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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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被重重關上,姬清從拓跋烈的懷中掙脫出來,一拳垂在他的身上,「拓跋烈,你混蛋!」

  「是,我混蛋。」

  姬清柳眉倒豎,「你說,你是不是早醒了?是不是裝的?」

  拓跋烈,「……」

  這個堅決不能承認,所幸還是保持沉默好了。

  「不說?」姬清冷笑,「不說是因為心虛嗎?指不定,你在湖邊給自己那一拳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就想讓我因為愧疚而原諒你,是不是?」

  「不是。」這一次,拓跋烈開口了。

  他烏黑澄澈的目光認真的看著姬清,十分誠懇的說道,「清清,我永遠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你。」既然要懲罰自己,他一定會給自己最狠的一擊,絕對不會為了博取她的原諒,而隨意敷衍她。

  他伸手,又將她攬入懷中。

  這一次姬清沒有再掙開。

  「不會騙我?」姬清伸手戳了戳拓跋烈的胸膛,「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給你更衣的時候,你……」說道這裡,她白淨的俏臉又染上絲絲紅暈。

  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得冷哼一聲,權當收場。

  既然姬清沒有說出口,拓跋烈當然不會傻得深究自己的破綻。

  「清清,你是不是原諒我了?」拓跋烈轉移話題,看向窩在懷中的姬清,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是不是以後你不會躲在歸元界之中,讓我找不到你了?」

  六天六夜,他失去了她整整六天六夜。

  在他二十多年的歲月中,當她還沒有出現的時候,他從沒有嘗到過這種心裡仿佛缺了一塊的失落感。他一直將所有的精力用在行軍打仗之上,從來不知道男女之情為何物。

  可是她出現了,將他的心給塞得滿滿的之後,卻又突然消失,那種驟然失去一切的感覺,讓他心裡生出一種恐慌。

  他怕,怕她會再度離開。

  更怕的是,如果她躲進歸元界之中,如果她刻意要躲著他一輩子,他甚至連追回她的可能都沒有。

  他得仔細想想,究竟用什麼辦法,能夠斬斷她離開他的最後一條路呢?

  這種不在自己掌控之下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好啊,以後我不會再躲進歸元界之中了。」姬清說道。

  拓跋烈心中一喜,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真的?」

  居然這麼好說話,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姬清淺笑著點頭,大大的杏眸微微眯起,她漫不經心的說道,「當然是真的。二皇子想要殺小女子,小女子怎麼敢躲呢?您想要讓我上吊,我一定乖乖準備好繩子。您想一劍砍來,我洗好脖子送過去。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絕對不會反抗一下!」

  拓跋烈,「……」

  很好。

  他就知道這牙尖嘴利的小東西嗎,不會這麼乖巧。

  「你要我如何?」他問道。

  只要他能做到,他一定會去做。

  「我怎敢要求二皇子殿下。」

  「你不敢?」

  「當然,我還想要小命呢。」話雖如此,可姬清昂著頭看向拓跋烈,像是一隻炸毛的小貓兒,隨時都會撲上去咬上一口。

  這哪裡有害怕的模樣?

  見到姬清這副氣鼓鼓的樣子,拓跋烈倏地低笑出聲。

  他仿佛想通了什麼,欣慰又認真說道,「清清,你生氣說明你在乎,我懂。」

  姬清,「……」

  呵呵。

  這男人厚顏無恥成這樣,想要鑽破和城牆一般厚的臉皮,對於鬍子來說還真是一個艱難的挑戰呢!

  她彆扭的偏過頭去,懶得再看他。

  「清清……」一聲低喃。

  拓跋烈修長有力的手撫上姬清的臉頰,輕輕鉗住了她小巧精緻的下頜,將她的頭又扳過來,四目相對,姬清恍然落入一雙烏黑澄澈的雙眸之中。

  她有些怔忪。

  究竟要怎麼樣形容這樣一雙眼睛呢?

  似乎,言語和筆墨都難以描繪。

  從來都冷靜幽深的湛黑之中,像是有著強烈的暗潮在涌動,仿佛無盡的深潭中翻滾著波浪,又像是綴滿了星子的夜幕,純淨悠遠,深沉無比。

  都說從一個人的眼睛,能看到他的內心。

  從沒有這麼一刻,姬清感覺自己這麼接近拓跋烈的內心。這個倨傲冷靜的男人,直勾勾的盯著她,坦然的將自己攤開在她的面前,由著她檢閱他的靈魂。

  也許,對他來說,這樣毫不設防的坦誠,像是一種極為神聖的儀式。

  姬清深深的看入他的眼中,驀地,心中的琴弦仿佛被撥動。

  「清清,不要氣我了。」拓跋烈緩緩說道,「從你在我眼前消失的那刻起,對我來說,就是最重的懲罰。我已經嘗到失去你的滋味了。」

  姬清垂眸。

  是的,她六日沒有出來,一開始是失望又生氣,腦海中想的全是怎麼離開他。可是,慢慢最後冷靜下來,那股幾乎揮之不去的思念縈繞心間,讓她很難真的下定決心。

  也許,她真的栽了。

  當她看到他給自己狠狠一拳,口中噴出的鮮血灑落地面的時候,她……

  那樣的場景,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見姬清沉默不語,拓跋烈將頭埋在她的肩窩之中,猶如一隻大狗狗一般的蹭來蹭去,毫不生疏的在她面前賣乖。一回生二回熟,天性精明的修羅戰神分明深諳此道。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姬清的頸側,暖暖的,消融著她心中的堅冰。

  這個該死的男人。

  她竟然對他恨不起來。

  可是,該說的話還是應該要說清楚的。

  姬清伸手推了推歪纏著她的拓跋烈,「你起來,我有話對你說。」

  「好。」某人聲音悶悶的,抬起了頭。

  不過,雖然起身了,視線卻落在別處,就是不肯看著姬清,仿佛生怕她會說出一些讓他不喜歡聽到的話。

  見到拓跋烈這幼稚的舉動,姬清又好氣又好笑。

  她清聲說道,「拓跋烈,這樣的苦肉計用一次就好,用得多了,就不起效了。若是你再這樣傷害自己,我不僅不會原諒你,還會離你遠遠的。」

  「這是懲罰。」拓跋烈轉過頭來,認真說道,「我差點害死你。」

  「你差點害死我,你就自己去死嗎?」姬清氣不打一處來,他知不知道,當她看到他在面前倒下的時候,她的心臟都揪成了一團!

  這個男人,不愧是軍旅出身,懲罰獎勵分得清清楚楚,對他自己比對誰都狠。

  可是,她不喜歡他這樣懲罰自己,傷了自己又不討好的事情,為什麼要去做?

  「我不會死。」某人認真說。

  「就因為不會死,所以要承受這樣的痛嗎?萬一你以後有失手的時候呢?」姬清冷眸看著他,「拓跋烈,萬壽境並不是修為的巔峰,就算破虛境的強者也不敢說自己能萬無一失。若你不惜命,以後如何珍惜我?」

  「好,我聽你的。」攬著姬清身子的手臂緊了緊,某人十分認真的點頭。

  只要她不再生氣,都聽她的。

  「還有,我知道你對感情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你不喜歡我和其他的男子接觸,就像我不喜歡你多看別的女子一眼。我們兩人都是這德行,誰也不用鄙夷誰,這點,並不是我生氣的地方。可是,你竟然問都不問,就將我丟入湖水之中。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會水,我會被淹死!」

  「清清,對不起。」他以為她救下了拓跋連雲,應該是會水的。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是帶著法寶下水,而那法寶在她上岸之後就被丟棄。

  他承認,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他就像是在操練自己的士兵一般,想讓她承認錯誤,想讓她在場景重現之中認識到,救人根本不需要雙唇相貼。哪怕是現在,他也還是不懂,為什麼她只是救起了一個人,他留在她唇上的氣息卻會被另外一個男人取代。

  在水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又難看起來。

  幾乎是在拓跋烈臉色沉下來的一刻,姬清就敏銳的察覺到了。

  她輕哼一聲,「我的確是救了拓跋連雲。不管是他也好,還是另外一個人也罷,我總不能做到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救人可以,為什麼他該死的吻了你?」

  「……」姬清,「我不想說。」

  回想起這件事,姬清心裡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憋屈!

  如果時間倒退回去,再給她一次選擇,她絕對不會救拓跋連雲!她一定會狠心看著他自生自滅。那種登徒子,就不應該留在世間禍害別人。

  見到姬清臉色也不好看,拓跋烈潑墨一般的雙眉擰得緊緊的,卻沒再准問。

  他的小東西不肯說,他卻不會罷休。

  除了他的小東西,不是還有另外一個當事人嗎?呵……敢動他的女人,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安靜下來,拓跋烈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姬清在湖水之中消失之後,他雖然明知道她有可能進入了歸元界中,卻仍舊將不大的湖給找了一個遍。最後,竟然發現了一處結界,還有結界之中的詭異女屍!

  「清清,你可知道湖底有一處結界?」

  「當然。」姬清忍不住顫了顫。

  回想起那女屍悽慘的模樣,她還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她有些心有餘悸的問道,「你也看到了?」

  「嗯。」拓跋烈頷首。

  他伸手一揮,一個黑影便出現在房中,姬清朝黑影看去,卻頓時嚇得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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