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成了我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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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家的老宅子很大,大門口站著兩個男人,黑面黑衣,煞氣地很。

  我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後面,咬著唇看著這大宅子。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這,在這大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

  我媽和我的戶口本身份證都被姜宇扣留下來,要出國,我的這些東西必須要有。

  今天,我要求的就是皇太后李夫人。

  只有她能幫我。

  我深吸一口氣,才抬著沉重的步子來到了門前,那兩個保鏢見到我,神情沒有半點變化,一樣是冷厲地讓人打顫。

  「你是誰?」

  「我是潘雨彤,我想要見夫人,麻煩你把我轉達一下。」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將我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就進去了。

  沒一會兒,他出來就冷著臉道:「夫人說她根本不想見你,讓你快點滾。」

  我早就想到了夫人對我的不待見,卻沒想到到了這樣厭惡的地步。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還沒離婚就和閆禎攪和在一起,沒有哪個當母親的會接受我這樣的女人。

  可是,我今天要說的卻是皇太后樂於聽到的,她一定會見我的。

  「你告訴她,說她如果不見我,我就一輩子都纏著閆禎,讓他永遠和我這個不乾不淨的女人廝混。這次閆禎出這麼大的車禍,或許是因為我,如果我是禍水,難道她不想讓我這個禍水遠離嗎?」

  閆禎出車禍這麼大的事,這些當保鏢的是知道的。

  他們沒有想到我會是這個事件的女主角,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就再次進去傳話。

  門開了。

  我白著臉看著這為我打開的大門。

  我清楚,這個大門的打開只是為了將我徹底地甩離。

  當我和夫人講條件起,我和閆禎就真真切切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因為這一次,我把他當成我的籌碼。

  我的雙手緊緊交握,心裡那該死的愧疚念頭剛一湧上來就被我狠狠壓下去。

  愧疚什麼呢?

  他,並不愛我。

  就如一開始一樣,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卻空空地發疼,像是冷風一陣一陣地灌入,讓人感覺不到血脈涌動,只是冷,無邊無際的冷。

  我來到了大廳,見李夫人從一個房間出來,一股子醫用藥水的味道帶了出來,還有那濃烈的血腥氣。

  我皺了下眉頭,難道是閆禎的爸爸不好了嗎?

  李夫人輕輕地關好門,就臉色發冷地看向我。

  「沒想到,你今天會利用我兒子來威脅我。真是好極了,果然父親是賤人,這當女兒的也一樣賤。」

  我臉色一青,登時怒火中燒。

  「夫人,請你不要攻擊我已經入土的父親,我相信他並不是那樣的人。」

  儘管姜榮說我爸收了閆家的錢,可我不相信。

  李夫人冷笑了一聲,「你相信又有什麼用?當初我那五十萬可是實打實地打入他的帳戶。」

  我搖著頭。

  「我是不會相信的,那時候我媽生了一場大病,如果他真的收了您的五十萬,是一定會拿來救我***。可那年我媽還是去看了中醫,喝了兩個月的一貼就十幾塊錢的中藥才慢慢調整過來。」

  這裡頭一定有誤會。

  李夫人坐了下來,端起一杯剛泡好了紅茶,道:「那姜榮不是說了,他把那五十萬塊錢都交上去了。只不過或許是被姜榮發現,他不得不交。但是收了對方錢財的,姜榮就不會再信任他,把他弄死也不過是順水推舟。」

  我聽著聽著,心底的火苗蹭蹭蹭地躥上來。

  她是說我爸咎由自取?

  「你們紅郡和盛宇競爭,我爸是被你們兩家害死的。如果你們真收買了他,一定是看中了他的過人之處我,他又怎麼會把錢交給姜榮,授人以柄?這明顯不通的地方,兩方都不討好,我爸是不會做的。這裡頭一定有古怪。」

  李夫人擺了擺手。

  對我激烈而憤怒的言論,她沒有半點要聽的意思。

  像是覺得乏味地很,她輕呷了一口紅茶,淡淡的紅茶清香飄來,取代了那濃烈的藥水味。

  我不由得看了眼那靜靜關閉的門,是誰在裡頭?

  李夫人看我分了一下神,突然有了興趣和我探討多年前的事。

  「你覺得是我們冤枉了你爸,沒想到經歷了姜家的大火後,你還能裝純扮假,我對你也是佩服不已。」

  什麼意思?

  我錯愕地盯著她,她卻突然將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清澈紅潤的液體在杯中晃蕩,溢了出來。

  「你知道你什麼樣子最讓我噁心嗎?知道為什麼我們全家人都隨著閆禎演戲嗎?」

  我的心仿佛被重錘狠狠一砸。

  果然……

  是陪著閆禎演戲嗎?

  原來我猜測的一點都沒有錯。

  我苦笑了一聲,我有什麼榮幸能讓他的家人都陪著演戲?

  為了騙我,他果然無所不用其極。

  砰地一聲,那緊閉房門的房間突然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響聲,李夫人臉色變了變,額頭上青筋暴跳。

  她瞪著我道:「我沒有想到我兒子竟會對仇人入戲。」

  入戲?

  他,愛我嗎?

  我的心咯噔一跳,片刻之後就平復了下來。

  只要知道這是戲,總會從戲裡頭走出來的時候,入戲能入多久?

  一輩子?

  我努力剔除那死死霸占在我腦海裡頭所有關於他的事,不去思考任何有關於他的問題,才能保證自己這時候能清醒。

  「對付你這樣兇狠薄情沒有人性的人,我們閆家每一步棋都不敢輕易出錯。若說對姜家我們是痛恨,那麼對你,我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我怔怔地看著李夫人,她的神情十分地冰冷,看我仿佛就看個死人似的。

  我忍不住後退一步,危險地感覺只讓我想要逃離。

  她,為什麼這樣討厭我?

  那些詞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被人用在我身上的。

  很莫名,也很委屈。

  「夫人,從我知道閆禎根本不愛我開始,我已經沒有繼續纏著他,你不用對我橫加攻擊。」

  我耐著性子,索性跳過這一切,說起我今天的打算。

  「我是來……」

  話音話還沒落,一段語音就掐斷了我所有的話。

  「爸,你活不成了,別怪我。」

  「女兒,救……護車,救我。」

  「爸,只有你死了,我才會因為這個秘密進入姜家,成為姜家少奶奶。救護車可能要很遲才來,你安歇吧。」

  一道轟雷在我的世界裡炸開。

  我驚痛地跑上前去,看著那老舊的一個錄音機,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我赤紅著眼,渾身劇烈顫·抖。

  那是我爸的聲音,是我爸的臨終遺言!

  我來不及聽,我來不及看他最後一面,這樣的話卻是遲到了這麼多年我才聽到。

  我以為他摔下來就死了,可事實是,他對著他的女兒求救過。

  我哽咽著抱著那錄音機,牙齒緊緊咬著而咯咯作響。

  他的女兒……除了我還有一個。

  至今我不知道那個妹妹是誰,我以為從我爸離開那個小三家,他們就與我們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沒想到,我爸的死,竟還有她的痕跡。

  我爸那時候還沒有死,為什麼她不肯就他!

  我抱著那錄音機嚎啕大哭了起來,發誓一定要找到這個妹妹,狠狠地扇她幾巴掌,將她折磨致死。

  難怪,難怪李夫人會用那些字眼。

  她以為那個錄音裡頭出現的女孩是我?

  是啊,我爸對外可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而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爸有外·遇,還有了一個女兒。

  李夫人以為我被揭發而悔恨,道:「你這樣的人,哪兒賠得起我兒子。他對你做再多,也是你活該!』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李夫人道:「我能拿走這個磁帶嗎?這是我爸最後的話,我求你。」

  她愣了下。

  「你是怕我公之於眾?」

  我苦笑了一聲,「雖然這聲音和我的挺像,但是啟辰公司是做科技的,只要進行比對就知道這是不是我的聲音。」

  或許,所有人都不會相信,這裡頭的「女兒」會是別人。

  我爸一生唯一的污點就是那個小三還有他們的孩子。

  我爸回歸家庭之後,我媽就一直努力維護恩愛的形象。

  誰會相信,我爸還有一個私生女?

  李夫人狐疑地看我,「你說不是你?這怎麼可能?潘江只有一個女兒。」

  所以,就算是閆禎連去比對一下都懶得去了嗎?

  就因為他們篤定了,這女兒非我不可了。

  我早在多年前就是他們心中惡劣沒有人性的,貪圖富貴的形象?

  難怪,難怪他們這樣恨我!

  閆禎將戲做地足了,既然這樣恨我,為什麼不徹底公布我出·軌於他,徹底地讓我身敗名裂,順便告訴我媽,讓我既失去了爸又失去了媽,好報了閆鴻多年臥床不起的仇?

  我顫巍巍地站著,渾身冰涼刺骨。

  雙手緊緊抱著那個錄音機,道:「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們潘江對不住你們,是我自私自利,所以就連調查都免了,我潘雨彤就算在此發毒誓說我根本沒有說過這些話,你們也是不信了。也罷,我對閆禎再沒有一絲旖旎,從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見,再見就是陌生人。」

  「從這一刻起,我不復愛他,也不想再見他。我活的恣意也好,活得苦不堪言也好,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讓他知道我的一點一滴。夫人,這樣說,你可滿意?」

  話音剛落,那濃烈的藥水的味道就從那個房間沖了出來。

  只聽得乒桌球乓的,像是有人在裡頭大發雷霆。

  而我的心越發疼,喉頭腥甜。

  這並不算惡毒的誓言,卻是我用盡全身力氣,說完之後我軟了雙·腿,坐在了地上。

  李夫人看了眼那房間,皺著眉頭,道:「你來不是說你要徹底遠離閆禎的嗎?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淚,閉了閉眼。

  「我和我***身份證戶口本這些重要證件被姜宇扣押了。我想要帶著我媽出國。我知道以夫人的能力,一定能幫我辦到的。我需要簽證護照。」

  李夫人沒有想到我要出國,見我真的是打算了遠離閆禎,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那錄音裡頭的女孩真的不是你?」

  我搖了搖頭,「只要你想查有什麼是你查不到的呢?只不過何必為了我而浪費時間精力?」

  李夫人頓了下,道:「告訴我你家的地址,三天後東西會送到你家去。」

  我點了一下頭,才抱著那錄音機起來。

  我從懷裡拿出了幾百塊錢,放在了茶几上。

  「這個錄音機的錢,如果嫌少了,等我以後賺了再還給你。只這老宅,我以後再不會踏入。」

  話落,我抱著那錄音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卻不知道在我出去後那緊閉的房門終於砰地一聲開了,僕人們尖叫著道:「少爺!」

  雪天路滑,我摔了幾次,手肘和膝蓋都紅腫發疼,渾身更是冷地瑟瑟發抖。

  我死死地抱住那錄音機,終於在車門關上的那一瞬,趴在方向盤那痛哭出聲。

  爸,如果那時候我在你身邊多好。

  如果搶救來得及,就算你癱了廢了,我也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才短短一天,我又有了恨的人。

  這一年來,我從感恩的世界裡走出,不斷地學會恨。

  恨姜宇,恨我公婆,恨於佩珊,恨我那從沒有見過面的妹妹和她的媽。

  恨閆禎嗎?

  我不知道。

  這三天我對我媽寸步不離,她的電話卡被我弄壞後,就打不了電話了。

  她見我那天紅腫著眼睛,還盯著我懷裡的錄音機看,我連忙把錄音機藏起來。

  直到第三天所有的東西都妥當了,包括李夫人幫忙買的機票。

  是去美國洛杉磯。

  她說,只有她買了機票才能躲過有心人的探查。

  「你說咱們要出國?為什麼好好地要出國?」我媽一臉驚訝,她抓住了我的手,道:「難道你和姜宇離婚了?」

  有許多事我無法和我媽說,她的身體經不住任何打擊。

  我笑了笑,「沒有的,只是我和姜宇自這次吵架鬧離婚後,發現了我們之間的問題。我一直在家裡做家庭主婦,沒了自我,這樣的女人就不再鮮活,我也會疑神疑鬼的。我打算去美國深造一年,美國的醫療水平好,姜宇說了你和我一起去,彼此有照應,而且他已經幫你聯繫到了美國那邊的權威醫生。」

  「是嗎?」我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現在給姜宇打電話,我要親耳聽聽他的話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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