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太子爺出關
這話一出，頓時讓蘇淺變了臉色。
還沒等慕容秋實說完，她就趕緊伸手堵住了對方的嘴巴，同時還小心翼翼的朝不遠處的孫無忌和幾位峰主看了一眼。
表情，一下緊張到了極點。
「噓！」
「笨老四，你小聲點兒！」
「這事兒，你們兩個知道就行了，可別給我說出去，否則……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見她如此緊張，又如此心虛，慕容秋實也意識到她幹了什麼。
頓時，一臉驚訝。
「二師姐，你雖被委任負責管理書院藥田，可根據規矩，藥田管理人，不得擅自動用任何一味藥草，如若不然，可是犯了門規。」
「你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被發現……」
這時，林默也看出了端倪。
「哦……」
他端著茶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來：「這麼說，二師姐你替書院看守打理藥田，卻監守自盜，中飽私囊，私下享用這些好東西了？」
「咳咳！」
蘇淺輕咳兩聲，所有的心虛都寫在臉上，趕忙為自己辯解：「什麼監守自盜……幹嘛說這麼難聽吶？」
「我……我不過是偷偷留了一些沒用的邊角料罷了。」
「反正，丟了也是丟了，豈不可惜？」
她這話，說的倒是有點兒道理。
可……
規矩就是規矩。
一旦被發現，她這種行為可是要受重罰的。
「好了。」
慕容秋實又好氣又好笑，可蘇淺終究是她的二師姐，她也沒法說什麼，總不能去告發她吧？
無奈之下，她只能勸道：「二師姐，以後這種事，你最好還是別做了，否則……我擔心你被人發現，可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我是為你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兒翻篇了……喝茶喝茶！」蘇淺滿臉堆笑，一心想著把這事兒給敷衍過去，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這小妮子，可未必聽進去了。
林默有些想笑。
看來，這蘇淺專門負責給書院打理藥田的，平日裡，那些所謂的「邊角料」，也都被她嘴饞給偷偷吃了。
可即便是邊角料，也是天材地寶的邊角料啊。
放在江湖上，都是難得一見的好寶貝。
哪怕碎料，也千金難求呢。
若長期服用這些東西，非但身體能變的十分純粹強壯，就連修為也能打雞血一樣，節節攀升，可謂大有裨益。
簡單來說，就像是那些千年人參一樣，非但人參擁有極強的滋補效果，哪怕一根須子，也是有效力的。
可……
林默感到很奇怪。
他曾聽慕容秋實說過，這蘇淺的修為，可是忘憂峰五個師姐妹中墊底的存在，是不折不扣的學渣，差等生。
雖是身為二師姐，可去連慕容秋實這個四師妹都打不過。
嘿。
還真是讓人費解。
這麼些個天材地寶的邊角料，她都吃哪兒去了？
此刻。
不遠處，院長孫無忌和五位峰主們手中的茶，也已喝的見了底。
孫無忌抬眼看向了天穹之上的日光。
大約，算出了時間。
「一盞茶的功夫，兩年又過去了。」
「現在，是第六年。」
「或許，塔內的一些出類拔萃者，也應該快要出關了吧？」
幾個峰主，個個神色古怪。
誠然。
這塔中每一個房間裡，都藏著一片浩瀚書海，若是那些天賦異稟，頭腦靈光之人，完全能以六年的時間全部看完。
可……
因為有了林默這個妖孽，只花了四年就出來了，並且完美通過了考核。
以至現在，即使有人六年能出來，也讓人受不到太大衝擊了。
只可惜……
就算那林默花的時間再短，本身也是個沒修為之人，是個廢物罷了，根本是個毫無用處之人。
塔內。
在一片黑暗中，唯有那盞靈石燈散發出微弱光明，而燈光前，秦鶴翔已不眠不休，最後衝刺了兩年。
此刻的他蓬頭亂髮，雙目赤紅，布滿了恐怖的血絲。
渾身的氣息，也是虛弱不堪。
整個看上去，仿佛就像是受了什麼重傷，快要丟了半條命似的。
但……
他那赤紅的眼神里，卻依舊充滿了癲狂。
那勃勃野心，撐著他走到了現在，即使早就吃完了最後兩粒丹藥，他也硬是憑藉那可怕的野心，強行驅動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而此刻！
小黑屋中，整整一百個書架上，終於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手中，也已是最後一本書，且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眼神痴狂，快速掃過這最後一頁的內容，仿佛要用最快，用爭分奪秒的速度，將這最後一本書徹底消化吸收。
終於，他看完了。
「啪！！」
只聽一聲無比沉重清晰的合書之聲。
秦鶴翔從書海中站起。
因為有些太過虛弱疲憊，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原地晃了幾下，看上去有些搖搖欲墜。
可他非但強撐著沒有倒下，臉上反而被癲狂的笑容充滿。
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哈哈！」
「藏書十萬卷……我終於是看完了！這該死的地方，我也一秒鐘都不想留在這裡！今日，便是我出關之時！」
「我自由了！！！」
仿佛是為了發泄這整整六年的孤寂和折磨一般，他獰笑一聲，五指如鐵鉗般一捏。
「轟！！」
手中那本書，頃刻間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現在的他，頭腦里不知裝滿了多少東西……這整整一百個書架上，宛如浩海般的十萬本藏書內容，全都銘記在了他的腦海里。
這輩子，都忘不掉！！
不過……
他記得，第一個過關的人，只用了短短四年，可他看完這些海量藏書，卻整整耗費了六年。
那人，竟超越了他整整兩年！！
這讓秦鶴翔妒火中燒，更因被搶走了所有的風頭，也失去了拔得頭籌的機會，而感心生妒忌與怨氣。
「哼！」
「是時候出去答題了。」
「還有……我今日倒要看看，那兩年前就出關的東西，到底是誰！！」
當時，院長孫無忌曾通報全場所有人。
但……
他卻沒有說明對方身份。
這也讓秦鶴翔在心裡整整記恨了兩年，因為他不允許任何人搶他的風頭，那無疑是對他的挑釁！
如此厲害強盛之人，他很驚訝於之前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同時，此人的存在也為他敲響了警鐘。
他不允許！
他不允許這書院中有風頭勝過他的人，更不想看到眼前有任何一塊攔路石，若有必要……
他必須得暗中除掉才行！
秦鶴翔抖了抖衣服，扶正了自己的冠冕，再都露出自己那一身太子爺的威風，大搖大擺，傲氣走向那扇緊閉的塔門。
那身影，宛如一頭野心勃勃，走向目標的狂龍。
「砰！」
一聲巨響。
塔門，被他一掌拍開！
「咦？」
「果真有人出來了，是誰？！」
而則上面傳來的動靜，也立刻引起了下方所有人的注意。
孫無忌立刻抬眼看去。
幾位峰主也紛紛投去目光，很快便見到秦鶴翔從塔中走了出來。
「是他？」
「秦鶴翔……果然是他！」
「不愧是天之驕子，人中真龍，他只花了六年就破關而出了！」
「是啊，看來他已經準備妥當了吧！！」
「……」
峰主們見到秦鶴翔出來，個個眼中都流露出讚賞之色，嘴上更是忍不住一陣猛夸。
和之前對林默的態度，可謂是大相逕庭。
當然，這也不怪。
畢竟對幾位峰主而言，這書院考核大比，目的就是為了選拔人才。
比起林默一個空有好成績，卻沒有修為的廢柴，當然還是秦鶴翔這種年輕有為，實力強勁的年輕人，才是他們眼中的天之驕子，同時也是他們都極力想要招攬拉攏的對象。
不遠處陰涼樹下。
林默，慕容秋實，蘇淺三人自然也見到了秦鶴翔走出來。
林默端著杯子悠哉喝茶。
他並不意外。
雖說秦鶴翔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可在他看來，這位太子爺不過是為人狷狂，心術不正罷了。
實力，還是有的。
且方才在聽到孫無忌說塔內時間已經到了六年時，他心裡估摸著，秦鶴翔這傢伙也該出來了。
慕容秋實對這位總是糾纏騷擾她的太子爺，自然也沒什麼好感。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絲毫，不感興趣。
「咦？」
倒是蘇淺，在細看了秦鶴翔一番後，忍不住好奇問：「這個秦鶴翔，看起來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容貌也十分憔悴。」
「他的氣息，似乎虛弱了不少，看起來十分狼狽。」
「奇怪……」
「為何林默你剛才出來的時候，輕輕鬆鬆，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
不怪她奇怪。
林默雖然是最早出來的，可也整整花了四年呢。
四年……
這可不短了。
把一個人困在那無名塔的黑屋子裡，不見天日，承受孤寂，還要去受那浩海書海的折磨……是個人怕也要發瘋。
這秦鶴翔，也顯然是受了不少罪的。
但她記得之前林默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輕鬆的氣度，目光清明，精神飽滿。
甚至就連頭髮，連那衣服，都工工整整的。
對比，過於明顯。
對此林默只是笑笑，而沒有說什麼。
慕容秋實卻輕哼一聲：「秦鶴翔怎麼能和林默比？論修為，林默以前巔峰時期，三招就能敗他。」
「論頭腦，也整整領先秦鶴翔兩年。」
「他差遠了。」
聽到她這帶著不屑的語氣，蘇淺忍不住調侃道：「嘖嘖……老四，人家秦鶴翔好歹是個太子，到了你嘴裡，怎麼一無是處了？」
「你眼裡，難道就只有這個姓林的？」
「我想起一句老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你這小妮子果然……」
慕容秋實當然知道她憋不出什麼好話。
還不等她說完，就趕緊將一杯茶灌進她嘴裡：「好了！二師姐……喝茶，喝茶！」
「噗！」
「咳咳……」
蘇淺頓時被嗆的一陣咳嗽，漲紅俏臉，一個勁兒的埋怨：「臭老四，你……你想嗆死我啊？」
「我是在提醒你，別亂說話。」慕容秋實微微一笑。
林默則看的有趣。
他看著眼前這對冤家似的師姐妹，忍不住笑著打趣：「你們兩姐妹，感情真好啊！」
「哎……」
慕容秋實揉了揉腦袋，傷神道：「她啊，是我的冤家。」
「呸呸呸！」
蘇淺不悅，立刻糾正：「什麼冤家，我是你二師姐！」
此刻。
走出無名塔的秦鶴翔，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那熾烈的日光。
他很在意，那個先他一步出來的人到底是誰。
目光陰沉，一陣掃視打量。
可……
四下一掃，卻只見到院長孫無忌，五位峰主，和一些看熱鬧的書院弟子們。
還沒等他細看，孫無忌的聲音便傳來。
「秦鶴翔。」
「你此時出關，莫非是將那些塔內藏書都看完了？」
秦鶴翔回過神來。
他走上前去，傲然的點了點頭：「不錯！那塔內的十萬藏書，我已經全部讀完，並且全都記在了腦子裡！」
「好。」
孫無忌便道：「按照規矩，你還需回答我的三個問題才行。這三個問題，都基於你看過的書中。」
「你可做好準備了？」
「當然。」秦鶴翔底氣十足，當即驕傲放話：「院長，我準備好了，你盡可想我提問，且看我如何作答！」
見他這一身傲然自信之氣，五位峰主都不禁一陣點頭。
倒不愧是秦鶴翔。
看他如此胸有成竹，想必是瞭然於胸了，他們也忍不住期待，接下來這位天之驕子的表現。
孫無忌也打算好好考考這個太子爺。
目光一沉，略一尋思。
很快，便有了。
「秦鶴翔，你聽好——」
「天理昭昭，如月行中天，水欲滔滔，似水泛濁浪。」
「然，月本無光，借日生輝，水本無性，因器而成形，且問你——以人慾之器，如何盛天理之光？」
這道題，對秦鶴翔而言並不算難。
整整六年，藏書十萬卷……
他早已瞭然於胸！
如今，那些藏書中每一頁，每一段，每一句，可都牢牢記在他的腦海里呢！
在幾位峰主那炙熱期盼的目光下，秦鶴翔昂首挺胸，抖露出一身威風，沒有多加思索，便給出了答案——
「回夫子！」
「學生以為，以人慾為器，映天理之明，心湖澄澈，則萬川映月，無非天光！！」
他的回答，乾淨利落，而且透著鏗鏘有力。
答案一出，便響徹全場。
「好！」
「不錯，不錯！」
「這秦鶴翔，可是答的又快有準吶！！」
「……」
還沒等孫無忌開口，五位峰主都投去了讚賞的眼光，甚至忍不住站了出來，對秦鶴翔一陣誇獎。
滿臉，都寫著喜歡與欣賞！
「嗯。」
孫無忌捋著鬍鬚，微微頷首表示肯定：「不錯，這第一題，你答對了！接下來，你且再聽第二題……」
不遠處樹下。
「噗。」
本在悠然喝茶的林默，卻在聽到秦鶴翔的回答之後，忍不住嗤笑出聲。
仿佛，聽到什麼滑稽的事。
「咦？」
慕容秋實見狀，便好奇問他：「林默，你為何突然發笑？」
「沒什麼。」
林默把玩著茶盞，語氣淡淡道：「我只是聽了秦鶴翔的答案，再想到他的為人，忍不住想笑罷了。」
「心湖澄澈……」
「這傢伙要是真能到那心湖澄澈之境界，怕也不會那么小肚雞腸，不會那麼睚眥必報，更不會行事如此毒辣陰損了。」
「這話，他可不配說！」
林默這是在嘲諷。
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太子爺秦鶴翔的德行。
就因一句口角，便因此懷恨在心，對他死纏爛打，不光之前在七星山脈想要他性命，而後竟又派殺手去殺他。
區區一個陰暗小人罷了。
澄澈……
這兩個字，他也配麼？
「這……倒也沒錯。」
慕容秋實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因為她也知道，秦鶴翔後來對林默做的，甚至暗中派殺手的事，因此她才對秦鶴翔這個追求者更加厭惡。
她贊同林默說的。
「沒錯！」
蘇淺竟也點頭附和起來：「這個秦鶴翔，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知道嗎——之前在七星山脈，他逼手下人出生入死給他抓雲蝶。」
「後來，他手下那個叫趙琦的狗腿子染了雲蝶之毒，你們可知，他秦鶴翔當時是怎麼做的？」
「哦？」
「怎麼做的？」
聞言，林默和慕容秋實都好奇的看向了她。
「他啊……」
蘇淺撇了撇小嘴兒，一副不屑鄙夷的語氣：「他也不想轍給那狗腿子趙琦解毒，反而拔出龍牙劍，直接把人胳膊給斬了！」
「讓人變了殘廢，還說救了人家，讓人跪著謝恩。」
「哎呀……」
「當時我可真看不下去了，什麼人啊！」
雖說事發在第一場考核時，在那茫茫七星山脈中，可蘇淺人雖不在，卻通過那面法鏡，把一切都看了個真切。
秦鶴翔的作為，她也自然看見了。
所以，也深感鄙夷。
「天啊……這未免太毒辣了，他怎能如此？」慕容秋實聽的張開了小嘴兒，驚訝的難以置信。
不管怎樣，那趙琦可是他的狗腿子，對他忠心耿耿。
可……
二話不說，就斬其一臂，讓人成了殘廢……
這種人，果然可怕！
還沒等慕容秋實說完，她就趕緊伸手堵住了對方的嘴巴，同時還小心翼翼的朝不遠處的孫無忌和幾位峰主看了一眼。
表情，一下緊張到了極點。
「噓！」
「笨老四，你小聲點兒！」
「這事兒，你們兩個知道就行了，可別給我說出去，否則……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見她如此緊張，又如此心虛，慕容秋實也意識到她幹了什麼。
頓時，一臉驚訝。
「二師姐，你雖被委任負責管理書院藥田，可根據規矩，藥田管理人，不得擅自動用任何一味藥草，如若不然，可是犯了門規。」
「你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被發現……」
這時，林默也看出了端倪。
「哦……」
他端著茶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來：「這麼說，二師姐你替書院看守打理藥田，卻監守自盜，中飽私囊，私下享用這些好東西了？」
「咳咳！」
蘇淺輕咳兩聲，所有的心虛都寫在臉上，趕忙為自己辯解：「什麼監守自盜……幹嘛說這麼難聽吶？」
「我……我不過是偷偷留了一些沒用的邊角料罷了。」
「反正，丟了也是丟了，豈不可惜？」
她這話，說的倒是有點兒道理。
可……
規矩就是規矩。
一旦被發現，她這種行為可是要受重罰的。
「好了。」
慕容秋實又好氣又好笑，可蘇淺終究是她的二師姐，她也沒法說什麼，總不能去告發她吧？
無奈之下，她只能勸道：「二師姐，以後這種事，你最好還是別做了，否則……我擔心你被人發現，可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我是為你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兒翻篇了……喝茶喝茶！」蘇淺滿臉堆笑，一心想著把這事兒給敷衍過去，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這小妮子，可未必聽進去了。
林默有些想笑。
看來，這蘇淺專門負責給書院打理藥田的，平日裡，那些所謂的「邊角料」，也都被她嘴饞給偷偷吃了。
可即便是邊角料，也是天材地寶的邊角料啊。
放在江湖上，都是難得一見的好寶貝。
哪怕碎料，也千金難求呢。
若長期服用這些東西，非但身體能變的十分純粹強壯，就連修為也能打雞血一樣，節節攀升，可謂大有裨益。
簡單來說，就像是那些千年人參一樣，非但人參擁有極強的滋補效果，哪怕一根須子，也是有效力的。
可……
林默感到很奇怪。
他曾聽慕容秋實說過，這蘇淺的修為，可是忘憂峰五個師姐妹中墊底的存在，是不折不扣的學渣，差等生。
雖是身為二師姐，可去連慕容秋實這個四師妹都打不過。
嘿。
還真是讓人費解。
這麼些個天材地寶的邊角料，她都吃哪兒去了？
此刻。
不遠處，院長孫無忌和五位峰主們手中的茶，也已喝的見了底。
孫無忌抬眼看向了天穹之上的日光。
大約，算出了時間。
「一盞茶的功夫，兩年又過去了。」
「現在，是第六年。」
「或許，塔內的一些出類拔萃者，也應該快要出關了吧？」
幾個峰主，個個神色古怪。
誠然。
這塔中每一個房間裡，都藏著一片浩瀚書海，若是那些天賦異稟，頭腦靈光之人，完全能以六年的時間全部看完。
可……
因為有了林默這個妖孽，只花了四年就出來了，並且完美通過了考核。
以至現在，即使有人六年能出來，也讓人受不到太大衝擊了。
只可惜……
就算那林默花的時間再短，本身也是個沒修為之人，是個廢物罷了，根本是個毫無用處之人。
塔內。
在一片黑暗中，唯有那盞靈石燈散發出微弱光明，而燈光前，秦鶴翔已不眠不休，最後衝刺了兩年。
此刻的他蓬頭亂髮，雙目赤紅，布滿了恐怖的血絲。
渾身的氣息，也是虛弱不堪。
整個看上去，仿佛就像是受了什麼重傷，快要丟了半條命似的。
但……
他那赤紅的眼神里，卻依舊充滿了癲狂。
那勃勃野心，撐著他走到了現在，即使早就吃完了最後兩粒丹藥，他也硬是憑藉那可怕的野心，強行驅動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而此刻！
小黑屋中，整整一百個書架上，終於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手中，也已是最後一本書，且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眼神痴狂，快速掃過這最後一頁的內容，仿佛要用最快，用爭分奪秒的速度，將這最後一本書徹底消化吸收。
終於，他看完了。
「啪！！」
只聽一聲無比沉重清晰的合書之聲。
秦鶴翔從書海中站起。
因為有些太過虛弱疲憊，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原地晃了幾下，看上去有些搖搖欲墜。
可他非但強撐著沒有倒下，臉上反而被癲狂的笑容充滿。
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哈哈！」
「藏書十萬卷……我終於是看完了！這該死的地方，我也一秒鐘都不想留在這裡！今日，便是我出關之時！」
「我自由了！！！」
仿佛是為了發泄這整整六年的孤寂和折磨一般，他獰笑一聲，五指如鐵鉗般一捏。
「轟！！」
手中那本書，頃刻間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現在的他，頭腦里不知裝滿了多少東西……這整整一百個書架上，宛如浩海般的十萬本藏書內容，全都銘記在了他的腦海里。
這輩子，都忘不掉！！
不過……
他記得，第一個過關的人，只用了短短四年，可他看完這些海量藏書，卻整整耗費了六年。
那人，竟超越了他整整兩年！！
這讓秦鶴翔妒火中燒，更因被搶走了所有的風頭，也失去了拔得頭籌的機會，而感心生妒忌與怨氣。
「哼！」
「是時候出去答題了。」
「還有……我今日倒要看看，那兩年前就出關的東西，到底是誰！！」
當時，院長孫無忌曾通報全場所有人。
但……
他卻沒有說明對方身份。
這也讓秦鶴翔在心裡整整記恨了兩年，因為他不允許任何人搶他的風頭，那無疑是對他的挑釁！
如此厲害強盛之人，他很驚訝於之前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同時，此人的存在也為他敲響了警鐘。
他不允許！
他不允許這書院中有風頭勝過他的人，更不想看到眼前有任何一塊攔路石，若有必要……
他必須得暗中除掉才行！
秦鶴翔抖了抖衣服，扶正了自己的冠冕，再都露出自己那一身太子爺的威風，大搖大擺，傲氣走向那扇緊閉的塔門。
那身影，宛如一頭野心勃勃，走向目標的狂龍。
「砰！」
一聲巨響。
塔門，被他一掌拍開！
「咦？」
「果真有人出來了，是誰？！」
而則上面傳來的動靜，也立刻引起了下方所有人的注意。
孫無忌立刻抬眼看去。
幾位峰主也紛紛投去目光，很快便見到秦鶴翔從塔中走了出來。
「是他？」
「秦鶴翔……果然是他！」
「不愧是天之驕子，人中真龍，他只花了六年就破關而出了！」
「是啊，看來他已經準備妥當了吧！！」
「……」
峰主們見到秦鶴翔出來，個個眼中都流露出讚賞之色，嘴上更是忍不住一陣猛夸。
和之前對林默的態度，可謂是大相逕庭。
當然，這也不怪。
畢竟對幾位峰主而言，這書院考核大比，目的就是為了選拔人才。
比起林默一個空有好成績，卻沒有修為的廢柴，當然還是秦鶴翔這種年輕有為，實力強勁的年輕人，才是他們眼中的天之驕子，同時也是他們都極力想要招攬拉攏的對象。
不遠處陰涼樹下。
林默，慕容秋實，蘇淺三人自然也見到了秦鶴翔走出來。
林默端著杯子悠哉喝茶。
他並不意外。
雖說秦鶴翔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可在他看來，這位太子爺不過是為人狷狂，心術不正罷了。
實力，還是有的。
且方才在聽到孫無忌說塔內時間已經到了六年時，他心裡估摸著，秦鶴翔這傢伙也該出來了。
慕容秋實對這位總是糾纏騷擾她的太子爺，自然也沒什麼好感。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絲毫，不感興趣。
「咦？」
倒是蘇淺，在細看了秦鶴翔一番後，忍不住好奇問：「這個秦鶴翔，看起來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容貌也十分憔悴。」
「他的氣息，似乎虛弱了不少，看起來十分狼狽。」
「奇怪……」
「為何林默你剛才出來的時候，輕輕鬆鬆，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
不怪她奇怪。
林默雖然是最早出來的，可也整整花了四年呢。
四年……
這可不短了。
把一個人困在那無名塔的黑屋子裡，不見天日，承受孤寂，還要去受那浩海書海的折磨……是個人怕也要發瘋。
這秦鶴翔，也顯然是受了不少罪的。
但她記得之前林默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輕鬆的氣度，目光清明，精神飽滿。
甚至就連頭髮，連那衣服，都工工整整的。
對比，過於明顯。
對此林默只是笑笑，而沒有說什麼。
慕容秋實卻輕哼一聲：「秦鶴翔怎麼能和林默比？論修為，林默以前巔峰時期，三招就能敗他。」
「論頭腦，也整整領先秦鶴翔兩年。」
「他差遠了。」
聽到她這帶著不屑的語氣，蘇淺忍不住調侃道：「嘖嘖……老四，人家秦鶴翔好歹是個太子，到了你嘴裡，怎麼一無是處了？」
「你眼裡，難道就只有這個姓林的？」
「我想起一句老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你這小妮子果然……」
慕容秋實當然知道她憋不出什麼好話。
還不等她說完，就趕緊將一杯茶灌進她嘴裡：「好了！二師姐……喝茶，喝茶！」
「噗！」
「咳咳……」
蘇淺頓時被嗆的一陣咳嗽，漲紅俏臉，一個勁兒的埋怨：「臭老四，你……你想嗆死我啊？」
「我是在提醒你，別亂說話。」慕容秋實微微一笑。
林默則看的有趣。
他看著眼前這對冤家似的師姐妹，忍不住笑著打趣：「你們兩姐妹，感情真好啊！」
「哎……」
慕容秋實揉了揉腦袋，傷神道：「她啊，是我的冤家。」
「呸呸呸！」
蘇淺不悅，立刻糾正：「什麼冤家，我是你二師姐！」
此刻。
走出無名塔的秦鶴翔，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那熾烈的日光。
他很在意，那個先他一步出來的人到底是誰。
目光陰沉，一陣掃視打量。
可……
四下一掃，卻只見到院長孫無忌，五位峰主，和一些看熱鬧的書院弟子們。
還沒等他細看，孫無忌的聲音便傳來。
「秦鶴翔。」
「你此時出關，莫非是將那些塔內藏書都看完了？」
秦鶴翔回過神來。
他走上前去，傲然的點了點頭：「不錯！那塔內的十萬藏書，我已經全部讀完，並且全都記在了腦子裡！」
「好。」
孫無忌便道：「按照規矩，你還需回答我的三個問題才行。這三個問題，都基於你看過的書中。」
「你可做好準備了？」
「當然。」秦鶴翔底氣十足，當即驕傲放話：「院長，我準備好了，你盡可想我提問，且看我如何作答！」
見他這一身傲然自信之氣，五位峰主都不禁一陣點頭。
倒不愧是秦鶴翔。
看他如此胸有成竹，想必是瞭然於胸了，他們也忍不住期待，接下來這位天之驕子的表現。
孫無忌也打算好好考考這個太子爺。
目光一沉，略一尋思。
很快，便有了。
「秦鶴翔，你聽好——」
「天理昭昭，如月行中天，水欲滔滔，似水泛濁浪。」
「然，月本無光，借日生輝，水本無性，因器而成形，且問你——以人慾之器，如何盛天理之光？」
這道題，對秦鶴翔而言並不算難。
整整六年，藏書十萬卷……
他早已瞭然於胸！
如今，那些藏書中每一頁，每一段，每一句，可都牢牢記在他的腦海里呢！
在幾位峰主那炙熱期盼的目光下，秦鶴翔昂首挺胸，抖露出一身威風，沒有多加思索，便給出了答案——
「回夫子！」
「學生以為，以人慾為器，映天理之明，心湖澄澈，則萬川映月，無非天光！！」
他的回答，乾淨利落，而且透著鏗鏘有力。
答案一出，便響徹全場。
「好！」
「不錯，不錯！」
「這秦鶴翔，可是答的又快有準吶！！」
「……」
還沒等孫無忌開口，五位峰主都投去了讚賞的眼光，甚至忍不住站了出來，對秦鶴翔一陣誇獎。
滿臉，都寫著喜歡與欣賞！
「嗯。」
孫無忌捋著鬍鬚，微微頷首表示肯定：「不錯，這第一題，你答對了！接下來，你且再聽第二題……」
不遠處樹下。
「噗。」
本在悠然喝茶的林默，卻在聽到秦鶴翔的回答之後，忍不住嗤笑出聲。
仿佛，聽到什麼滑稽的事。
「咦？」
慕容秋實見狀，便好奇問他：「林默，你為何突然發笑？」
「沒什麼。」
林默把玩著茶盞，語氣淡淡道：「我只是聽了秦鶴翔的答案，再想到他的為人，忍不住想笑罷了。」
「心湖澄澈……」
「這傢伙要是真能到那心湖澄澈之境界，怕也不會那么小肚雞腸，不會那麼睚眥必報，更不會行事如此毒辣陰損了。」
「這話，他可不配說！」
林默這是在嘲諷。
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太子爺秦鶴翔的德行。
就因一句口角，便因此懷恨在心，對他死纏爛打，不光之前在七星山脈想要他性命，而後竟又派殺手去殺他。
區區一個陰暗小人罷了。
澄澈……
這兩個字，他也配麼？
「這……倒也沒錯。」
慕容秋實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因為她也知道，秦鶴翔後來對林默做的，甚至暗中派殺手的事，因此她才對秦鶴翔這個追求者更加厭惡。
她贊同林默說的。
「沒錯！」
蘇淺竟也點頭附和起來：「這個秦鶴翔，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知道嗎——之前在七星山脈，他逼手下人出生入死給他抓雲蝶。」
「後來，他手下那個叫趙琦的狗腿子染了雲蝶之毒，你們可知，他秦鶴翔當時是怎麼做的？」
「哦？」
「怎麼做的？」
聞言，林默和慕容秋實都好奇的看向了她。
「他啊……」
蘇淺撇了撇小嘴兒，一副不屑鄙夷的語氣：「他也不想轍給那狗腿子趙琦解毒，反而拔出龍牙劍，直接把人胳膊給斬了！」
「讓人變了殘廢，還說救了人家，讓人跪著謝恩。」
「哎呀……」
「當時我可真看不下去了，什麼人啊！」
雖說事發在第一場考核時，在那茫茫七星山脈中，可蘇淺人雖不在，卻通過那面法鏡，把一切都看了個真切。
秦鶴翔的作為，她也自然看見了。
所以，也深感鄙夷。
「天啊……這未免太毒辣了，他怎能如此？」慕容秋實聽的張開了小嘴兒，驚訝的難以置信。
不管怎樣，那趙琦可是他的狗腿子，對他忠心耿耿。
可……
二話不說，就斬其一臂，讓人成了殘廢……
這種人，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