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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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進益

  神京近在眼前。

  這是慶國無數人嚮往的故里,是無數人追逐夢想的地方。

  這裡有奇遇,這裡有奇人。這裡有永不翻身的夢,也有一躍成龍的事跡。

  除卻帝都之外,自開國後封建的王侯皆在此建府,別處尋不到的珍奇之物,這裡應有盡有。別處尋不到的高人,這裡隨手可得。

  城外數十里外有擁護神京的兵甲,城內有威名赫赫的鎮妖司。

  當然,國師府歷經千年,向來是道門三派中的高人擔任。

  而這一代國師並非出自三派,傳聞是皇族出身,在三派中遊歷學藝,且已歷三朝,威望極高。

  慶國尊儒崇道貶佛,儒門為官,道門為骨,國師向來需得道門三派認同,方能坐穩。

  因此國師在道門三派中的威望極高,需得服眾。

  這般一來,國朝百官為表,鎮妖司與國師府前者為刀劍,後者執經典,方能成一國。

  孟淵駕馬在前,眼見神京城牆,便覺比之松河府,不知高大巍峨了多少倍。

  城內外出入的商販旅人不計其數,無論貧富,盡皆守禮端正。

  「不聽規矩要罰錢的。」林宴解釋一句,又指了指門口一輛奢華寶車,「看人家就不需查驗,這就是人家臉盤子大!」

  說著話,林宴十分自豪,手執馬鞭,道:「跟師兄學著點!駕!」

  來到城門前,便有人攔路,林宴甩了下馬鞭,露出腰上令牌。

  順利無礙的入了城中,林宴不再相送。

  「神京中不敢有人鬧事,敢鬧事的至少也得五品境界,但鎮妖司和國師府也會立即派人出面。」

  林宴十分感慨的拉著孟淵的手,「我自小沒了爹,是聶師等人養我成人,傳我武藝。你既然是聶師的女婿,又是聶師的徒弟,咱倆就不是外人!」

  他十分認真,「聶師知道我家住處,你去鎮妖司尋我也行。你嫂子在鎮妖司地牢里受罪,我得去看看!到時候你帶你童養媳,還有青青,一塊兒來看看你嫂子!」

  林宴三句話不離他媳婦,分明是思念之極。

  可孟淵在路上早就打聽清楚了,這所謂的「嫂子」不過是林宴在南方妖亂里擒到的兔妖,且人家不情不願,但林宴就是一廂情願。

  「你嫂子還有姐妹,回頭我給你介紹,咱到時候不僅是師兄弟,還是連襟。」林宴思慮甚遠。

  就別提這些了吧?孟淵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不會跟其他人一樣,覺得我離經叛道吧?」林宴小心的問。

  「不會。」孟淵道。

  林宴這才開心點頭,「等我和你嫂子的好消息吧!」

  說完話,林宴也不多言,又特地跑去跟聶延年和姜棠說了說,邀請他倆去家裡坐坐。

  但只姜棠開心的應下,聶延年卻低聲罵了幾句。

  孟淵也不去理會,一路帶著隊伍,往城西而去。

  應氏是大族,不過老應公後來和本宗分了家,與本族再沒有半分關係。

  後來老應公和小應公起勢,也沒跟本宗再有過往來,應氏宗族中只有少數幾支跟著老應公分了家。

  是故老應公被抄家滅族,倒是跟應氏本宗族沒太多關係。

  不過老應公聲名太大,乃是天下讀書人之望。是故但凡稱「應氏」,便是指老應公一脈。

  當然,如今稱「應氏」,也只是指一人,乃是老應公之女,小應公之妹,應家三小姐應如是。

  「負心每多讀書人。可還是不一樣的,有些有良知的讀書人,有抱負、有所思的讀書人,是不會忘記前人功績的。儒家喜歡講的立言,立功!」聶延年把林宴趕走,又來給孟淵言傳身教,「老應公和小應公兩人聚天下之望,本該前朝太子所得,但是全都死了個乾淨,最後剩下的聲望,還是咱們三小姐一人承擔。」

  聶延年十分有道理,「你別覺得三小姐有多少人脈,那都是虛的,聲名才是真的!兩位應公歸天時,道門三派,西方佛國都是親來高人拜祭的!三小姐到時候說句話,人家都要給面子!」

  「真給假給?」孟淵小聲問。

  「你咋不信?」聶延年難得的鄭重,少了幾分無賴之色,「儒釋道三家的人,越往上修行,心境越是寬闊,心中的執念也越深。」

  聶延年指了指前面,「本朝不帶和尚玩兒,但其實儒釋道三家這麼多年來,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正的大家有根本大願,不是飛升,不是長生久視,而是天下安定,萬世太平。是故,那些求仙求長生的,是小道,不是大道。」

  「但這只是少數。」孟淵道。

  「是啊。」聶延年無奈嘆了口氣,「而且,最大的敵人就在這裡,就在這城中。」

  聶延年看了眼孟淵,道:「這是小應公跟我說的。」

  孟淵看著聶師,只覺聶師不似平時那般只顧著賺錢養女婿的俗人,反而有了幾分少年義氣。

  一路向前,來到應府前。

  這本是老應公被抄家後,賜還的府邸,占地不大,也無有奢華之氣。

  府中只有老夫人一人坐守,聽說還有幾個應氏本宗族的陪侍,著實看不到以往兩位應公在世時儒家魁首的氣象。

  「聶師,」孟淵來到應府前下了馬,好奇問道:「老應公和小應公是儒門幾品境界?」

  聶延年沉吟了一會兒,道:「老應公是儒門三品境界,小應公儒門四品境界。」

  他頗有感傷,道:「外人都說儒家之學消磨人的血氣,其實這話不對。真儒是血氣方剛,講究恩必償,仇必報的;假儒只知蠅營狗苟,都是算儒腐儒壞了事。這勉強不來,儒釋道三家都有蛀蟲!」

  「我聽說五品入四品,佛門稱之為涅槃,武人是為天人化生,儒家稱為立心。待到四品入三品,武人需得越階殺敵,佛門需得立大宏願,那儒家呢?」孟淵好奇問。

  聶延年又沉吟片刻,道:「儒家五品入四品,乃是蒙學。四品入三品……」

  他看向孟淵,認真道:「別家我不清楚,但儒家三品境界,稱之為蒙學。乃是上應於天,下合於地,借天成法,借地成勢。口出成憲,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聽說,是要傳道受業,立真正的大學問!」

  孟淵聞言,想了一會兒,又問道:「是否會與佛家一般,理念與學說悟偏了,走的路也偏了?」

  聶延年想了想,道:「絕無可能。他們要傳播學問,要教化一方。若是邪說歪論,至多蒙蔽一時,絕無可能遮蔽百年千年。這事關修行之本,儒家之本。其實,學問是好是壞,無數的百姓自己有自己的判斷。」

  孟淵聽得懵懵懂懂。

  「等你回去了,跟三小姐好好論一論。你是孟學士,三小姐學富五車,精通儒釋道之學,你只要請教,她必然願意教你。」聶延年始終不忘提攜好女婿,「但是你需謹記,莫存了別樣心思!否則我代三小姐清理門戶!」

  「聶師,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孟淵不服氣。

  「你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聶延年沒好氣的很,「你天生反骨!管你的時候比小黃鼠狼還聽話,心裡卻憋著壞!不管你的時候轉眼就能犯了主家威儀,上下的綱常都能不顧!」

  孟淵並不敢辯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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