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男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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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什麼意思?

  我轉頭去看白清揚,白清揚卻是撇開了頭,道:「她就是童雨,她叫童雨時是屬於我的。」

  閆禎氣笑,道:「不,從一開始她就不是這個名字。」

  「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

  「對,只是一個代號,她還是她。」

  閆禎站了起來,邁出長腿追著潘媽媽而去。

  幾個護士堵在了我面前,我剛要擠開他們偷偷跟過去看看,卻聽得一個護士道:「真是不容易,潘雨彤去世之後,她媽媽就病了,本來心臟就不好,後來心臟病犯了後,就是閆少照顧的。我看他有時候還把工作帶來,在潘媽媽睡著後開的視頻會議。」

  「你不知道,潘媽媽剛知道女兒死了那樣子比今天還要嚇人,那時候閆少整個人邋遢地不成樣子,抱著潘媽媽進醫院,見了醫生護士就喊著救人。我那時候還沒認出他呢,後來我才知道潘雨彤剛死那會兒,他誰也不見,工作也不做了,過了幾天沒日沒夜的日子,要不是潘媽媽在偶然中知道女兒死了觸發心臟病,估計他也不會『醒來』。」

  「為了讓潘媽媽好起來,他都在不停地騙潘媽媽說潘雨彤沒有死,說潘雨彤只是失蹤了。我還不止一次聽他說要幫潘媽媽找到潘雨彤呢。」

  ……

  我的腳步一頓,腦袋悶疼。

  所以,他尋找替身,難道是為了潘媽媽?

  那麼他呢?

  是為了找替身還是為了找真正的潘雨彤?

  他怎麼就敢篤定潘雨彤沒有死?

  或許,也不是他敢篤定,而是他不敢去相信那個事實。

  腦海中突然又冒出了一個畫面,那是一個男人在廚房轉悠,然後潘媽媽在廚房外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露出了滿意的笑來。

  那光影將男人的身影虛化,然後畫面仿佛被一道門關上,我的頭再次尖銳地疼了起來。

  「啊!」

  我尖叫了一聲,迅速地蹲了下來。

  「好疼,疼!」

  周邊好嘈雜,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我從沒有見過的畫面。

  是一個滿身是血的女人躺在地上求救,「救救我的孩子……救我。」

  她的面前蹲下一個男人,男人抱起她就衝進了醫院……

  「童雨,童雨!」

  是誰在叫我?

  「雨彤,雨彤醒醒。」

  不,我不是潘雨彤,我是……

  我是誰?

  「你們都讓開了,我來看看。」

  是醫生來了嗎?

  我看不清,只覺得眼前的人影幢幢,那些聲音那些人都晃地厲害。

  「不麻煩醫生了,我未婚妻是偏頭痛,大檢查我們也做過了,一會兒就好的。」

  「閆禎呢?閆禎呢?」

  我閉著眼睛摸索著,不知道為何,我有點害怕。

  我不敢回去,我想要在這呆著。

  剛剛是閆禎喊我雨彤是嗎?

  是他嗎?

  白清揚拉起我的手,道:「童雨,沒有閆禎,他早早已經走了。」

  我的雙手微微一顫,搖了搖頭。

  那麼,剛剛是我的錯覺?

  「跟我回去吧,回家吃藥,一吃藥就會好的。」

  不,我不要吃藥。

  我急著要拒絕,腦袋卻越來越疼。

  緊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我開了燈,坐在了窗前。

  目光落在了床頭櫃的一碗藥上。

  那藥空了……

  我拿起那藥碗朝地上一丟,然後坐在了床上,心裡一片煩亂。

  我好像,又忘記了什麼。

  四周靜悄悄的,這偌大的別墅在黑夜中顯得那麼空曠和荒涼。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手機上緩慢滑動著,卻久久不敢按下天使惡魔那一欄。

  不知道潘媽媽怎麼樣了?

  我看了一下時間,是半夜兩點半。

  我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放下手機,把整個人都甩到了床上。

  我在做什麼?

  在醫院的時候,是誰信誓旦旦說希望這次是他最後一次見面,是誰說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的。

  我說了這樣的話,怎麼還有臉半夜三更打電話過去?

  我關了燈,卻莫名地覺得害怕,尤其是月光照著地上那泛著白光的碗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再次開燈,突然覺得孤單地很。

  一個小時過去了,凌晨三點半了,我還是沒睡著。

  我盯著那手機好一會兒,最後咬了咬牙,給天使惡魔發了一條簡訊。

  「她,還好嗎?」

  按出確定鍵的時候,我的一顆心就撲通撲通直跳,按著手機的指間都泛起了白。

  我忽然又有點後悔,恨不得立刻關機,以證明那條信息是一個誤會。

  可我,拿著手機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有任何回復。

  閆禎,是已經把我拉入黑名單了嗎?

  或許,是正在睡覺。

  我惱地把手機一丟,這個點了,不在睡覺能幹嘛?

  我一定是腦子有病,所以大半夜地發簡訊,還在這傻等,正常人這個點都是睡得正沉的時候,我發信息幹什麼?

  我拉起被子,悶頭蓋臉。

  撲簌一聲。

  一個怪異的聲音響起,我本就因為這別墅太大,心裡有些不踏實,聽到這聲音,我更是心跳如擂鼓。

  我悄悄地拉開一隅,看了下窗口的方向。

  沒人。

  我想,一定是我半夜神經兮兮。

  可突然我的腳被一隻微涼的手抓住,我尖叫了一聲,就迅速被人捂住了嘴。

  我看著突然出現一張冰封一樣的臉,才把已經提到喉嚨口的心放了下來。

  他冷著一張臉,目光在我的腳趾頭上看了一眼後,皺了下鼻子。

  「你,在喝藥?」

  我微愣,看了眼被我丟在地上的碗,點了下頭。

  他睨了那個碗一眼,問道:「什麼藥,誰給你配的?」

  「是醫生給我配的,因為我經常頭疼,所以這是給我喝安神的。」

  閆禎微微擰眉,大手突然摸了下我的額頭,還是那微涼的觸感,讓人心驚的冷意。

  我看著他轉過身朝著那個碗而去,見他拿起那個碗,然後將最後剩下的藥汁用一個空礦泉水瓶子裝上,那一直卡住的大腦終於轉悠了起來。

  他沒睡嗎?

  不對,他身上穿著的是香奈兒新出的男式睡衣,他應該是睡了的。

  難道是我吵醒他的?

  可,我也不過是發了一條簡訊,他想回不想回,不就是一條簡訊的事嗎?

  他現在出現在我面前,是怎麼回事?

  「睡不著?」

  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桌子上,身子往後一靠,歪著頭看我。

  夜光柔和,他突然戴著一個銀邊的眼鏡,映照著他白皙冷若冰霜的臉,顯得格外尊貴。

  我愣著,無意識的點頭,並沒有發現此刻已經為美色所惑。

  他聞言,突然朝我撲了過來,我被壓倒在床,而他十分自覺地掀起被子,將我們二人蓋住。

  我被他這一串動作嚇傻了。

  他一直這樣反覆無常嗎?

  白天的時候,是誰怒氣沖沖,逼著我要遠離的?

  一到晚上,節操呢?

  碎成渣了吧?

  我伸手要推他,他反手把燈一關,眼鏡脫了直接放在桌子上,然後抱著我翻了一個身,就一言不發地閉上了眼睛。

  所以……他是要鬧哪樣?

  他像是累極了,上床的時候右手放在我的腰上輕輕揉捏了一會兒,不等我反抗他就睡了。

  他溫熱的鼻息噴在了我的脖頸處,我縮了縮脖子,才剛剛一動,就被他纏繞地好緊。

  我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抱著我的男人像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存在非常嚴重的分離恐懼症。

  「雨彤……別走。」

  他睡沉了,突然就說夢話了。

  這夢話說得我後背發涼,心頭一陣黯然。

  他,果然是愛著潘雨彤的。

  之前,是我誤會他了。

  可,得知這一切,為什麼就莫名地想哭?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想想又很不甘心,這個男人給過我什麼,天天見面就跟閻王看到小鬼一樣,恨不得把我抓到地府狠狠劈一頓的他,愛誰誰,沒事總喜歡爬我床幹什麼?

  「你媽很好,她醒了的時候,還拉著我問你,我說你很好,我們都很好。我答應你照顧她一輩子,我,等你回來。」

  我的喉頭一哽,眼淚肆無忌憚地落了下來。

  我一定是那入戲的看客,不過是聽夢話,怎麼會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雨彤,我很想你。」

  ……

  我回頭,看著他在月光下緊緊皺起的眉頭,手下意識地抬了起來。

  可當我碰到他的眉宇之間,我的手像是被電到了似的,急忙縮了回來。

  那麼一瞬間,我竟覺得唇齒之間很是苦澀。

  像是喝了一口苦茶,可這滋味卻遠遠不是苦茶能替代的。

  我,在做什麼?

  他要的,一直是潘雨彤,能緩解他心裡的思念和痛楚的,也只有潘雨彤。

  可……潘雨彤死了。

  他,難道會這樣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有那麼一瞬間,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或許就算我不是他真正的解藥,可我應該是麻醉劑吧?

  我摸著自己那張與她過分相似的臉,突然之間驚醒。

  不,我是童雨,我不能做任何人的替身。

  我也想得到一份完整的愛情,憑什麼我的愛情就要蒙上一層陰影。

  我閉了閉眼,轉身背對著他想要起床,卻被他牢牢地鎖著。

  我咬了咬牙,想著明天一早再找他算帳,可沒想到第二天醒來某人扭曲事實,指鹿為馬,堂而皇之地不要臉面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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