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極致一劍
聖女眼神漠然的看著她，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你破不了我這禁制，自然也破不了這牢籠。」
「你做不到。」
對這道禁制，聖女似乎有十足把握。
她篤定，沈文素破不了。
「是麼？」
可沈文素卻神秘一笑，語氣傲然道：「那，你就睜開眼睛瞧好了。這一劍，我非但要破了你這禁制，還要——」
「你這條命！」
聞言。
聖女眼眸微微一沉。
雖然她篤定沈文素破不開這禁制，也打不開這牢籠。可……為何方才這一瞬，她從沈文素身上看到了一種驚人的氣質。
仿佛，那絕非虛言，仿佛她真能做到一般。
可很快，她就深吸一口氣，眼眸再度平靜下來，深邃而無波。
不。
她不可能做到。
這禁制，可是融入了她對道法的所有領悟，更與她那強大的神識與意念息息相關，合二為一。
換而言之，她的意念越純粹，卻強，這光幕牢籠也就更強。
它是堅不可摧的。
「大師姐……」
慕容秋實捂著心口，強忍著那翻騰的氣血問道：「你真的可以嗎？我……有什麼能幫你的？」
「不需要。」
沈文素眼神溫柔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中卻又透著一股神秘的自信：「你只要看著就好。」
「若是連這區區一座牢籠都破不了，我又怎麼做你大師姐？」
「放心，我有把握。」
一番傲氣無雙的話，聽的慕容秋實心頭微動。
是了。
在她眼裡，大師姐是最強大的，她天資聰慧，堪稱是真正萬中無一的天之驕女。哪怕在高手如雲，天才遍地的書院，也無人能及她。
只要是她篤定的事，那就必然不是虛言。
或許……
她真的有了什麼辦法？！
不遠。
紅蓮教主赤伶，也目光狐疑的盯在沈文素身上。
她也不禁納悶。
這聖女不知什麼來頭，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譎無比。這道被施了禁制的光幕囚籠，可不是那麼好破的。
這女人，真能做到麼？！
此刻。
沈文素也沒解釋。
只見她那美麗的紅唇，掀起一絲微微的弧度。看似露出淺笑，可那笑中卻逐漸變的神秘而冰冷。
接著，她輕輕闔上了雙眼，同時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四尺長劍。
劍尖，直指天穹。
她儼然已經進入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人與劍的氣息徹底交融，變的融為一體，而又密不可分。
不知不覺間，她那一身氣勢也都變的大為不同。
虛空中，明明無風。
可卻有一股肉眼見不到的勁風，從她的身體中隱隱散發出來，吹動著她那一身白色的勁裝，更吹動起了她那三千青絲。
氣氛明明平靜、甚至是一片死寂，可空氣中卻散發出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氣息。
空間也仿佛凝固了。
就連在場眾人的呼吸聲，仿佛都因那緊張氣氛而無形中變的遲緩。
就在那股無比神秘而玄妙的氣息提升到頂點之時。
「倏！」
沈文素忽然睜眼。
只見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銳利至極的寒光。
下一刻，她一聲斷喝，手中四尺劍也以迅疾雷霆之勢猛然斬落。
那一劍，當真不凡。
那其中的恐怖劍意，銳利的幾乎能將天地都能瞬間劈開，一分為二。那洶湧狂暴的威能，就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兇猛巨獸。
頃刻間，在她體內，也隨著她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徹底甦醒！
那並非是單純的劍意。
那是融入、灌注了沈文素從生以來，對劍道，對大道的所有領悟，並且融入了純粹到極致的無雙意志！！
「天啊……這是？！」
慕容秋實眼見著那道仿佛貫穿天地間的無可匹敵凝練劍意，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什麼。
她太熟悉了。
毫無疑問——這是破雲劍意！
這破雲劍意，乃是先生玄仙子看中了大師姐在劍道之上的超絕天分，因此特地傳授給她的大神通。
據說，若是修煉到極致，甚至不光能一劍破雲。
甚至，能一劍開天！！
不光是她。
就連在場的紅蓮教主赤伶，也不由被沈文素這一劍吸引了眼球，內心忍不住感到一陣震撼。
好強！
哪怕同樣是用劍，哪怕同樣在劍道之上擁有不俗的領悟與天賦。
可……
融入了如此可怕意志，又凝練到如此驚人地步的劍法，她如今還根本就施展不出來！
赤伶在震驚的同時，也不由又高看了沈文素一眼。
到底是書院啊。
恐怕，也只有在那書院裡，才能出現如此天之驕女，出現如此驚世駭俗的妖孽！！
此刻。
山巔之上，林默也在關注著這一切。
他眼神不禁一亮。
這一劍的氣息，似乎讓林默感到非常熟悉。
有了。
他想起來了，這劍意，他見過。
此前他和慕容師姐剛踏足百里鬼林時，就在那鬼林外圍，在那被盪滅的十里魔窟廢墟中，他曾見到一面被一分為二的山嶽。
那山就被從中間無比犀利的斬開，且切口光滑如鏡，堪稱驚世駭俗。
從而，更能看出那出此劍者的絕俗實力。
慕容師姐說，那是大師姐的劍留下的痕跡，而那一劍的名字，就叫破雲劍意。
林默似乎已經猜到了。
雖說如今他失去了修為，對很多東西都失去了判斷，可唯獨那敏銳的五感，還能得以保留著。
不會有錯。
沈文素現在，大概是又要施展那一招破雲劍意了！
不過……
林默看在眼裡，卻還是微微皺了皺眉。
只怕還不行。
正是因為他曾見識過那座被一分為二的山嶽中殘留著的些許劍意，所以林默才認為，沈文素的這招強則強矣，但這位聖女的牢籠，顯然更加精深莫測。
那被施加進其中的禁制，只怕靠這一招破雲劍意還破不開。
還差一點。
可就差那麼一點兒，就已註定一切徒勞。
局勢……只怕還不容樂觀。
「斬！！！」
虛空中，傳來沈文素一聲嬌叱。
林默眯起眼睛緊盯著。
他聽到了。
他聽到沈文素的劍發揮出震天動地的清越長鳴。
也看到了，她目光堅定，無比果決斬出的那破雲劍意，正攜著一股凌厲到極點，也浩瀚到極點的神威斬在那光幕牢籠的內壁之上。
「轟——」
恐怖的動靜，宛如滾滾驚雷般響徹了整個虛空，音浪擴散方圓百里。
那宛如怒濤般陣陣傳回的回音，猶如聲聲戰鼓。
響徹天際，震耳欲聾！！
沈文素這招破雲劍意，的確堪稱是強大到了極點，甚至隱隱已經有了接近天階法術級別的威能。
而劍意在斬中，碰撞上那光幕後，也立刻引發光幕牢籠的猛烈震盪。
靈壓，一圈又一圈猛烈擴散開來。
宛如巨石入水。
可誰知。
最終還是和之前一樣，那劍意在徹底爆發之後，卻仍舊被那光幕牢籠盡數吸收，旋即煙消雲散。
最終，化為無形。
在經歷了一陣天翻地覆的動靜與震盪之後，虛空之上，又陷入了平靜。
而那光幕牢籠的波瀾也逐漸層層收斂，最終徹底平息下來。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而這一刻結果，正如林默所料的那樣。
他猜對了。
「什麼？！」
慕容秋實難以置信，連聲驚呼：「怎麼會……這樣？！難道，就連大師姐施展出最強的破雲劍意，也破不了這牢籠嗎？！」
赤伶則眼底一沉。
在她看來，方才沈文素這破雲劍意已凝練到極致，堪稱強大到驚人的地步。
可沒想到……
就連這等手段，都不行嗎？！
念及此處，她再看向對面那通天聖女的眼神，也肉眼可見的變了。眼底，竟還有幾分凝重，幾分忌憚。
「果然如此……」
山巔上，林默將方才這一幕看在眼裡，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因為他早就猜到，就算沈文素施展出那最強的，壓箱底的破雲劍意，也未必能破的了那牢籠中的神秘禁制。
雖然就差那麼一點兒，可最終的結果卻還是天差地別。
這下，可棘手了。
就在林默也為沈文素感到無奈時，可忽然，他有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發現——
不對。
好像不對勁。
之前那些劍氣，雖然和方才一樣，都是被那光幕牢籠的禁制給吸收進去，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完全消融分解。
什麼，都不剩下。
但……
現在，卻似乎有所不同。
林默通過敏銳的五感，忽然察覺到那破雲劍的劍意，並沒有和之前那般被徹底消融，而是還存在。
它就存在在那牢籠之中，而並沒有消失。
「奇怪。」
察覺到這點，林默不禁狐疑蹙眉。
莫非……
是這劍意太強，那禁制吞噬不了，還是什麼其它原因？！
與此同時。
不止是五感敏銳的林默。
那位通天聖女，似乎也發現了林默所發現的這一點。
畢竟，那虛空中的光幕牢籠與她的神念息息相連，對此刻那光幕中始終無法消融吸收的破雲劍意，自然有所察覺。
只見她纖眉清冷蹙起，似乎也有些疑惑。
卻不知，是何緣由。
「哼。」
沈文素施完這一劍，便收斂了一身凌厲氣息，望著聖女冷笑道：「我想，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聖女卻面無表情：「那又如何？你這破雲劍意，我的禁制無法消融，但你終究還是沒能破了這牢籠。」
「不過，白費功夫。」
「不。」
沈文素卻神秘一笑：「我並非破不了你這牢籠。相反，你這牢籠在被我的破雲劍意斬中的那一刻，就已經毀滅了。」
「不信，你看！」
言罷。
她抬起玉手，指向正前方那道光幕。
聖女也蹙眉看去。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里，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異變發生了——
「咔嚓——」
隨著一聲龜裂之聲，只見那面光幕之上，竟綻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那裂痕不大，可它卻又的確存在。
而透過那道細小的裂痕，眾人竟發現那光幕內部，竟有一股犀利至極，也強悍至極的劍意在瘋狂流轉涌動。
仿佛，是一汪滾燙的炙熱熔岩一般！
它在光幕內幕縱橫奔騰！！
緊接著！
「咔嚓！」
「咔嚓！」
「咔嚓！」
「……」
更多的綻裂之聲接連傳來。
以那一開始的裂痕為中心點，更多的裂痕出現了。一道接著一道，接連不斷的不間斷龜裂開來。
那裡面的破雲劍意涌動翻騰的越是厲害，那光幕的裂痕就越多。
不過一會兒工夫，整個光幕牢籠的四面八方每一寸角落，都蔓延爬滿了數不清的裂紋。
它硬生生是被殘留在其中的破雲劍意硬生生撕開來的一般。
內部擊破！
此刻，也終於破碎成了蛛網般，徹底到達了極限！
「什麼？！」
通天聖女那從頭到尾都平靜的驚人的臉上，也終於顯露出了幾分無法掩飾的驚訝之色。
她似乎沒想到，沈文素竟能做到這個地步。
可驚訝轉瞬即逝。
回過神來，聖女蹙著纖眉，從虛空中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玉神枝更是光芒迅速流轉，綻放出更強盛的光芒。
她在試圖阻止這一切，也試圖穩固那光幕牢籠。
只可惜……
一切，都已晚了。
「轟——」
隨著一聲震天巨響。
那虛空中死死囚禁著沈文素的巨大牢籠，便徹底從那些裂痕的位置徹底破損，當行支離破碎，變成了無數碎片。
星星點點，宛如綻開出了漫天星屑一般。
很快，隨便也隨之煙消雲散。
牢籠，破了！！
這道光幕牢籠與聖女的神識緊密相連，幾乎融為一體。
此刻牢籠被破，聖女的神識也瞬間遭到了極大的打擊。只見她那張清冷的臉龐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身上的氣息也瞬間變得紊亂起來。
「噗嗤——」
下一刻。
她身形一晃，噴出一口鮮血。
那些血霧散落在虛空里，也散落在她那一身純淨無暇的白色長衣上，猶如潔白的雪地染上了點點紅梅。
悽美，而又格外刺眼。
「太好了！」
慕容秋實眼神一亮。
極大的驚喜之下，她幾乎忘記了自身的疼痛，滿眼喜悅道：「大師姐，你成功了……就連聖女也受到了反噬！！」
赤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由震驚。
方才在見到沈文素的破雲劍意也和之前那般被這光幕牢籠徹底吸收後，她本以為沈文素敗局已定。
可想不到……
最後這一劍，似乎沒有那麼簡單，而且其中還藏著驚人的玄妙之力！
「如何？！」
沈文素用一種高高在上，近乎俯視的眼神看著那通天聖女，眼底泛起點點薄涼，還有一絲髮自心底的不屑與高傲。
「我就說你這牢籠困不住我。」
「現在，你可服氣？」
在她那譏誚的目光之下，通天聖女緩慢地拭去了嘴邊刺眼的鮮血，又慢慢抬起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為什麼？」
「你為何能破除我這禁制，逃出這牢籠？！」
方才在沈文素出招時，她全程也只是冷冷地看著，絲毫不覺得對方真能破了她這強大的牢籠。
但……
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也沒想到，自己這堅如磐石、金剛不敗的光幕牢籠，竟然會被沈文素一劍破之。
「哼。」
沈文素冷笑一聲，語氣傲然地解釋道：「想知道嗎？那我告訴你——你這牢籠中的禁制能吸收從內部而來的所有能量。可方才我那破雲劍意力量太強，已超出了它能承受的極限，因此便無法將其消融。」
「更重要的是，這破雲劍意融入了我對劍道所有的領悟，和我最強的意志。」
「只要我意志不滅，那麼這劍氣便同樣不滅。」
「現在，你明白了？！」
聖女聽完陷入沉默。
這光幕牢籠似乎已是她最強的手段。眼下被沈文素一劍破除，還因為那反噬之力，讓自己心神大損，受了內傷。
這個結果，她沒預料到。
「對了！」
仿佛是為了徹底打垮這位聖女，不僅要打垮她的身體，還要擊垮她的精神。只聽沈文素冷笑一聲，用故意的語氣道：「說來，我還要謝謝你呢，聖女！」
聖女聞言，面無表情地看向沈文素那寫滿了嘲諷之意的眼色。
「什麼意思？」
沈文素仿佛想故意激怒她，語氣淡淡道：「這破雲劍意，乃是先生傳授給我的極致殺招。原本我只練到中層。」
「可我這天生劍體，向來是遇強則強。」
「今日和你這樣的高手酣暢淋漓地戰一場，你倒讓我又有所領悟，因此這破雲劍意我便又提升了一層。」
「雖只提升一層，威力境界便不可再同日而語。」
「現在你明白了？」
「你——不過是我變強的一塊踏腳石罷了！！」
這番高傲的話從沈文素的口中說出，響徹虛空，飄散在天地之間。
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包括慕容秋實、赤伶以及在場那所有的紅蓮教弟子們，心頭都不禁大受震撼。
奇女子。
這個沈文素，當真是個奇女子。
她雖年輕，可卻有一身驚人的氣質。仿佛有著傲視天地，有著凌駕於萬物蒼生之上的絕對傲骨。
他們從沒見過像這樣的女子！
但，她有這驕傲的資本。
只因方才她施展出破雲劍意，一劍破了那聖女的神通，逆風翻盤，絕地反擊！這一幕深深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而這一幕，他們此生也再也忘不掉了。
欽佩感，油然而生！
「你做不到。」
對這道禁制，聖女似乎有十足把握。
她篤定，沈文素破不了。
「是麼？」
可沈文素卻神秘一笑，語氣傲然道：「那，你就睜開眼睛瞧好了。這一劍，我非但要破了你這禁制，還要——」
「你這條命！」
聞言。
聖女眼眸微微一沉。
雖然她篤定沈文素破不開這禁制，也打不開這牢籠。可……為何方才這一瞬，她從沈文素身上看到了一種驚人的氣質。
仿佛，那絕非虛言，仿佛她真能做到一般。
可很快，她就深吸一口氣，眼眸再度平靜下來，深邃而無波。
不。
她不可能做到。
這禁制，可是融入了她對道法的所有領悟，更與她那強大的神識與意念息息相關，合二為一。
換而言之，她的意念越純粹，卻強，這光幕牢籠也就更強。
它是堅不可摧的。
「大師姐……」
慕容秋實捂著心口，強忍著那翻騰的氣血問道：「你真的可以嗎？我……有什麼能幫你的？」
「不需要。」
沈文素眼神溫柔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中卻又透著一股神秘的自信：「你只要看著就好。」
「若是連這區區一座牢籠都破不了，我又怎麼做你大師姐？」
「放心，我有把握。」
一番傲氣無雙的話，聽的慕容秋實心頭微動。
是了。
在她眼裡，大師姐是最強大的，她天資聰慧，堪稱是真正萬中無一的天之驕女。哪怕在高手如雲，天才遍地的書院，也無人能及她。
只要是她篤定的事，那就必然不是虛言。
或許……
她真的有了什麼辦法？！
不遠。
紅蓮教主赤伶，也目光狐疑的盯在沈文素身上。
她也不禁納悶。
這聖女不知什麼來頭，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譎無比。這道被施了禁制的光幕囚籠，可不是那麼好破的。
這女人，真能做到麼？！
此刻。
沈文素也沒解釋。
只見她那美麗的紅唇，掀起一絲微微的弧度。看似露出淺笑，可那笑中卻逐漸變的神秘而冰冷。
接著，她輕輕闔上了雙眼，同時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四尺長劍。
劍尖，直指天穹。
她儼然已經進入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人與劍的氣息徹底交融，變的融為一體，而又密不可分。
不知不覺間，她那一身氣勢也都變的大為不同。
虛空中，明明無風。
可卻有一股肉眼見不到的勁風，從她的身體中隱隱散發出來，吹動著她那一身白色的勁裝，更吹動起了她那三千青絲。
氣氛明明平靜、甚至是一片死寂，可空氣中卻散發出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氣息。
空間也仿佛凝固了。
就連在場眾人的呼吸聲，仿佛都因那緊張氣氛而無形中變的遲緩。
就在那股無比神秘而玄妙的氣息提升到頂點之時。
「倏！」
沈文素忽然睜眼。
只見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銳利至極的寒光。
下一刻，她一聲斷喝，手中四尺劍也以迅疾雷霆之勢猛然斬落。
那一劍，當真不凡。
那其中的恐怖劍意，銳利的幾乎能將天地都能瞬間劈開，一分為二。那洶湧狂暴的威能，就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兇猛巨獸。
頃刻間，在她體內，也隨著她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徹底甦醒！
那並非是單純的劍意。
那是融入、灌注了沈文素從生以來，對劍道，對大道的所有領悟，並且融入了純粹到極致的無雙意志！！
「天啊……這是？！」
慕容秋實眼見著那道仿佛貫穿天地間的無可匹敵凝練劍意，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什麼。
她太熟悉了。
毫無疑問——這是破雲劍意！
這破雲劍意，乃是先生玄仙子看中了大師姐在劍道之上的超絕天分，因此特地傳授給她的大神通。
據說，若是修煉到極致，甚至不光能一劍破雲。
甚至，能一劍開天！！
不光是她。
就連在場的紅蓮教主赤伶，也不由被沈文素這一劍吸引了眼球，內心忍不住感到一陣震撼。
好強！
哪怕同樣是用劍，哪怕同樣在劍道之上擁有不俗的領悟與天賦。
可……
融入了如此可怕意志，又凝練到如此驚人地步的劍法，她如今還根本就施展不出來！
赤伶在震驚的同時，也不由又高看了沈文素一眼。
到底是書院啊。
恐怕，也只有在那書院裡，才能出現如此天之驕女，出現如此驚世駭俗的妖孽！！
此刻。
山巔之上，林默也在關注著這一切。
他眼神不禁一亮。
這一劍的氣息，似乎讓林默感到非常熟悉。
有了。
他想起來了，這劍意，他見過。
此前他和慕容師姐剛踏足百里鬼林時，就在那鬼林外圍，在那被盪滅的十里魔窟廢墟中，他曾見到一面被一分為二的山嶽。
那山就被從中間無比犀利的斬開，且切口光滑如鏡，堪稱驚世駭俗。
從而，更能看出那出此劍者的絕俗實力。
慕容師姐說，那是大師姐的劍留下的痕跡，而那一劍的名字，就叫破雲劍意。
林默似乎已經猜到了。
雖說如今他失去了修為，對很多東西都失去了判斷，可唯獨那敏銳的五感，還能得以保留著。
不會有錯。
沈文素現在，大概是又要施展那一招破雲劍意了！
不過……
林默看在眼裡，卻還是微微皺了皺眉。
只怕還不行。
正是因為他曾見識過那座被一分為二的山嶽中殘留著的些許劍意，所以林默才認為，沈文素的這招強則強矣，但這位聖女的牢籠，顯然更加精深莫測。
那被施加進其中的禁制，只怕靠這一招破雲劍意還破不開。
還差一點。
可就差那麼一點兒，就已註定一切徒勞。
局勢……只怕還不容樂觀。
「斬！！！」
虛空中，傳來沈文素一聲嬌叱。
林默眯起眼睛緊盯著。
他聽到了。
他聽到沈文素的劍發揮出震天動地的清越長鳴。
也看到了，她目光堅定，無比果決斬出的那破雲劍意，正攜著一股凌厲到極點，也浩瀚到極點的神威斬在那光幕牢籠的內壁之上。
「轟——」
恐怖的動靜，宛如滾滾驚雷般響徹了整個虛空，音浪擴散方圓百里。
那宛如怒濤般陣陣傳回的回音，猶如聲聲戰鼓。
響徹天際，震耳欲聾！！
沈文素這招破雲劍意，的確堪稱是強大到了極點，甚至隱隱已經有了接近天階法術級別的威能。
而劍意在斬中，碰撞上那光幕後，也立刻引發光幕牢籠的猛烈震盪。
靈壓，一圈又一圈猛烈擴散開來。
宛如巨石入水。
可誰知。
最終還是和之前一樣，那劍意在徹底爆發之後，卻仍舊被那光幕牢籠盡數吸收，旋即煙消雲散。
最終，化為無形。
在經歷了一陣天翻地覆的動靜與震盪之後，虛空之上，又陷入了平靜。
而那光幕牢籠的波瀾也逐漸層層收斂，最終徹底平息下來。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而這一刻結果，正如林默所料的那樣。
他猜對了。
「什麼？！」
慕容秋實難以置信，連聲驚呼：「怎麼會……這樣？！難道，就連大師姐施展出最強的破雲劍意，也破不了這牢籠嗎？！」
赤伶則眼底一沉。
在她看來，方才沈文素這破雲劍意已凝練到極致，堪稱強大到驚人的地步。
可沒想到……
就連這等手段，都不行嗎？！
念及此處，她再看向對面那通天聖女的眼神，也肉眼可見的變了。眼底，竟還有幾分凝重，幾分忌憚。
「果然如此……」
山巔上，林默將方才這一幕看在眼裡，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因為他早就猜到，就算沈文素施展出那最強的，壓箱底的破雲劍意，也未必能破的了那牢籠中的神秘禁制。
雖然就差那麼一點兒，可最終的結果卻還是天差地別。
這下，可棘手了。
就在林默也為沈文素感到無奈時，可忽然，他有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發現——
不對。
好像不對勁。
之前那些劍氣，雖然和方才一樣，都是被那光幕牢籠的禁制給吸收進去，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完全消融分解。
什麼，都不剩下。
但……
現在，卻似乎有所不同。
林默通過敏銳的五感，忽然察覺到那破雲劍的劍意，並沒有和之前那般被徹底消融，而是還存在。
它就存在在那牢籠之中，而並沒有消失。
「奇怪。」
察覺到這點，林默不禁狐疑蹙眉。
莫非……
是這劍意太強，那禁制吞噬不了，還是什麼其它原因？！
與此同時。
不止是五感敏銳的林默。
那位通天聖女，似乎也發現了林默所發現的這一點。
畢竟，那虛空中的光幕牢籠與她的神念息息相連，對此刻那光幕中始終無法消融吸收的破雲劍意，自然有所察覺。
只見她纖眉清冷蹙起，似乎也有些疑惑。
卻不知，是何緣由。
「哼。」
沈文素施完這一劍，便收斂了一身凌厲氣息，望著聖女冷笑道：「我想，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聖女卻面無表情：「那又如何？你這破雲劍意，我的禁制無法消融，但你終究還是沒能破了這牢籠。」
「不過，白費功夫。」
「不。」
沈文素卻神秘一笑：「我並非破不了你這牢籠。相反，你這牢籠在被我的破雲劍意斬中的那一刻，就已經毀滅了。」
「不信，你看！」
言罷。
她抬起玉手，指向正前方那道光幕。
聖女也蹙眉看去。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里，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異變發生了——
「咔嚓——」
隨著一聲龜裂之聲，只見那面光幕之上，竟綻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那裂痕不大，可它卻又的確存在。
而透過那道細小的裂痕，眾人竟發現那光幕內部，竟有一股犀利至極，也強悍至極的劍意在瘋狂流轉涌動。
仿佛，是一汪滾燙的炙熱熔岩一般！
它在光幕內幕縱橫奔騰！！
緊接著！
「咔嚓！」
「咔嚓！」
「咔嚓！」
「……」
更多的綻裂之聲接連傳來。
以那一開始的裂痕為中心點，更多的裂痕出現了。一道接著一道，接連不斷的不間斷龜裂開來。
那裡面的破雲劍意涌動翻騰的越是厲害，那光幕的裂痕就越多。
不過一會兒工夫，整個光幕牢籠的四面八方每一寸角落，都蔓延爬滿了數不清的裂紋。
它硬生生是被殘留在其中的破雲劍意硬生生撕開來的一般。
內部擊破！
此刻，也終於破碎成了蛛網般，徹底到達了極限！
「什麼？！」
通天聖女那從頭到尾都平靜的驚人的臉上，也終於顯露出了幾分無法掩飾的驚訝之色。
她似乎沒想到，沈文素竟能做到這個地步。
可驚訝轉瞬即逝。
回過神來，聖女蹙著纖眉，從虛空中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玉神枝更是光芒迅速流轉，綻放出更強盛的光芒。
她在試圖阻止這一切，也試圖穩固那光幕牢籠。
只可惜……
一切，都已晚了。
「轟——」
隨著一聲震天巨響。
那虛空中死死囚禁著沈文素的巨大牢籠，便徹底從那些裂痕的位置徹底破損，當行支離破碎，變成了無數碎片。
星星點點，宛如綻開出了漫天星屑一般。
很快，隨便也隨之煙消雲散。
牢籠，破了！！
這道光幕牢籠與聖女的神識緊密相連，幾乎融為一體。
此刻牢籠被破，聖女的神識也瞬間遭到了極大的打擊。只見她那張清冷的臉龐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身上的氣息也瞬間變得紊亂起來。
「噗嗤——」
下一刻。
她身形一晃，噴出一口鮮血。
那些血霧散落在虛空里，也散落在她那一身純淨無暇的白色長衣上，猶如潔白的雪地染上了點點紅梅。
悽美，而又格外刺眼。
「太好了！」
慕容秋實眼神一亮。
極大的驚喜之下，她幾乎忘記了自身的疼痛，滿眼喜悅道：「大師姐，你成功了……就連聖女也受到了反噬！！」
赤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由震驚。
方才在見到沈文素的破雲劍意也和之前那般被這光幕牢籠徹底吸收後，她本以為沈文素敗局已定。
可想不到……
最後這一劍，似乎沒有那麼簡單，而且其中還藏著驚人的玄妙之力！
「如何？！」
沈文素用一種高高在上，近乎俯視的眼神看著那通天聖女，眼底泛起點點薄涼，還有一絲髮自心底的不屑與高傲。
「我就說你這牢籠困不住我。」
「現在，你可服氣？」
在她那譏誚的目光之下，通天聖女緩慢地拭去了嘴邊刺眼的鮮血，又慢慢抬起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為什麼？」
「你為何能破除我這禁制，逃出這牢籠？！」
方才在沈文素出招時，她全程也只是冷冷地看著，絲毫不覺得對方真能破了她這強大的牢籠。
但……
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也沒想到，自己這堅如磐石、金剛不敗的光幕牢籠，竟然會被沈文素一劍破之。
「哼。」
沈文素冷笑一聲，語氣傲然地解釋道：「想知道嗎？那我告訴你——你這牢籠中的禁制能吸收從內部而來的所有能量。可方才我那破雲劍意力量太強，已超出了它能承受的極限，因此便無法將其消融。」
「更重要的是，這破雲劍意融入了我對劍道所有的領悟，和我最強的意志。」
「只要我意志不滅，那麼這劍氣便同樣不滅。」
「現在，你明白了？！」
聖女聽完陷入沉默。
這光幕牢籠似乎已是她最強的手段。眼下被沈文素一劍破除，還因為那反噬之力，讓自己心神大損，受了內傷。
這個結果，她沒預料到。
「對了！」
仿佛是為了徹底打垮這位聖女，不僅要打垮她的身體，還要擊垮她的精神。只聽沈文素冷笑一聲，用故意的語氣道：「說來，我還要謝謝你呢，聖女！」
聖女聞言，面無表情地看向沈文素那寫滿了嘲諷之意的眼色。
「什麼意思？」
沈文素仿佛想故意激怒她，語氣淡淡道：「這破雲劍意，乃是先生傳授給我的極致殺招。原本我只練到中層。」
「可我這天生劍體，向來是遇強則強。」
「今日和你這樣的高手酣暢淋漓地戰一場，你倒讓我又有所領悟，因此這破雲劍意我便又提升了一層。」
「雖只提升一層，威力境界便不可再同日而語。」
「現在你明白了？」
「你——不過是我變強的一塊踏腳石罷了！！」
這番高傲的話從沈文素的口中說出，響徹虛空，飄散在天地之間。
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包括慕容秋實、赤伶以及在場那所有的紅蓮教弟子們，心頭都不禁大受震撼。
奇女子。
這個沈文素，當真是個奇女子。
她雖年輕，可卻有一身驚人的氣質。仿佛有著傲視天地，有著凌駕於萬物蒼生之上的絕對傲骨。
他們從沒見過像這樣的女子！
但，她有這驕傲的資本。
只因方才她施展出破雲劍意，一劍破了那聖女的神通，逆風翻盤，絕地反擊！這一幕深深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而這一幕，他們此生也再也忘不掉了。
欽佩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