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五十年的青花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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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

  評書這種東西就是沒頭沒尾,隨便在哪起頭就能開講。

  當單老師講完一段沖台下鞠躬時,底下更是掀翻天了。

  武大慶則在後台聽著,以前聽《三俠五義》的經典「貫口」或「噴口」,身臨其境,立刻穿越在波瀾壯闊的畫面中,似乎單老師就在他旁邊講。

  而今天,不是身臨其境,活生生的,就是單老師在台上講。

  那種強烈的真實感、畫面感,令人叫絕。

  「再來一段!再來一段!」

  「東家打賞一百塊大洋!」

  東家打賞一百塊大洋就是打賞十塊錢的意思,武大慶初衷是想打賞一百的,但怕影響不好,只好淺淺打賞十塊錢聊表心意。

  單老師是實惠人,知道今天他們劇團的他們團小演員對象家鄉,作為娘家人面子必須做足,如今還給打賞了,更得給人盡心往下講。

  站在台上一抱拳:「各位,我老家是營口的,現在在海城話劇團,咱們武家溝離海城也不遠,按理咱都是老鄉。」

  「那今天我就相當於回老家了,見的都是咱自己的父老鄉親,今天我就給大家多說兩段。」

  「春天萌芽出土、夏天荷花飄飄、秋天樹葉被風搖,冬天薄草穿孝,四字並成一字,不差半點分毫。」

  「《隋唐演義》這段書講述隋朝末年,以瓦崗寨為首的起義軍,聯絡超重被隋煬帝迫害的將領,推翻隋朝、建立唐朝!咱們得從一個英雄身上說起,此人家住山東濟南府,寧城縣太平街,姓秦名瓊,字叔寶!」

  一講常規是二十分鐘,單老師講到興起又連著說了三段,加上寒暄一個半小時就過去了。

  然後醒木一拍,且聽下回分解幾個字還沒吐出口,就聽台底下遺憾聲一片,單老師再次拱拱手,台下隨即響起雷鳴般掌聲。

  單老師從台上下來,武大慶便把早已準備好的熱茶遞了上去:「正山小種,單老師您潤潤嗓子。」

  「呦!」單老師受寵若驚,啞著嗓子道:「又讓東家破費了。」

  「您是小旭長輩,都是應該的。」說著,武大慶又從兜里掏出幾板含片:「這是潤喉的含片,是我從軍區弄來,複方的,看您喜歡哪個口味,回頭我再讓小旭給您送去。」

  「嘖嘖……實在太麻煩了。」

  單老師老早年就出名了,正經的藝術家,武大慶十分敬重。

  等到陳曉旭上台演出的時候,武大慶就偷偷爬上一棵大樹,確定四周沒人看他,這才悄悄的把手機拿了出來,對準陳曉旭讓他日思夜夢的臉。

  還別說,他的手機就是好,怪不得售貨員說他這台手機能拍月亮,鏡頭跟裝了夜視儀一樣,照片拍的非常清晰。

  因為化了妝,照片上的陳曉旭給人感覺特別嬌俏,武大慶對這張相片非常滿意,並把這張相片設置成手機桌面。

  這樣,只要自己隨便動一動手機,就能看到自己心上人。

  唉!要是能拍張合照就好了,想到手機還不能當著陳曉旭面拿出來,武大慶心裡就無限遺憾。

  因為需要在武家溝加演一天,整個慰問團演出行程都要推遲,理由安長林給的也很簡單,武家溝出了一個抓敵特的大英雄,慰問英雄,傳播英雄事跡,加演了一場。

  這樣的理由,就算其餘大隊再心急再有意見,也不敢鬧到公社去,誰讓他們大隊沒出一個火眼金睛,智勇雙全,會抓敵特的時代英雄呢。

  因為食宿安排的都不錯,團長安長林端著茶杯從後台走出來。

  武大慶瞅著安長林手裡的有些眼熟,樣式就像後世保溫杯,但青花瓷的質地,覺得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上下一邊粗,不像正常水杯還有小一圈的杯口,杯身上也沒有把手。

  忽然間,武大慶想起來了,這哪是茶杯,這個造型像極了筆筒。

  如果他沒判斷錯的話,這就是一個青花瓷的筆筒。

  不過瞧安長林拿它當茶杯的架勢,並不知道那是青花瓷筆筒,如果知道就不能把它當茶杯了。

  武大慶心中不禁開始活動,安長林平白無故多收了他200塊錢,差不多頂正常工人一整年工資,他得想個法子把他手裡茶杯弄出來。

  武大慶不動聲色的將安長林手裡的「茶杯」斟滿茶水:「安團長,明天的節目您怎麼安排。」

  順便離近觀察,再次印證自己判斷。

  「放心,我們常年下鄉慰問演出,保證一個節目不帶重樣的。」安長林說道。

  「謝謝安團長。」

  武大慶盯著安長林手裡的杯子出神,這時負責給演員燒水的牛大娘走到後台,她捅了捅武大慶:「瞅啥玩意呢,這麼專神?」

  武大慶怎麼好意思把自己惦記人「杯子」的話說出來,便說沒什麼。

  牛大娘心裡跟明鏡似的:「你是不是相中他手裡玩意,大媽幫你弄過來。」

  武大慶急忙攔住她:「這可是上面派來的,咱可不許偷啊。」

  牛大娘扭身把武大慶推到一邊:「你大娘我至於那麼不堪麼,你把大娘想成啥人。」

  「那你要怎麼弄過來。」

  牛大娘沖武大慶神秘一笑:「你就在旁邊瞅著,擎好著吧。」

  武大慶只好在旁邊等著,不敢離開,生怕牛大娘惹出亂子不能收尾。

  沒過一會,牛大娘又出現在後台,不過她出現在後台同時,她手裡多了一個青花大碗,就是農村家家都有的款式。

  但跟別人家的還有點不同,她這個特別舊。

  就在武大慶還不明白她要幹什麼的時候,只見她瞧瞧站在安長林身後,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長林根本沒注意到她,身子剛剛往後一撤,就把她手上的青花碗撞在地上。

  雖然台前聲音很吵,後台聲音也很雜亂,但「咣當」一聲脆響,牛大娘當即捧著青花碗碎片哭嚎起來。

  安長林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老鄉,我沒注意到身後有人,你這個碗多錢,我買。」

  「啥意思?」牛大娘瞪著安長林:「這是我陪嫁的碗,跟著我五十多年了,你給多錢也賠不起啊。」

  「陪嫁的碗?」別看安長林平時最喜歡擺官架子,但面對這種農村婦女最頭疼,頓時後背冒出冷汗。

  武剛聽到動靜氣得嗷嗷叫:「牛小花,這是市里劇團領導,是帶領團員過來下鄉慰問演出的,你想幹啥?」

  武剛不說還好,武剛一說牛大娘嚎聲更大了:「再大的官,撞壞了老百姓家的東西也不能不賠啊。」

  武剛說賠她十個碗,牛大娘說啥不干。

  安長林有些頭疼,急忙求助武大慶:「大慶,你看這事怎麼辦?」

  武大慶急忙安慰他:「沒事,不就是五十年嫁妝麼,你說你手裡茶杯70年的,賠給她不就完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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