那林默,反而自己落得了個生死道消的下場。

  而獨自回來的赤伶,竟被扣上了執行不力,任務失敗的罪名。

  太無辜了!

  眾人認為,那林默實力不俗,是個怪才,失去了鬼刀和楊鐧這兩個幫手,大司命一人無法應對,放棄任務也是合理的。

  可……

  奈何,教規森嚴啊!!

  刑台之上,赤伶面無表情,眸子冰冷如霜。

  她看著台下那個道貌岸然的「父親」,心中冷笑連連。

  呵……

  什麼教規森嚴,什麼大公無私,不過是為了殺雞儆猴,鞏固自己的權威罷了!

  此刻。

  紅蓮教主走到刑台中央,蓮花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肅靜!」

  這蒼老的聲音,透著無形的肅殺與威嚴。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

  「赤伶,身為大司命,帶隊執行任務卻失敗而歸,依照教規第七章第五條,當受雷霆鞭刑十記。」

  教主頓了頓,故意提高聲音:「即便你是我女兒,也不能徇私。本尊問你,你可願知罪領罰?」

  赤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女兒?

  呵,真是天大的笑話!

  二十年來,她不過是這老怪物手中的一把刀,一個工具罷了,他何曾把自己真的當成女兒過?!

  心中雖然淒涼冷嘲,可赤伶卻沒有表現出來。

  還是低下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赤伶……願意領罰。」

  「很好。」紅蓮教主滿意地點頭,隨即大喝:「請刑具!」

  不多時。

  兩名身材魁梧的紅衣教徒抬著一個紫檀木匣上前,小心翼翼地放在刑台中央,當匣蓋被掀開的瞬間。

  「唰!」

  一道紫色電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刑場。

  「雷霆刑鞭!」有人驚呼出聲。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不少人下意識後退幾步。

  這鞭子的凶名在教內無人不知——曾經有個犯錯的教徒,兩鞭下去就經脈盡斷,成了廢人!

  據說,這東西打在人身上,非但能皮開肉綻之痛,還能帶來雷霆轟擊之苦!

  這東西,可是讓人聞風喪膽!

  試問,誰敢嘗試?!

  赤伶瞳孔微縮,嬌軀不自覺地顫抖。

  她當然也知道這是什麼。

  但……

  很快,她又恢復了平靜。

  她已經在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並驅散心中的畏懼。比起死亡,這點痛苦算什麼?她還要留著命,等那個承諾……

  她得等著!

  紅蓮教主環視眾人:「刑罰長老,上前行刑!」

  一位紅髮老者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地,聲音透著幾分不安:「教主明鑑!按教規第九章第三條,屬下無權對大司命行刑……」

  「廢物!」

  紅蓮教主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其他長老:「你們誰來?」

  「啊這……」

  「屬下不敢!」

  「教主,屬下也無這個權力啊!」

  「……」

  一時間,所有長老齊刷刷跪了一地,額頭抵地,不敢抬頭。

  個個口中,只有推脫。

  開什麼玩笑?!

  這雷霆刑鞭威力太強,萬一失手把大司命打死了,他們有幾個腦袋夠砍?這等麻煩事,誰又敢主動往自己身上攬?

  紅蓮教主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隨即又恢復平靜。

  「哼!」

  「罷了,本座親自行刑!」

  言罷。

  他伸手握住雷霆鞭的瞬間,周身氣勢暴漲,血紅長袍無風自動,蒼老的面容在電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抬眼望向刑台高處的赤伶,嘶啞的沉聲開口。

  「赤伶,莫怪本尊心狠。」

  「教規森嚴!你越是本尊女兒,就越不能徇私,越不得例外!」他高舉起鞭子:「這一鞭,打你任務不力!」

  「啪——!」

  紫色電光劃破長空,狠狠抽在赤伶背上,那單薄的囚衣瞬間炸裂,一道猙獰的血痕浮現,皮肉焦黑,冒著絲絲青煙。

  「呃……」

  赤伶悶哼一聲。

  她貝齒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沒叫出聲來,可身體,卻疼的微微抽動。

  「嘶!!」

  台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鞭要是抽在他們身上,怕是早就哭爹喊娘了!

  「第二鞭,打你臨陣退縮!」

  「第三鞭,打你……」

  「啪!」

  「啪!」

  「……」

  一鞭又一鞭,毫不留情。

  赤伶的囚衣早已破碎不堪,雪白的肌膚上布滿猙獰的鞭痕,鮮血順著腳踝滴落,在刑台上匯成一灘刺目的紅。

  但驚人的是……

  她竟始終緊咬牙關,連一聲痛呼都沒有。

  那雙眸子,始終冷冷地盯著紅蓮教主,仿佛在嘲笑他那道貌岸然的虛偽。

  十鞭過後,紅蓮教主終於停手。

  而赤伶則如同破敗的玩偶,被鐵鏈吊著,渾身是血。但她依然昂著頭,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台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了——

  誰能想到,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堅韌的意志力?

  太牛了!

  一時,眾人心中對赤伶的敬畏,反又深了幾分!

  「放她下來。」

  紅蓮教主揮揮手,臉上露出「痛心」的表情:「赤伶,為父也是不得已啊……」

  兩名女教徒顫抖著上前,解開鐵鏈。

  赤伶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接癱軟在地,但她還是強撐著,用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那個所謂的「父親」。

  「教主……您做得對。」

  「我,該罰!」

  聽到這話。

  紅蓮教主則點頭露出滿意笑容來。

  旋即他蹲下身,掏出一個瓷瓶塞進她手中:「拿著……這是黑玉斷續膏,好好養傷,也希望你記著這疼,下次,別再讓本尊失望!」

  「本尊,還是疼你的!」

  赤伶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瓷瓶,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但她感覺不到痛。

  比起心中的恨意,這點皮肉之苦算什麼?

  很快。

  幾名女教徒小心翼翼地將赤伶抬上擔架,回去的途中,她們都有些看不下去。

  「哎……」

  「教主太狠心了……」

  「大司命明明沒錯,而且還是教主的養女,小懲即可,這……這也打的太狠了!要是換個人,只怕已經沒命了!」

  「噓,別說了……」

  赤伶躺在擔架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刑台和人群。月光灑在她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她就像一個殘破的娃娃。

  可如此重罰,卻反而讓她心中那道聲音,愈發堅定——

  自由。

  她一定要得到自由。

  這一切,都是自由來臨前的苦難,是她應該受的……她等著,她得活著等!!

  而今日之辱,來日必報!

  那個承諾她自由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

  兩日後。

  黃沙城南門,秋風蕭瑟。

  林默一襲青衣立於城樓之上,衣袂在風中微微飄揚,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如炬地望向遠方地平線。

  三日前派出的信鴿應該已經抵達晴天城,算算時間,那八萬精銳也該到了。

  「噠、噠、噠……」

  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林默回頭,只見鐵衣王古厲率領一隊人馬正朝城樓而來。

  古厲一身暗金色錦袍,黃金腰帶散發出華貴與尊貴的金芒,他身旁是身著月白色流仙裙的古玥郡主,一襲白紗,美若天仙。

  還有莫老與十餘名護衛,緊隨其後。

  「王爺,郡主?」

  林默好奇問:「你們怎麼來了?」

  古厲翻身下馬。

  他大步走到林默身旁,粗壯的手臂重重拍在他肩上:「聽聞你麾下大軍快到了,本王當然要來親自迎接!」

  古玥輕移蓮步上前,紫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聲音輕柔,如同山間清泉。

  「父王很高興你能派精銳來馳援,他已經準備好了盛大的接風宴,就等你的人馬到了。」

  「到時,為他們接風洗塵!」

  林默微微一笑:「王爺有心了。」

  就在這時,莫老突然指著遠方驚呼:「來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一道黑線。

  那黑線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旌旗獵獵,刀光如雪,整齊的步伐震得大地微微顫動。

  「咚、咚、咚……」

  戰鼓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天際。

  八萬大軍如同一頭甦醒的巨獸,緩緩向黃沙城逼近。

  最前排是三千鐵騎,清一色的玄鐵重甲,戰馬披掛鐵甲。

  騎兵之後是五萬重甲步兵,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兩翼各有一萬弓弩手,背負長弓,腰懸箭囊。

  大軍齊齊行進,宛如雷動大地戰鼓。

  肅殺氣,十足!

  「好!!」

  「好一支虎狼之師!」古厲見之,忍不住讚嘆,眼中精光閃爍:「林小友,想不到你還是個將才,練兵有方啊!」

  而在場其他人,也都被這支大軍震撼了內心。

  個個,嘖嘖稱奇。

  很快。

  大軍行至城下,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

  此人身材魁梧,身披虎頭鎧甲,腰間懸著一柄九環大刀。

  他大步上前,當場向著林默單膝跪地:「末將龐敵,率八萬精銳奉命前來,請城主大人示下!」

  「嗯。」

  林默點點頭:「辛苦了。」

  接著,他又側身介紹道:「這位是鐵衣王古王爺。」

  「什麼?!」

  龐敵聞言一驚,連忙轉向古厲行禮,身後八萬將士齊聲高呼:「參見王爺!」

  聲浪震天。

  古厲大笑著一揮手:「免禮!諸位將士遠道而來,本王已備下接風宴,今晚不醉不歸!」

  將士們聞言,臉上都露出喜色。

  長途跋涉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美酒佳肴的期待。

  這時,只見龐敵神秘一笑:「城主大人,末將還給您帶了份禮物。」

  「哦?」

  林默笑問:「什麼禮物?」

  龐敵卻笑而不語,故作神秘,旋即轉身示意。

  人群立刻分開一條道路。

  這時,一輛精緻的馬車緩緩駛來。

  車簾掀開,一個嬌小的身影輕盈地跳了下來。

  那少女一襲紅裙,腰間掛著一條小皮鞭,明眸皓齒,靈動非常。她一眼就看到了林默,頓時眼睛一亮。

  「林默!!」

  寧師師歡呼一聲,像只歡快的小鹿般沖了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那麼直接撲進了林默懷裡。

  「你這個沒良心的!」

  寧師師雙腿夾住林默的腰,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到了未央城就把我忘了,一封信都不寫,想死我了!」

  林默老臉一紅,輕咳一聲:「師師,這麼多人看著呢……」

  寧師師這才注意到周圍眾人忍俊不禁的表情,頓時俏臉緋紅,連忙從林默身上跳下來。但她還是忍不住在林默腰間掐了一把,小聲嘀咕——

  「哼!」

  「讓你不給我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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