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還想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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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手裡,有濕潤的液體從指間溢出,我卻是梗著脖子,繼續問道:「告訴我,還有多久!」

  我的孩子還有多久會喪命!

  還有多久……

  「你,是他告訴你的?」

  「回答我!」

  他沒有回答,而是將我抱了起來,我發了瘋似的,拼命地打他。

  啪嗒一聲,一個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頓住,而他無聲無息。

  「總裁!」

  保鏢心急護主,而我卻「無理取鬧」。

  「潘小姐,總裁這麼做也是為了救你,他並不想的,對你,他有救命之恩,也有情義。請你冷靜!」

  冷靜?

  你能把辰辰和蓉蓉帶回來我就能冷靜。

  你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那我就能冷靜!

  他們已經上幼兒園了,辛辛苦苦才養到了這麼大,就這麼被閆禎送上了斷頭台,他連一絲爭取都沒有,在電話里,他沒有一點點猶豫,說白了,他是那麼厭惡我的兩個孩子。

  厭惡到,借著別人的手,都甘之如飴。

  閆禎,你的演技遠遠高於我,我拿的那個影后真是自愧不如。

  「閆禎,你,還想我怎樣?」

  「我沒有了兩個孩子,你還想讓我對著你笑,感恩戴德?對,我該對你感恩戴德,好歹你救了我腹中的孩子,不,確切地說,是你的孩子!」

  我徹頭徹尾的感受到了被剜心之痛。

  這是你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閆禎抱著我的雙手漸漸收緊,他道:「至少,我保住了你,還有你。」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書記千金舉辦的盛宴那,我的兩個保鏢告訴我,閆禎曾經和他們說過,孩子遠遠沒有我重要。

  只有我能陪他一生一世。

  呵,保住了我……

  我,算什麼?

  閆禎,我到底算什麼!

  兩條人命,那是我的骨血,是我的命,你將我的兩個孩子送上斷頭台,難道不是在要我的命!

  我閉上了嘴,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他抱上了車。

  車內,我靠著窗,頭撇向窗外,卻不能如往常那樣,就算心情不好,假裝看看窗外的風景,來掩飾自己。

  因為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就連平常吃一口面,都那樣狼狽。

  那樣小心翼翼。

  閆禎帶我回了別墅,我被安放在了沙發上,卻沒有聽到我媽和嚴***聲音,只有娟姐走了過來。

  「潘小姐,你終於回來了。昨晚你沒有回來,總裁也沒見蹤影。快喝水。」

  我伸出手去,卻沒有接到水,只聽到砰地一聲,水杯掉在了地上。

  娟姐愣住。

  「潘小姐,我再去給你倒一杯。」

  等第二杯水過來,我摸索著伸出手,娟姐才驚呼了一聲,「天啊,潘小姐,你看不到了嗎?發生了什麼了?」

  我接過水,喝了幾口後,沉靜地道:「我媽和嚴奶奶呢?」

  「哦,他們中午被總裁送去旅遊了,說過個一禮拜再回來。」

  我頓了頓,問道:「閆禎,他在幹嘛?」

  「總裁剛回來就急著出去了,我剛剛聽情況,好像是去找醫生了。」

  我沉默了。

  娟姐似乎看不得我如此,就道:「要不要看電視?我幫你打開。」

  我窩在沙發里,以為再沒有東西能讓我的心能起一點波瀾,卻忽然聽到電視裡頭的新聞報導。

  「飛往中東的一亮客機s9242在進入xly上空的時候遭遇飛彈襲擊,根據機場反饋過來的登基信息,飛機上共有10人,其中兩個是孩子。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有人存活。請看到通知的乘客家人儘快和警方聯繫。」

  啪嗒一聲。

  水杯落下,我渾身激顫著捂住了耳朵,嗚咽地哭出聲來。

  「潘小姐,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娟姐去打了電話,「總裁,潘小姐很不對勁啊,她似乎遇到了什麼崩潰的事,無論我怎麼叫她她都不理我,在那哭著,不讓人碰。」

  我爬了過去,抓起她的電話狠狠地掛了下去。

  然後再次拿起來,聲音尖銳地問道:「給我報警,我要報警。」

  不,我要去zd,或許,他們沒死,或許他們還有可能還活著,或許他們爆炸墜機的地方有河湖水呢?或許……

  我立刻對娟姐道:「給我去買一張去xly的機票,幫我查一下zd那邊的殘障援助,我要去xly。」

  娟姐聽到嚇傻了,「潘小姐,你要去那?那裡戰火紛飛,就怕還沒到那個國家,就有綁架搶劫的事情天天發生,到了那你會遇到很大的困難,可能會沒命的啊。」

  「我要票,你給我買,給我買!」

  我抓住娟姐的衣領,雙目赤紅。

  娟姐搖著頭,「不,我答應了嚴阿姨要好好照顧你,我不能有負於人。」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娟姐,就當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好嗎?幫我訂一張機票,我只求一張機票,我有錢,我給你錢,你……」

  「她不會幫你的。」閆禎的生意忽然從背後傳來。

  我仿佛在這個冰冷的冬天,被當頭淋了一盆冰冷刺骨的融冰水。

  我回頭道:「他不信,那麼你呢?你是高高在上的總裁,你是無所不能的天之驕子,你可以的是不是,你幫我訂。」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雙手,試圖要抱著我起來,而我卻猛然發作,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當猩紅的獻血入了口,我才放開他,將他用力一推。

  才冷冷地道:「你,不配做一個父親。」

  他怒了,將我一把抱了起來,在我試圖再次下口的時候,他充滿戾氣地道:「潘雨彤,我一直捨不得對你如何,但請你看清現實,zd很危險,就算你以前健健康康我都不會讓你去,更何況你現在……」

  我尖叫著道:「你也知道那危險!你沒有心肝嗎?就算辰辰和蓉蓉不是你親生的,他們喊了你這麼多年的爸爸。他們是那麼地愛你,就算你養的是兩條狗,就算你把他們當成兩條狗,是不是也會捨不得,是不是也會痛?」

  他的呼吸微微一停,道:「雨彤,其實他們是……」

  「是什麼?你告訴我,他們是什麼?」

  他不知道又因為什麼,沉默了下來。

  「醫生來了,我讓他來給你看看。」

  我撇開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狼狽。

  那醫生給我做了一圈檢查過後,說道:「肚子裡的孩子還好,不過她應該是長時間沒有吃東西,所以寶寶胎動有些弱。現在給她吃一點容易消化的東西,她的眼睛應該是經受了巨大的刺激才會瞎了,誰也說不準是會一直瞎下去,還是會有一天突然看見。」

  「而且她現在懷孕,很多藥是根本不能吃的。這眼睛只能靠她自己好。對不起,閆少,我幫不了你。」

  那醫生走了。

  客廳空蕩蕩的,我對著閆禎道:「我要收音機。」

  我的聲音麻木而冷硬,沒有絲毫波瀾。

  我從沒有想到這,會是我的聲音。

  「給她收音機。」他對娟姐道。

  娟姐拿了一個收音機給我,我就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摸著前進。

  閆禎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卻不是通往樓上,而是把我放到了椅子上,確切地說,是餐桌前。

  「沒聽到醫生說的話嗎?你要吃東西。」

  我抬起頭來,對著他道:「是怕我餓死了你的孩子?不,別怕。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我會把他好好生下來。你會滿意的。」

  「潘雨彤!」

  他怒不可遏,而我卻道:「是不是厭惡我了?是不是覺得我不再是那麼重要了?我是你閆禎的誰,我要你用犧牲我孩子的方式來救我?我告訴你,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沒有那麼溫柔可愛了是不是?你厭惡了大可以把我丟出去,我一點也不稀罕這,這裡不是我家!」

  他猛然將我抱緊,然後堵住了我的唇,頂開我的牙齒,瘋狂地將幾乎要把我吞了。

  我閉上眼,任由他予取予求。

  閆禎,我再也不能在你的庇護下了。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一個人來了。

  冰冷的淚珠滑過面頰,苦澀的味道共同融入我們的唇齒。

  他渾身一僵。

  我猛地咬住了他的唇,狠狠地奪取他的呼吸,將頭埋入他的頸側,聽到他掩藏不住的粗喘,我才站了起來,對他道:「我餓了。」

  他似乎在看著我,鼻端灼熱的呼吸噴在了我的臉上。

  「潘雨彤,一切都會好的。你,要相信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碰觸到桌子上的一個溫熱的碗,我低下頭去,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著,我儘量不灑飯粒,不讓自己看過去像是一個傻子。

  然而,一粒又一粒的飯菜掉在了我的膝蓋上,很燙,很燙。

  我猛然一僵。

  鼻端也趕著酸了起來,一雙手接過了我手中的勺子,他似乎正在輕輕吹著,然後送到了我的唇邊。

  我木然地張開嘴來,等到那一碗粥下肚,閆禎再打算把我抱起,我輕聲道:「我是瞎了,並沒有殘廢。讓我自己走。」

  他沒有鬆手,我能感受到他冷冽的氣息縈繞周身。

  他大步一跨,帶我上了二樓,門推開之後,他帶我去衛生間。

  我本想說我自己來。

  卻聽到了衣服撕裂的聲音,然後我便光裸地站在了浴缸里,他跨了進來,貼著我的背,給我洗澡。

  當花灑上的水噴下來,淋濕我的頭髮,我卻道:「閆禎,我要聽廣播,給我收音機。」

  他忽然道:「不要聽,那些不過是擾亂人心的話,你只要聽我一個人的。「

  我回過頭去,道:「如果綁架我的人沒有告訴我你親手把他們送上那個恐怖的旅程,你準備讓我聽你一個人的什麼聲音?」

  是說他們去國外留學了?

  還是說,特訓了?

  我踉踉蹌蹌地從水裡出來,抓過被放在柜子邊上的收音機,倉皇地抓起浴巾出了門。

  他猛地從水中站了起來,聲音冰冷。

  「你,想離開我嗎?」

  我頓住。

  忽然冷笑了起來,「你覺得辦得到嗎?一個瞎了眼的大肚婆?我還有仇要報,我不會讓自己這樣狼狽地出現在敵人面前。閆禎,你聽過寄居蟹嗎?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東西,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你滿意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收音機入睡,他抱著我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消失了。

  我一整天沒有離開這間房,抱著收音機的我終於聽到那令我心痛的確定消息。

  「這架客機墜入海底,客機全部崩壞,只找到了三具屍體,其他的已經找不到了。但受到這樣大的衝擊,能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們依然會去尋找可能的尚存者。」

  整整兩個月過去了。

  最後官方給與我的回覆是幾乎可以排除生還的可能。

  警局打了個電話給我,讓我去領死亡通知書。

  我接到電話後,就聽到撲通一聲,劇烈的疼痛從腹中傳來。

  「娟姐……娟姐。」

  我顫抖著趴在地上,嗓子像是被人踩著,聲音幾乎完全發不出來。

  濡濕的感覺從下身傳來,這熟悉的感覺幾乎讓我崩潰。

  「救命!」

  閆禎,你在哪兒?

  閆禎!

  想到了早上起來的時候,娟姐告訴我閆禎去了國外。

  這個家空蕩蕩的,我以為我媽和嚴奶奶會在旅遊了幾天後就回來,閆禎卻告訴我,因為不想讓他們知道辰辰和容蓉的事情就安排他們先住在y市一個鎮子的別墅裡頭。

  說給他們安排了慈善工作。

  整整兩個多月,我都只能和他們打電話。

  我知道,閆禎是為了兩個老人好,至少我媽能挺過這一關,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了,她還有一個寄託和希望。

  可我看不見了,聽到的聲音就更少了。

  閆禎這段時間總是早出晚歸,偶爾還會出國一段時間,忙起來見不到人。

  兩個月,我吃得很好,也沒有鬧過一次情緒,安穩本分地像是一個乖巧的妻子。

  也許是因此,閆禎才對我放下心來。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捨不得離我一步,就連上班都要帶我去。

  而我坐在總裁休息室聽他和員工們開會,聽他想辦法把白氏企業的重重打壓化險為夷。

  燕子來找過我,她哭紅了眼睛問我,「是誰幹的。」

  我抱著她大哭了起來,道:「燕子,你要幫我,一定要幫我。否則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羅毓秀也來了。

  只是她的話明顯少了,沒有之前那麼活潑,她紅著眼看著我,問我需要她做什麼的時候,我抬頭看向她,道:「於佩珊死之前告訴我,是你和她合作演戲,要害了我。」

  她忽然握緊了我的手,那指尖冰涼冷澀。

  「你,覺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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