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家秀才回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得知沈溪消息的時候,林玉娘正在地幹活。

  「玉娘,你趕緊去看看,你家沈郎回來了!」隔壁的吳嬸急匆匆跑了過來。

  林玉娘丟下鋤頭就往家裡跑,院子外圍了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她擠開村民跑進去,就看到一個渾身是血面色蒼白的男人躺在一塊木板上,旁邊站著一臉茫然的大林和小林兩兄弟。

  兩個孩子出生後就沒見過自己的爹,這會子聽到村民說這躺在地上的人是爹,都不知所措。

  林玉娘跑到沈溪身邊,看著那張熟悉且薄情的臉,心裡冷笑不已。

  這男人當初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成了親不到十日就跑了。

  如今半死不活的樣子被人抬回來,還不如死在外面!

  她心裡這麼想,但臉上卻露出一副悲痛欲絕的神色撲了上去:「相公!相公!你怎麼就這麼拋下我們母子走了……」

  她一邊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憋出一點眼淚來。

  周圍的村民無不唏噓。

  沈溪娶了林玉娘之後,對她百般嫌棄,早就揚言要休了她另娶縣裡高門大戶的女兒,四年前說是外出謀事,結果這般回來,林玉娘待他還真情實意,真是難得。

  林玉娘假模假式哭了一會兒,才忽然抬頭:「誰抬他回來的?」

  院子裡兩個村民道:「就在剛才,我們兄弟倆從山上打獵回來,就發現他渾身是血躺在了村尾的草叢裡,發現還有點氣息,就把他抬過來了。」

  林玉娘看到沈溪身上穿了一件料子上等的綢緞長袍被血染成了黑褐色,心裡冷笑。

  這就是那位甄小姐贈送的吧!

  就在這時,村里唯一的赤腳大夫許成過來了,給沈溪仔細查看過後,搖頭道:「怕是沒有幾日了,林玉娘你儘快給他準備後事吧!」

  林玉娘狠狠咬了咬牙。

  該死的男人,要死怎麼不死在甄家小姐懷裡去?

  還偏要跑回小溪村來做什麼?還得讓她給他出一副棺材錢?

  林玉娘抬頭望向躲在不遠處畏畏縮縮的沈大壯,大聲道:「聽到了嗎,爹?你兒子現在急需一副棺材錢,你趕緊去把村里欠你賭債的錢都要回來!」

  一聽到這話,圍觀的村民跑了大半。

  沈大壯一臉為難,好聲好氣對兒媳道:「玉娘,阿溪這不是還沒死嗎?」

  林玉娘瞪了他一眼:「大夫都說要準備後事了,你沒聽到?」

  沈大壯被她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給嚇到了,嘀咕一聲:「也、也沒有多少錢……」

  林玉娘怒目而視:「所以,爹你這幾天又去賭了?」

  沈大壯一聽,暗叫不妙,忽然指著地上的沈溪道:「兒子,你醒了?」

  趁著林玉娘低頭,沈大壯趁著機會奪門而逃。

  村民散去之後,林玉娘收斂起剛才虛假的悲痛,越過地上的男人去了廚房。

  大林一邊燒著火,目光卻不時朝院子望去。

  小林直接坐在廚房的門檻上,拖著下巴呆呆看著躺在地上的沈溪。

  自從他們倆懂事之後,村裡的孩子都會嘲笑他們倆是沒爹的孩子。

  他們只知道,家裡只有一個每天辛苦勞作的娘和一個成天賭錢的祖父。

  今日爹回來了,他們倆覺得陌生極了。

  林玉娘卻在算著最便宜的棺材要多少銀子,沈大壯的賭債還能拿回多少,她藏在臥室地下的錢還剩多少……

  大不了厚著臉皮回娘家一趟,找娘要一點……

  算來算去,林玉娘心裡沉沉嘆了一口氣。

  一具薄棺至少要一千文!

  林玉娘默默將鍋里的玉米餅拿起來,放得溫熱之後遞給了大林:「拿去和弟弟分一分。」

  兩個孩子啃一塊,她自己吃一塊,留著一塊等沈大壯回來吃。

  雖說沈大壯成天不務正業,但林玉娘也不會剋扣他的吃食。

  要是沈大壯不偷家裡的錢去賭,憑她勞作積攢的錢,還是可以讓一家人吃飽飯的。

  但是今年,林玉娘想要籌錢送孩子們去讀書,就得改變這四年來的生活方式。

  她已經想好了,等過了年她就要去做點小生意。

  四年前嫁過來沒多久沈溪就跑了,她想要回娘家卻發現自己懷孕了,不得已只能將兩個孩子生下,留在沈家辛辛苦苦種地,養著兩個孩子和沈溪那個好賭的爹。

  到了今年,她偶爾發現不時來村裡的賣貨郎賣的那些東西,在縣城裡都能找得到進貨渠道,小算了一下利潤可觀,比起她成天辛苦種田要好上許多。

  以前礙於村里人的閒話,她還有些不敢出門做生意。

  今天看到沈溪竟然半死不活被人抬回來,越發激起了她要做生意的念頭。

  等過了年,將兩個孩子送到村裡的周先生私塾後,她就決定開干!

  林玉娘想著,越發有了信心。

  就在這時,她忽然就聽到兩個孩子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娘!快來!」

  「這個人睜眼了!」

  林玉娘一愣,急忙跑出了廚房。

  躺在地上的沈溪像個殭屍一般,忽然坐起身來了。

  兩個孩子立刻被嚇得往林玉娘身後一躲。

  林玉娘也有些害怕。

  莫不是詐屍?

  她抄起一隻燒火棍,慢慢朝沈溪走去。

  只見沈溪緩緩扭過頭來,朝著林玉娘母子望來,一臉茫然又困惑道:「這是何處?」

  林玉娘看著沈溪眼裡那陌生的目光,冷笑一聲道:「沈溪,你可真行啊,自己的家都忘了?」

  「沈……溪?」男人看看林玉娘和她身後的兩個孩子,又打量著四周,臉上露出了一副極其複雜的疑惑。

  林玉娘看他目光很是不對勁,皺眉道:「你連我都忘了?」

  男人抬起眼帘,目光直直朝著林玉娘望去,然後又望向躲在她身後的兩個孩子,緩緩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臉上雲淡風輕,內心卻在狂喜。

  他活過來了!

  上一刻李承謹才剛剛被叛軍亂箭穿心,下一刻竟然在這裡活過來了。

  他對這具身體完全不了解,只能裝失憶。

  李承謹看著眼前這面黃肌瘦的母子三人,忍不住抽搐一下。

  難不成,這就是原身的家人?

  林玉娘看著男人朝自己和孩子打量的眼神,深切感受到了他眼裡的嫌棄。

  這嫌棄的眼神和四年前娶她的時候有些不太一樣。

  四年前的沈溪,自己本就是小溪村的村民,但因為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故作清高。

  可此時的沈溪,神色里竟然帶著一種林玉娘極其陌生的貴氣,就仿佛與生俱來一般,讓林玉娘看著極其陌生。

  聯想到他身上穿著的這套絲綢長袍,林玉娘猜測他過去四年或許真的有了出息也不一定……

  但,既然發達了,又為何一身是血被人丟到了小溪村外?

  林玉娘一臉嘲諷盯著他:「沈溪,你可別忘了,你可是小溪村地地道道的鄉下人!」

  自己都沒趕他出門,他竟敢鼻孔朝天瞪她們母子三人!

  李承謹微微一愣:「小溪村?」

  林玉娘皺眉。

  沈溪說話還是以前的聲音,可是口音怎麼變了,還帶著一股子濃濃的官話腔調了?

  越發裝模作樣了!

  「欽州林陽縣小溪村!」林玉娘一臉嘲諷冷笑,「你當真全都忘了?」

  李承謹陷入了沉默,垂下了眼帘。

  他竟然復活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南!

  那麼京城的那場謀反的戰事,不知道結果如何?

  沈溪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現在是何年何月?」

  林玉娘眯起眼睛。

  這該死的男人裝得這麼像?當真失憶了?

  也對啊,那滿滿一身的血流了,不死就算好了,失個憶也不稀奇。

  「今年是德正十五年,今天是……」林玉娘還沒說完,她身後的大林搶著開口道,「八月初九!」

  李承謹的眼眸猛地一縮。

  他、他、他竟然回到了父皇還在位的時候!

  他回到了三年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