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登摘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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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齊了,或許她今天就能和林默坦白一切,而她的秘密,也到了該告訴這小子的時候了。

  只可惜……

  獨獨缺的,卻是最為重要的一味,那便不成。

  見玄仙子蹙著眉頭,似乎頗為傷神,林默好奇問:「先生,這最後一味藥,有那麼重要嗎?」

  「畢竟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急也急不來。」

  「不如,日後慢慢找吧。」

  他也是好心。

  畢竟他之前偷偷觀玄仙子的氣色,健康的很,一點兒也不像身體有問題,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再者,就算著急,又有什麼用?

  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

  「呵。」

  可玄仙子聽了他這話,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慢慢找?我可沒那麼多時間,至於你……也未必等得及。」

  「我?」

  林默愣了一下。

  這藥不是玄仙子要麼,又不是自己要的,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這女人……什麼意思啊?

  就在林默納悶時,只聽玄仙子嘆息一聲,語氣少有的有些無奈,仿佛是她在自言自語一樣。

  「若非沒辦法,倒還真不想求他。」

  言罷。

  她目光一轉,望向林默道:「聽著,你替我去一趟主峰,夫子就在摘月樓之上閉關,你去找他要。」

  「此物,記得他是有的。」

  啥?!

  林默都聽驚了。

  她這意思……是要去向夫子要?

  到底是她啊。

  林默心裡偷偷暗想著,也就是夫子師妹,玄仙子才能如此去問夫子他老人家直接的要東西。

  換成其他幾位峰主,只怕是想都不敢想。

  可這女人敢。

  可回神一想,林默有些猶豫:「我倒是可以跑一趟,可……我聽說,夫子他老人家不是在閉關嗎?」

  「平日裡莫說幾位峰主,就算是院長孫無忌都沒資格見他。」

  「我一個小小弟子……打擾他不太好吧?」

  對夫子,林默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南牧州第一高手,修行界第一人,活著的傳奇……等等,這些光是聽起來就很唬人的名頭,全都是那老頭兒的。

  雖然林默也對那位夫子感到好奇,也早就想見一見。

  奈何,對方據說閉關多年了。

  「廢什麼話?」

  見他猶豫,玄仙子瞥了他一眼,美目里寫著不滿:「我讓你去,你就只管去,只說是我座下弟子即可。」

  她似乎非常有自信,自信夫子聽到她名號,就會給自己。

  可林默心裡卻犯嘀咕。

  就算她再急著要這最後一味藥,但也不該在夫子閉關之時打擾吧?

  哎……

  這女人,真是任性啊!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玄仙子不滿的催促著,即使明明是微微蹙眉的責怪眼神,看起來竟也風情萬種。

  總之……說不出的動人。

  「好吧,我去。」

  林默無奈。

  雖不知這女人到底為何這麼急,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

  他離開了忘憂閣,便往書院主峰去。

  熟悉的山腳下,熟悉的白石階,還有熟悉的劍坪和劍坪盡頭那座巍峨宏偉的書院大殿。

  放眼望去,這主峰之上倒是熱鬧,來自其他幾個峰門的弟子們進進出出,來來回回,到處都是人。

  林默聽說了,主峰之上除了藏書閣,還有演武場,甚至還有一道深藏在主峰之下,貫穿而過的龍脈。

  而這條龍脈中,蘊藏著一股極為龐大的靈氣,堪稱是書院的氣運所在。

  若是在龍脈之上修煉,便能事半功倍。

  但……

  那龍脈所在,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慕容師姐倒是和他閒聊時說過,每位書院弟子,一個月只有一次去龍脈修煉的機會,因此所有弟子都會格外珍稀。

  林默自然是知道龍脈的好處。

  他甚至想著,有朝一日自己恢復修為,也得去那龍脈修煉一番,畢竟機會難得,龍脈這種天地奇觀,可不多見。

  而林默手中,此刻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隻飛魚玉環。

  準確來說,是半隻。

  那半隻飛魚玉環玉色溫潤,十分通透,成色堪稱極品,而且看起來還是十分稀有難得的老物。

  無疑,是價值連城。

  只不過……

  看那飛魚玉環的形狀,顯然還有能與之完美匹配契合的另一半。

  這是林默出門前,玄仙子交給他的。

  只說,是她的信物,但關於這枚飛魚玉環的其它事,那女人卻就沒有和林默再多說半個字了。

  不多時。

  林默穿過劍坪,最終來到那大殿後方的區域。

  出現在眼前的,則是那座直衝雲霄,看起來就像是聳立在天地之間的摘月樓,抬眼去看,只能看到頂端隱在雲霧之中。

  以至於,看不出它究竟有多高。

  摘月樓。

  這便是傳說中的那位夫子的居所。

  據說那位老人家就居住在摘月樓最高的地方,一個仿佛真能伸出手去,就能攬來九天之月的高度。

  而這個區域,也就不是尋常弟子能來的地方了。

  放眼望去,十幾名精銳白衣書院弟子腰懸長劍,橫眉豎目,時時刻刻嚴密守衛著,那一身的威壓,看著就不好惹。

  「站住!」

  還沒等林默靠近,為首的白衣弟子便大喝一聲:「此乃摘月樓,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速速退去!!」

  周圍其它弟子的眼神,也都瞬間向林默看了過來。

  那些目光,就像一道道鋒利的劍。

  細看之下,他們時刻嚴陣以待,甚至各自的手,都已是悄無聲息的摸上了各自腰懸的長劍上。

  仿佛但凡有半點兒異動,他們就會以雷霆之勢出手。

  可林默是奉命前來,自然無懼。

  只見他上前一步,對為首那弟子解釋道:「我叫林默,忘憂峰弟子,奉仙子之命,求見夫子他老人家!」

  聞言。

  一幫弟子臉色微變。

  夫子閉關期間,一般人自然沒資格去見他,但玄仙子,卻是例外。

  整個書院,恐怕也只有她敢在夫子閉關的重要時刻,堂而皇之的進這摘月樓,而且一聲招呼都不帶打的。

  直接,就那麼飛上去。

  不過……

  以往都是那位仙子自己來,倒是頭一回派座下弟子來。

  「你怎麼證明,你是玄仙子的弟子?」為了以防萬一,穩妥起見,為首那弟子再度仔細詢問。

  「信物在此。」

  林默亮出那半枚飛魚玉環,給那些弟子看了個清楚。

  「這是?」

  「不會有錯!」

  「飛魚玉環……仙子和夫子各擁一半,的確是真的!」

  「……」

  幾個弟子們一見林默手中的半枚飛魚玉環,立刻就辨出了真偽。

  這點,毫無疑問!

  「行了!」

  「現在,你可以進去了。」為首弟子只是看了一眼,甚至都不敢用手接過去,當場就給林默放了行。

  「多謝!」

  林默點了點頭,在被放行後,便大踏步走向那座通天高樓,眼前無數道樓梯蜿蜒曲折,一眼都望不到頭。

  林默猜想,恐怕上萬步不止。

  這要是一步步走上去……只怕,命都要累掉了半條。

  可無奈。

  玄仙子要他拿回百年陳的天靈草,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拿來做什麼用,他必須得給拿回去。

  不過……

  林默倒也早就對夫子產生了好奇。

  趁此機會,他或許還能見一見這位南牧州修行界的第一人,這位活著的傳奇。

  「噔!」

  林默深吸一口氣,踏上了眼前樓梯。

  一直走。

  一直走。

  一路向上攀登。

  他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走到這幅昔日修行武道,早就被千錘百鍊過的身體都感覺到了些許酸澀。

  走到了身體被天上的雲霧籠罩,模糊朦朧,什麼都看不真切。

  走到不知離地有多高。

  當林默喘著粗氣,大汗淋漓時,他終於踏上了這摘月樓的最後一道樓梯。

  他上來了。

  而此刻,眼前雲霧消失,一切都再次明亮了起來。

  但……

  他什麼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下方的書院,也看不到書院裡的那些人,只能看到下方那一片翻騰著,時而隨風舒捲的無邊雲海。

  以及那遙遠地平線上,層巒疊嶂的山脈輪廓。

  萬丈……

  林默猜想,這摘月樓怕是有萬丈高,而此刻的感覺,也仿佛是登上了天穹,置身九天之上。

  收回目光,林默又好奇望向了眼前。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修建在這摘月樓頂上的樓閣,樓閣看起來並不奢華,反而樸素簡單。

  可一磚一瓦,都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嚴之氣。

  令人,不容褻瀆。

  而此刻,這座樓閣的朱色大門卻是緊閉著的,林默知道夫子就在裡面,而且,還是在閉關。

  「哎……」

  林默嘆了口氣。

  若非是無奈,他自然也不想在夫子閉關的時候來打擾,畢竟閉關時的清淨,可是重中之重。

  就在林默站在樓閣前,猶豫如何和那位夫子開口時。

  樓閣中,卻飄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來者,何人?」

  這聲音雖蒼老,可卻也透出一股中氣和蒼勁,仿佛話里藏著一股無比渾厚,甚至振聾發聵的力量感。

  雖然不大,可卻似乎有種奇怪的魔力一般。

  讓林默,聽的清清楚楚。

  必是夫子。

  林默也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反就被夫子察覺了自己的到來。

  不過,也不稀奇。

  像夫子這種修為登峰造極,堪稱修行界天下第一人的真正高手,自然對周遭任何事物,哪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瞭若指掌的洞悉。

  要不,怎麼是高手呢?

  林默定了定神,隔著門微微施了一禮,說明來意:「夫子,我是忘憂峰的弟子,仙子差我來的。」

  「她需要一味百年陳天靈草。」

  「特,命我來取。」

  可話音一落,那朱色樓閣之中,夫子的聲音再度傳來:「忘憂峰……莫非,你叫林默?」

  「哦?」

  林默聞言,有些訝異抬眼。

  夫子就在裡面,可隔著那道門,他看不清那老人家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但……他這話里卻分明多了幾分饒有興趣。

  「夫子知道我?」

  「當然。」

  夫子語氣沉沉,不疾不徐道:「你的事,孫無忌已向我報告了,老夫自然對你有印象。聽說,你是個沒有修為之人?」

  「不錯。」林默不卑不亢,坦率道:「我的確沒有修為,但運氣不錯,通過了考核,得以拜入玄仙子門下。」

  「運氣?」

  夫子聞言,悠悠一聲輕笑:「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年輕人,你很有趣。」

  聽起來,夫子不光知道林默,似乎對他還頗為賞識。

  這語氣,聽起來也不甚傳說中的那般威嚴。

  可林默卻越聽越覺得奇怪。

  不知為何。

  這夫子的聲音,他越聽越覺得有種……耳熟的感覺,就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一眼。

  可至於何時聽到的,又是從誰口中聽到的,卻一時想不起來。

  總之,就是有些莫名熟悉。

  「那麼,你覺得書院如何?」就在林默好奇沉思時,夫子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

  林默微微一笑,說出看法:「青雲書院,名不虛傳。底蘊深厚,高手如雲,倒當真是個好地方。我能拜入書院峰門,也算榮幸。」

  「嗯。」

  夫子語氣讚賞道:「雖說你如今尚無修為在身,可你到底年輕,加之玄仙子是個能人,一切都皆有可能。」

  「記得,不可輕言放棄。」

  一番蘊藏著幾分關切的話,聽的林默意外極了。

  自己與這位夫子,可是數不相識,而自己如今不過只是區區一個小弟子罷了,卻能讓他老人家記在心裡,還以長輩身份如此鼓勵……

  這讓林默心頭一暖。

  有人說,夫子很威嚴。

  威嚴到所有弟子都對他敬重萬分,畢恭畢敬,威嚴到這世上任何邪魔外道,都要聞風喪膽,落荒而逃。

  可林默卻覺親切。

  那種熟悉的感覺愈發真切,雖然是隔著一道門,也不曾見面,可卻的確有種讓人親切之感。

  「是。」

  回過神,林默笑了笑:「夫子的話,弟子記住了。不過,關於仙子要我特地來取的天靈草……」

  「呵呵。」

  夫子竟意外的開了一句玩笑:「怎麼,年輕人,與老夫沒說兩句話,便著急要走麼,莫不是煩了我這老頭子?」

  林默聽的一愣。

  隨後,又趕緊失笑解釋:「怎麼會呢,夫子聞名遐邇,威震天下,晚輩可是在心裡恭敬著。」

  「只不過,仙子催的急……」

  還沒等林默解釋完,夫子便忽地又笑道:「和你開玩笑呢,年輕人,你怎麼還就當了真了?」

  「行了。」

  「老夫也不留你了,進來取便是!」

  話音一落。

  「吱——」

  隨著一股無形的風,眼前那樓閣的朱色大門竟緩緩打開,發出一道冗長低沉的長音。

  林默有些訝異。

  他聽說過,夫子閉關期間,任何人都不得進入這摘月樓的樓閣之中,就連院長孫無忌來了,也得隔著門匯報工作。

  也只有玄仙子能來去自如,隨心所欲。

  今日,自己只是替那女人跑腿,居然也能得到進去的資格。

  而且夫子明明還在閉關修行的緊要關頭。

  嘖嘖……

  看來那女人的面子,還是好使啊。

  這事兒若是換做任何人,只怕都絕無可能。

  「那,弟子就打擾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就走進了那座樓閣之中,心裡多少有些期待。

  他早就好奇那位名震天下的夫子,究竟長什麼樣子。

  眼下,倒是機會。

  當林默走進去時,便發現這樓閣內部,裝修的也是樸素至極,雖然簡單,可卻非常的雅致。

  香爐里,一柱清香升起裊裊薄霧,沁人心脾。

  但……

  他卻沒能見到夫子。

  只因在前方,一道清雅的墨竹屏風,幾乎將整個房間一分為二,夫子就在那扇屏風的後面。

  林默只能見到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隱約顯現在屏風之上,可看上去卻有些模糊,有些朦朧。

  容貌,倒看不真切。

  雖只是映出的一個身影,卻足以給人一種強大而神秘的感覺。

  「年輕人,東西在香案上。」

  「取走吧。」

  屏風後,又傳來夫子渾厚的低語。

  林默定睛一瞧。

  果然。

  就在那擺著香爐的案上,有一個神秘的金絲盒,上面還貼著一道封條,上面寫著「夫子御用」四個字。

  林默來到案邊,目光又不禁向屏風看了過去。

  「夫子就這麼相信,我是玄仙子的人?」

  「難道,不用驗我身份?」

  「呵。」

  夫子輕笑一聲:「又何須驗呢?飛魚玉環,乃是昔日我與玄仙子同在那古宗的信物,我與她一人一半。」

  「玉環靠近,自會共鳴。」

  「仙子將此信物給你,想必對你自是無比信任。」

  夫子話音一落,林默下一刻就有了奇妙的感覺——

  玉環!

  他手中的半片飛魚玉環,果然仿佛感受到了另一半玉環的存在,仿佛有一股無形之力的影響,令它輕微震顫起來。

  果真產生了共鳴!

  「原來如此!」

  林默點了點頭,這才瞭然。

  看來,書院裡有好事者私底下偷偷傳,有人說仙子是夫子的師妹,二人曾師出同門,也有人謠言說,玄仙子與夫子關係並不一般。

  不是師妹,而是什麼情人。

  如此看來……

  關於玄仙子是夫子情人的謠言,八成是在胡說八道了。

  只因這飛魚玉環中,的確有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而且看那成色,也的確是頗有歷史的東西。

  年份,已經無法辨認了。

  二人是師兄妹,如今都離了那古宗門,還把宗門信物帶出,一人一半……

  林默猜測——

  那個古宗門,想必已不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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