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一世雙人,白首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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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一世雙人,白首不分離

  馬行街外。

  一行二十多個壯漢,手裡拿著棍棒氣勢洶洶朝茶坊而來。

  看他們的衣著制式,明顯能看出是兩撥人。

  一撥是高家的僕役,領頭之人是江氏手下的長貴。

  另一撥則是蕭家的僕役,領頭之人是蕭家老二的狗腿子長福。

  雙方的領頭之人認識,再加上他們都是奉命來找趙盼兒麻煩的,所以遇見後便混在了一起。

  在他們的對面,池衙內也帶著烏泱泱的一幫人走了過來。

  「衙內,你腳才剛好,還需要休息,要尋趙娘子的晦氣,也不用急於這一時吧?」呂五不想惹上麻煩,一路想盡了辦法勸阻,可池蟠就是油鹽不進。

  池蟠冷哼一聲:「怎麼不急?好好因為她,到現在都不肯跟我說話,不治治這趙盼兒,本衙內心裡憋得慌,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兒何四讓你也幫她說情,你們一個兩個都背主求榮,等本衙內有空了,再收拾你們。」

  「那您要怎麼治趙娘子?她可是和韓王府的趙長史有關係。」

  說要治治趙盼兒,只是池蟠不想丟面的說辭,他今日其實是來找趙盼兒幫忙說情的,但這種丟臉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跟呂五說。

  「我還沒想好,先見到她再說。」

  呂五見搬出趙懷恩都勸不住,只得哭著臉跟在後面。

  然後,他偷空拉過正在路邊玩耍的孫理,塞了幾個錢給他,低聲說道:「你趕緊去半遮面報個信,就說有人來找她們的麻煩了,不想死就趕緊走,快!」

  孫理拿到錢,立刻飛奔而去,很快就超過了池蟠一行人。

  等到孫理奔至茶坊外,他卻迎面撞上了高家和蕭家那些手持棍棒的僕役。

  看到這凶神惡煞的一幫人,孫理嚇了一跳,錯以為呂五是讓他傳話這些人,便退後一步,鼓起勇氣喊道:「有人來找你們麻煩了,不想死就趕緊滾。」

  說完,他轉頭撒丫子狂奔。

  與此同時,池蟠帶著手下轉過街角,出現在了高、蕭兩家的僕役面前,長貴和長福因為孫理威脅的話,以為池蟠一伙人是趙盼兒請來的護院,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厲色,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一揮手,帶著手下一擁而上。

  池蟠一行人剛到半遮面門口,就見二十幾個壯漢衝過來,他們都被這一幕給弄懵了,兩邊頓時對峙起來。

  眼見著池蟠一行和高家之人只是相互拿著棍棒呼喝,半晌都沒有一個真敢動手的,長福受不了直接動了手。

  就這樣,雙方打了起來,最後更是演變成了三方混戰。

  透過虛掩的門縫,趙盼兒她們遠遠地看見三方人馬在院外的大街上互毆,孫三娘還以為是茶湯巷的掌柜技不如人又耍起了陰招,但她仔細辨認了一番後,發現自己好像錯了,疑惑道:「不像是茶湯巷的那幫人啊。」

  趙盼兒搖搖頭:「不是他們,這兒是馬行街,走南闖北的客商難免有脾氣大的,估計是他們鬧起來了吧。」

  宋引章膽戰心驚地捂著狂跳的胸口,小聲說道:「咱們關門吧,別管他們了。」

  趙盼兒點了點頭,正要把虛掩的大門關上,卻聽小翠突然道:「是池蟠,還有高家和蕭家的人。」

  「高家和蕭家?」

  小翠肯定的點了點頭:「嗯,高鵠家和蕭欽言家。」

  「高家和蕭家應該是沖我們來的,但他們怎麼跟池衙內打起來了?」趙盼兒一臉疑惑:「池衙內惹得起高家和蕭家?」

  「惹不起。」小翠搖了搖頭:「至於他們怎麼打起來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殿下應該知道。」

  殿下。

  趙盼兒一下抓住了重點,意外的看了眼小翠,將大門完全關起來,然後從後面的小道回了安業坊。

  茶坊外的鬥毆異常激烈,連池蟠都挨了好幾棍子,不過三方還是挺有分寸的,沒敢真下狠手。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廂吏來了。」

  聽到這話,眾人都愣了一下,紛紛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果然看見一個廂吏帶著十幾個帶刀的差役出現在巷尾。

  一時間,三方人馬都慌了,各自帶著手下迅速撤退。

  高府。

  聽過長貴的匯報後,江氏氣得重重一拍桌。

  「無能!」

  滿頭是血的長貴縮了縮脖子,根本不敢抬頭:「後來衙門的人來,小的實在是怕連累府里,要是被主人知道了……」

  江氏眼神閃爍,最終煩悶地一揮手:「行了,滾!」

  長貴惶然離去。

  江氏來回走了幾步,心中已有了決定:「硬的不成,那就來軟的吧,軟刀子也能殺人的。」

  蕭府。

  聽過長福的匯報,蕭家老二蕭睿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廢物,本公子要你有何用?」

  被踹倒在地的長福趕忙翻身爬起來,跪在地上:「二公子恕罪,小的也是怕給您惹麻煩,小的明日再……」

  話沒說完,蕭睿冷冷打斷道:「不用了,我剛剛得到消息,官家召父親回京了,眼下不能有閒話,否則我那位好大哥可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長福一驚:「相公要回京了?」

  蕭睿嗯了一聲,冷聲道:「今日除了高家的人,另一方的人是誰?」

  「是十二商行的池蟠。」

  「有意思,別人叫他一聲池衙內,他還真當自己是衙內了啊,區區一個商戶之子竟然也敢欺負到本公子頭上,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

  蕭睿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了狠戾,隨後他擺了擺手:「下去養傷吧,去帳房領五兩銀子。」

  「多謝公子,小的先下去了。」

  雙喜樓。

  「輕點,輕點!」

  池蟠趴在床上,眼歪嘴斜的哀嚎著,若不是被何四強行按著,池蟠恐怕早就疼得彈起來了。

  「忍著!」

  張好好冷喝一聲,猛地一用力,給池蟠錯位的胳膊正了位。

  池蟠頓時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臉上掛著一串疼出來的眼淚。

  「好了,最近幾日不要用力,小心又錯位了。」

  張好好給池蟠綁上夾板,拍了拍手,沒好氣道:「你也是活該,明知道趙盼兒和趙長史有關係,你還去找她的碴,沒死算你運氣好,而且我上回明明跟你說過,她現在跟我搭著伙,還有七日之後的教坊大演,我還指著宋引章彈琵琶給我襯曲呢,你要真砸了半遮面,我跟你沒完。」

  池蟠又疼又氣,呻吟道:「誰說我要砸她的店了,以她跟韓王府的關係,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去砸她的店啊。」

  「那你今日去找她做什麼?」

  因為你不理我,我去找趙盼兒來求情?

  這種話池蟠可說不出口,色厲內荏道:「老子好歹也是東京茶葉行的行頭,她開茶坊,不來給我上禮,我難道不應該上門教她一點規矩?」

  張好好一眼就看出了池蟠的心虛,看著他吊在胸前的胳膊,不無諷刺道:「嗯,現在是挺規矩的。」

  池蟠氣結,轉頭望向侍立一旁的呂五,氣道:「查出來了嗎?那幫雜碎到底是誰,哪路貨色?」

  「沒查出來,不過咱們的人從那領頭的身上撕下來一塊衣裳,居然是棉布,您看!」

  呂五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棉布遞到了池蟠面前。

  張好好蹙起眉頭:「棉布可不便宜,我也只見兩廣的客商穿過,這可不是尋常護院穿得起的,難道是韓王府的人,能讓那麼多人保護,趙盼兒只怕不是趙長史的遠親那麼簡單。」

  池蟠仔細辨認了一下眼前的棉布,肯定道:「不是韓王府的人,他們不穿這種料子。」

  「護院都能穿得起棉布,即便不是韓王府的人,也是官宦之家,你怎麼招惹他們了?」

  聽到張好好這麼一問,呂五不由得有些後怕,擔憂道:「衙內,要是真的和官員有關,咱們可惹禍了。」

  池蟠再怎麼囂張也不敢跟當官的對著幹,只能用另一隻好手推開呂五:「當時那麼亂,他們未必知道是我們誰,就算知道也不怕,趙長史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安業坊。

  趙盼兒她們回家之後,一起慶祝了一番,直到夜幕降臨才散去。

  然後,趙盼兒剛回到房間,就聽見有人敲響了窗戶。

  現在她不用問,只能敲窗的節奏,就知道是誰,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熟門熟路的打開了窗戶。

  「殿下,你來啦。」

  「嗯,來了。」

  「今日要早很多啊,你今日不忙嗎?」

  「還行吧,不算太忙,今日你們半遮面跟茶湯巷鬥茶,我也去看了。」

  「你也去了?」

  趙盼兒一驚,心頭湧起一陣甜蜜:「那我怎麼沒看見你,你什麼時候去的?」

  「散朝就去了,正好碰見你們鬥茶,後來我看你們很忙,就沒有打擾,正好我也有點事,就先離開了。」

  趙盼兒聞言,臉色突然變得雪白:「那你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趙衻有點懵。

  趙盼兒難掩自卑的支支吾吾道:「我,我故意以舞姿碾茶,還有用彈琴的手法擊拂,聽見他們議論我做過樂伎……」

  趙衻一把抓住趙盼兒的手,一臉溫柔的打斷道:「看見了,我還看見你在後院起舞,比我娘跳的好看多了,就像仙子墜入了凡塵一樣。」

  「殿下,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你自己今早不也說過嗎,無論是生在御園還是錢塘山間,只要茶湯凝香悠遠,便自能引來賞味之人。」

  趙衻順勢翻身進屋,一把攬過趙盼兒:「我,趙衻,便是你那個人。

  盼兒,我不是歐陽旭,我也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只要我一旦認定,我就絕不會後悔。

  什麼良賤之別,什麼身份地位,在我這種經歷過戰場舔血的人看來,都是浮雲。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只想與你一世一雙人,白首不分離。」

  一世一雙人,白首不分離。

  此話讓趙盼兒如遇雷擊,依偎在趙衻的懷中,貪戀地感受著趙衻身上的溫度。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孫三娘的喊聲。

  「盼兒,你睡了嗎?」

  趙盼兒慌亂推開趙衻,回了一聲沒有,然後一邊推搡著趙衻,一邊壓低聲音道:「三娘來了,你趕緊走。」

  趙衻都感覺趙盼兒要答應自己了,卻不想孫三娘來壞了好事。

  「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孫三年還真會挑時間。」趙衻嘀咕一句,如貓一般輕靈的鑽出了窗戶。

  他並沒有強留,畢竟趙盼兒現在還沒有答應他,大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礙趙盼兒的名聲,哪怕來人是孫三娘也不太合適。

  看著趙衻離去,趙盼兒趕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才走上前打開房門。

  「三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晚嗎?」孫三娘一愣,突然注意到趙盼兒臉色不對,連忙問道:「呀,你怎麼了,臉紅成這樣?發燒了?」

  趙盼兒控制著自己不住上揚的嘴角,遮遮掩掩地說道:「我臉很紅嗎?應該是之前咱們喝了酒的緣故。」

  「不對,你之前回房的時候,臉可沒有這麼紅。」孫三娘一臉肯定,突然想到什麼,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窗戶大打開著,頓時笑了起來:「是不是韓王殿下剛剛來過?」

  雖然是問話,但趙盼兒聽出了孫三娘語氣中的肯定,也沒有否認:「是是是,他剛剛來過,你來找我什麼事?」

  「那你有沒有跟他說今日的事情?」孫三娘收斂起笑容,一臉肅然道:「蕭家那個二公子的事,還有高家的人,他們肯定是沖你來的。」

  趙盼兒搖了搖頭:「沒有。」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殿下呢?」孫三娘有些急道。

  還不是你來太早了,我都沒時間殿下說話。

  趙盼心裡如此想著,但她卻從未想過找趙衻處理高家和蕭家的事情。

  將孫三娘拉著坐下,趙盼兒給她倒了杯水,說道:「三娘,你還記得皇后娘娘曾來找過我吧?」

  「記得啊,怎麼了?」

  「皇后娘娘說,現在是殿下被冊立為太子的關鍵時期,所以殿下近來很忙,我的身份已經很拖累他了,我不想再因為這些事讓他分心,所以我會自己處理的。」

  「你自己處理?」孫三娘一臉愕然。

  趙盼兒嗯一聲,沒說話。

  孫三娘卻是急了:「你怎麼處理,高家還好,你手上有歐陽旭的退婚書,找高家說明情況,想來他們也不至於再找你的麻煩,但蕭家可一樣。

  你也聽小翠說了,那個蕭家二公子可不是什麼好人,眼下蕭相公馬上要入京拜相,那位蕭家二公子,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要是萬一出了點事,後悔可就晚了。」

  趙盼兒慢悠悠的喝了口水,安撫道:「三娘,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有分寸。」

  「真的?」

  趙盼兒放下茶杯,哭笑不得道:「真的,我不會犯險的,而且殿下也不會讓我們有危險,你都沒有發現,小翠是殿下的人嗎?」

  「啊?」孫三娘一臉震驚。

  趙盼兒點了點頭:「除了小翠,殿下還派有人暗中保護我們,所以不會有危險的,你放心吧,如果我真不行,再去找殿下也不遲。」

  「好吧,你有成算就好,你早點睡,我也回房了。」

  趙盼兒笑著點了點頭:「你回去慢點。」

  「知道了,你睡吧。」

  睡肯定是不會睡的,被趙衻那麼搞了一出,她現在根本睡不著。

  於是乎,趙盼兒想了想,找出針線繡起了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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