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夜登花船
林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道：「金爺，不要再取笑我了。或許……我是走了狗屎運吧。」
「哦？」
金爺挑了挑眉：「林小友莫要自謙，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怎麼能歸咎於運氣呢？」
「不。」
林默目光一沉，語氣有些僥倖：「說來也奇怪。我聽說往日書院考核，到了第二關是要擺擂台，讓人上去決鬥，證明實力的。」
「可……」
「偏偏這次書院卻改了規則。因此我雖無修為，卻最終還是勉強過關。在我看來，這可不就是運氣？」
對失去修為的林默而言，若那第二場考核真要登台打擂，他可以說毫無勝算。
這一點，毋庸置疑。
「哈哈。」
可金爺卻搖了搖頭，說出了不同的見解：「林小友，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運氣往往也是實力的一環嗎？」
「罷了，不提這個！」
「我今天來找你，一來是向你道喜，二來，想帶你去個好地方！」
嗯？
林默下意識問：「什麼好地方？」
「嘿嘿。」
金爺神秘一笑，故弄玄虛道：「你先別管，總之，我既說是好地方，那就一定不會讓你掃興就是了。」
「怎麼樣，賞個臉？」
說來，林默和金爺並不算太熟，還遠沒有和青面獸那傢伙的交情深。
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林默總覺得眼前這金爺，好像有些過分的熱情，雖然他說和自己投緣，可……這過分的熱情，還是讓林默有些奇怪。
不過這話都說了，林默也不好意思拒絕，只能答應。
「行。」
「那，我和你走。」
接下來。
林默和金爺離開了富春閣。
此時天色已經黃昏，霧柳鎮上也是華燈初上，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道兩邊的燈籠也紛紛點亮，倒是熱鬧。
林默不知金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只能跟著金爺走。
二人穿過幾條小巷，繼續往前。
林默依稀記得，這個方向繼續往前的話，應該就是霧柳鎮南邊的荷花湖，他知道這個地方，可卻沒去過。
「金爺，你要帶我去的地方，不會是荷花湖吧？」林默在後面好奇問。
「不錯！」
金爺回頭沖他一笑，話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神秘意味：「林小友，你猜對了，我說的好地方，就在那湖上！」
「不過別問。」
「且容老夫先保密，到了你就知道！」
見金爺有些故弄玄虛，更引起了林默心裡的好奇。
但……
不知為何。
看著金爺臉上那有些不太正經的笑，他總覺得心裡毛毛的，甚至還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老頭兒是不是憋了什麼壞水。
但轉念一想，自己和金爺無冤無仇，而且之前金爺還幫過他。
總不至於，把他給賣了吧？
「好吧……」
林默也將心裡的疑問暫且放下，不再多問，跟著金爺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一陣湖風襲面。
當二人從一出巷子走出來後，眼前果然是南湖。
此時，最後一縷夕陽的暖橘色殘陽正好消失在遠處山巒之中，湖畔綠柳依依，湖中粉荷盛開，景色倒是不錯。
而湖畔兩邊，也是極為熱鬧，這裡似乎是一處夜市。
一路上，沿街小販叫賣聲絡繹不絕。
行人如織，談笑不絕。
吹著晚間的湖風，林默的心情倒是難得愜意放鬆下來，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什麼東西吸引了。
只見湖中心有一艘巨大的畫舫靜靜停泊，裝飾奢華，華麗又氣派。
船上點著一片彩燈，將湖面都映照的五光十色，就那麼靜靜聳立在湖中，看起來就像一座宮殿一般，相當氣派。
隱隱，還有陣陣悅耳動聽的絲竹雅樂之聲傳來。
遙遙望去，十分惹眼。
「林小友，你瞧！」
金爺見到那畫舫後，頓時老眼一亮，笑眯眯的對他道：「看見湖中心的大船了嗎？我要帶你去的好地方，就是那兒！」
「哦？」
林默又打量了一番那湖上燈紅酒綠的畫舫，好奇問：「金爺，這畫舫里倒是熱鬧，是什麼地方？」
「當然是好地方！跟我來吧，今晚上讓你看個好玩的！」金爺說完，便信步上前走到湖邊。
不緊不慢，伸手招攬。
很快，就有一個船夫搖著櫓將一艘小船開過來。
「叮——」
金爺從袖裡掏出一塊銀子，隨手就打賞般丟到小船上：「送我和這位小友，去那艘大船上！」
船夫趕忙撿起銀子，見金爺出手如此闊綽，頓時高興道：「老先生，上船吧！！」
金爺滿意的點了點頭，一步就跨上了小船。
隨後，才回頭對林默一笑。
「林小友，還愣著做什麼？」
「走了！」
林默將那艘巨大的畫舫在眼裡，聽著那畫舫里傳來的靡靡之音，還有夜風傳來的酒香，心裡暗想著——
莫非，是湖中酒樓？
或許吧。
畢竟金爺剛才不是還說，要為他順利拜入書院，替他好好慶祝麼？
找了這麼一出別致的酒樓，喝點兒小酒，也很合理。
林默沒多想，也跟著上了船。
「嘩啦啦——」
船夫立刻划動船櫓，一路盪開層層漣漪，載著二人向湖中心的奢華大船靠近。
不多時，便到了。
一靠近，那艘巨大的船身也愈發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甚至需讓人仰起頭來才能看清上層。
船上有小廝在接應，見二人乘舟靠近，便立刻放下了一道木階梯。
金爺笑呵呵的領著林默登上了那大船。
越是靠近，就越能清晰聽到裡面傳來的靡靡之音和陣陣男女的歡笑聲，門前入口左右兩邊還各站著兩名侍女。
二人剛一上前，侍女便主動掀開珠簾，柔聲恭請。
「兩位貴客，裡邊兒請。」
當林默進入這畫舫內部時，頓時愣了一下。
撲面而來一股脂粉香。
眼前畫舫內部空間，極為開闊，分上中下三層，每一層都有許多分隔開來的雅間，地毯柔軟如絨，幔帳在暖色的燈下輕輕搖曳，散發出曖昧氣息的光。
放眼望去，隨處可見一些衣著性感輕薄，身段妖嬈的年輕女子們，有的倚在欄前搔首弄姿，有的則陪客人們喝酒行令，不時傳來陣陣悅耳嬌笑。
而這裡的客人們，要麼是衣著華貴，氣度非凡，要麼是江湖俠客，放浪不羈。
一看，都不是普通人。
「這……」
看著眼前這一派紙醉金迷，處處縱情聲色的畫面，林默呆呆站在那兒，不禁已有些傻眼了。
之前他就覺得奇怪，總覺得金爺笑的有些賊兮兮的。
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好地方。
結果就這？
林默怎麼看，這畫舫內部它也儼然是風塵場所，是青樓啊？！
可金爺卻看著眼前這片鶯鶯燕燕，處處都透著脂粉香的香艷畫面，笑的一雙老眼都眯了起來。
眼睛更是不停打量著那些從身邊經過的妖嬈美人們，眼中金芒閃爍。
那副模樣，就像在欣賞什麼藝術品一樣，十分著迷。
不時，還滿意的微微頷首。
「嗯！」
「今晚上，倒還真是格外熱鬧啊！」
林默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問：「金爺，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這不就是青樓嗎?」
「哎！」
金爺卻搖了搖頭，一臉正色的糾正他：「林小友，此言差矣！這可不是什麼青樓，這是花船！」
「這可是霧柳鎮最高規格的場所，更是出了名的銷金窟，一般人還沒資格來呢！」
「我與你投緣，才帶你來見見世面，消遣消遣。」
「若換旁人我可不告訴他！」
金爺捋著鬍鬚，笑的賊兮兮的，好像還挺得意。
林默有些無語。
他不禁在心裡暗罵一聲，這老頭兒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是這麼沒正形。
雖說，他與金爺是在青樓結識的。
可青樓那事兒，他是誤打誤撞闖入的，因此才偶然結識了在那裡面左擁右抱，逍遙快活的金爺。
自己是無心。
可這老頭兒是真會玩兒，而且是專門喜歡往這種風塵場所鑽吶？！
「來來來！」
金爺見林默不說話，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前方笑道：「林小友，你看看，這裡裝飾奢華，猶如行宮一般奢華。」
「往來無白丁，還有絲竹之悅耳。」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姑娘那和青樓可是大不相同，你看她們這臉蛋兒，這身段，這氣質……」
「走走走！」
「老夫我帶你開開眼，好好逍遙快活一番！！」
說著，他拉起林默的手，二話不說就要往那些脂粉堆裡面扎。
林默頭皮發麻。
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美麗動人的妙齡女子，是個男人都喜歡，林默當然也不能免俗。
不過……
他向來是有點兒精神潔癖的，尤其是這些風月場所的風塵女子，在他眼裡不過庸脂俗粉，白送他也沒興趣。
這事兒，他也實在接受不了！
「金爺，等等……」
林默興致缺缺，可又不好硬走，只能找了個藉口敷衍道：「雖然我也想陪你玩玩，可我忽然想起，我還有急事！」
「哦？」
金爺回頭看著他，好奇問：「什麼急事，能比咱們尋歡作樂，享受這花月風雅還要重要的？」
林默實在不想久留。
腦筋一轉，便想了個正大光明的藉口：「金爺，我還得回書院一趟呢。你也知道，我已經通過了考核，還得回書院參加選才大會。」
「所以……今晚我恐怕不能相陪了！」
選才大會？
聽到這，金爺卻頓時笑出了聲來，一眼就看穿了他：「林小友，你真當老夫不知道嗎？選才大會可是明日上午，你現在去做什麼？」
「再說，你現在還不算是正式的書院弟子，沒有腰牌，大晚上你也進不去！」
林默愣住了。
真是奇了怪了，這金爺怎麼什麼都知道，甚至連書院的規矩、那選才大會的時間都一清二楚，瞭若指掌？
就在林默愣神的功夫，金爺又笑著問：「林小友，你莫非是嫌老夫年紀大，不想交我這個朋友，所以才百般推脫？」
「哎，罷了！」
說到這裡，金爺立刻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語氣失落道：「到底是年紀大了，終歸變得討人嫌了。」
「既然如此，林小友……你走吧！」
不得不說，這金爺的演技堪稱精湛。就剛才這一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林默在這兒欺負一個老人家。
就連林默也一時看不出這老頭是真傷心還是假難過。
算了……
林默轉念一想，這金爺雖然心思古怪，神神秘秘，總讓人猜不透，但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人。
再不濟，之前自己找不到住處時，他還大方將那富春閣的天字一號讓給了自己。
終究是有恩情的。
無奈之下，林默自然便不好說什麼，訕訕一笑：「金爺，什麼都瞞不過您老的法眼。實話說吧，我對您沒什麼意見。
「只不過……」
林默抬起目光，望著眼前這片風花雪月和那些風塵女子，搖頭苦笑：「我只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地方，這你也是知道的。」
「哎！！」
金爺立刻轉悲為喜，在林默肩上拍了拍：「小友此言差矣！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又怎能不好色呢？」
「你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地方，你只是臉皮薄。」
「放心吧！」
「老夫都安排妥了，上好的雅間兒，絕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偷偷告訴你——這花船上來了一位金陵花魁，叫沈如煙，長得膚白貌美，沉魚落雁，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尤其是那琵琶曲《春江花月夜》，更是醉人心腸！」
「大雅啊！」
「我已經把那沈如煙給包下了，今晚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人間絕色！！」
金爺說得眉飛色舞，似乎已經迫不及待。
林默無言以對。
他很後悔。
早在金爺一臉賊兮兮地說要帶他去「好地方」時，他就應該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丫的他就不該來！
不過……
事已至此，就連藉口都被拆穿了，他自然也沒理由脫身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卻熱情的聲音飄了過來——
「哎呦！」
「這不是金爺嗎？真是貴客駕到啊！」
「這兩日您怎麼都沒到花船來了，我這兒的姑娘們吶，可都想死你了！」
下一刻。
便見一個濃妝艷抹手持小扇的胖女人，屁顛屁顛、無比熱情地迎了上來，來到金爺面前一個勁地恭維。
說話的語氣和表情，更是極為誇張。
「別提了錢媽，這兩日我俗事纏身，實在沒辦法！不過今兒我不就來了嗎？」金爺笑眯眯地道。
林默看得出來。
這胖女人八成便是老鴇子，而看她和金爺之間說話，顯然也是早就認識的老熟人。
呵……
金爺這老不羞，看來是這花船的常客啊？
都這把年紀了，還玩得這麼花，林默不禁想著，他身體能扛得住嗎？！
「對了！」
金爺忽然正色問道：「那如煙姑娘今夜可在？之前我說的，你應該沒忘吧？」
「哎呦，哪能呢？！」
只見錢媽喜笑顏開，拍著大胸脯子保證：「金爺您可是咱花船的貴客，您都發話了，我當然替您安排妥當！」
「您能看上如煙，那可是她無上的福氣！」
「瞧！」
「樓上牡丹間兒，如煙姑娘正等著金爺您大駕光臨呢！！」
一聽這話，金爺頓時眼神一亮，轉身對林默道：「林小友，聽到了吧？美人已經在等著了，咱們可不能讓她久等。」
「走著！」
「今晚，老夫帶你好好逍遙快活！」
說完，金爺不由分說便拉起林默的手，仿佛一對至交好友般，屁顛屁顛往樓上牡丹間兒去了。
林默又好氣又好笑，對那什麼花魁更是全無興趣。可眼下已經脫身不得，加上金爺如此興致盎然……
罷了！
既然金爺要聽美人曲，他也只能捨命陪老頭兒了。
不過……
在林默看來，這金爺雖是神神秘秘，可有時行事過於荒誕，放蕩不羈。
待會若喝酒聽曲倒是沒什麼，可這老頭要是還想拉他做一些出格的荒唐事兒，他可就真接受不了了。
到時還得想個法子，腳底抹油抽身才是！
很快。
金爺拉著林默直奔花船三樓，來到廊間盡頭處的一間雅間兒，那雅間門牌上清晰寫著「牡丹間」三個字。
「到了！」
「林小友，快隨我進去，一睹那花魁芳容！」
金爺笑呵呵地說著，一把便推開了牡丹間的門，拉著林默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是一股好聞的檀香氣。
眼前這屋子的裝修陳設看起來雅致到了極點，香爐里升起裊裊青煙，聞之沁人心脾。
就在房間正中央，一張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珍饈美酒。
桌前一位美人端坐，翹首以盼。
那是個年輕的姑娘。
她身穿一襲淡藍色的廣袖流仙裙，長髮及腰，珠光寶氣，那暖色調的燈光映照在一張嫵媚多情的臉上，一顰一笑，都透露著銷魂蝕骨般的動人。
而她，想必就是金爺此前一心期待的那位從金陵來的絕色花魁——
沈如煙。
林默見到這沈如煙，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這女子倒也不愧能奪得花魁之名，單說這容貌，的確算得上難得一見的佳人。
「哦？」
金爺挑了挑眉：「林小友莫要自謙，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怎麼能歸咎於運氣呢？」
「不。」
林默目光一沉，語氣有些僥倖：「說來也奇怪。我聽說往日書院考核，到了第二關是要擺擂台，讓人上去決鬥，證明實力的。」
「可……」
「偏偏這次書院卻改了規則。因此我雖無修為，卻最終還是勉強過關。在我看來，這可不就是運氣？」
對失去修為的林默而言，若那第二場考核真要登台打擂，他可以說毫無勝算。
這一點，毋庸置疑。
「哈哈。」
可金爺卻搖了搖頭，說出了不同的見解：「林小友，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運氣往往也是實力的一環嗎？」
「罷了，不提這個！」
「我今天來找你，一來是向你道喜，二來，想帶你去個好地方！」
嗯？
林默下意識問：「什麼好地方？」
「嘿嘿。」
金爺神秘一笑，故弄玄虛道：「你先別管，總之，我既說是好地方，那就一定不會讓你掃興就是了。」
「怎麼樣，賞個臉？」
說來，林默和金爺並不算太熟，還遠沒有和青面獸那傢伙的交情深。
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林默總覺得眼前這金爺，好像有些過分的熱情，雖然他說和自己投緣，可……這過分的熱情，還是讓林默有些奇怪。
不過這話都說了，林默也不好意思拒絕，只能答應。
「行。」
「那，我和你走。」
接下來。
林默和金爺離開了富春閣。
此時天色已經黃昏，霧柳鎮上也是華燈初上，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道兩邊的燈籠也紛紛點亮，倒是熱鬧。
林默不知金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只能跟著金爺走。
二人穿過幾條小巷，繼續往前。
林默依稀記得，這個方向繼續往前的話，應該就是霧柳鎮南邊的荷花湖，他知道這個地方，可卻沒去過。
「金爺，你要帶我去的地方，不會是荷花湖吧？」林默在後面好奇問。
「不錯！」
金爺回頭沖他一笑，話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神秘意味：「林小友，你猜對了，我說的好地方，就在那湖上！」
「不過別問。」
「且容老夫先保密，到了你就知道！」
見金爺有些故弄玄虛，更引起了林默心裡的好奇。
但……
不知為何。
看著金爺臉上那有些不太正經的笑，他總覺得心裡毛毛的，甚至還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老頭兒是不是憋了什麼壞水。
但轉念一想，自己和金爺無冤無仇，而且之前金爺還幫過他。
總不至於，把他給賣了吧？
「好吧……」
林默也將心裡的疑問暫且放下，不再多問，跟著金爺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一陣湖風襲面。
當二人從一出巷子走出來後，眼前果然是南湖。
此時，最後一縷夕陽的暖橘色殘陽正好消失在遠處山巒之中，湖畔綠柳依依，湖中粉荷盛開，景色倒是不錯。
而湖畔兩邊，也是極為熱鬧，這裡似乎是一處夜市。
一路上，沿街小販叫賣聲絡繹不絕。
行人如織，談笑不絕。
吹著晚間的湖風，林默的心情倒是難得愜意放鬆下來，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什麼東西吸引了。
只見湖中心有一艘巨大的畫舫靜靜停泊，裝飾奢華，華麗又氣派。
船上點著一片彩燈，將湖面都映照的五光十色，就那麼靜靜聳立在湖中，看起來就像一座宮殿一般，相當氣派。
隱隱，還有陣陣悅耳動聽的絲竹雅樂之聲傳來。
遙遙望去，十分惹眼。
「林小友，你瞧！」
金爺見到那畫舫後，頓時老眼一亮，笑眯眯的對他道：「看見湖中心的大船了嗎？我要帶你去的好地方，就是那兒！」
「哦？」
林默又打量了一番那湖上燈紅酒綠的畫舫，好奇問：「金爺，這畫舫里倒是熱鬧，是什麼地方？」
「當然是好地方！跟我來吧，今晚上讓你看個好玩的！」金爺說完，便信步上前走到湖邊。
不緊不慢，伸手招攬。
很快，就有一個船夫搖著櫓將一艘小船開過來。
「叮——」
金爺從袖裡掏出一塊銀子，隨手就打賞般丟到小船上：「送我和這位小友，去那艘大船上！」
船夫趕忙撿起銀子，見金爺出手如此闊綽，頓時高興道：「老先生，上船吧！！」
金爺滿意的點了點頭，一步就跨上了小船。
隨後，才回頭對林默一笑。
「林小友，還愣著做什麼？」
「走了！」
林默將那艘巨大的畫舫在眼裡，聽著那畫舫里傳來的靡靡之音，還有夜風傳來的酒香，心裡暗想著——
莫非，是湖中酒樓？
或許吧。
畢竟金爺剛才不是還說，要為他順利拜入書院，替他好好慶祝麼？
找了這麼一出別致的酒樓，喝點兒小酒，也很合理。
林默沒多想，也跟著上了船。
「嘩啦啦——」
船夫立刻划動船櫓，一路盪開層層漣漪，載著二人向湖中心的奢華大船靠近。
不多時，便到了。
一靠近，那艘巨大的船身也愈發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甚至需讓人仰起頭來才能看清上層。
船上有小廝在接應，見二人乘舟靠近，便立刻放下了一道木階梯。
金爺笑呵呵的領著林默登上了那大船。
越是靠近，就越能清晰聽到裡面傳來的靡靡之音和陣陣男女的歡笑聲，門前入口左右兩邊還各站著兩名侍女。
二人剛一上前，侍女便主動掀開珠簾，柔聲恭請。
「兩位貴客，裡邊兒請。」
當林默進入這畫舫內部時，頓時愣了一下。
撲面而來一股脂粉香。
眼前畫舫內部空間，極為開闊，分上中下三層，每一層都有許多分隔開來的雅間，地毯柔軟如絨，幔帳在暖色的燈下輕輕搖曳，散發出曖昧氣息的光。
放眼望去，隨處可見一些衣著性感輕薄，身段妖嬈的年輕女子們，有的倚在欄前搔首弄姿，有的則陪客人們喝酒行令，不時傳來陣陣悅耳嬌笑。
而這裡的客人們，要麼是衣著華貴，氣度非凡，要麼是江湖俠客，放浪不羈。
一看，都不是普通人。
「這……」
看著眼前這一派紙醉金迷，處處縱情聲色的畫面，林默呆呆站在那兒，不禁已有些傻眼了。
之前他就覺得奇怪，總覺得金爺笑的有些賊兮兮的。
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好地方。
結果就這？
林默怎麼看，這畫舫內部它也儼然是風塵場所，是青樓啊？！
可金爺卻看著眼前這片鶯鶯燕燕，處處都透著脂粉香的香艷畫面，笑的一雙老眼都眯了起來。
眼睛更是不停打量著那些從身邊經過的妖嬈美人們，眼中金芒閃爍。
那副模樣，就像在欣賞什麼藝術品一樣，十分著迷。
不時，還滿意的微微頷首。
「嗯！」
「今晚上，倒還真是格外熱鬧啊！」
林默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問：「金爺，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這不就是青樓嗎?」
「哎！」
金爺卻搖了搖頭，一臉正色的糾正他：「林小友，此言差矣！這可不是什麼青樓，這是花船！」
「這可是霧柳鎮最高規格的場所，更是出了名的銷金窟，一般人還沒資格來呢！」
「我與你投緣，才帶你來見見世面，消遣消遣。」
「若換旁人我可不告訴他！」
金爺捋著鬍鬚，笑的賊兮兮的，好像還挺得意。
林默有些無語。
他不禁在心裡暗罵一聲，這老頭兒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是這麼沒正形。
雖說，他與金爺是在青樓結識的。
可青樓那事兒，他是誤打誤撞闖入的，因此才偶然結識了在那裡面左擁右抱，逍遙快活的金爺。
自己是無心。
可這老頭兒是真會玩兒，而且是專門喜歡往這種風塵場所鑽吶？！
「來來來！」
金爺見林默不說話，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前方笑道：「林小友，你看看，這裡裝飾奢華，猶如行宮一般奢華。」
「往來無白丁，還有絲竹之悅耳。」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姑娘那和青樓可是大不相同，你看她們這臉蛋兒，這身段，這氣質……」
「走走走！」
「老夫我帶你開開眼，好好逍遙快活一番！！」
說著，他拉起林默的手，二話不說就要往那些脂粉堆裡面扎。
林默頭皮發麻。
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美麗動人的妙齡女子，是個男人都喜歡，林默當然也不能免俗。
不過……
他向來是有點兒精神潔癖的，尤其是這些風月場所的風塵女子，在他眼裡不過庸脂俗粉，白送他也沒興趣。
這事兒，他也實在接受不了！
「金爺，等等……」
林默興致缺缺，可又不好硬走，只能找了個藉口敷衍道：「雖然我也想陪你玩玩，可我忽然想起，我還有急事！」
「哦？」
金爺回頭看著他，好奇問：「什麼急事，能比咱們尋歡作樂，享受這花月風雅還要重要的？」
林默實在不想久留。
腦筋一轉，便想了個正大光明的藉口：「金爺，我還得回書院一趟呢。你也知道，我已經通過了考核，還得回書院參加選才大會。」
「所以……今晚我恐怕不能相陪了！」
選才大會？
聽到這，金爺卻頓時笑出了聲來，一眼就看穿了他：「林小友，你真當老夫不知道嗎？選才大會可是明日上午，你現在去做什麼？」
「再說，你現在還不算是正式的書院弟子，沒有腰牌，大晚上你也進不去！」
林默愣住了。
真是奇了怪了，這金爺怎麼什麼都知道，甚至連書院的規矩、那選才大會的時間都一清二楚，瞭若指掌？
就在林默愣神的功夫，金爺又笑著問：「林小友，你莫非是嫌老夫年紀大，不想交我這個朋友，所以才百般推脫？」
「哎，罷了！」
說到這裡，金爺立刻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語氣失落道：「到底是年紀大了，終歸變得討人嫌了。」
「既然如此，林小友……你走吧！」
不得不說，這金爺的演技堪稱精湛。就剛才這一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林默在這兒欺負一個老人家。
就連林默也一時看不出這老頭是真傷心還是假難過。
算了……
林默轉念一想，這金爺雖然心思古怪，神神秘秘，總讓人猜不透，但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人。
再不濟，之前自己找不到住處時，他還大方將那富春閣的天字一號讓給了自己。
終究是有恩情的。
無奈之下，林默自然便不好說什麼，訕訕一笑：「金爺，什麼都瞞不過您老的法眼。實話說吧，我對您沒什麼意見。
「只不過……」
林默抬起目光，望著眼前這片風花雪月和那些風塵女子，搖頭苦笑：「我只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地方，這你也是知道的。」
「哎！！」
金爺立刻轉悲為喜，在林默肩上拍了拍：「小友此言差矣！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又怎能不好色呢？」
「你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地方，你只是臉皮薄。」
「放心吧！」
「老夫都安排妥了，上好的雅間兒，絕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偷偷告訴你——這花船上來了一位金陵花魁，叫沈如煙，長得膚白貌美，沉魚落雁，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尤其是那琵琶曲《春江花月夜》，更是醉人心腸！」
「大雅啊！」
「我已經把那沈如煙給包下了，今晚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人間絕色！！」
金爺說得眉飛色舞，似乎已經迫不及待。
林默無言以對。
他很後悔。
早在金爺一臉賊兮兮地說要帶他去「好地方」時，他就應該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丫的他就不該來！
不過……
事已至此，就連藉口都被拆穿了，他自然也沒理由脫身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卻熱情的聲音飄了過來——
「哎呦！」
「這不是金爺嗎？真是貴客駕到啊！」
「這兩日您怎麼都沒到花船來了，我這兒的姑娘們吶，可都想死你了！」
下一刻。
便見一個濃妝艷抹手持小扇的胖女人，屁顛屁顛、無比熱情地迎了上來，來到金爺面前一個勁地恭維。
說話的語氣和表情，更是極為誇張。
「別提了錢媽，這兩日我俗事纏身，實在沒辦法！不過今兒我不就來了嗎？」金爺笑眯眯地道。
林默看得出來。
這胖女人八成便是老鴇子，而看她和金爺之間說話，顯然也是早就認識的老熟人。
呵……
金爺這老不羞，看來是這花船的常客啊？
都這把年紀了，還玩得這麼花，林默不禁想著，他身體能扛得住嗎？！
「對了！」
金爺忽然正色問道：「那如煙姑娘今夜可在？之前我說的，你應該沒忘吧？」
「哎呦，哪能呢？！」
只見錢媽喜笑顏開，拍著大胸脯子保證：「金爺您可是咱花船的貴客，您都發話了，我當然替您安排妥當！」
「您能看上如煙，那可是她無上的福氣！」
「瞧！」
「樓上牡丹間兒，如煙姑娘正等著金爺您大駕光臨呢！！」
一聽這話，金爺頓時眼神一亮，轉身對林默道：「林小友，聽到了吧？美人已經在等著了，咱們可不能讓她久等。」
「走著！」
「今晚，老夫帶你好好逍遙快活！」
說完，金爺不由分說便拉起林默的手，仿佛一對至交好友般，屁顛屁顛往樓上牡丹間兒去了。
林默又好氣又好笑，對那什麼花魁更是全無興趣。可眼下已經脫身不得，加上金爺如此興致盎然……
罷了！
既然金爺要聽美人曲，他也只能捨命陪老頭兒了。
不過……
在林默看來，這金爺雖是神神秘秘，可有時行事過於荒誕，放蕩不羈。
待會若喝酒聽曲倒是沒什麼，可這老頭要是還想拉他做一些出格的荒唐事兒，他可就真接受不了了。
到時還得想個法子，腳底抹油抽身才是！
很快。
金爺拉著林默直奔花船三樓，來到廊間盡頭處的一間雅間兒，那雅間門牌上清晰寫著「牡丹間」三個字。
「到了！」
「林小友，快隨我進去，一睹那花魁芳容！」
金爺笑呵呵地說著，一把便推開了牡丹間的門，拉著林默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是一股好聞的檀香氣。
眼前這屋子的裝修陳設看起來雅致到了極點，香爐里升起裊裊青煙，聞之沁人心脾。
就在房間正中央，一張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珍饈美酒。
桌前一位美人端坐，翹首以盼。
那是個年輕的姑娘。
她身穿一襲淡藍色的廣袖流仙裙，長髮及腰，珠光寶氣，那暖色調的燈光映照在一張嫵媚多情的臉上，一顰一笑，都透露著銷魂蝕骨般的動人。
而她，想必就是金爺此前一心期待的那位從金陵來的絕色花魁——
沈如煙。
林默見到這沈如煙，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這女子倒也不愧能奪得花魁之名，單說這容貌，的確算得上難得一見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