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看卜總不爽
「你能到對面拐角處等嗎？」柏藍沁窩在角落裡打電話。
電話里一陣沉默，氣壓有些低。
柏藍沁討好賣乖：「我錯了……」
卜燁坐在車內，眼神暗暗的：「錯哪裡了？」
柏藍沁沉默。
「給你一分鐘，不過來，我下去。」
柏藍沁拔腿就跑。
卜燁氣笑了，搖頭看著背著雙肩包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女人，發了條簡訊過去。
「這裡到你家得跑一個小時。我保證你現在不上車的話，沒人敢載你。」
柏藍沁癟癟嘴，看看四周，發現那輛賓利在拐角處停了下來。她嘴角一彎，喊了聲耶，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一路無話。
柏藍沁偷偷打量沉著臉不說話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氣消了沒，看到外面經過的小區，小聲說：「我想在這裡下車。」
卜燁看過來，只見小丫頭低著頭，跟個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婦似的。
「錢領到了，想給我外婆送過去。」
卜燁看看外面，這裡離柏藍沁外婆住的地方隔著一個小區。他自然知道這丫頭的心思，是怕被人看到。
「停車。」卜燁突然有些明白今天柏藍沁為什麼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又是跟鄒恆抬槓又是調侃他這位東家的。
才二十二歲，有不能當演員的苦衷，又背著那麼沉重的生活擔子。不是被逼得沒了辦法，沒有哪個同齡的女孩子敢那樣做。
「柏藍沁。」卜燁叫住要下車的女孩，手指揉著眉心，歪頭看她，「我真的很適合演王惟琛？」
柏藍沁腳步一踉蹌，抿唇不語。
卜燁眯起眼，像是要看穿她一樣：「你在吃醋？」
柏藍沁面色一紅，瞪回去：「就是看你不爽而已！」
說罷拉開門，逃也似地跑了。
卜燁看著她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呵呵笑起來，憋了一下午的氣，就這樣順了。
柏藍沁一口氣跑到小區樓下，上去前給她舅媽打了個電話，讓她來拿錢。
「錢籌到了？你哪來那麼多錢？」王美鳳一邊給柏藍沁熱飯，一邊詢問。
柏藍沁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接了一個活，預支了半年工資，另外又找辛辛借了一點。」
「辛辛能借給你那麼多錢？她媽不得念叨死。」官岳辛的母親並不喜歡柏家，王美鳳不太相信。
柏藍沁接過盤子，挽住外婆的手走出來：「外婆你又不是不知道辛辛跟我的感情。反正現在錢籌到了，我打電話給舅媽了，他們待會就過來。」
王美鳳腳步一頓，說道：「沁沁，你舅舅回來了。」
「他們放人了？」柏藍沁吃驚道。
王美鳳有些彆扭地說：「是那位卜先生出面作的保。」
柏藍沁怔愣，腦子亂鬨鬨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半響才半垂著頭輕聲說：「哦，那得好好謝謝人家。」
「是該感謝。可是沁沁，外婆還是不同意你們……」
「外婆，我知道的。」柏藍沁靠到王美鳳瘦弱的肩上，聲音低低的，「我不會重蹈媽媽的覆轍。外婆，我會很清醒地走以後的每一步。外婆，請您相信我好嗎？」
「孩子……」王美鳳眼眶濕潤，心疼地不得了。
別人家的孩子，二十出頭還是爹媽捧在手心裡的寶。他們家藍沁從小就要看人臉色，小小年紀就得承擔一大家子的重任。
別人家的孩子被人欺負了只能哭哭啼啼跑回家告狀，小藍沁從小就知道沒人能幫她出頭。小小的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小，她只能更乖巧，讓鄉里鄉親都喜歡她。
遇到不講理的，她小小的個子敢跟人動刀子。回來嚇得發一夜的高燒，第二天還是照常背著智商有問題的弟弟去上學。
「孩子，如果實在太累，就……」
「不，外婆。我不認命。」柏藍沁擦掉外婆臉上的淚，倔強地說，「我還沒讓您過過一天好日子，還沒能讓小天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
她捏著拳頭，眼裡迸發出恨意：「我還沒找到那個負心漢，還沒親口問一句我跟媽媽到底哪裡不好要拋棄我們！」
「沁沁，這麼多年了，你還想找他？」王美鳳臉色立即就不好了。
柏藍沁拉著她坐到餐桌邊，認真地說：「外婆，我知道您在顧忌什麼。但是我不死心，我相信他還活著，我一定要找到他替媽媽問一句！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他看見我，我要讓他知道我身體裡流著他的血，但是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他！」
「哎！」王美鳳重重嘆息。當年女兒未婚生子，她一直不知道男方是誰，只聽到各種傳聞。看到外孫女倔強的模樣，就仿佛看到當年女兒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的情形。
兩人正說著話，門鈴響了起來。
柏藍沁調整了一下情緒，站起來說：「一定是舅舅他們來了。」
來的果然是柏思明夫妻，一見到柏藍沁就滿臉笑容，對著她點頭哈腰的，是從來沒有過的客氣。
柏藍沁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進來吧。小天睡下了，麻煩你們說話輕一點。」
「你這什麼態度……」柏思明臉一沉就想教訓，被石葉晴拉了一把，後者示意他沉住氣，現在這外甥女身上可揣著三十萬。
柏藍沁懶得跟他們計較，拿起包掏出一張紙遞給柏思明：「這是三十萬的借條，還款期限是十年，每個月還2500。同時，我隨時有權讓你們一次性還清。「
「柏藍沁，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下石葉晴也沉不住氣了，瞪著眼問。
柏藍沁不冷不熱地斜了她一眼：「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們要是不同意簽，可以不借。」
「你這錢不就是卜總給你的？在這邊跟你親舅舅還裝？柏藍沁告訴你……」
「你們可以走了。」柏藍沁早就習慣他們惡毒的挖苦，指著門下逐客令。
石葉晴撞了一下丈夫，不敢吱聲了。
柏思明去找母親求情，但才開口叫了一聲媽，柏藍沁就擋在了王美鳳面前。
「舅舅，你借的錢是我的，你跟誰說都沒用。我還要等著吃飯，你們只有一分鐘時間考慮。」
「你這丫頭翅膀長硬了！」
「舅舅，一家人非要把臉撕破就沒意思了。我很感激在我和小天還小的時候，你們收留過我們幾天。但這些年，我給你們還了不下五十萬債了，我還只是一個學生，我自認為對你們問心無愧。這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你！」柏思明和石葉晴都氣得不得了，兩口子相互使眼色，但是誰也不敢不簽字，不然過幾天就會再被那幫放高利貸的抓回去。
等柏思明簽完字，柏藍沁把借條收起來，才把那三十萬支票拿出來。想起白天在劇組發生的一切，看著她舅舅和舅媽拿了支票連句謝謝都沒有，心中難免心酸。
「好了，你們請回吧。」
柏藍沁走過去給他們開門。
「藍沁，那個舅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石葉晴走了兩步，想起來一件事，轉頭諂媚地看著柏藍沁。
柏藍沁板臉不語，她舅媽能有什麼好事？
石葉晴嘿嘿笑了兩聲，腆著臉說：「你表妹宜菲也很喜歡卜總，你能不能幫忙引薦引薦？反正你也是被卜總玩玩的，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後宜菲發達了……」
「你們滾！滾！」石葉晴還沒說完，夫妻倆就被王美鳳轟了出去。
柏藍沁站在原地，透心涼。
電話里一陣沉默，氣壓有些低。
柏藍沁討好賣乖：「我錯了……」
卜燁坐在車內，眼神暗暗的：「錯哪裡了？」
柏藍沁沉默。
「給你一分鐘，不過來，我下去。」
柏藍沁拔腿就跑。
卜燁氣笑了，搖頭看著背著雙肩包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女人，發了條簡訊過去。
「這裡到你家得跑一個小時。我保證你現在不上車的話，沒人敢載你。」
柏藍沁癟癟嘴，看看四周，發現那輛賓利在拐角處停了下來。她嘴角一彎，喊了聲耶，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一路無話。
柏藍沁偷偷打量沉著臉不說話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氣消了沒，看到外面經過的小區，小聲說：「我想在這裡下車。」
卜燁看過來，只見小丫頭低著頭，跟個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婦似的。
「錢領到了，想給我外婆送過去。」
卜燁看看外面，這裡離柏藍沁外婆住的地方隔著一個小區。他自然知道這丫頭的心思，是怕被人看到。
「停車。」卜燁突然有些明白今天柏藍沁為什麼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又是跟鄒恆抬槓又是調侃他這位東家的。
才二十二歲，有不能當演員的苦衷，又背著那麼沉重的生活擔子。不是被逼得沒了辦法，沒有哪個同齡的女孩子敢那樣做。
「柏藍沁。」卜燁叫住要下車的女孩，手指揉著眉心，歪頭看她，「我真的很適合演王惟琛？」
柏藍沁腳步一踉蹌，抿唇不語。
卜燁眯起眼，像是要看穿她一樣：「你在吃醋？」
柏藍沁面色一紅，瞪回去：「就是看你不爽而已！」
說罷拉開門，逃也似地跑了。
卜燁看著她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呵呵笑起來，憋了一下午的氣，就這樣順了。
柏藍沁一口氣跑到小區樓下，上去前給她舅媽打了個電話，讓她來拿錢。
「錢籌到了？你哪來那麼多錢？」王美鳳一邊給柏藍沁熱飯，一邊詢問。
柏藍沁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接了一個活，預支了半年工資，另外又找辛辛借了一點。」
「辛辛能借給你那麼多錢？她媽不得念叨死。」官岳辛的母親並不喜歡柏家，王美鳳不太相信。
柏藍沁接過盤子，挽住外婆的手走出來：「外婆你又不是不知道辛辛跟我的感情。反正現在錢籌到了，我打電話給舅媽了，他們待會就過來。」
王美鳳腳步一頓，說道：「沁沁，你舅舅回來了。」
「他們放人了？」柏藍沁吃驚道。
王美鳳有些彆扭地說：「是那位卜先生出面作的保。」
柏藍沁怔愣，腦子亂鬨鬨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半響才半垂著頭輕聲說：「哦，那得好好謝謝人家。」
「是該感謝。可是沁沁，外婆還是不同意你們……」
「外婆，我知道的。」柏藍沁靠到王美鳳瘦弱的肩上，聲音低低的，「我不會重蹈媽媽的覆轍。外婆，我會很清醒地走以後的每一步。外婆，請您相信我好嗎？」
「孩子……」王美鳳眼眶濕潤，心疼地不得了。
別人家的孩子，二十出頭還是爹媽捧在手心裡的寶。他們家藍沁從小就要看人臉色，小小年紀就得承擔一大家子的重任。
別人家的孩子被人欺負了只能哭哭啼啼跑回家告狀，小藍沁從小就知道沒人能幫她出頭。小小的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小，她只能更乖巧，讓鄉里鄉親都喜歡她。
遇到不講理的，她小小的個子敢跟人動刀子。回來嚇得發一夜的高燒，第二天還是照常背著智商有問題的弟弟去上學。
「孩子，如果實在太累，就……」
「不，外婆。我不認命。」柏藍沁擦掉外婆臉上的淚，倔強地說，「我還沒讓您過過一天好日子，還沒能讓小天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
她捏著拳頭，眼裡迸發出恨意：「我還沒找到那個負心漢，還沒親口問一句我跟媽媽到底哪裡不好要拋棄我們！」
「沁沁，這麼多年了，你還想找他？」王美鳳臉色立即就不好了。
柏藍沁拉著她坐到餐桌邊，認真地說：「外婆，我知道您在顧忌什麼。但是我不死心，我相信他還活著，我一定要找到他替媽媽問一句！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他看見我，我要讓他知道我身體裡流著他的血，但是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他！」
「哎！」王美鳳重重嘆息。當年女兒未婚生子，她一直不知道男方是誰，只聽到各種傳聞。看到外孫女倔強的模樣，就仿佛看到當年女兒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的情形。
兩人正說著話，門鈴響了起來。
柏藍沁調整了一下情緒，站起來說：「一定是舅舅他們來了。」
來的果然是柏思明夫妻，一見到柏藍沁就滿臉笑容，對著她點頭哈腰的，是從來沒有過的客氣。
柏藍沁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進來吧。小天睡下了，麻煩你們說話輕一點。」
「你這什麼態度……」柏思明臉一沉就想教訓，被石葉晴拉了一把，後者示意他沉住氣，現在這外甥女身上可揣著三十萬。
柏藍沁懶得跟他們計較，拿起包掏出一張紙遞給柏思明：「這是三十萬的借條，還款期限是十年，每個月還2500。同時，我隨時有權讓你們一次性還清。「
「柏藍沁，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下石葉晴也沉不住氣了，瞪著眼問。
柏藍沁不冷不熱地斜了她一眼：「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們要是不同意簽，可以不借。」
「你這錢不就是卜總給你的？在這邊跟你親舅舅還裝？柏藍沁告訴你……」
「你們可以走了。」柏藍沁早就習慣他們惡毒的挖苦，指著門下逐客令。
石葉晴撞了一下丈夫，不敢吱聲了。
柏思明去找母親求情，但才開口叫了一聲媽，柏藍沁就擋在了王美鳳面前。
「舅舅，你借的錢是我的，你跟誰說都沒用。我還要等著吃飯，你們只有一分鐘時間考慮。」
「你這丫頭翅膀長硬了！」
「舅舅，一家人非要把臉撕破就沒意思了。我很感激在我和小天還小的時候，你們收留過我們幾天。但這些年，我給你們還了不下五十萬債了，我還只是一個學生，我自認為對你們問心無愧。這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你！」柏思明和石葉晴都氣得不得了，兩口子相互使眼色，但是誰也不敢不簽字，不然過幾天就會再被那幫放高利貸的抓回去。
等柏思明簽完字，柏藍沁把借條收起來，才把那三十萬支票拿出來。想起白天在劇組發生的一切，看著她舅舅和舅媽拿了支票連句謝謝都沒有，心中難免心酸。
「好了，你們請回吧。」
柏藍沁走過去給他們開門。
「藍沁，那個舅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石葉晴走了兩步，想起來一件事，轉頭諂媚地看著柏藍沁。
柏藍沁板臉不語，她舅媽能有什麼好事？
石葉晴嘿嘿笑了兩聲，腆著臉說：「你表妹宜菲也很喜歡卜總，你能不能幫忙引薦引薦？反正你也是被卜總玩玩的，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後宜菲發達了……」
「你們滾！滾！」石葉晴還沒說完，夫妻倆就被王美鳳轟了出去。
柏藍沁站在原地，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