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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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聲石破天驚的號啕大哭,一時間讓整個荒原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

  就連李長壽和南麟太子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悲傷沖刷得一乾二淨。

  「師弟,你……」李長壽看著李寒舟,眼眸閃過驚喜之後,便迅速被一絲濃重的困惑所取代。

  李寒舟來了,這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身旁那個趴在地上,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黝黑少年是怎麼回事?

  還有李寒舟自己,那雙眼睛裡泛著的赤紅血絲,以及渾身散發出的,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暴戾之氣,又是怎麼回事?

  蘇念一也是一樣。

  在看到李寒舟的瞬間,她那顆因連番大戰而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仿佛找到了最堅實的依靠。

  可緊接著,她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捶地痛哭的殷壽,和旁邊站著,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殺人的李寒舟。

  那股生人勿近的狂暴氣息,讓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不敢上前。

  主心骨是來了。

  可這主心骨……好像有點不對勁?

  只不過此時眾人並未在意陌生的李寒舟,反而是全場的焦點,此刻都匯聚在了殷壽身上。

  百聞不如一見的仙皇后裔,怎麼在這裡哭鼻子?

  眾人紛紛嬉笑著,也有人拿出影石記錄著。

  「這可是天下極難得的事情!」

  這位在傳聞中,能與南麟太子爭鋒的東荒天驕,此刻正用他那洪亮的嗓門,向整個世界控訴著他的悲慘人生。

  「嗚哇哇……憑什麼啊!」

  殷壽一把鼻涕一把淚,坐在地上真像個號啕幼兒,帶著哭腔呼喊道。

  「我在村子裡好好的,每天種種地,騎著老牛到處遊蕩多好,結果姑姑和伯伯非要把我弄出來……可憐隔壁村的小花都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眾人頓時一愣。

  心想著……這仙皇后裔隱匿的洞天福地,怎麼還是個田園風光?

  此時殷壽仍在哭訴著自己的怨氣。

  「我……」殷壽抽噎了一下,哭訴道「我是出來了,以為能找到自己的大道。可結果呢?耗費了那麼多寶貝,拿到了最珍貴的東西……」

  眾人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什麼?

  最為珍貴的東西?

  被殷壽成為最寶貴的東西,那得是多麼好的機緣?

  眾人紛紛探著脖子,伸手放在耳後。

  「結果全是破爛!連根毛都……特麼的還真就是幾根兒毛!我容易嗎我!嗚嗚嗚……」

  「……」眾人面色一囧。

  特麼的還以為什麼呢,合著只是自己花費天材地寶弄到破爛啊。

  有些人理解了殷壽的心思,不過也有一些人仍舊疑惑。

  合著就因為這事兒?

  只是耗費仙寶,用不著哭得這麼撕心裂肺吧?

  就他這遭遇,比起那些被扒光衣服,仍舊穿著從奸商婆娘身上買來的粗布麻衣,更是花錢買棺材的修士相比……差遠了。

  當事人猙獰道:「老子都這樣兒了還沒哭,你哭個啥?」

  殷壽還在哭著說,根本沒有被打擾。

  一邊說,一邊哭,聲音里充滿了委屈,仿佛把這輩子受的苦都濃縮在了這一刻。

  從家裡的雞被人偷了,到偷摸瞅鄰居姐姐洗澡被姑姑狠揍,再到進入這片秘境後一無所獲的辛酸。

  他說得顛三倒四,邏輯非常混亂,跟個天橋底下說書的似的。

  但是那股悲傷的情緒,卻真實到讓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真的是那個氣血如龍,霸道無雙,騎著青牛隻是豎笛一吹便破絕世青蓮的仙皇后裔。

  這特麼不對啊!

  然而,殷壽的哭聲,對於此刻的李寒舟來說,跟個熊孩子嗷叫一樣。

  他本就感覺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無處發泄,殷壽這哭聲,就像是往他心裡的那團火上,不斷地澆著滾油。

  「閉嘴!」李寒舟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殷壽,一聲怒喝如同炸雷。

  「要哭滾一邊哭去!吵死了!哭哭哭,哭得老子心煩!」

  李寒舟這一聲吼,中氣十足,戾氣沖天。

  周圍一些修士們被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人心境竟如此凶煞?

  然而,被李寒舟這麼一罵,趴在地上的殷壽,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的突破口。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掛滿淚痕的黝黑臉龐上,委屈更盛。

  「嗚哇——!!」哭聲陡然拔高了八度,比之前更加悽厲,更加悲愴。

  「你還罵我!連你也罵我!我就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苦命人啊……嗚哇哇哇……」

  殷壽哭得更厲害了,簡直是山崩海嘯,驚天動地。

  全場修士:「……」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個哭得莫名其妙,一個凶得莫名其妙。

  這是什麼新出的表演嗎?

  就在這荒誕到極點的氛圍中,一直沉默的南麟太子,終於找到了一個他認為可以重拾顏面的機會。

  他被李長壽抽了三天耳光,尊嚴盡失,此刻正需要一個台階下。

  而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女人的殷壽,無疑是最好的目標。

  「哼!丟人現眼的東西!」南麟太子冷哼一聲,強忍著臉上的火辣,邁出一步,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對著殷壽怒斥。

  「堂堂仙皇后裔,一方天驕,竟在此地如婦人般啼哭不休,簡直是我輩修士的恥辱!」

  他的聲音充滿了鄙夷與不屑,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與這等「懦夫」的不同。

  他這話一出,不少修士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殷壽這表現,太有損天驕威名了。

  然而。

  南麟太子話音剛落。

  一道比他聲音更冷,比他氣勢更狂的視線,瞬間鎖定了他。

  「滾!老子罵他,你上來插什麼嘴?你算個什麼東西?」

  人還沒轉過來,怒罵聲就早早傳到了南麟太子的耳中。

  「……?」南麟太子被這一聲罵得神情愣了一下。

  只見李寒舟此時緩緩轉身,瞪著怒火滔天,充滿血絲的眼眸,惡狠狠地釘在南麟太子身上。

  那眼神,不帶絲毫感情,只有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戾氣。

  李寒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要將萬物都撕成碎片的暴戾氣勢,從他身上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你特麼算什麼玩意兒,在這指手畫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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