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母憑子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08章 母憑子貴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一躍便從秋末來到了年尾。

  在年尾的最後一場大朝會上,官家趙恆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決定啟用新的年號——乾興,寓意大宋天下自此而興盛。

  再有兩日便是春節,整個東京城中都充斥著迎接新年的喜慶,韓王府上下也在趙盼兒的指揮下,早早掛滿了紅色的燈籠和掛飾,看起來非常喜慶。

  這天上午,趙盼兒換上吉服正準備上馬車進宮,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王妃娘娘……」

  趙盼兒轉頭望去,只見趙懷恩和張好好聯袂而來。

  「趙長史、好好,你們怎麼來了?」

  趙懷恩行了一禮,說道:「皇后娘娘在宮內擺宴,邀請各府的娘子小姐赴宴,好好也在邀請之列,我想著主母應該也要去,所以帶好好過來,還請主母多多照拂。」

  趙盼兒並不知道劉婉設宴邀請權貴婦人,她進宮是因為她是趙衻的妻子,而趙衻如今不在東京城,所以官家和劉婉都下了旨,讓她進宮過年。

  現在聽趙懷恩這麼一說,趙盼兒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笑道:「趙長史放心,我肯定不會讓好好姐受任何委屈。」

  「那就多謝主母了。」

  「趙長史客氣。」

  趙盼兒搖頭笑了笑,拉過張好好的手,上了王府的馬車。

  馬車上,張好好看著趙盼兒高高鼓起的肚子,語氣中說不出來的羨慕。

  「再有三個月便要生了吧,小殿下還有沒有折騰你?」

  之所以說還,是因為趙盼兒在懷孕之初非常難受,自從懷孕兩個多月之後,她的孕期反應就來了,而且還是那種特別嚴重的類型。

  那時候,她一天能吐好幾次,臉上和脖子上紅斑點點,全都是充血引發的血絲,弄得趙盼兒都不怎麼敢出院子。

  最嚴重的時候,吃飯都很困難,基本都是吃了就吐,很多時候都是喝藥膳才能緩和一點。

  趙盼兒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笑道:「好多了,現在也就踢一踢我的肚子,小傢伙調皮得很。」

  張好好一臉新奇:「啊,還會踢肚子嗎?」

  「會啊,還挺有力的。」

  「那肯定的,畢竟是殿下的孩子,我聽官人說,殿下力能扛鼎,想來小殿下也……」注意到趙盼兒的臉色變了變,張好好才猛然驚覺,在趙盼兒面前提到趙衻有些不合適,趕忙道:「西北邊境那邊一i紀念館傳來好幾次捷報,想來韓王殿下也快要凱旋迴京了。」

  趙盼兒知道這話只是張好好安慰她的,畢竟作為韓王府的女主人,她或多或少都了解一點西北邊境上的事情,在短時間之內,趙衻根本不可能回京。

  「希望吧,只要他沒事就好,我和孩子會在家等他回來的。」

  「你就放心吧,韓王殿下肯定會沒事的。」

  張好好並未寬慰趙盼兒,而是她真的堅信趙衻會沒事,之所以如此堅信,當然跟趙懷恩脫不了關係。

  之後,張好好沒敢再提趙衻,又把話題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想到趙盼兒跟趙衻成親沒多久就懷上了孩子,張好好還跟趙盼兒請教了一番,到底是怎麼那麼快就懷上孩子。

  她現在十分想跟趙懷恩要一個孩子,但明明兩人十分努力了,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兩人的閒聊中,馬車緩緩駛入皇宮。

  需雲殿,劉婉設宴招待大宋的貴婦和千金的地方。

  作為兒媳婦,按理說趙盼兒應該幫忙招待,但誰讓趙盼兒懷孕了呢。

  只是看著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劉婉便毫不猶豫的讓繡茵帶她下去休息了。

  說起來,趙盼兒也算是母憑子貴,要不然肯定不會讓劉婉如此優待。

  等到趙盼兒睡過一覺醒來,再次來到需雲殿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殿中正在上演歌舞表演。

  然後,她就聽到有人說,讓張好好上場唱一曲。

  尋聲看過去,只見寧遠侯的夫人正好笑呵呵的看著張好好,眼神中帶著幾分怨恨。

  趙盼兒雖然不知道寧遠侯夫人為什麼找張好好的麻煩,但她答應過趙懷恩,一定不會讓張好好受委屈。

  更別說,張好好還是韓王府長史的妻子,讓張好好在這種場合唱曲,那就是落他們韓王府的面子。

  於是乎,就在張好好一臉糾結,正準備開口時,趙盼兒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許夫人,張娘子是我韓王府長史的正頭娘子,並非歌女。」

  趙盼兒的聲音並不小,不僅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就連上首正在跟楊淑妃聊天的的劉婉也聽見了,整個需雲殿瞬間為之一靜。

  劉婉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一旁的李宸妃一眼,而後將目光放在了寧遠侯夫人身上,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

  寧遠侯夫人沒想到自己跟張好好說的話,會被從後面出來趙盼兒聽見,更沒想到趙盼兒會一點面子也不給,讓她一下成為了需雲殿中的焦點。

  「拜見韓王妃,臣婦只是與張娘子開個玩笑。」

  趙盼兒冷著臉:「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還望許夫人往後莫要再開這種玩笑。」

  聽到這話,劉婉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給了旁邊的楊淑妃一個眼神,楊淑妃瞭然,淡淡開口:「本宮,聽聞許夫人的琴藝出眾,不如給大家演奏一曲。」

  這一下,直接寧遠侯夫人給架了起來。

  李宸妃看了她一眼,而後對劉婉道:「娘娘,淑妃妹妹的提議……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趙衻離京已有半年,如今朝堂上漸漸出現了支持趙禎的聲音,而寧遠侯府就是趙禎的支持者之一。

  對於這些事情,劉婉一清二楚,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掃了李宸妃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的意味。

  隨後,劉婉看向了寧遠侯夫人,同樣什麼話都沒有說,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寧遠侯夫人心頭猛地一顫,恭聲道:「那臣婦便獻醜了。」

  看著五十多歲的寧遠侯夫人準備上場彈琴,趙盼兒都替她感到委屈,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壓低聲音問張好好,寧遠侯夫人為什麼會找她麻煩。

  張好好倒也沒有隱瞞,壓低了些聲音開始敘述。

  故事並沒有多複雜,前兩年寧遠侯之子因為張好好與人爭風吃醋,讓人給揍了一頓,自此之後,寧遠侯夫人便厭惡上了張好好,如果不是張好好名聲足夠大,得到了趙恆和劉婉三番兩次的稱讚,是教坊司的台柱子,只怕早就已經被寧遠侯暗中處理了。

  當然,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就是因為寧遠侯府是趙禎的支持者,找機會落韓王府的面子,是李宸妃授意的,不過這點張好好並不知道。

  等到寧遠侯夫人一曲奏罷,劉婉隨口誇讚了幾句,便讓宮廷樂師接著奏樂接著舞,直到夜幕降臨,才帶著眾人去昇平樓吃晚宴。

  夜深人靜,趙盼兒並沒有入睡,而是站在屋內的窗邊,呆呆的望著西北方。

  「王妃,娘娘之前訓您了?」繡茵小心翼翼的問道。

  晚宴結束後,趙盼兒被劉婉叫去了好一會兒,兩人說了什麼,繡茵並不清楚,但她大概能猜到,肯定跟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有關。

  以她對劉婉的了解,趙盼兒對寧遠侯夫人的處理,劉婉肯定是不滿意的。

  「沒有,母后只是跟我說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繡茵點點頭,低聲提醒道:「王妃,該休息了。」

  自從趙盼兒嫁入王府後,都是她一直在身旁伺候,對於趙盼兒這位王府女主人,繡茵一開始是很不滿意的。

  作為劉婉的貼身女官,趙衻可以說是繡茵一手照顧長大的,在繡茵的眼中,趙衻各方面都很十分優秀,天下就沒有一個女子配得上趙衻,趙衻未來的王妃,最起碼也得是簪纓世家的千金小姐,可趙衻卻偏偏娶了個商女,這自然讓繡茵感到無比惋惜。

  不過跟在趙盼兒身邊時間長了,她發現趙盼兒雖然出身低,但為人處世,作風行事,都非常出眾,對待下人也是和藹可親,非常寬厚。

  非要說有什麼不好的話,那就是威嚴不夠。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趙盼兒才嫁入王府不久,而威嚴這種東西需要時間來積累。

  總之,她現在已經被趙盼兒折服,一直都很用心的在身邊伺候,尤其是趙盼兒有了身孕之後,她更是萬分緊張,幾乎事事都會替趙盼兒安排好,生怕趙盼兒出問題。

  趙盼兒喃喃道:「是啊,該休息了,也不知道殿下這個時候有沒有休息。」

  「殿下的作息時間歷來十分規律,近來西北邊境那邊暫時不會有動作,想來殿下應該已經休息了。」繡茵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伺候著趙盼兒上床休息。

  躺在床榻上的趙盼兒並沒有困意,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她與趙衻的相知相識的場景,直到凌晨時分,實在擋不住困意才睡去。

  不出意外,趙盼兒第二天起晚了,不過劉婉和趙恆並沒有在意,畢竟趙盼兒現在可是懷著他們的孫子,別說只是起來的晚,就是不起來也沒問題。

  在宮裡過完年,趙盼兒於正月初二離開了皇宮。

  她沒有直接回韓王府,而是去了曹家。

  此曹家並非將門曹家,而是她外祖家。

  得益於趙盼兒這個王妃外孫女,曹家人很順利的在東京城落了戶,並開了一家雜貨鋪,算是在東京城有了立足之地。

  雖說曹家人經常會給趙盼兒送東西,但其實他們很少踏足韓王府,很多時候都是托趙懷恩他們送到韓王府的,除了當初夠資格參加婚禮的權貴,以及當初給曹家人辦戶籍的官員之外,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曹老太爺有趙盼兒這麼一個王妃外孫女。

  很顯然,曹家人並沒有攀附韓王府的意思,這也是趙盼兒為什麼願意跟曹家人來往,會在大年初二特地來曹家拜年的原因。

  只是感情到底沒有多深,她在曹家吃了一頓午飯,便回了王府。

  然後,她就看到了宋引章和孫三娘母子,以及葛招娣。

  「盼兒。」

  「盼兒姐……」

  「盼姨。」

  宋引章和孫三娘她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韓王府,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

  倒是傅子方,或許是因為第一次來的緣故,顯得十分拘謹,而且明顯能感覺到,他比在錢塘的時候,要懂禮數得多。

  很顯然,孫三娘和杜長風對他的教育下了一番苦功夫。

  「不錯,比在錢塘的時候懂事了。」趙盼兒揉了揉傅子方的腦袋,順手把一個紅包塞給了傅子方:「給,新年紅包。」

  「謝謝盼姨。」

  看著傅子方像模像樣的行禮,趙盼兒笑著點了點頭,問道:「你們今日怎麼過來了?」

  「大年初二回娘家,我和引章在東京無親無故,盼兒你就是我和引章的娘家人,我們自然要來啊,不過我聽你這意思,好像不歡迎我們。」孫三娘笑道,最後一句話很顯然是姐妹之間的玩笑話。

  「歡迎,怎麼不歡迎。」

  趙盼兒高興的笑眯了眼眸,當即吩咐起了侍女準備宴席。

  只是吩咐侍女準備宴席的而已,但孫三娘還是明顯感覺到趙盼兒跟前些日子相比有了不小的變化,忍不住感慨道:「盼兒,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有王府主母的風範氣勢了。」

  「什麼主母風範,三娘,你說的也太誇張了。」

  「盼兒姐,我也覺得三娘姐說的沒錯,你現在真跟過年前不一樣,感覺像我以前見過的錢王太妃。」

  趙盼兒一臉無奈:「引章,你這就更誇張了,錢王老太非那是我能比的嗎?你們就別恭維我了,三娘,還是說說你吧,你跟杜長風怎麼樣了,準備什麼時候成親?」

  孫三娘雖然是成過親,且孩子都已經不小的女人,但陡然聽到趙盼兒提及此事,還是有些害羞:「哪有那麼快,我還要再考察考察他呢。」

  這話根本沒人信,幾人都笑出了聲,葛招娣更是開口打趣道:「三娘姐,我看你就是死鴨子嘴硬。」

  「好你個葛招娣,現在當了小掌柜,連我都打趣了。」

  趙盼兒沒有理會打鬧的兩人,招呼過來傅子方,問道:「子方,你娘和杜長風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大概是沒想到趙盼兒會問自己,傅子方不由得愣了一下,才回道:「杜夫子還是挺好的,比我爹強,勉勉強強配得上我娘。」

  「嗯,長大了。」

  傅子方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轉移話題道:「盼姨,你還有多久生孩子啊?」

  「還有三個月。」

  聽到這話,宋引章趕忙道:「盼兒姐,我聽說孕婦前後三個月最重要,你可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身子,千萬不要亂走亂動,你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就叫三娘姐過來做。」

  宋引章沒來東京之前,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但這將近一年的東京生活,讓她成長了許多,看人看事,早已不再像以往那般單純。

  她和孫三娘都知道趙盼兒很受趙衻的寵愛,但出身畢竟是個去不掉的污點,所以對於趙盼兒來說,若是能為趙衻生下嫡長子,到時候就是母憑子貴,那趙盼兒在韓王府的地位就會變得牢不可破。

  所以宋引章也跟趙盼兒一樣,非常在意她的肚子裡的孩子,每天都會為趙盼兒祈禱。

  宋引章都在意趙盼兒肚子裡的孩子,並為趙盼兒祈禱,孫三娘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孫三娘祈禱的,不僅是趙盼兒平平安安,還祈禱趙盼兒懷的是男孩兒。

  現在聽到宋引章這麼一說,孫三娘也隨後開口。

  「對,盼兒,你要有什麼想吃的,就讓人來叫我。」

  趙盼兒一陣感動,笑道:「好啊,我要是有想吃的,就讓人來叫你做,只是永安樓那邊不忙嗎?」

  自永安樓開業以來,她還沒有去過,對於永安樓的了解,也就是聽宋引章和孫三娘的描述。

  而從兩人的描述,以及年前的分紅來看,永安樓的生意相當不錯,可見孫三娘平時絕不輕鬆。

  「還好,今後不會怎麼忙了,我已經把手藝教給了酒樓里的廚子,雖然他們現在做的還不如我,但也足夠了。」

  孫三娘現在跟杜長風打得火熱,杜長風已經跟她保證,將來他們成親的話,家裡都交給她來打理,所以她現在對永安樓也沒有那麼在意了。

  她的野心並不大,就算永安樓的生意差一點,每年的分紅都足夠她過得很好了,更別說杜長風還頗有家底。

  趙盼兒點點頭,轉頭看向宋引章:「你呢?」

  「我也挺好的,每天就是教人彈琵琶,一點都不累。」

  連孫三娘對永安樓都不怎麼上心,宋引章那就更不在意了,她現在已經官家娘子,之所以還在永安樓教人彈琵琶,完全是興趣使然,要不然她早就不去永安樓了。

  而且她本身對池蟠也沒有好感,當初若不是趙盼兒牽頭,她根本不會同意跟池蟠合夥開永安樓。

  幾人之中,也就唯有葛招娣最上心,因為她現在是小掌柜,賺的錢比她打工多太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