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宿命
第299章 宿命
以洛青陽的命換取葉安世的支持，值得嗎？
自然是值得的。
洛青陽只是一個人，而葉安世卻代表著整個外天外，而且還背靠楚國皇室。
只是談判，可不是這麼談的。
蕭羽思索著怎麼獲得最大的利益，葉安世也不著急，隨手拿來一本古籍，自顧自的看著。
許久後，蕭羽從思索中回過神來，還是決定先從親情入手。
實在不行，再用洛青陽的命來談條件。
「宗主可知，有句話叫母憑子貴，在皇家尤其如此，我們母親是江湖出身，不是貴族，原本在皇宮便遭受白眼，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發過誓，以後我若當上皇帝，那時我們的母親便是太后。」
「想用利用親情打動我？」葉安世放下古籍，顯露出玩味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邪魅：「可惜，我與她並無感情，更別說我入過佛門，四大皆空。」
蕭羽死死盯著葉安世，淺淺地笑了一下，最後道：「想讓我殺義父，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來聽聽。」
對於洛青陽，蕭羽還是有感情的，畢竟洛青陽是待他如親子的義父。
如果沒有葉安世的插足，他如果能登上皇位，其實也沒想好怎麼處置洛青陽這個義父。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曾經對洛青陽許下的，讓他母親和洛青陽隱居的諾言，是絕不可能履行的。
如今，葉安世提出要洛青陽的命，似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且最重要的是，要心狠。
義父，只能對不起你了。
蕭羽在心裡道了聲歉，一臉認真道：「必須等我登基以後。」
葉安世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逗你玩的，不用如此認真，我要殺洛青陽是真，但我還不至於假手於人，很多年前師伯就告訴過我，自己的仇，要自己報。不過爭奪天下什麼的，似乎也很有趣，我是個和尚，不能當皇帝，但親手幫助一個人當上皇帝，聽上去也不錯。」
蕭羽先是眼底閃過一抹遺憾，隨即又流露出幾分笑意：「真的？」
葉安世看著洞外紛飛的大雪，點了點頭：「真的，如果我不去的話，你會死吧，我親人不多了，我希望你們兩個人都好好活著。」
「有什麼條件？」蕭羽問的坦然。
葉安世也回答的乾脆：「有，兩個。」
「你說。」
「第一，不要讓我與她相見。」
「可以，第二呢？」
「姓蕭的那人，你不能動。」
注意到葉安世的神情變得有些不一樣，蕭羽嘆了口氣：「看來你和我那位六哥的情誼很深。」
「是，我們是朋友，我的朋友很少，他算一個，所以蕭瑟不能死，這是我的底線。」葉安世的語氣果斷。
蕭羽愣了一下，問道：「若蕭瑟也想回天啟城呢？」
「他回去只會因為那件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對你們爭搶的位置沒興趣。」
蕭羽點點頭，笑道：「放心，我不會對六皇兄怎麼樣，畢竟他是楚叔叔的外甥，我還沒有活夠呢。」
「嗯，我倒是忘了此事。」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把他爭取過來，如今他在雪月城，我知道六哥的打算，他想給琅玡王叔……」
蕭羽的話沒有說完，被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給打斷了。
「小光頭。」
隨著這三個字響起，一道倩影突然從廊玥福地中跑了出來。
蕭羽頓時雙眼一亮，心跳不由得加速，一顆心臟好似要跳出來一般。
只是想到自己大業未成，又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悸動。
看了眼葉安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一眼後，他從容起身，面帶微笑道：「想來這位便是楚國小公主吧，在下蕭羽，見過南月公主。」
「你就是北離七皇子蕭羽，小光頭的弟弟？」楚南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蕭羽，又扭頭看了看葉安世，最後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嗯，沒有小光頭長得好看。」
葉安世忍不住一笑：「你不是在閉關嗎，怎麼出來了？」
「爹把我喚醒了，讓你進去。」楚南月一把挽住葉安世，隨後看向蕭羽，隨口道：「對了，我爹讓你先等著，等會兒隨我們回天外天。」
蕭羽點頭，沒說話。
心裡卻是沒來由的泛起一股嫉妒。
葉安世看了眼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帶著楚南月進了廊玥福地之中。
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楚昭，葉安世先是愣了一下，才開口道：「師伯，您找我？」
「對你這個弟弟感覺怎麼樣？」
葉安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心性過於狠辣，非明君也。」
「既非明君，你為何還選擇幫他奪位？」
這話是百里東君問的，兄弟倆在外面的談話，以他和楚昭的修為，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葉安世淡淡一笑：「他畢竟是我兄弟。」
「恐怕不止於此吧。」
葉安世神情不變：「這似乎與酒仙前輩無關吧？」
百里東君啞然，一口氣堵在胸口有些難受。
看著百里東君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楚昭忍不住一樂：「行了，說正事，找你來有兩件事。」
葉安世嗯了一聲：「師伯您吩咐。」
「第一，你們兩個總這麼無名無份在一起不好，所以我和玥瑤、落霞商量了一下，給你們把婚禮辦了。」
此話一出，楚南月當即拉著老爹撒嬌道：「爹，我還沒說嫁給他呢。」
楚昭一把甩開女兒的手，沒好氣道：「都上趕著倒貼了，還有臉說這話？你娘和大娘現在就在天外天，趕緊回去操辦婚事去。」
「大娘和娘也來了？」
楚昭神情悶悶的嗯了一聲。
讓兩人儘快操辦婚禮，本就是玥瑤和尹落霞提議的。
而楚昭原本不想答應，只是想到女兒這件小棉襖已經漏風的不成樣，再加上葉安世也不錯，索性也就同意了。
相較於楚昭的鬱悶，葉安世則歡喜不已。
「多謝岳父大人。」
「哼，你倒是會順杆爬。」楚昭冷哼一聲：「第二件事，你們成婚後便不用留在天外天了，天外天的事務交給莫棋宣和紫雨寂打理就行，以後廊玥福地將不復存在。」
「不復存在？」葉安世不解。
「嗯，廊玥福地是西境的中心點，也是天上仙人垂釣人間氣運的釣點，我岳父當年便是因為在此修煉才入魔的，而你爹則是吸了他的功力，導致被魔力影響，我會毀掉此處。」
見楚昭沒有多談的意思，葉安世雖有很多疑惑，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問道：「那外面的秘籍？」
「外面的秘籍沒問題，到時我會帶回天外天，對了，在我沒有出現之前，不管發生任何事，你們都不能涉足這片冰原半步，下去吧。」楚昭擺手道。
就這樣，葉安世帶著楚南月走了。
蕭羽三人也跟著兩人去了天外天。
整個廊玥福地，只剩下楚昭和百里東君兩人，以及一道元神分身。
「現在怎麼搞，是先去處理天魔，還是先毀掉這裡？」
楚昭拿出一副陣圖，扔給百里東君：「你先看看，熟悉熟悉，等毀掉這裡，我再帶你去處理那尊天魔。」
……
……
雪月城。
百花會已過，但熱鬧更勝。
因為雪月城二城主和望城山掌教要舉辦一場訂婚宴，所以每天都有江湖人物前來。
司空千落還是每天追著三城主的弟子滿城的飛檐走壁，因此雪月城中還流傳出了司空千落因愛生恨的愛情故事。
畢竟，只有愛而不得的故事才悽美，才值得傳頌。
飛軒和李凡松最近過得十分舒坦，沒了成天監督他們練武的師門長輩，兩人和玄陵整日在雪月城中閒逛，偶爾還會在登天閣前擺攤，替人算卦，無有不准，倒是博得了不小的名頭。
唐蓮沉迷練武，如今已經將楚昭傳授的六臂哪吒與百里東君的拳法融合在了一起，實力提升了不少，現在不靠暗器，只憑拳腳，便已經超越了他之前的巔峰。
相對來說，雷無桀是所有年輕小輩中最慘的一個。
此前和無雙放下豪言狀語的他，被姐姐抓上了山練劍。
在姐姐和師父的雙重血脈壓制下，再加上一個未來姐夫的教導，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
值得一提的是，大抵因為知曉了自己姐姐，跟雷轟師父，以及道劍仙之間事情的緣故，雷無桀一開始面對趙玉真指點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不過尷尬的同時，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真真切切鬆了口氣的感覺。
因為在他看來，還是趙掌教更配姐姐。
雷轟師父雖然也很好，但長得沒趙掌教好看。
而且雷轟師父和他爹同為雷門四傑，是兄弟來著，輩分也不行。
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還是自己姐姐喜歡趙掌教，趙掌教也喜歡姐姐，兩情相悅。
蒼山之巔。
槍仙司空長風突然而至，拿著茶壺便一陣猛灌。
於是，趙玉真和李寒衣難得給雷無桀放了個假，來到了涼亭這邊。
趙玉真見他一口氣把茶喝乾，十分貼心的續上了一壺。
一旁的李寒衣則在看一封請帖，是司空長風剛剛帶來的。
「如今雪月城那叫一個熱鬧，還是你們這兒清靜些。」司空長風放下茶壺，忍不住道：「這幾日，我實在被吵得有些頭疼，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門派世家全都來了，你們倒是躲的清靜，可憐我這些時日接待客人，嘴說幹了，臉笑抽了，收禮收到手軟，說起來還是道兄有面子啊。」
趙玉真拱了拱手，一臉歉意的笑道：「我與寒衣著實不擅長應付這些，有勞司空兄了。」
司空長風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隨口吐槽，聞言擺了擺手：「都是消失，再者這是寒衣與道兄的終身大事，長風豈敢怠慢。」
說著，司空長風示意了一眼李寒衣手中的請帖，繼續道：「請帖是江南霹靂堂雷家送來的，今年英雄宴由雷家承辦，寒衣手中那份是要送往望城山的，被我攔了下來。
我知道，他們其實是想請楚兄，雷雲鶴私底下給我寫了封信，上面說的明明白白，所以我來問問你們的意思，畢竟從今以後，寒衣就算去參加，代表的也是望城山。」
李寒衣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反駁。
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她與趙玉真訂了婚，成了親，自然便算是望城山的人。
李寒衣將請帖遞給趙玉真，問道：「你怎麼看，咱們去嗎？」
「不管怎麼說，雷家都是你娘家，於公於私我們都應該去一趟。」
趙玉真不作任何思考，盯著李寒衣的眼睛，認真道：「我知道雷轟的事情，你不必顧慮我，我也知道雷無桀前來雪月城的目的。
有些事，終歸要有個了結。
你放心，我不會多心，而且我有那個自信。」
李寒衣哼哼一聲：「你這話說的，倒好像我心虛一般，你隨我一起去。」
「好，我們夫妻自然是要一起去的。」
一旁司空長風無言，悄悄往後退了退，心裡忍不住嘀咕起來。
話說，你們兩個說話的時候，能不能顧及一下我？
我還在這兒呢，你們眼中就只剩下彼此了？
「咳咳，那個，除了雷家的邀請之外，還有一件事。」
「何事？」
李寒衣冷冷道，突然覺得這個師弟好礙眼。
「白王要來。」
原本蕭崇是去望城山恭賀兩人大婚的，只是半道上聽聞李寒衣和趙玉真要在雪月城舉辦訂婚宴，於是與葉嘯鷹來了雪月城。
李寒衣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他來就來唄，跟我們說什麼？」
倒是趙玉真心頭一動：「他是衝著蕭瑟來的？」
司空長風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八九不離十，此前楚國二皇子大婚，蕭瑟的身份並不是什麼秘密，有心人自然知道他是誰，此次白王雖然表面上打著恭賀二位的皇子，但實際應該是沖蕭瑟而來。」
蕭瑟，北離六皇子蕭楚河，百曉堂堂主的得意弟子，同時也是琅玡王的傳人。
單單是這些，就不容人忽視，更別說他還是楚昭的外甥。
趙玉真點點頭：「蕭瑟是小師叔的外甥，如今小師叔遠行未歸，我理當護他周全，若他自己不願意，沒人能帶走他，我們望城山只是怕麻煩，不是都死了。」
一旁的李寒衣皺了皺眉，看了眼司空長風：「你今日過來，主要還是為了此事吧？」
司空長風並不否認，點了點頭。
「當年你母親，也是因為那一段往事才……唉~」
司空長風嘆息一聲：「總而言之，有些事情，應該有個結果。
棋局已經開始，你我皆是棋子，我們能做的，便是儘可能贏下這局棋。
再者，如今不管是雷無桀，還是我那閨女，亦或者是唐蓮，都跟他有了很深的羈絆，不是嗎？」
李寒衣嘆了口氣，沒說話。
「唐蓮雖然是長風的弟子，但也是唐憐月的弟子，當年他送唐蓮來雪月城，我便知曉他的心思，他的那塊玄武令多半是要傳給唐蓮的。
這或許就是宿命吧。
當年，我、你母親、唐憐月，還有姬若風在琅玡王面前發過誓。
我們的後輩同樣會守護琅玡王的傳人，這是我們四守護的約定。
一約既成，萬山難阻。」
李寒衣再次嘆了口氣：「所以，你要把那塊朱雀令牌交給千落？」
司空長風苦笑。
「事實上，我已經嘗試過給她。
只是那丫頭說，她有自己的江湖，她只想守護自己願意守護的人，而不是因為一塊破令牌。
我覺得千落或許是對的，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選擇。
少年人該有自己的江湖。」
趙玉真點點頭：「確實應該如此，小師叔便從來不會強迫師弟他們，一切都是他們自己做選擇。」
司空長風一愣，嘆道：「說起楚兄，也不知道他和東君現在怎麼樣了。」
以洛青陽的命換取葉安世的支持，值得嗎？
自然是值得的。
洛青陽只是一個人，而葉安世卻代表著整個外天外，而且還背靠楚國皇室。
只是談判，可不是這麼談的。
蕭羽思索著怎麼獲得最大的利益，葉安世也不著急，隨手拿來一本古籍，自顧自的看著。
許久後，蕭羽從思索中回過神來，還是決定先從親情入手。
實在不行，再用洛青陽的命來談條件。
「宗主可知，有句話叫母憑子貴，在皇家尤其如此，我們母親是江湖出身，不是貴族，原本在皇宮便遭受白眼，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發過誓，以後我若當上皇帝，那時我們的母親便是太后。」
「想用利用親情打動我？」葉安世放下古籍，顯露出玩味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邪魅：「可惜，我與她並無感情，更別說我入過佛門，四大皆空。」
蕭羽死死盯著葉安世，淺淺地笑了一下，最後道：「想讓我殺義父，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來聽聽。」
對於洛青陽，蕭羽還是有感情的，畢竟洛青陽是待他如親子的義父。
如果沒有葉安世的插足，他如果能登上皇位，其實也沒想好怎麼處置洛青陽這個義父。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曾經對洛青陽許下的，讓他母親和洛青陽隱居的諾言，是絕不可能履行的。
如今，葉安世提出要洛青陽的命，似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且最重要的是，要心狠。
義父，只能對不起你了。
蕭羽在心裡道了聲歉，一臉認真道：「必須等我登基以後。」
葉安世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逗你玩的，不用如此認真，我要殺洛青陽是真，但我還不至於假手於人，很多年前師伯就告訴過我，自己的仇，要自己報。不過爭奪天下什麼的，似乎也很有趣，我是個和尚，不能當皇帝，但親手幫助一個人當上皇帝，聽上去也不錯。」
蕭羽先是眼底閃過一抹遺憾，隨即又流露出幾分笑意：「真的？」
葉安世看著洞外紛飛的大雪，點了點頭：「真的，如果我不去的話，你會死吧，我親人不多了，我希望你們兩個人都好好活著。」
「有什麼條件？」蕭羽問的坦然。
葉安世也回答的乾脆：「有，兩個。」
「你說。」
「第一，不要讓我與她相見。」
「可以，第二呢？」
「姓蕭的那人，你不能動。」
注意到葉安世的神情變得有些不一樣，蕭羽嘆了口氣：「看來你和我那位六哥的情誼很深。」
「是，我們是朋友，我的朋友很少，他算一個，所以蕭瑟不能死，這是我的底線。」葉安世的語氣果斷。
蕭羽愣了一下，問道：「若蕭瑟也想回天啟城呢？」
「他回去只會因為那件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對你們爭搶的位置沒興趣。」
蕭羽點點頭，笑道：「放心，我不會對六皇兄怎麼樣，畢竟他是楚叔叔的外甥，我還沒有活夠呢。」
「嗯，我倒是忘了此事。」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把他爭取過來，如今他在雪月城，我知道六哥的打算，他想給琅玡王叔……」
蕭羽的話沒有說完，被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給打斷了。
「小光頭。」
隨著這三個字響起，一道倩影突然從廊玥福地中跑了出來。
蕭羽頓時雙眼一亮，心跳不由得加速，一顆心臟好似要跳出來一般。
只是想到自己大業未成，又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悸動。
看了眼葉安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一眼後，他從容起身，面帶微笑道：「想來這位便是楚國小公主吧，在下蕭羽，見過南月公主。」
「你就是北離七皇子蕭羽，小光頭的弟弟？」楚南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蕭羽，又扭頭看了看葉安世，最後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嗯，沒有小光頭長得好看。」
葉安世忍不住一笑：「你不是在閉關嗎，怎麼出來了？」
「爹把我喚醒了，讓你進去。」楚南月一把挽住葉安世，隨後看向蕭羽，隨口道：「對了，我爹讓你先等著，等會兒隨我們回天外天。」
蕭羽點頭，沒說話。
心裡卻是沒來由的泛起一股嫉妒。
葉安世看了眼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帶著楚南月進了廊玥福地之中。
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楚昭，葉安世先是愣了一下，才開口道：「師伯，您找我？」
「對你這個弟弟感覺怎麼樣？」
葉安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心性過於狠辣，非明君也。」
「既非明君，你為何還選擇幫他奪位？」
這話是百里東君問的，兄弟倆在外面的談話，以他和楚昭的修為，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葉安世淡淡一笑：「他畢竟是我兄弟。」
「恐怕不止於此吧。」
葉安世神情不變：「這似乎與酒仙前輩無關吧？」
百里東君啞然，一口氣堵在胸口有些難受。
看著百里東君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楚昭忍不住一樂：「行了，說正事，找你來有兩件事。」
葉安世嗯了一聲：「師伯您吩咐。」
「第一，你們兩個總這麼無名無份在一起不好，所以我和玥瑤、落霞商量了一下，給你們把婚禮辦了。」
此話一出，楚南月當即拉著老爹撒嬌道：「爹，我還沒說嫁給他呢。」
楚昭一把甩開女兒的手，沒好氣道：「都上趕著倒貼了，還有臉說這話？你娘和大娘現在就在天外天，趕緊回去操辦婚事去。」
「大娘和娘也來了？」
楚昭神情悶悶的嗯了一聲。
讓兩人儘快操辦婚禮，本就是玥瑤和尹落霞提議的。
而楚昭原本不想答應，只是想到女兒這件小棉襖已經漏風的不成樣，再加上葉安世也不錯，索性也就同意了。
相較於楚昭的鬱悶，葉安世則歡喜不已。
「多謝岳父大人。」
「哼，你倒是會順杆爬。」楚昭冷哼一聲：「第二件事，你們成婚後便不用留在天外天了，天外天的事務交給莫棋宣和紫雨寂打理就行，以後廊玥福地將不復存在。」
「不復存在？」葉安世不解。
「嗯，廊玥福地是西境的中心點，也是天上仙人垂釣人間氣運的釣點，我岳父當年便是因為在此修煉才入魔的，而你爹則是吸了他的功力，導致被魔力影響，我會毀掉此處。」
見楚昭沒有多談的意思，葉安世雖有很多疑惑，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問道：「那外面的秘籍？」
「外面的秘籍沒問題，到時我會帶回天外天，對了，在我沒有出現之前，不管發生任何事，你們都不能涉足這片冰原半步，下去吧。」楚昭擺手道。
就這樣，葉安世帶著楚南月走了。
蕭羽三人也跟著兩人去了天外天。
整個廊玥福地，只剩下楚昭和百里東君兩人，以及一道元神分身。
「現在怎麼搞，是先去處理天魔，還是先毀掉這裡？」
楚昭拿出一副陣圖，扔給百里東君：「你先看看，熟悉熟悉，等毀掉這裡，我再帶你去處理那尊天魔。」
……
……
雪月城。
百花會已過，但熱鬧更勝。
因為雪月城二城主和望城山掌教要舉辦一場訂婚宴，所以每天都有江湖人物前來。
司空千落還是每天追著三城主的弟子滿城的飛檐走壁，因此雪月城中還流傳出了司空千落因愛生恨的愛情故事。
畢竟，只有愛而不得的故事才悽美，才值得傳頌。
飛軒和李凡松最近過得十分舒坦，沒了成天監督他們練武的師門長輩，兩人和玄陵整日在雪月城中閒逛，偶爾還會在登天閣前擺攤，替人算卦，無有不准，倒是博得了不小的名頭。
唐蓮沉迷練武，如今已經將楚昭傳授的六臂哪吒與百里東君的拳法融合在了一起，實力提升了不少，現在不靠暗器，只憑拳腳，便已經超越了他之前的巔峰。
相對來說，雷無桀是所有年輕小輩中最慘的一個。
此前和無雙放下豪言狀語的他，被姐姐抓上了山練劍。
在姐姐和師父的雙重血脈壓制下，再加上一個未來姐夫的教導，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
值得一提的是，大抵因為知曉了自己姐姐，跟雷轟師父，以及道劍仙之間事情的緣故，雷無桀一開始面對趙玉真指點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不過尷尬的同時，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真真切切鬆了口氣的感覺。
因為在他看來，還是趙掌教更配姐姐。
雷轟師父雖然也很好，但長得沒趙掌教好看。
而且雷轟師父和他爹同為雷門四傑，是兄弟來著，輩分也不行。
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還是自己姐姐喜歡趙掌教，趙掌教也喜歡姐姐，兩情相悅。
蒼山之巔。
槍仙司空長風突然而至，拿著茶壺便一陣猛灌。
於是，趙玉真和李寒衣難得給雷無桀放了個假，來到了涼亭這邊。
趙玉真見他一口氣把茶喝乾，十分貼心的續上了一壺。
一旁的李寒衣則在看一封請帖，是司空長風剛剛帶來的。
「如今雪月城那叫一個熱鬧，還是你們這兒清靜些。」司空長風放下茶壺，忍不住道：「這幾日，我實在被吵得有些頭疼，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門派世家全都來了，你們倒是躲的清靜，可憐我這些時日接待客人，嘴說幹了，臉笑抽了，收禮收到手軟，說起來還是道兄有面子啊。」
趙玉真拱了拱手，一臉歉意的笑道：「我與寒衣著實不擅長應付這些，有勞司空兄了。」
司空長風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隨口吐槽，聞言擺了擺手：「都是消失，再者這是寒衣與道兄的終身大事，長風豈敢怠慢。」
說著，司空長風示意了一眼李寒衣手中的請帖，繼續道：「請帖是江南霹靂堂雷家送來的，今年英雄宴由雷家承辦，寒衣手中那份是要送往望城山的，被我攔了下來。
我知道，他們其實是想請楚兄，雷雲鶴私底下給我寫了封信，上面說的明明白白，所以我來問問你們的意思，畢竟從今以後，寒衣就算去參加，代表的也是望城山。」
李寒衣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反駁。
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她與趙玉真訂了婚，成了親，自然便算是望城山的人。
李寒衣將請帖遞給趙玉真，問道：「你怎麼看，咱們去嗎？」
「不管怎麼說，雷家都是你娘家，於公於私我們都應該去一趟。」
趙玉真不作任何思考，盯著李寒衣的眼睛，認真道：「我知道雷轟的事情，你不必顧慮我，我也知道雷無桀前來雪月城的目的。
有些事，終歸要有個了結。
你放心，我不會多心，而且我有那個自信。」
李寒衣哼哼一聲：「你這話說的，倒好像我心虛一般，你隨我一起去。」
「好，我們夫妻自然是要一起去的。」
一旁司空長風無言，悄悄往後退了退，心裡忍不住嘀咕起來。
話說，你們兩個說話的時候，能不能顧及一下我？
我還在這兒呢，你們眼中就只剩下彼此了？
「咳咳，那個，除了雷家的邀請之外，還有一件事。」
「何事？」
李寒衣冷冷道，突然覺得這個師弟好礙眼。
「白王要來。」
原本蕭崇是去望城山恭賀兩人大婚的，只是半道上聽聞李寒衣和趙玉真要在雪月城舉辦訂婚宴，於是與葉嘯鷹來了雪月城。
李寒衣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他來就來唄，跟我們說什麼？」
倒是趙玉真心頭一動：「他是衝著蕭瑟來的？」
司空長風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八九不離十，此前楚國二皇子大婚，蕭瑟的身份並不是什麼秘密，有心人自然知道他是誰，此次白王雖然表面上打著恭賀二位的皇子，但實際應該是沖蕭瑟而來。」
蕭瑟，北離六皇子蕭楚河，百曉堂堂主的得意弟子，同時也是琅玡王的傳人。
單單是這些，就不容人忽視，更別說他還是楚昭的外甥。
趙玉真點點頭：「蕭瑟是小師叔的外甥，如今小師叔遠行未歸，我理當護他周全，若他自己不願意，沒人能帶走他，我們望城山只是怕麻煩，不是都死了。」
一旁的李寒衣皺了皺眉，看了眼司空長風：「你今日過來，主要還是為了此事吧？」
司空長風並不否認，點了點頭。
「當年你母親，也是因為那一段往事才……唉~」
司空長風嘆息一聲：「總而言之，有些事情，應該有個結果。
棋局已經開始，你我皆是棋子，我們能做的，便是儘可能贏下這局棋。
再者，如今不管是雷無桀，還是我那閨女，亦或者是唐蓮，都跟他有了很深的羈絆，不是嗎？」
李寒衣嘆了口氣，沒說話。
「唐蓮雖然是長風的弟子，但也是唐憐月的弟子，當年他送唐蓮來雪月城，我便知曉他的心思，他的那塊玄武令多半是要傳給唐蓮的。
這或許就是宿命吧。
當年，我、你母親、唐憐月，還有姬若風在琅玡王面前發過誓。
我們的後輩同樣會守護琅玡王的傳人，這是我們四守護的約定。
一約既成，萬山難阻。」
李寒衣再次嘆了口氣：「所以，你要把那塊朱雀令牌交給千落？」
司空長風苦笑。
「事實上，我已經嘗試過給她。
只是那丫頭說，她有自己的江湖，她只想守護自己願意守護的人，而不是因為一塊破令牌。
我覺得千落或許是對的，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選擇。
少年人該有自己的江湖。」
趙玉真點點頭：「確實應該如此，小師叔便從來不會強迫師弟他們，一切都是他們自己做選擇。」
司空長風一愣，嘆道：「說起楚兄，也不知道他和東君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