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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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崧嚇得六神無主,下意識想要逃,卻邁不動步子。

  地上那個人掙扎著爬起來,眾人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剛剛離開的左良玉。

  只見他滿身是血,從守衛手裡搶過一把刀,掙扎著走到門口……

  砰砰砰!

  一陣硝煙瀰漫,緊接著,左良玉直挺挺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徐文爵上前查看,驚慌道:「他死,死……死了……」

  呼啦啦……

  人影晃動,一群人手持鳥銃,衝進大廳。

  有侍衛想要反抗,剛剛把手放在刀柄上,就聽見砰一聲槍響。

  「啊!」

  徐文爵嚇得大叫起來,因為剛剛那名侍衛不偏不倚,正好摔倒在自己身上。

  此人已經腦袋開花,紅白之物淌的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嘔!」

  徐文爵只覺得腹中一陣翻湧,將剛剛吃下的酒菜全都吐了出來。

  其餘侍衛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抵抗,紛紛跪地求饒。

  「所有人,都別動,舉起手來!」

  王大龍一馬當先,手裡舉著鳥銃,四下觀瞧。

  眼見左良玉被亂槍打死,鄭芝龍心中大駭,對方手裡的火銃,根本不是尋常的鳥銃!

  目前最先進的鳥銃是西洋人的火繩槍,那玩意射程遠,精度高。

  西洋人也知道這玩意是寶貝,不管出多少錢,人家就是不賣。

  對方手裡這玩意,外形和火繩槍極為相似,可是,在後方的火藥倉蓋子上,竟然沒有火繩!

  鄭芝龍和那些酸儒不同,因為他經常和洋人打交道,什麼玩意都見過,自然也清楚,崇禎皇帝鼓搗的那些軍火,看似都是低賤的匠人之學,實則威力無窮!

  就比如說面前這種新式火銃,射程遠,射速快,甚至不需要火繩引燃,也就意味著,在任何天氣下都可以保證火藥倉中乾燥,陰雨天也可以正常使用。

  趁著眾人慌亂之際,他已經悄悄退到一旁,混在侍衛中,跪在地上,偷偷觀瞧。

  王大龍一揮手,幾名校尉上前,先是收繳了眾侍衛手中的刀,然後把他們趕到院子裡看管起來。

  大廳中只剩下福王世子朱由崧和六位開國功臣,確切地說是四位,剛剛冊封的左右都督,一個躺在地上,另一個不知所蹤。

  徐文爵吐的翻江倒海,終於緩過神來,看向王大龍。

  「你……你是何人?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勇士營王大龍,奉旨前來!」

  「勇士營?奉旨?奉……誰的旨?」

  徐文爵有點懵,心說勇士營不是早就解散了嗎?從哪冒出來個勇士營?

  「廢話,當然陛下旨意!」

  「你……」

  徐文爵情急之下,突然指向朱由崧,說道:「你可知這是何人?」

  王大龍說道:「不管是誰,密謀造反,可知道後果?」

  「不,不……本王沒有造反!」

  朱由崧慌忙擺手,說道:「本王乃是福王……世子,由於府邸被闖賊搗毀,在此暫住而已,說什麼造反,簡直無稽之談!」

  王大龍用槍口指著眾人,說道:「今日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放肆!」

  猛然間,錢謙益大喝一聲,站了出來。

  王大龍上下打量,問道:「你又是哪個?」

  錢謙益沉聲道:「老夫乃南京戶部尚書,你是何人,竟敢對老夫無禮,更有甚至,竟然在福王世子面前擅動刀兵,還打死侍衛,你們勇士營想造反嗎?」

  「你就是錢謙益?」

  錢謙益聽到對方直呼自己大名,更加惱火,說道:「你級別太低,老夫跟你說不著,叫你們指揮使來!」

  王大龍卻說道:「不用急,我們指揮使正在城外平叛,打完就過來了!」

  「平叛?平什麼叛?」

  「自然是左良玉帶來的叛軍,正在死守金川門,你聽聽外面……」

  轟隆!

  說話間,金川門方向又傳來爆炸聲。

  錢謙益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聽到的炮聲,竟然是勇士營在攻打金川門!

  事情實在發生的太突然了,勇士營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朝廷調過來這麼多兵馬,南京方面事先竟然毫不知情,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徐文爵眼見局面已經完全失控,剛剛到手的爵位,直接化為泡影,更何況這還是自己宅邸,勇士營實在欺人太甚,怒急之下,突然撲向王大龍!

  「我跟你們拼了!」

  砰!

  砰!

  王大龍紋絲不動,在他身後,兩名校尉的槍口還冒著白煙。

  徐文爵胸口全都是血,不甘心地扶著桌子,嘶吼道:「憑什麼不給我爵位,我家的爵位是祖宗拿命掙來的,崇禎憑什麼,他憑什麼!」

  王大龍靜靜地看著他,說道:「就憑你是個廢物!」

  「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徐文爵說話間,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看樣子,傷勢已經深入肺腑,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大龍繼續說道:「陛下有旨,無軍功不得封爵,你祖上的爵位是拿命掙來的,到了你這裡,就要坐享其成,你想要爵位,不會自己去掙嗎?」

  「我徐家十代國公爵位,都是繼任,為何到了我這裡就要自己去掙?這分明是針對我徐家,這……這不公平!」

  「不妨告訴你,不僅是你魏國公府,從此以後,全天下爵位都要自己去掙,包括王爵!」

  說到這裡,王大龍看向朱由崧,繼續說道:「陛下的詔書說的很清楚,所有宗室,後世子孫若無軍功,每傳一代降一級,藩王降郡王,郡王降鎮國將軍,鎮國將軍降輔國將軍,以此類推,降完為止。這樣夠不夠公平?」

  徐文爵又吐出一口血,只感覺胸口劇痛感越來越弱,全身發冷。

  他迷迷糊糊的,說道:「簡直是笑話,天下哪有那麼多軍功去掙?分明是針對宗室子弟和有功之臣,當年建文皇帝削藩是什麼下場,今天的崇禎皇帝就是什麼下場!」

  王大龍聞言,目光如炬,沉聲道:「我王大龍雖然官階不高,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是我很清楚,如今的大明內憂外患,李自成占據西北,張獻忠肆虐西南,東北更有建奴虎視眈眈,東南沿海亦受洋人侵擾,想要建功立業,為國效力,到處都是機會。」

  「遠的不說,就說去年跟隨陛下平叛的將士們,湧現出平西侯、忠勇侯、定南伯三位新晉勛貴。你自己膽小如鼠,不敢去討賊平寇,卻龜縮在南京城密謀造反,不惜以天下大亂為代價,只為了換來一個爵位,你不覺得丟人嗎?」

  「莫要說我看不起你,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中山王也不會認你這個不肖子孫!」

  「噗!」

  徐文爵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然後直挺挺倒下,兩腳一蹬,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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