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瞌睡時來了個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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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城南驛館。

  楚使羋昭神色恭敬地看著面前之人。

  來人一身藍色長衫,腰間束貂皮帶,頭髮絲絲分明,堅毅的面龐上稜角分明,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似隨時能對人發起致命一擊。

  腰懸一柄七星寶刀,極為不凡。

  韓先雲,大楚武道第一人。

  他跟兄長羋仲共同的師傅,正是此人的師弟!

  而且他還有一層身份,大楚四大將軍中的一個!

  此前魏、楚聯手逼迫大乾時,就是他率軍在在邊境隨時準備動手。

  「師伯,您怎麼有空來大乾了?」

  韓先雲徑直坐到椅子上,「我來大乾辦兩件事:一是傳話,陛下對你們和談的進程不滿,太慢了。

  二是聽聞大乾舉行武林大會,來湊湊熱鬧。」

  羋昭面帶緊張,「師伯,您可是我大楚柱石,怎能以身犯險?」

  韓先雲呵呵一笑,「魏嬰都能以身犯險,為何我不能?」

  眼看羋昭還要再勸,他抬手打斷,「我此番前來,還要會會一位老朋友,聽說他武功又有所精進。」

  羋昭疑惑,「老朋友?」

  韓先雲也不解釋,只擺手道:「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你讓郭開快點跟大乾確定結盟之事。

  跟大乾這一仗沒打起來,將士們都憋著一股火,不發出去很難受啊。」

  羋昭不由皺眉,「可是大乾的要求實在過分,這期間郭相已經跟他們談了四次,還是不成。」

  「不成?」

  「他們想要楚國賣糧,買煙……」

  「煙?」

  「就是此物。」

  羋昭取出一盒煙,遞了過去,「世伯您嘗嘗?」

  韓先雲接過聞了聞,點頭道:「還挺好聞。」

  說著就要往嘴裡嚼。

  好在羋昭趕忙出聲阻止,「世伯,等等,這東西不是用來吃的。」

  「那是用來作甚的?」

  「用來吸的。」

  「吸?」

  「……」

  不多時,韓先雲叼著煙,一邊「咳咳」,一邊贊道:「好,不錯,咳咳,夠勁兒!」

  「感覺老子幾十年都站著,就這會舒服躺下,睡了個好教,不錯,不錯!」

  「這叫什麼來著……香菸?」

  羋昭也幽幽吐出一口,「正是香菸。」

  「大乾人做出來的?」

  「是。」

  「這東西……像是某種綠植的莖葉所制,我大楚能做出來嗎?」

  「不確定,我這些日子嘗試著從藥鋪抓了不要藥,都不是這個味。」

  「有秘方?」

  「有。」

  「能買嗎?」

  「不能。」

  羋昭旋即將趙國想買配方,結果韓趙魏三國給了七百萬兩加盟代理費的事說了一遍。

  韓先雲沉默不語。

  原本以為只是一支小小的煙,結果卻涉及四國博弈。

  七百萬兩買的壓根不是煙,而是大乾的某些「保證」!

  韓先雲沉吟道:「看來郭開到底是魄力不足。

  這樣吧,你再去跟大乾交涉一番,就說我來跟他們談。」

  「這……好!」羋昭重重點頭。

  韓先雲是實權派,很多郭開定不下的事,他可以一言而定。

  「和談的正使是誰?」

  「許良。」

  「許良……大乾舉行的武林大會就是他弄出來的?」

  「正是。」

  羋昭又將四國和談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聽得韓先雲眉頭緊鎖,「十九歲,還未加冠,便能主持和談……這女帝蕭綽氣度、心胸不輸男子。」

  「開武舉,為天下貧苦出身的百姓謀了一條出路。

  當今天下,能做到這地步的不多。」

  羋昭忍不住提醒,「世伯,先前就是他想出的引水絕戶計,不然……」

  韓先雲擺手,「各為其主罷了,換了我是大乾人,也會想方設法對付楚國。」

  「能十九歲就獨面魏嬰而不落下風,世所罕見!」

  頓了頓,他又嘆道,「我能體會到魏嬰的無奈了。」

  羋昭疑惑,「無奈?」

  韓先雲點頭,「大乾女帝如今才二十二,胸懷大志,又知人善任。

  大乾連勝兩場對外作戰,已然坐穩皇位。

  若無意外,大乾將又是一位幾十年貫徹如一的明主時代。」

  「而許良則更為年輕,背靠鎮國公府這棵大樹,除了女帝無人敢動。

  加之他又得女帝器重……

  未來二十年、三十年,乃至更長的時間,大乾都將被這一對君臣主導。」

  「大乾,勢必蒸蒸日上。」

  「對應的,大乾勢好,則我大楚、魏國必然被掣肘……唉!」

  羋昭暗暗攥拳。

  韓先雲雖一句埋怨也沒有,卻讓他感受到了濃濃羞辱。

  但他說的不錯,大乾有蕭綽、許良這對君臣,甚至青、壯、老年皆有能臣輔佐。

  只要大乾女帝不發昏,未來三五十年大乾都將快速壯大。

  須知各國百姓,十年生育,十年教養,二十年一代後,各國形勢必然因此改變。

  大乾勢頭已經確定,楚國呢?

  韓先雲似看出羋昭愁思,擺手道:「行了,這些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快些定下與大乾結盟的事。

  只要大乾不在背後捅刀子,則我大楚可以順勢拿下吳國、越國。

  屆時中原以南盡屬大楚,以江南魚米之富,逐中原天下。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羋昭忽地又信心滿滿起來。

  他拱手道:「世伯暫歇,我去大乾鴻臚寺投帖。」

  「額,好,就說大楚韓先雲要見大乾正使。

  還有,他不是擅長談生意嗎,就說我有筆大買賣要跟他談。」

  ……

  鎮國公府,許良剛見到從外地匆匆趕回的顧春來,就收到了鴻臚寺差役的信。

  信上的內容讓他狐疑不已。

  「韓先雲,大買賣?楚國的那位武道高手?」

  顧春來點頭:「他的武功還在裴旻之上,而且他跟裴旻私交很好。

  裴旻自塞南消失後,如今已經半月有餘不見音信了。

  若這韓先雲是受他邀請而來的話,事情就會很麻煩。」

  「所以……」

  「別去。」

  許良皺眉,「你的意思是去了會有危險?」

  顧春來點頭,「他若要動手,我攔不住。」

  許良沉吟半晌,然後才道:「那你覺得他大老遠從楚國跑來,就是為了殺我,然後自己再被殺?」

  「萬一呢?」

  許良想了想,搖頭道:「一則這是陛下的旨意,儘早促成和談。

  二則大乾跟楚國現在沒有生死相向的理由。

  三則是人家點名道姓要跟我做筆生意。

  做生意嘛,和氣生財,總不好打打殺殺的,對不對?」

  說到這裡,他目光幽幽,摸了摸大袖中的弩箭,「誰又能保證這不是瞌睡時的枕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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