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攻守易形,蕭欽言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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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攻守易形,蕭欽言去世

  敢不敢和遼人再起戰火?

  如果此前一戰敗了,趙衻或許還要考慮一下。

  但這場戰爭的勝利,不僅收復了燕雲十六州,還恢復了大宋軍民的信心,即便是朝中的文官集團,之所以在和談中對遼人處於弱勢地位,願意讓出足夠的利益停戰,也是為了他們自身的利益和他們在朝堂上的話語權,為了壓制武官集團抬頭。

  趙衻實在不知道耶律宗盛哪來的勇氣,竟然敢說出這句話。

  他懶得回答,只是淡淡道:「孤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們廢話,你們想要停戰,可以,景德元年簽訂的所有條約作廢,你們每年要向我大宋納銀二十萬兩,絹四十萬匹,以及牛羊馬匹各五千頭,還有現在我們占領的土地,也就是景州和欒州,也歸我們大宋所有。」

  當年澶淵之盟,大宋向遼國繳納的歲幣是十萬兩和絹二十萬匹,現在趙衻提出的條件比他們當年提出的還要多,而且多出了整整一倍,直接讓遼人一方怒了。

  「趙衻你欺人太甚!」

  趙衻從來不會跟死人計較,他理都沒理開口的遼人,對耶律宗盛繼續道:「這些就是我們大宋停戰的條件,若是你們遼人不答應,那咱們就接著打。」

  耶律宗盛臉色變了:「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皇帝的意思?」

  「是誰的意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敗了,一個失敗者哪有資格跟孤談條件,孤看你們是腦子被打傻吧?」

  趙衻嗤笑一聲,冷厲的眼神掃過一眾大宋官員,最後將目光落在耶律宗盛身上:「我大宋立國六十年來,對你們遼人屢戰屢敗,以致士氣蹉跎,國威淪喪,所以你知道孤之前為什麼要打那一仗嗎?」

  不需要耶律宗盛回答,趙衻便傲然道:「孤對你們遼人發動戰爭,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訴世人跟你們遼人,從此以後,宋遼之間,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孤今日能收復燕雲十六州,明日就能橫掃你遼人全境。」

  「狂妄!」

  趙衻瞥了眼開口的遼人,呵呵一笑,繼續對耶律宗盛道:「梁王,知道本王在大宋被稱為什麼嗎?當朝霍去病,冠軍侯當年在匈奴境內縱橫千里,橫掃了匈奴人的祖宗聖地,衝到了你們異族人視為聖地的狼居胥山。

  孤自知不如冠軍侯,但孤手下有百萬將士,以百萬將士之巨,孤也一樣有信心橫掃你遼國,今日是你們不答應我大宋的條件,孤便親率百萬大軍去取,到時候孤要的就不是兩州之地,而是你們整個遼國。」

  大宋的文官集團不想打仗,遼人比大宋更不想繼續打下去,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上國書求和談。

  現在遇見趙衻這麼一個硬茬子,耶律宗盛和手下之人沉默了。

  說到底遼人,或者說異族,都是一群野蠻人,對待野蠻人,只有你比他更凶,他才會屈服。

  過了好一會,耶律宗盛才開口:「此事,我做不了決定。」

  「你做不了決定,那你來談什麼,浪費孤的時間。」趙衻冷哼一聲:「孤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若三個月之後,我大宋沒收到你們送來的歲貢和乞降國書,孤將視你們遼人放棄了此次兩國和談,到時咱們邊關再見。」

  說完,趙衻轉身就走,只是走了沒兩步,又好似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停了下來。

  「哦,對了,孤記得上次和談,你們遼人殺了我大宋的使臣,那今日你們也留下一些人吧,你們殺了我們多少人,我們就多殺一倍好了。」

  隨著趙衻話音落下,一群手持兵刃的士卒直接衝進了四方館,朝一群手無寸鐵的遼人劈砍了下去。

  「住手!」

  柯政一聲大喝,可進來的士卒都是趙衻親衛,又豈會聽他的命令。

  而遼人一方,當然不可能束手被殺,當即進行了反抗。

  趙衻並沒有著急走,站在門口看見遼人還敢反抗,直接命令道:「除了耶律宗盛之外,不管是誰,只要敢阻攔,都給孤宰了。」

  一場血腥的殺戮在四方館中上演,不僅殺得遼人一方只剩下耶律宗盛一人,還順便殺了幾個大宋的官員,就連柯政都差點被趙衻的親衛給殺了。

  這絕對是大宋建國以來,對文官集團最大的迫害。

  但除了柯政和少部分官員上奏之外,根本沒有人敢附和。

  因為大家都很清楚,這位剛坐上儲君之位的太子殿下跟太祖、太宗,以及現在的官家完全不一樣,那是真的會對他們文官下死手。

  說殺就殺。

  更關鍵的是,官家趙恆的態度,僅僅只是在口頭罵了太子兩句,就忙著去準備泰山封禪的事情去了。

  很顯然,官家的態度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再加上太子殿下手裡又握兵百萬,只要是頭不鐵的,都不會再給趙衻找麻煩。

  至於遼人那邊,在得知消息之後,自然是異常憤怒。

  宋人長期以來的軟弱,讓遼人從骨子裡就看不起宋人,當然無法能容忍他們使臣被殺,更不可能趙衻的條件,所以有不少遼國官員都提出了開戰。

  但就像趙衻說的一樣,宋遼之間已經攻守易形了,而且現在還是冬季,不適合遼人作戰,耶律隆緒自然不會同意立即和大宋開戰。

  重點:立即。

  換句話說,耶律隆緒是同意和大宋開戰,只是要等到來年開春再說,畢竟趙衻的條件,整個遼國都不可能答應,哪怕他們遼國是戰敗國。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就在遼國整軍準備開春的國運之戰時,耶律隆緒突發惡疾死了,成了真正的遼聖宗,遼國也因此發生了內亂。

  最終耶律宗盛成功上位,成為了遼國的新皇帝,但這場皇位之爭的內鬥,也讓遼國損失慘重,元氣大傷,根本無力再對大宋起兵鋒。

  於是到了乾興三年開春之際,遼人送來了歲幣、牛羊,以及乞降書,讓大宋朝野一片震動。

  趙衻的聲威也因此再次拔高,遠遠超過了官家趙恆,曾經彈劾趙衻的官員,都紛紛稱讚起他來,儼然有擁立他為帝,讓趙恆成為太上皇的趨勢。

  對此,趙恆並沒有在意,自覺遠超太祖和太宗的他,現在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安排人去接管景州和欒州之後,就帶著妻妾兒女和一部分官員去了泰山,將國事全都扔給了趙衻處理。

  除了趙恆去泰山封禪和遼國上貢這兩件大事之外,朝堂上也發生了不小的變故,當了好幾年宰相的蕭欽言,終究是上了年紀,在日夜操勞和連番打擊的情況下,身體漸漸不支,病倒了。

  蕭欽言這一病倒,朝局自然起了不小的變動,不過好在趙衻大權在握,很快將蕭欽言帶來的影響壓了下去,但對於蕭府來說,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蕭府的幾個公子哥,除了蕭謂之外,現在還能活著,都是因為蕭欽言的地位足夠高,否則早就被流放了,而蕭謂這幾年雖說上進了不少,但也就是矮子裡拔高個兒而已,放眼東京根本算不得出彩,未來成就有限,更別說蕭謂才出仕兩三年,現在只是個小官,根本撐不起蕭府的門楣。

  蕭欽言也一直擔心蕭府的未來,也一直都在拉攏顧千帆,尤其是在他重病之後,更是迫切的想要顧千帆回歸蕭家。

  但可惜,顧千帆去年年尾被調往了邊關,讓他有力都無處使,只求能見兒子最後一面。

  好在彌留之際,蕭欽言終究是等來了讓他最自豪的兒子。

  顧千帆看著床榻上,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樣的蕭欽言,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對蕭欽言的感情十分複雜,畢竟是親生父親,若是沒有一點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蕭欽言回京之後的很多所作所為,都對顧千帆有利,即便他知道蕭欽言為何如此,心裡依舊頗為感動。

  可他接受不了蕭欽言的做法,也從未想過回歸蕭家,他只會是顧家的顧千帆。

  看著顧千帆那一臉複雜的樣子,蕭欽言老懷欣慰,仿佛一下渾身都有勁了,言語之間根本不像重病垂死的老人。

  「千帆,不必悲傷,人都有意思,為父活到這般程度,已經心滿意足,不枉此生。」

  蕭欽言倒是看得開,他這一生,起起落落,所有的經歷早就將他精神和意志磨練的非比尋常,即便是面對死亡,他也能坦然接受。

  因為父子之間複雜的關係和情感,讓顧千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真的沒希望了嗎?」

  蕭欽言坦然笑道:「沒希望了,不過沒關係,足夠了,為父現在最放不下的就是蕭家,你應該明白。」

  顧千帆點點頭:「我明白,我能為你做什麼?」

  「我已經有所安排,不過那幾個孩子……唉,你也知道,成不了什麼事,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你弟弟,如果將來遇到了困難,你若是方便的話,就照拂一下,若是不方便,那就是他們命該如此,你也不用覺得愧疚,一切以你自己為重。」

  對於自己的幾個兒子,蕭欽言還是很了解的,如果不是真的沒期望,他又怎麼可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顧千帆身上。

  「我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是我最有出息的兒子,可你當年入皇城司,終究對你的名聲有太大的影響,未來只怕會走的艱難,一開始你就走錯了路啊。」

  聽著蕭欽言的感慨,顧千帆默然不語,他自然也清楚此事,不過他從未後悔,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最重要的是,他靠著在皇城司的功勞,不僅完成了他的心愿,讓親生母親獲封誥命,入了顧家族譜,得享香火,而且還得到了太子的看重。

  「你不必為我擔憂,我現在很好。」

  蕭欽言點點頭:「嗯,所幸太子和官家不一樣,他對武人的態度,倒是給了你一個機會,你現如今雖然在邊關,遠離朝堂,但朝局變幻莫測,你一定要保持警惕。

  我知道你不喜黨爭,但不參與黨爭,在朝中也要有朋友,獨來獨往的人,最終都不會有好下場,而且你和我的關係,太子對你只怕……」

  蕭欽言頓了一下,有些愧疚道:「總之,是我拖累了你,你現如今在邊關為將,一切都要小心,我已經安排……」

  話沒說完,顧千帆打斷道:「我知道該怎麼做,而且殿下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蕭欽言啞然失笑,知道自己勸不了顧千帆,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千帆,你現在已有一子一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下一個孩子,他姓蕭。」

  看著蕭欽言那期望的目光,顧千帆沉默了許久後才點了下頭。

  「我知道了。」

  蕭欽言欣慰的笑了,使出了最後的力氣,緊緊抓住了顧千帆的手。

  「千帆,謝謝!」

  顧千帆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蕭欽言沒多少時間了,再想到蕭欽言此前提到趙衻的話,為了讓蕭欽言走的安心,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將自己和趙衻的關係說了出來。

  「其實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經暗中投靠了太子殿下,所以你不用擔心太子殿下會對我做什麼,今後只要蕭謂他們不惹事犯法,我會盡力照看他們的。」

  對於顧千帆早就投靠了趙衻一事,蕭欽言還真不知道,陡然聽聞這個消息,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隨後,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欣慰和驕傲。

  似乎感覺到什麼,他鬆開了顧千帆的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爹……」

  顧千帆終究還是喊出了這一聲爹,只可惜蕭欽言已經聽不見了。

  蕭欽言好歹也是當過宰相的人,就是死的時候也是堂堂尚書,朝廷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

  不管他為官期間的名聲如何,該給體面還是要給,該追封的也要追封,否則寒的就不是蕭府的心,而是朝中文武的心。

  追贈冀國公、中書令,諡號僖懋,這是朝廷定下的基調。

  僖:小心畏忌曰僖;質淵受諫曰僖;有罰而還曰僖;剛克曰僖;有過曰僖;慈惠愛親曰僖;小心恭慎曰僖;樂聞善言曰僖;恭慎無過曰僖

  懋:以德受官曰懋;以功受賞曰懋。

  蓋棺定論十六個字就是:以德受官,以功受賞,樂聞善言,恭慎無過。

  簡單來說,就是蕭欽言是一個上不誤國下不誤民,謹慎無過的一代名臣。

  雖然「僖懋」只是平諡,但對於蕭欽言來說,這其實已經是一個極高的讚美了。

  起碼在趙衻看來是如此,然而趙恆和劉婉卻不太滿意,最終給了蕭欽言一個美諡——文穆。

  說來也是巧,這個諡號正好跟蕭欽言在歷史上的原型王欽若死後的諡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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