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丁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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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震的回答猶如響亮的洪鐘,在這廂房中清晰迴蕩。

  「好!」

  秦鶴翔點了點頭,眼神流露出幾分讚賞:「丁統領說的對,這次我特地把你請來,為的就是這事。」

  「如今,我還真就被人欺負了,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敢踩在我的頭上耀武揚威,我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

  「關於此人,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好親自出手,所以才想勞煩丁統領!!」

  聽到這話,丁震心裡倒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

  據他得到的消息,太子爺秦鶴翔為了提升自己的修為,不遠千里迢迢來參加考核,想要拜進書院。

  恐怕……

  是這太子爺行事過於張揚脾氣,又一如往常的霸道,所以才與他人產生了衝突,結下了梁子。

  而他之所以不好動手,大概是不想影響考核的事。

  「明白。」

  丁震知道了他的來意,點了點頭:「殿下想讓我如何做?」

  「很簡單!」秦鶴翔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我就是想讓丁統領,替我……殺了他!」

  丁震面露難色。

  雖然他已經猜到了是這麼個事兒,可終究還是有些為難。

  事情的原因他一概不知,可太子爺秦鶴翔一聲令下,就要他出面去殺人,這……萬一錯在秦鶴翔,而對方是無辜之人呢?

  如此一來,自己的刀上豈不就染了清白的血,有些助紂為虐之嫌了?

  「怎麼?」

  見丁震不語,秦鶴翔微微眯起了眼睛,故意問道:「丁統領為何面露難色?難道,是不想幫本宮這個忙麼?」

  聽出秦鶴翔話里的不悅和質問,丁震只能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無可奈何。

  雖說他因昔日保護公主有功,如今被國主封為京城禁軍大統領。可……就算是大統領,位極人臣,可在這位太子爺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得好聽是禁軍統領,說得直白難聽點,不過就是皇室的下人。

  太子爺的話,他怎能不聽?

  「當然不是。」

  丁震壓下心頭的無奈,拱手道:「末將本就服務於皇室,太子殿下的命令,我當然應該遵從。」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辦到。」

  「哈哈哈!」

  秦鶴翔聞言大笑:「丁統領,我喜歡你這話。你也是個聰明人,為我辦事,我不會虧待你的!」

  「那好,事就這麼定了!」

  丁震只能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道:「不過,還不知太子殿下想讓我替您殺誰?對方是什麼身份,叫什麼名字?」

  秦鶴翔並未回答。

  只見他淡淡的揮了揮手,身旁兩位美人便紛紛向後退去。

  接著他便站起身來,抖了抖那一身華貴的玄色衣袍,龍行虎步間,走到了廂房的窗子旁。

  「丁統領,你過來看!!」

  丁震聞言便立刻上前,陪秦鶴翔一起駐足在了窗邊。

  「往那兒瞧!」

  隨著秦鶴翔抬手一指。

  丁震的目光也不禁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見在秦鶴翔所指的方向,是霧柳鎮的一片繁華鬧市,而就在那鬧市盡頭,當時那座五層高樓最是引人注目。

  只聽秦鶴翔告訴他道:「丁統領,看見那座五層樓閣了吧?我要你殺的人就在那五層閣樓里,天字號房之中!」

  「但,你無需過問此人身份,也不需知道他姓甚名誰。」

  「你只需要知道,那是個該死的臭小子就行!我既讓你殺他,自然就有殺他的道理,明白了嗎?」

  秦鶴翔甚至都不打算告訴丁震對方的名字。

  一來,就算說了丁震也不認識。

  二來在秦鶴翔眼中,沒有修為的林默不過只是個無名小卒,一個死廢物而已,丁震自然無需知曉。

  丁震想了想,還是多嘴問了一句:「殿下,我可以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誰,也可以不知他的身份。」

  「但,我需要知道他修為如何。」

  丁震之所以有此一問,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畢竟秦鶴翔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年紀輕輕卻天賦極高,甚至被譽為南牧州年輕一輩的至強。

  就算是縱橫江湖,也極少遇到對手。

  既然能和這位太子爺結下樑子,甚至能讓他心生歹意,起了殺心,對方也必定不是等閒之輩,更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提前得知對方的實力和水平,他也能及早做些準備。

  如此,才有備無患。

  可誰知。

  「哈哈哈!」

  聽到這話,秦鶴翔非但沒有回答,還大聲笑了起來,趙琦等一幫在場的貴族子弟們也紛紛捧著肚子笑成了一團。

  這廂房裡倒一下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這……」

  丁震倒是愣住了。

  他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對方的實力,卻沒想到引發這全場鬨笑。

  他不禁納悶,自己這話好笑的點在哪呢?

  他們又為何如此?

  此刻的丁震已經是一頭霧水,不知發生了什麼。

  「殿下,不知你們為何發笑啊?」丁震疑惑問。

  「哈哈。」

  秦鶴翔又笑了起來,隨後抬手拍了拍丁震的肩膀,這才解釋道:「丁統領,不要誤會,我們並非是在笑你。」

  「實話告訴你吧,我讓你殺的,那住在那富春閣天字號房中的傢伙,根本沒有修為,也沒有實力,他只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一個死廢物罷了!」

  「以丁統領你的實力,哪怕用一根手指,也能輕而易舉的將他捏死!」

  「什麼?!」

  這話一出,丁震頓時有些傻眼。

  這太子爺派人火急火燎找到自己,說有重要的任務交代他去辦,因此他才快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身為臣子,哪怕是太子爺讓他殺人,他也不得不做。

  可……

  他著實沒想到,這太子爺讓他殺的,居然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連修為都沒有的凡人?!

  這怎麼行?

  自己好歹也是禁軍統領,一世英名,為人正直。

  若今日他拔刀殺了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凡夫俗子,心裡又怎麼能過得去?若傳出去,他的顏面又該往哪放?!

  「殿下,您沒有在開玩笑吧?」丁震語氣驚訝道:「即是區區一個凡人,又怎會招惹到你頭上?」

  「殿下又為何要與凡人較勁呢?」

  「哼!」

  秦鶴翔聞言,頓時臉色一寒,冷哼一聲:「丁統領,你有所不知!那小子雖是凡人,可卻是個十惡不赦之徒,陰險狡詐之輩!」

  「我貴為當朝太子,皇室血脈,可那小子竟敢當眾之下對我言語羞辱,冷嘲熱諷,簡直罪不可赦!」

  「他是一定要死的!」

  「原本,這麼個貨色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但顧念眼下考核在即,不想橫生枝節,才讓你來辦的!」

  這番話,依舊沒能打消丁震心中的複雜滋味。

  他試圖再次勸說:「殿下,這麼一個小人物,不過逞逞口舌之快罷了,大概是嫉妒殿下的身份與尊貴,所以才口出狂言。」

  「常言道,宰相肚裡能撐船,殿下何必計較呢?」

  丁震不想接這個任務。

  讓他去殺一個手無寸鐵,甚至連修為都沒有的凡夫俗子,他當真做不到,心裡這道坎,他也過不去。

  因此他極力勸說。

  只希望,秦鶴翔這太子爺能改變主意,放過對方一馬。

  可誰知。

  秦鶴翔卻只當他在推脫,當下臉色一寒,語氣也多了幾分慍怒味道:「丁統領,你在教我做事?!」

  「你可知,那小子雖是凡人,可卻的確該死,我要殺他,也並非只是他羞辱過我,當然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不過,就恕我不能對你言說了!」

  「你只要聽從我的命令,過去做掉他,就算是為本宮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我記你一大功!」

  「若此事你不願意辦……哼,本宮自然也不會逼你就是了。」

  「你自己考慮清楚!」

  秦鶴翔嘴上雖是這麼說,可不論是那陰沉的眼神、寫滿了不悅的臉,還有這語氣里暗戳戳藏著的威脅味道,都昭示著他不會善罷甘休。

  一旦丁震不聽從他的命令……

  那,將是大麻煩。

  而此刻,趙琦等一幫貴族子弟們也紛紛起身,對著丁震就一陣呵斥起來。

  「大膽!」

  「你敢不聽殿下的命令?」

  「小小一個禁軍統領,真當你自己是個人物了?」

  「告訴你,你不過就是我們殿下的一條狗,殿下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沒有你拒絕的資格!」

  「就是!你若不乖乖聽話,殿下只需一句話,就能讓你這老匹夫卸甲歸田,滾回鄉下老家種番薯去!!」

  「……」

  趙琦等人雖都是名門之後,貴族出身,可如今畢竟無官無爵。

  說白了,不過白丁而已。

  而丁震可是國主欽點的二十萬禁軍統領,這地位可是相當不凡,哪怕在朝中說話也極有分量。

  相比之下,趙琦等人給丁震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但……

  趙琦等人如今都心甘情願做了秦鶴翔的狗腿子,覺得自己抱上了大腿,氣勢也是囂張跋扈。

  而仗著和太子爺穿一條褲子,他們甚至都敢不把丁震這個二十萬禁軍統領放在眼裡,罵的也是極為難聽,絲毫沒有恭敬。

  丁震心裡憋屈。

  而這憋屈里還藏著幾分怒意。

  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去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這對於他而言無疑是極大的羞辱!

  可……

  若是忤逆這太子爺的命令,此人心胸狹隘,日後必定想方設法報復回來。

  這二十萬禁軍統領他也可以不做,但他擔心的是一旦激怒這位太子爺,他會用各種手段暗中報復。

  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哎……」

  無奈之下,丁震閉上雙眼,只能在心中發出一道長嘆。

  許久,他才睜開雙眼,語氣沉沉道:「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末將遵命就是。」

  這個回答對丁震而言,不僅違背了祖宗,也違背了自己的良心。

  但太子爺氣焰囂張,這強權之下,他又豈能不低頭?

  「嗯!」

  聽到丁震答應下來,秦鶴翔這才轉怒為笑:「丁統領,你的忠心本宮都看在眼裡,日後待我繼承大統,執掌王權,我會好好提拔你。」

  「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丁震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不禁冷笑。

  他甚至有些悲涼。

  堂堂一朝太子爺,心胸卻如此狹隘,手段又如此狠辣歹毒,甚至連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的冒犯都容納不下。

  這麼個貨色,日後豈能執掌江山,豈能手握大權,南牧州還能好嗎?

  不過……

  這也不是他能擅自揣測,更不是他能決定的。

  「末將想知道,何時動手?」心裡哀嘆著,丁震又問道。

  「聽著!

  」秦鶴翔靠近了半步,臉色透著一股森然之氣,嘴角的冷笑更像毒蛇吐信:「我不希望他見到明天的太陽,懂嗎?」

  「是。」

  丁震點了點頭,違心的回答:「那,今晚我就動手。」

  「很好!」

  秦鶴翔十分滿意,接著又不忘了提醒他一句:「那小子沒有修為,你一根手指也就捏死了。怎麼殺,那是你的事兒。」

  「但有一點,一定要做得乾淨點。」

  「做完之後,那小子的屍體也不能留,要營造出憑空消失的假象,切記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好了,你去吧!」

  說完,秦鶴翔就冷傲的揮了揮手,就像隨手打發一個下人。

  雖對秦鶴翔的命令很不滿,丁震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嘴唇動了一動,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再勸上一句。

  可……

  他知道就算自己說上一百、一千句話,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可能讓這位太子爺改變主意。

  罷了!

  丁震行了一禮,隨後便快步的退了出去,面色沉沉的走了。

  前腳剛走,趙琦等一幫貴族子弟們都忍不住嬉笑了起來。

  「哈哈!」

  「妥了,這下妥了!」

  「我聽說這丁震可是個高手,有他出面,絕對沒問題。」

  「那姓林的小子再猖狂,終究是個連修為都沒有的死廢物,這下他可在劫難逃了。」

  「活該!誰讓他有眼無珠,不知死活,居然敢跟咱們太子殿下叫板,簡直就是死有餘辜啊!!」

  「……」

  趙琦則十分狗腿的湊到秦鶴翔面前,笑眯眯道:「恭喜殿下,這下您可要少了個眼中釘,肉中刺了。」

  「等丁統領秘密幹掉他,您就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眼睛,也清淨了!!」

  秦鶴翔笑了。

  趙琦說的倒不錯。

  在他眼裡,林默那小子可惡透頂,的確算得上是眼中之釘肉中之刺。

  那小子膽大包天,處處與自己作對,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裝瘋賣傻,陰陽怪氣,對自己極盡羞辱!

  這口氣,他可咽不下去!

  除此之外,那小子不知從哪得的消息,似乎知道一些他兩年前奪得太子之位的秘密。

  這可是他的逆鱗!

  如今他總算得償所願,穩坐太子之位,坐鎮東宮,未來這南牧州的權力也將握在他的手中。

  他不允許!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在這件比天還大的事情上弄出亂子,橫生枝節,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當然。

  更重要的是,那小子似乎和慕容秋實關係匪淺。

  如今他不遠千里想拜入青雲書院,除了想要得到夫子傳承,讓修為更上一層樓之外,還想得到慕容秋實這個心中的白月光女神。

  可惱火的是,不論他如何討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追求,慕容秋實都不看他一眼。

  反之,卻對林默那個連修為都沒有的死廢物格外熱情,兩個人看起來關係似乎不同尋常,這更讓秦鶴翔無法容忍。

  不管是任何東西,還是女人。

  在他看來只要是他看中的,那就必定是他的,誰敢染指,就是犯他逆鱗!

  敢搶他東西,都只有死路一條。

  這三個原因,每一個都足夠那小子死上一百回。

  而三個原因加起來……

  哼。

  死上加死!!!

  秦鶴翔目光一轉,遙望向街對面的富春閣,陰惻惻的笑了。

  「臭小子!」

  「我說過,與本宮作對,你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你走了臭狗屎運,通過了考核又如何呢?你小子已經註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等死吧!哈哈!」

  秦鶴翔囂張又猖狂的大笑,迴蕩在廂房之中。

  這次丁震出馬,定是手到擒來,那小子必死無疑,他也終於了卻一個心腹大患,更剷除一個能威脅到自己的情敵。

  這讓他心情大好,暢快無比。

  「哈哈!」

  「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此刻。

  丁震手按腰刀,面色沉沉的站在霧柳鎮的街頭。

  身後便是那廂房中陣陣熱鬧的喧囂絲竹聲,還有太子爺秦鶴翔囂張的大笑,趙琦等一幫狗腿子們的拍馬附和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丁震心裡一陣悲涼,那眉頭幾乎快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奈,如此迷茫。

  殺一個凡人……

  一身正氣的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助紂為虐,讓自己手中只殺強敵、斬賊寇的刀,染上無辜弱者的鮮血。

  他不能接受。

  可……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他不想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下一秒,那青石街道上便不見了丁震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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