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顧家駐地,雷鳴序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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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雷鳴的局勢,陳平安的關注程度向來是不高的。

  他對雷鳴的派系鬥爭,權勢傾軋,向來沒什麼興趣參與。他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不管其他人怎麼斗怎麼爭,都不要影響到他的修行。

  而在這個要求之下,保一方安靖,保局勢無虞,是最底層的運行邏輯。

  雷鳴的局,他不感什麼興趣,也不想去摻和。

  但凡事都要有個度。

  很顯然,現在雷鳴的度,已經超過了他的臨界線。

  此前他了解的雷鳴局勢,結合現有信息,詳細分析,便察覺到這裡面可能會有問題。

  而剛剛他感應到吳本清傷勢無礙,並未如上報州鎮撫司的那般,這更是讓他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

  而一番簡單的言語試探,更是摸索出了其中更深的內幕。

  目前信息有限,還沒辦法掌握整體的運作模式,但此一舉的後面,勢必是有著吳本清的謀算。至於他在後面擔任的是什麼角色,這還要看後續的調查和了解。

  陳平安的時間寶貴,精力有限,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他們糾纏閒扯。既然覺得參與此事,那索性就把話直接說開。

  有些事情,繞來繞去,不如簡單直接要來得有效。

  而事實果如陳平安所料,他一番偉光正,趨於理想化的措辭,讓吳本清甘心下套,讓他參與其中,總領此事。

  對方的謀算,陳平安大抵清楚。但對方此舉,卻是正合他的心意,正中他的下懷。

  吳本清此舉,想要讓他隻身入泥潭,用他偉光正的話語,把他徹底架起來,這因勢利導的謀算雖然不錯,但只可惜

  吳本清是看錯人了。

  總領此事,是他所願。

  有時候,想要快速處理一事,單單在旁指手劃腳是不行的。再多的指示,終究是不如自己親身下場要來的痛快

  尤其在這雷鳴之中,各方利益交錯,心懷鬼胎,各藏謀算。

  眾多掣肘之下,單以督查之責,又如何能快速消弭此事?

  他要的不單單是解決這麼問題,還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徹底解決所有隱患,一勞永逸!

  他既然摻和了這件事,那什麼綿柔的手段,都不會用。

  以雷霆手段,行霹靂之事。

  這雷鳴的局,太複雜。

  當中的人,講多了利益平衡,講多了大局為重,但卻有人忘記了。在這雷鳴,鎮撫司才是大局!

  什麼五方家族,黑靈門,血梟幫,外道盟,左道盟,統統要伏在這大局之下。

  邪魔肆虐,慘案頻發,雷鳴各方,作壁上觀,更有甚者,隱行包庇之事。

  鎮撫司隱而不發,遲遲不得動作,一句顧忌影響,要以大局為重,便切斷了所有的念想!

  可

  要看這大局的,為何不是雷鳴各方!?

  他們包庇邪魔之時,可有想過如此行為,可會影響大局!?

  他們沒想過!

  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屢次包庇。

  因為,這麼做,沒有任何代價!

  他們不知道,不管他們如何,只要不戳破那一層窗戶紙,鎮撫司便會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鎮撫司稍有所動,那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極大。

  正因為,他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可要顧忌的,難道就只是鎮撫司了嘛!?

  鎮撫司若動,固然攻不下這雷鳴各方,但一番舉動,勢必會讓各方損失慘重。

  各方的損失,絕不會在少數。

  雙方互有損失,可為何,顧忌的只是鎮撫司一方?

  陳平安笑了。

  只有弱勢久的人,才會摸不清自己手上究竟有幾張牌!

  他們恐怕忘記了!

  蒼龍大勢之下,有的可不僅僅只是鎮撫司!

  心心念念惦記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如何能想到,大勢之下,萬法皆伏!

  那些逃竄至此的邪魔外道,就是前車之鑑!

  又或許他們不是忘記了!

  是被眼前的利益,蒙了心眼!

  講妥協,講大局,講平衡,但真正講的,其實還是兜裡面的那份利益。

  這嘴上都是大局,心裏面那都是生意!

  從鎮撫司主樓離開後,陳平安又去找了一趟風無痕。他這次回來,時隔兩個多月,按道理,也確實應該和這些同僚打聲招呼。

  不過,他這次過去,倒是沒遇見風無痕。聽公房的下屬說,風無痕去外面巡查去了。

  近來慘案頻發,風大人親自帶隊,也好為雷鳴多些保障。

  對此,陳平安沒有多說什麼。

  留了一個口信,便直接離開了這裡。

  他這次回來,來日方長,一時間倒也不急著辦公。再回了一趟督查總署,簡單了解了近來的一些公務後,陳平安便是離開了雷鳴鎮撫司。

  這中間,各方的恭敬見禮,門外恭候,自不用多說。

  作為雷鳴鎮撫司督查總署的一把手,陳平安在這裡有著絕對的威勢。

  當然,這些只是明面上的,具體眾人心裡如何作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離開雷鳴這麼久,當中有沒有人起了別的心思,誰也說不好。再者,早在他赴任之前,這些人便都在這裡了。

  要說其他各方,沒安插棋子暗線什麼的,那誰都不會信。

  對此,陳平安心知肚明。

  不過,他一時間也不著急處理此事。

  有些事情,先放著就好。

  抓大放下,處理好了大局,其他事情,不過就是個添頭,水到渠成罷了。

  離開雷鳴鎮撫司,陳平安坐上車架,直奔顧家駐地。

  作為顧家的乘龍快婿,他和顧家有著天然的盟友立場,他此回雷鳴,按道理自是要和顧清嬋說上一聲。

  不過以對方的情報信息,這會兒應該也早已收到他回城的消息了。

  顧家駐地門前,守備甚嚴,氣象磅礴。

  作為顧家在雷鳴的重要駐地,這裡享有極其崇高的位置。在雷鳴的商貿之中,當是占據著第一流的份額。

  不過,顧家也是近來才在雷鳴大勢發展,這雷鳴城中最大的利益份額,終究還是落在了谷家等屬地的頂尖勢力當中。

  「見過陳大人!」

  「見過姑爺。」

  「」

  在顧家駐地的一番寒暄見禮,自是不必多言。

  只是,陳平安倒是沒想到,他這一跑,竟然還跑了一個空。

  從駐地留任的族老口中,陳平安知道了一個消息。

  顧清嬋,還未出關。

  自兩個多月前起,便一直閉關至今。

  「怎麼閉關這麼久?」陳平安心生疑惑。

  不過,在顧家族老面前,他也並沒有多言。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便是告辭離去。

  以他如今的聲勢地位,在這雷鳴的顧家駐地當中,除了顧清嬋一人之外,其他已經沒有什麼人能值得他親自登門拜訪了。

  陳平安此前離開雷鳴之前,給顧清嬋留了一封信,提及了他前往蒼龍之事。只是倒沒曾想,他這人都已經回來了,顧清嬋還沒看過他的這封信。

  要知道,他這次去蒼龍,因為顧傾城晉升慶典的事情,時間要比預計中的多花上不少。

  兩個多月的閉關,也不知道這顧清嬋是在修煉個什麼?

  算算時間,顧清嬋此前閉關,好像就是在他以老怪身份接觸後不久。莫非,是與此事有所關係?

  陳平安暗生猜測。

  不過,信息有限,他再怎麼想,也不太可能會想得明白。

  等離開顧家駐地,登上車架之時,陳平安便停止了這方面的猜測。

  他如今返回雷鳴,除了要處理雷鳴之舉,消弭這些邪魔外道的影響外,當務之急,還是要收集修行所需。

  從修行助益來看,他身上的雪靈葉雖然還能用上一段時間,但畢竟數量有限,再用上兩個月時間,那便將消耗殆盡了。

  一旦耗盡,他如今的快速修行,將再難維持不住。修行速度,要向下掉出整整一個檔級。

  所以雪靈葉之事,也是當前比較重要的事情。

  從功法修行來看,他目前最主要需要購置的就是青陽血煉法血煉用的妖獸血液,天品血脈。從最近有可能接觸到的渠道來看,恐怕也就只有位於雷鳴山脈另外一邊的玄靈州,玄靈重城才有可能購置到了。

  此外,除了資源外,那一門雙修功法,或許

  陳平安目光閃爍,不斷地思考著。

  外物增益方面,他目前有了重寶雛形,天隕寒星刀後,他對頂尖神兵,倒也沒有那麼需要了。只是,若是機會合適的話,他還是想要謀求一件重寶,作為真正的底蘊級護道之物。

  傳承重寶,除開家世底蘊等勢力影響外,至少要偽天人才有機會謀取。實力方面,他如今倒是夠格了。但整體來看,還是有些不太穩當。

  至少,要在現在的基礎上,在往上提個兩檔,他才有充足的底氣,與人去競爭傳承重寶。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那就是他身上的那顆幻夢寶珠。作為魔君重寶,這顆幻夢寶珠的真正功用,絕對是要在他想像之上。

  若是能將其掌握,為他所用,那寶珠的功用,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只是,他目前雖有此心,但一時間卻還是不得其法,並未找到什麼門道。

  他的靈性,別說是祭煉了,就是想要環繞在寶珠表面,都做不到。剛剛接觸上去,就被寶珠自發彈開。

  除了以上這些物品外,有機會的話,他還是要定向收集一些修行功法,作為修行進益儲備,源源不斷地提升自己。

  陳平安心中籌算著。

  除了修行所需外,他近來還需要將手上的這些神兵秘寶,徹底祭煉,充實自身底蘊,提升未來的容錯率。

  像那黑玄鐵面,一旦徹底祭煉,便能觸發最終神異,真實模擬。以他的修為境界,一旦動用了真實模擬,那即便是武道天人,都會被他瞞了過去。

  此外,還有重寶雛形,天隕寒星刀。作為主戰攻伐兵刃,天隕寒星刀沒有那麼多的神異,但就一項破禁鋒銳,便值得陳平安期待。

  「怎麼感覺,這越是修行,這需要做的事情就越多呢!?」

  諸多思緒在心中縈繞,陳平安的臉上漸漸露出無奈之色。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他有多少時間,也都不夠用了。

  而這還沒算上他的修行靈物和增益丹藥呢。

  他有金手指面板,可以省略這一方面的謀求。

  但是其他修行者可不一樣。

  每一個都需要花費大心思,除了前期的情報,渠道的建立,還有相應身家的積累。這一樁樁,一件件可都不是小事情。

  另外,一些珍稀之物,在投入了時間和精力後,還是會有不小可能失敗。

  再算上中間來回趕路的時間,那這有多少壽命也都不夠花啊!

  一通分析下來,怪不得,會有那麼多的人想要加入勢力了。

  有一方底蘊深厚的大勢力作為支撐,能夠提供的可不僅僅只是各種常規意義上助益,還有大量變相被節約下來的時間和精力。

  散修之苦,這是那些天潢貴胄,權貴子弟,天之驕子所不能想像的。

  一句,都能做到,就你不行,是不是你不夠努力!

  這又何嘗不是,某種意義上的何不食肉糜!

  從顧家離開後,陳平安沒回雷鳴鎮撫司,而是去了一趟谷府宅邸。

  這谷府宅邸,不是雷鳴谷家,是雷鳴鎮撫司二把手,谷路平在雷鳴大城內的府院宅邸。

  谷家作為雷鳴山脈第一大勢力,在雷鳴大城內雖也有宅院駐地,但其族地祖宅,卻是在城外郊野的一方重鎮之內。

  說是重鎮,但實則卻是雷鳴谷家的自留地。

  一番氣象格局,甚至還要在一般的小城之上。

  作為雷鳴山脈第一大勢力,蒼龍州境內的頂尖勢力,雷鳴谷家有這個勢力格局。

  「大人,谷府到了。」

  車架外傳來了熊三讓的匯報聲,陳平安停止了思緒。

  臨下車架前,陳平安看了熊三讓一眼。此時,雄三讓周身氣血濃郁,玄光聚鼎,打磨圓潤,看樣子是要準備服用寶丹,嘗試破境了。

  玄光中境,玄光高境,雖同為玄光一境,但相互之間,卻有著一個坎。

  若是邁過了,那便是享壽一百八十載,自此大不一樣。若是沒有邁過,那以熊三讓的年齡,再過一甲子,那便是塵歸塵,土歸土。

  谷路平的宅院豪綽,論聲勢顯然遠要在他在雷鳴的那棟五進大宅院。

  不過,此事倒也實屬正常。

  谷路平在雷鳴當差多年,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一番恭迎見禮,自不用說。

  在蒼龍州城,陳平安是熾手可熱的新晉新貴,但在雷鳴,他卻是貨真價實的頂層巨頭。

  若是拜訪各方,哪一家不需要頂禮膜拜,恭敬以待。

  在中庭的正屋,陳平安見到了在家養傷的谷路平。

  「陳大人。」谷路平的神色有些蒼白,原先的氣場也似削弱了幾分:「谷某傷重未愈,有失遠迎,還請陳大人見諒!」

  「谷大人,勞苦功高,此番受創,乃是為雷鳴之故,不必如此。」陳平安語氣溫和,面露關切。

  「谷某汗顏,一時不察,竟是被那賊人得了手。」說話間,谷路平忍不住咳了兩聲。

  「谷大人不必介懷,勝敗乃兵家常事!陳某此來,是聽聞大人之事,特來看望。既見了大人,陳某心也就放下了。」

  陳平安同著谷路平,寒暄了幾句。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就起身告辭,準備離去。

  「谷大人傷重,陳某就不多打擾,谷大人好生休息。」

  「陳大人,怎麼不多坐一會。」谷路平出言挽留道。

  只是,他剛剛起身,便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谷大人好生養傷,等傷勢復原,再續不遲。」陳平安笑著道。

  走出中庭正屋,陳平安的面色無異。

  谷路平因為傷重,並未出門相送,只是差了府內管家代為相送。

  「陳大人,一路慢走。」

  在谷府管家的相送下,陳平安登上了車架。

  車架內,陳平安的神色平靜,雙目深邃難言。

  「傷重麼」

  谷府內,此前還神色蒼白的谷路平,好似在一瞬間便恢復了精氣神,面色紅潤,氣血充沛。

  「莽刀。」

  谷路平面露譏諷,雙目之中,隱有嘲弄之意。

  走完這一圈後,陳平安也沒在回雷鳴鎮撫司,而是直接回了自家宅院。

  建築恢宏,庭院精緻,布局精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一應俱全。

  陳平安面色平靜,一路走過廊橋花苑。

  「這宅子倒是好宅子,只是這送的人嘛」

  陳平安笑著搖了搖頭,便直接進了房間之中。

  房間下有密室暗道,直通修行靜室。他檢查一番,確定沒有問題後,便是進入靜室,緩緩閉上了眼睛。

  嗡~

  從青陽血煉法破境,到正式抵達雷鳴,又過去了幾日。

  距離太虛御風步小成,已經很近了。

  就在陳平安安心修行之際,身在雷鳴鎮撫司的吳本清,也收到了他返回宅院的消息。

  「莽刀直接回去了?」

  「是,大人。陳大人在拜訪完谷大人後,便直接回了宅院。」

  「有意思。」吳本清面色玩味,輕輕敲擊著桌面。

  說的這麼偉光正,這真要辦事了還不是如此。

  才剛剛休沐完的第一日,便如此懈怠。

  且看你接下去,如何處置?

  吳本清玩味之色漸消,神色變得冰冷起來。

  在陳平安返回雷鳴的第二日,雷鳴鎮撫司便正式召開了一場規模宏大的審議會議。

  會議由雷鳴鎮撫司一把手吳本清組織召開,督查總使陳平安,首席供奉風無痕等一眾巨頭參與。

  會議主題,正是應對當前雷鳴邪魔肆虐,慘案頻發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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