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張好好脫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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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張好好脫籍

  為什麼不去求趙盼兒?

  張好好其實也想過求趙盼兒,畢竟趙盼兒的身份現在不一樣,幫她脫籍輕而易舉。

  但她陷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趙懷恩想要得到她。

  雖然這個想法並沒有錯,可她以為的是,趙懷恩會用盡辦法得到她。

  而趙盼兒是韓王府的王妃,她會站在哪一邊不用想也知道。

  起碼在張好好看來,如果趙懷恩不願意鬆口的話,趙盼兒大概率不會幫自己,那還不如直接來找趙懷恩。

  當然,項佑對宋引章的維護,也讓她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如果脫籍之後,能跟著趙懷恩的話,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這種話自然能不可能跟趙懷恩說,於是張好好沉默了起來,思索著該如何組織語言,卻見趙衻收斂起了笑意,一臉肅然道:「張娘子,據本王所知,你在東京城已經成名數年,仰慕者無數,若是你想要脫籍的話,未必沒有人相助,何必來尋韓王府呢?」

  這個問題不用想,張好好回道:「不敢欺瞞殿下,雖然也有人想要替妾身贖身,但妾身以往心氣高,覺得就算自己是在賤籍,只要肯努力,也能夠有所成就,受人尊重,讓世人知道,即便身處賤籍,也依然能夠出人頭地,也想讓世人明白,女子未必不如男。」

  趙衻點點頭,由衷贊道:「張娘子好志向,好魄力,說得也好,如此言語,盼兒也曾跟本王說過。」

  張好好愣了愣,謙遜道:「妾身不敢跟王妃相提並論。」

  趙衻搖搖頭,笑道:「事實上,你也已經做到了你心中所想,你靠自己的歌喉,獲得了父皇和某後讚賞和賞賜,受到了文人雅士的追捧,就連大名鼎鼎的柳九郎都為你牽馬,縱觀我大宋一朝,還沒有哪個樂伎女子能達到你這樣的高度。」

  在幾千年的歷史中,也出現過不少名妓,這么女子雖然身處賤籍,但氣魄和能力卻比大多數男子都要出眾,所作所為也比很多男人都要出色。

  眼前的張好好,確實有著不同於尋常官伎的風範,單論志向和魄力的話,讓人有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感覺。

  「殿下謬讚了,妾身愧不敢當。」

  張好好沒想到趙衻竟然會誇讚自己,心裡雖有些高興,但她還是嘆道:「妾身曾經也以此為榮,但現在才真正明白,賤籍終究是賤籍,在別人眼裡,我不過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給人逗趣的玩物而已,根本不會有人在意我的看法,也不會有人真正的尊重我。」

  張好好緩了口氣,繼續道:「妾身想了許久,不想再留在教坊司,所以妾身才來此找王妃娘娘,希望王妃娘娘幫我說說話,只要趙長史願意為我脫籍,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最後半句,她是看著趙懷恩說的,聽得出來她的語氣十分複雜,根本不是一個兩個詞彙就能概括的。

  說完,張好好直接跪在了趙衻和趙懷恩的面前,低下了頭。

  趙衻愣了愣,張好好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只要趙懷恩點頭,她願意奉獻自己。

  於是,他不禁轉頭看向了趙懷恩,壓低了一些聲音道:「你逼迫她了?」

  「家主,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知道嗎,怎麼可能。」趙懷恩頗有些苦笑不得。

  趙衻又是一愣,轉而看向張好好。

  「張娘子,據本王所知,你跟池蟠,好像是在一起吧?」

  「殿下說的沒錯,妾身之前確實跟池衙內在一起過,但不久前我們吵了一架,讓妾身想了許多,今日我們正式分開了,現在妾身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妾身還是清倌人。」張好好如實回答道。

  之前兩人發生爭吵後,張好好就仔細想過自己的未來,跟著池蟠固然不用為錢感到煩心,但她作為東京城大名鼎鼎的花魁娘子,本身也不缺錢,跟池蟠好主要還是,她和他之間有感情。

  真要說起來,她對池蟠唯一感到不滿的就是,池蟠不能在官面上護著她。

  在蕭欽言的壽宴上,讓她意識到了一件事,她終究已經二十多歲了,不再年輕,雖然現在還能靠著歌喉繼續風光,可這種風光又能持續多久呢?

  她的嗓音一直都是她的底氣,但一旦聲音不復,那她在教坊司的地位就會直線下降,到時候她的結果可能就是男人的玩物,每日都需要接客。

  一想到要接客,她就心中膽顫,一直以來,她都是賣藝不賣身,哪怕跟池蟠在一起,也是因為相互有好感,從來沒有突破最後的底線。

  她無法忍受自己變得跟那些接客的官伎一樣,所以她才如此急迫的想要脫籍,想要趁著自己名氣還在的時候,為自己某一條後路。

  這些年,也有不少人表示想要替她贖身,而且還是官員。

  只不過她早年心氣高,不想做只能待在豪門大宅里的小妾,而且她那時候還跟池蟠在一起,所以從來沒考慮過。

  今日對池蟠徹底死心後,她雖然想要脫籍,可依舊還有些不甘心,所以她想的是,就算是給人當小妾,也要找個地位足夠高的。

  趙衻貴為王爺,她是不敢妄想的,但趙衻既然願意娶商女出身的趙盼兒為王妃,這說明趙衻病不會瞧不起地位低下的女子,再加上還有一個為宋引章出頭的項佑,可見韓王府的門風和其他高門大戶是不一樣的,那麼趙懷恩會不會也跟尋常男人不一樣呢?

  當然,或許趙懷恩做不到趙衻和項佑的地步,但起碼也比那些將女人當做玩物的男人,趙懷恩絕對要強得多。

  她想的很清楚,若是趙懷恩願意幫她,她願意奉獻出自己。

  趙懷恩長得好看,地位還高,年紀也不大,只略長她幾歲,成為趙懷恩的女人,比跟那些上了年紀的老男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所以,她來了安業坊找趙盼兒,想要讓趙盼兒幫忙搭個線,只是沒想到會直接見到趙懷恩,以及韓王趙衻。

  雖然早就知道張好好和池蟠會分手,趙衻還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張娘子,你沒必要強調自己是清倌人,本王相信懷恩是不會介意的,當然如果是清倌人那就更好了,對吧,懷恩?」

  看著趙衻那調侃笑容,趙懷恩無奈的嘆了口氣,但也沒有否認,嗯了一聲,看向張好好道:「張娘子,你先起來吧。」

  張好好並未起身,只是問道:「趙長史答應妾身了?」

  趙懷恩嘆了口氣:「張娘子,你或許誤會了我的意思,或許是那日我沒跟你說清楚,我喜歡你,並不是一定要你委身於我,我也沒想過利用脫籍一事逼迫你,我那晚跟你說,只要你想要脫籍,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幫你。」

  張好好一呆,心下莫名升起了一股感動。

  趙衻則一臉誇張的笑道:「哎喲,這是不計回報啊,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我沒跟你說過?」

  趙懷恩無奈地看了眼他,繼續跟張好好道:「當然,你願意嫁給我,我當然是高興的……」

  話沒說完,張好好打斷道:「趙長史,妾身別無所求,更從未奢望嫁給您,只想著能脫離教坊司,在東京城內有一席之地。趙長史,只要您幫妾身脫籍,給妾身一個歸處,妾身願意付出一切。」

  張好好再次低頭懇求,把自己姿態放得很低,她已經過了幻想的年紀,前段時間更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嫁給趙懷恩這種事情,別說現在她不敢想,就是她曾經還很天真的時候,都不敢有此想法,兩人之間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在留在從小長大的東京城,獲得趙懷恩的庇佑,那麼在東京城內,她也就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看著跪地不起的張好好,趙懷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嘆了口氣:「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願意付出一切?」

  張好好仰起頭,迎著趙懷恩的目光,沒有任何地猶豫。

  「是。」

  趙懷恩無聲嘆了口氣,將張好好扶了起來,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你既然跟我,我自然應該給你一個名分。」

  張好好心頭一驚,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趙懷恩。

  「趙長史,您是認真的?」

  趙懷恩點點頭:「自然是認真的。」

  趙衻看了看呆愣住的張好好,最後將目光放在趙懷恩身上,樂道:「懷恩,恭喜你抱得美人歸啊。」

  張好好雖然不如趙盼兒美貌風韻,但也絕對稱得上美人,而且也沒有那種風塵之氣,趙衻看她還是很順眼的,比看宋引章都要順眼的多,自然樂見其成。

  不過,有些事該敲打還是要敲打。

  「張娘子。」

  張好好回神,趕忙福了福身。

  趙衻一臉肅然:「你跟懷恩在一起,本王是支持的,本王知道你現在不喜歡他,但你現在既然選擇跟他,那本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韓王府最恨別人背叛,千萬別讓本王發現你跟池蟠藕斷絲連。」

  趙衻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那久居高位的氣勢,讓張好好不由得一顫,腿都有些發軟,急忙保證道:「殿下放心,妾身絕不會背叛韓王府,也絕不會背叛趙長史。」

  她又不傻,趙懷恩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跟別說趙懷恩還有韓王府撐腰,她若是敢背叛趙衻,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最好如此。」趙衻像變臉似的,臉上的嚴厲瞬間變為笑意:「擇日不如撞日,懷恩你帶張娘子去教坊司脫籍吧。」

  趙懷恩掃了眼桌上的東西,還沒有開口,張好好便十分貼心的說道:「殿下,妾身不著急,您的正事要緊。」

  「怎麼,沒有懷恩,本王還不能處理事情了?」趙衻一笑,擺擺手:「行了,你們去吧。」

  「家主,那我先帶張娘子去脫籍了。」

  趙衻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對了,張娘子脫了籍,再住在雙喜樓便不合適了,讓她搬到這裡來跟盼兒做個伴。」

  「這……不合適吧?」

  「那你還準備讓她住你家去?」趙衻反問道。

  趙懷恩是想娶張好好的,現在沒名沒分的,讓張好好住進他家更不合適,所以他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張好好:「張娘子,你覺得呢?」

  「妾身聽您和殿下的。」張好好自然樂意跟趙盼兒作伴,畢竟趙盼兒可是未來的王妃,能跟趙盼兒打好關係,絕對有益無害。

  「那就多謝家主了。」

  趙懷恩沒跟趙衻客氣,微微行禮後,便帶著張好好出了門。

  看著門口停著的馬車,趙懷恩開口道:「張娘子,我派人送你回雙喜樓收拾一下平日的穿用,等安頓好,我再帶你去教坊司,你看可以嗎?」

  感受到在池蟠哪裡都沒有得到過的尊重,張好好又是一陣感動,重重點了點頭。

  下午,教坊司。

  張好好和趙懷恩剛從馬車下來,便見教坊司主官,教坊使元長河領著幾位官員朝他們走了過來。

  張好好當即恭敬一禮:「見過元使尊。」

  元長河一臉和藹的擺了擺手,說道:「張娘子,這位是我們禮部的阮郎中阮大人,軟大人是專門為你的事情來的。」

  「張好好見過阮大人。」

  「張娘子不必多禮。」

  阮郎中一臉客氣,隨後看向趙懷恩,態度恭敬道:「下官禮部郎中阮榮軒,見過趙長史。」

  「認識我?」

  趙懷恩跟禮部的官員沒什麼交集,禮部官員中認識他的人不多,之前他只是讓人去打了聲招呼,倒是沒想到對方會認識他。

  「去年韓王殿下壽辰,下官有幸見過您一面。」

  趙懷恩嗯了一聲:「勞煩你親自跑一趟了。」

  「何談勞煩,能為趙長史辦事,是下官的榮幸。」阮榮軒說著,轉頭看向身邊的差吏,從其手中拿過了一個木盒。

  「張娘子,這裡面是你的脫籍證明和戶籍,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是教坊司的樂伎,而是脫了籍的良民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張好好激動的接過木盒,雙手都有些顫抖,她一直想要脫籍,在這一刻終於實現了,從現在開始,她,張好好,再也不是賤籍樂伎,而是真正的良民了。

  看著激動的張好好,元長河臉色變了變。

  他作為教坊司的教坊使,隸屬於禮部,對自己的上司阮榮軒還是有所了解的,阮家在東京雖算不得豪門大族,算也是上得了台面的官宦之家。

  對於給張好好脫籍,就是阮榮軒張張嘴的事情。

  可阮郎中卻親自來了,而且對張好好還那麼客氣,對張好好身邊的那位趙長史更是恭敬,他瞬間就明白,張好好應該是攀附上了這位趙長史了。

  雖然元長河並不清楚這位趙長史是什麼來頭,但能讓阮郎中如此恭敬,不用想也知道是為大人物,這讓他有些悚然,同時也很慶幸。

  慶幸他一直很看好張好好,對張好好十分寬容,沒有針對過她。

  阮榮軒沒有注意到元長河的臉色,又從身後的一個僕從手中拿過了一個木盒:「張娘子,這裡面的是你身邊侍女的賣身契,你收好。」

  「多謝阮大人。」

  「張娘子不必客氣,這些都是趙長史吩咐的。」

  聽到這話,張好好不由得一愣,隨後滿臉感動道:「趙長史,謝謝您!」

  張好好實在沒想到趙懷恩會考慮的如此周全,連她身邊的侍女都想到了。

  那些人都跟著她很多年了,如果可以的話,她自然也想幫她們從良,只是她的侍女都是教坊司的人,她對她們並沒有放良的權利。

  趙懷恩搖頭笑了笑,看向阮榮軒,本想客套幾句告辭的他,突然想起趙衻對禮部也有些計劃,遂笑道:「明日我做東,阮大人可有空閒?」

  「有的有的。」

  阮榮軒大喜,眼前這位可是韓王的左膀右臂,現在趙懷恩相邀,他就是沒有也得有啊。

  「那就下值之後,我在悠然居恭候阮大人。」

  恭候?

  他一個五品的郎中,哪敢讓三品的王府長史恭候。

  阮榮軒連忙拱手道:「不敢不敢,下官一定準時拜訪大人。」

  趙懷恩點點頭,看向元長河:「元使尊,你是教坊司的教坊使,凡事你多上上心,教坊司的女子雖是賤籍,但她們也是有血有肉,有尊嚴的人,若再鬧出亂子,你下次可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因為沈如琢的事情,教坊司被查了一遍,雖然元長河沒什麼大問題,但小毛病卻不小,也就是教坊司只是韓王府出手的一個由頭,否則元長河根本不可能安然無恙。

  元長河心頭一顫,趕忙行禮道:「是,大人的話,下官謹記。」

  「趙長史,元使尊其實挺好的。」張好好幫元長河說了句好話,然後順勢狐假虎威地對元長河笑道:「元使尊,以後還煩請你多照顧照顧我在教坊里的姐妹們。」

  「一定一定。」

  此時此刻,元長河對待張好好已經不是客氣,而是恭敬了,同時還有感激。

  趙懷恩懶得搭理元長河,朝阮榮軒拱了拱手後,對張好好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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