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滿
王先駿端起茶杯，喝口茶，心想著他倒是想來縣城裡開店，但租金的錢，進貨的錢要從哪裡來？
他在這縣城連間房子都沒有，更不用提家裡的欠債還沒結清。
「我還是一步步來吧。」王先駿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無奈。
王龍一臉仗義地說道：「哥，你要是想來縣裡開店，我說什麼也要幫你一把，少了錢跟我說，能幫上的我一定不會含糊。」
「之前多謝哥你借錢給我，等玲玲回來，我叫玲玲把錢還給你。」王龍說著突然搖頭苦笑，「你看吧，我如今這錢都歸她管著了，她還要跟我鬧，我是真的搞不懂她到底想怎麼樣。」
王先駿像是聽不出來王龍語氣中的埋怨，說道：「看來你最近的生意是真的不錯啊，這麼快就能還錢了。」
一提到生意，王龍笑開了花：「哥，你是不知道呀，我以前出去打工的時候，每天累死累活的，掙那點錢可不容易了。」
「我那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賺錢會這麼容易，雖然現在也累，有時候來的人多了，一天下來腰跟手都要廢了，你看我這手，反反覆覆脫皮，還發膿生瘡。」
「但我忙完一天，晚上一算帳，錢拿在自己的手裡，這點辛苦都不算什麼了，值！」
正說著呢，門被推開，江玉玲和張丹她們回來了。
王苗雙手握著一瓶橘子汽水，跑到王先駿跟前，仰起頭，笑嘻嘻地說：「爸爸，這個是我留給你喝的哦。」
江玉玲臉上笑開了花，不禁夸道：「還是閨女好呀，瞧瞧這小棉襖，多貼心吶，太招人喜歡了。」
「來，苗苗，姨給你洗頭髮。」江玉玲朝王苗招手。
「這不好吧，太麻煩了。」張丹覺得不妥。
「這有啥麻煩的。」江玉玲笑著把王苗帶到水池前：「等我給苗苗洗完了，再給你洗頭髮，剪個短髮，保管洋氣又漂亮。」
江玉玲動作輕柔地將一塊乾淨的布圍在了王苗的脖子上，捋了捋王苗的頭髮，說道：「丹丹姐，苗苗這頭髮隨你，發量又多又順直。」
江玉玲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了王苗的脖子，王苗「咯咯咯」地笑。
王苗側頭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她頭上全是白色泡泡，像超大的棉花糖。
王苗忍不住伸出手抓那些泡泡，泡泡軟乎乎的，一抓就從她的指縫間溜走了一些，她舉起一手泡沫：「媽媽，你快看。」
張丹笑著說道：「乖一點，不要亂動，等下把水濺到你玲姨身上了。」
「哦，好吧。」王苗戳著手裡的泡泡，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張丹捨不得她的長頭髮，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不剪短了。
王曉燕卻將頭髮剪成了齊肩的長度，綁起來是一個短短的馬尾，整個人更加清爽利落。
去縣城一趟，帶來的興奮與快樂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晚上躺在床上，王苗跟王先駿和張丹撒嬌，希望下次還能去縣城玩，吃美味的巧克力、喝甜甜的橘子汽水，還要一起去放風箏，要是能玩溜冰鞋那就更好了。
恰逢小滿時節，連續下了五六天的雨。
這雨將王苗困在家裡，不方便跟著媽媽一塊去學校玩，也不能跟著奶奶去割草，她在家裡越發想念那個在縣城玩的下午。
王先駿站在屋檐下，望著這斜斜細雨，臉上滿是愁容，這雨要是不停，可要耽誤他不少事。
旁邊的王勇軍卻是樂呵呵的，臉上的笑容淳樸：「小滿不滿，無水洗碗，這雨下得好，老天爺給力，今年有的忙了，收成肯定差不了。」
王勇軍的腳傷好了後，他根本閒不下來，屋後的菜地，家裡的田地，全都種滿了，地里一片青綠，長勢喜人。
陳桂英跟王勇軍商量著買了一頭過年豬，每天早上五點多開始熬豬食，早上餵一次，傍晚還要煮一鍋豬食。
家裡養豬用的野菜、大米和米糠，等到快過年的那兩三個月，還會往裡面加紅薯、土豆或南瓜，將豬養得壯壯的。
現在陳桂英每天下午都要去割滿滿三個背簍的草，兩個背簍熬豬食，剩下一背簍草拿去餵魚。
王曉燕放假在家，有時候也會幫著割草。
家裡附近的可以餵魚養豬的草割完了，就要走上兩三里的路，去田坡附近找。
好在最近的紅薯藤長勢正旺，陳桂英不用去其他地方割草了，割自家地里的紅薯藤。
紅薯藤是個好東西，還能拿來餵雞鴨。
陳桂英麻利地抓起一把紅薯藤，鐮刀一划，將割斷的藤丟進背簍里，跟旁邊在摘辣椒的王勇軍說：「明年呀，咱再多種一些紅薯吧。」
王勇軍大聲應好，他跟陳桂英隔了兩畦菜地，身旁的背簍堆滿了紅辣椒。
王苗在幫忙摘缸豆，爬藤的缸豆長得比她人還高，她只能將自己能夠得著的缸豆摘進籃子裡。
陳桂英交代過王苗，只摘已經熟了的缸豆，沒有熟的讓它在藤上再長一長。
王苗摸不准熟沒熟，時不時地就大聲問：「奶奶，這個能摘了嘛？」
陳桂英不厭其煩地回應她，語氣慈愛，耐心十足。
王先駿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連連搖頭，難怪都說隔代親，要是他小時候這麼問陳桂英，陳桂英早就要像煩臭狗屎一樣煩他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樹上蟬鳴鳥叫，地里蛙聲陣陣。
王先駿這段時間的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天氣漸熱後，來他這兒買涼鞋拖鞋的鄉里鄉親還挺多的，裡面有不少回頭客。
這些回頭客都覺得在他這裡買過的鞋子質量好，穿著舒服，願意光顧他的攤位。
但天氣熱了，王先駿攤子上搭著賣的襪子也無人問津了，而且拖鞋賣得便宜，一雙拖鞋兩毛錢的利潤，有時候一天下來賺的純利潤還不到四元。
王先駿的生意平淡，張宇的生意也相差無幾。
張宇跟王先駿抱怨頻繁，倒是讓兩人的交流多了起來。
張宇還來王先駿的家裡吃了兩頓飯，上次還買了一排娃哈哈果奶給王苗，張丹對他也有了幾分好臉色。
上回端午節，王先駿也陪張丹回她娘家走動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似乎從來沒有吵過架，誰也沒有提起之前的事。
他在這縣城連間房子都沒有，更不用提家裡的欠債還沒結清。
「我還是一步步來吧。」王先駿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無奈。
王龍一臉仗義地說道：「哥，你要是想來縣裡開店，我說什麼也要幫你一把，少了錢跟我說，能幫上的我一定不會含糊。」
「之前多謝哥你借錢給我，等玲玲回來，我叫玲玲把錢還給你。」王龍說著突然搖頭苦笑，「你看吧，我如今這錢都歸她管著了，她還要跟我鬧，我是真的搞不懂她到底想怎麼樣。」
王先駿像是聽不出來王龍語氣中的埋怨，說道：「看來你最近的生意是真的不錯啊，這麼快就能還錢了。」
一提到生意，王龍笑開了花：「哥，你是不知道呀，我以前出去打工的時候，每天累死累活的，掙那點錢可不容易了。」
「我那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賺錢會這麼容易，雖然現在也累，有時候來的人多了，一天下來腰跟手都要廢了，你看我這手，反反覆覆脫皮，還發膿生瘡。」
「但我忙完一天，晚上一算帳，錢拿在自己的手裡，這點辛苦都不算什麼了，值！」
正說著呢，門被推開，江玉玲和張丹她們回來了。
王苗雙手握著一瓶橘子汽水，跑到王先駿跟前，仰起頭，笑嘻嘻地說：「爸爸，這個是我留給你喝的哦。」
江玉玲臉上笑開了花，不禁夸道：「還是閨女好呀，瞧瞧這小棉襖，多貼心吶，太招人喜歡了。」
「來，苗苗，姨給你洗頭髮。」江玉玲朝王苗招手。
「這不好吧，太麻煩了。」張丹覺得不妥。
「這有啥麻煩的。」江玉玲笑著把王苗帶到水池前：「等我給苗苗洗完了，再給你洗頭髮，剪個短髮，保管洋氣又漂亮。」
江玉玲動作輕柔地將一塊乾淨的布圍在了王苗的脖子上，捋了捋王苗的頭髮，說道：「丹丹姐，苗苗這頭髮隨你，發量又多又順直。」
江玉玲的手不經意間碰到了王苗的脖子，王苗「咯咯咯」地笑。
王苗側頭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她頭上全是白色泡泡，像超大的棉花糖。
王苗忍不住伸出手抓那些泡泡，泡泡軟乎乎的，一抓就從她的指縫間溜走了一些，她舉起一手泡沫：「媽媽，你快看。」
張丹笑著說道：「乖一點，不要亂動，等下把水濺到你玲姨身上了。」
「哦，好吧。」王苗戳著手裡的泡泡，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張丹捨不得她的長頭髮，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不剪短了。
王曉燕卻將頭髮剪成了齊肩的長度，綁起來是一個短短的馬尾，整個人更加清爽利落。
去縣城一趟，帶來的興奮與快樂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晚上躺在床上，王苗跟王先駿和張丹撒嬌，希望下次還能去縣城玩，吃美味的巧克力、喝甜甜的橘子汽水，還要一起去放風箏，要是能玩溜冰鞋那就更好了。
恰逢小滿時節，連續下了五六天的雨。
這雨將王苗困在家裡，不方便跟著媽媽一塊去學校玩，也不能跟著奶奶去割草，她在家裡越發想念那個在縣城玩的下午。
王先駿站在屋檐下，望著這斜斜細雨，臉上滿是愁容，這雨要是不停，可要耽誤他不少事。
旁邊的王勇軍卻是樂呵呵的，臉上的笑容淳樸：「小滿不滿，無水洗碗，這雨下得好，老天爺給力，今年有的忙了，收成肯定差不了。」
王勇軍的腳傷好了後，他根本閒不下來，屋後的菜地，家裡的田地，全都種滿了，地里一片青綠，長勢喜人。
陳桂英跟王勇軍商量著買了一頭過年豬，每天早上五點多開始熬豬食，早上餵一次，傍晚還要煮一鍋豬食。
家裡養豬用的野菜、大米和米糠，等到快過年的那兩三個月，還會往裡面加紅薯、土豆或南瓜，將豬養得壯壯的。
現在陳桂英每天下午都要去割滿滿三個背簍的草，兩個背簍熬豬食，剩下一背簍草拿去餵魚。
王曉燕放假在家，有時候也會幫著割草。
家裡附近的可以餵魚養豬的草割完了，就要走上兩三里的路，去田坡附近找。
好在最近的紅薯藤長勢正旺，陳桂英不用去其他地方割草了，割自家地里的紅薯藤。
紅薯藤是個好東西，還能拿來餵雞鴨。
陳桂英麻利地抓起一把紅薯藤，鐮刀一划，將割斷的藤丟進背簍里，跟旁邊在摘辣椒的王勇軍說：「明年呀，咱再多種一些紅薯吧。」
王勇軍大聲應好，他跟陳桂英隔了兩畦菜地，身旁的背簍堆滿了紅辣椒。
王苗在幫忙摘缸豆，爬藤的缸豆長得比她人還高，她只能將自己能夠得著的缸豆摘進籃子裡。
陳桂英交代過王苗，只摘已經熟了的缸豆，沒有熟的讓它在藤上再長一長。
王苗摸不准熟沒熟，時不時地就大聲問：「奶奶，這個能摘了嘛？」
陳桂英不厭其煩地回應她，語氣慈愛，耐心十足。
王先駿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連連搖頭，難怪都說隔代親，要是他小時候這麼問陳桂英，陳桂英早就要像煩臭狗屎一樣煩他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樹上蟬鳴鳥叫，地里蛙聲陣陣。
王先駿這段時間的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天氣漸熱後，來他這兒買涼鞋拖鞋的鄉里鄉親還挺多的，裡面有不少回頭客。
這些回頭客都覺得在他這裡買過的鞋子質量好，穿著舒服，願意光顧他的攤位。
但天氣熱了，王先駿攤子上搭著賣的襪子也無人問津了，而且拖鞋賣得便宜，一雙拖鞋兩毛錢的利潤，有時候一天下來賺的純利潤還不到四元。
王先駿的生意平淡，張宇的生意也相差無幾。
張宇跟王先駿抱怨頻繁，倒是讓兩人的交流多了起來。
張宇還來王先駿的家裡吃了兩頓飯，上次還買了一排娃哈哈果奶給王苗，張丹對他也有了幾分好臉色。
上回端午節，王先駿也陪張丹回她娘家走動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似乎從來沒有吵過架，誰也沒有提起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