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愧疚
夏日午後，蟬鳴聲漸衰，似乎也忍受不住這難耐的暑氣。
王先鵬風塵僕僕地回到家中，剛一邁進家門，就讓陳桂英好一通念叨。
王曉燕一見到二哥回來，就跑出房間，跟在二哥身後，眼中帶著期望。
王曉燕不想去讀高中，為了這件事，王曉燕已經和家裡吵了好幾回。
上一回，王曉燕徹底激怒了王勇軍，氣得王勇軍猛地一拍桌子。
那「啪」的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屋子震得搖晃起來，嚇得王曉燕委屈的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簌簌地掉落下來。
此後，她消停了兩天，沒敢再提起此事。
這一回，王曉燕眼巴巴地盼著二哥王先鵬回來，在她心底深處，隱隱覺得二哥會理解並支持自己。
於是，當王先鵬剛應付完陳桂英，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王曉燕便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兒地告訴了他。
王先鵬揚了揚手：「去，先給哥拿根冰棒吃，要綠豆的。」
王曉燕立馬屁顛屁顛地去了，拿著兩隻冰棒過來，遞過去一根，說道：「哥，你覺得怎麼樣呀？」
王先鵬咬著一根綠豆冰棒，一口咬斷，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一般，問道：「你說什麼？」
看他這大驚小怪的模樣，王曉燕「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我說，我要去當兵，以後你妹妹我，也是一名光榮的……」王曉燕一邊說著，一邊挺直了腰杆。
「打住打住。」王先鵬抬手止住了王曉燕的話頭，上下打量著妹妹，反問道：「你不是才考上了一中？」
王曉燕抿了抿嘴，小聲嘟囔著：「早知道成績好，也會有這麼多麻煩，那我就不那麼認真答題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
此時，王先鵬手裡的綠豆冰棒在這炎熱的天氣里漸漸融化，糖水粘糊在手指上。
他下意識地大口咬了一塊碎冰，目光盯著王曉燕。
王曉燕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扭了扭身子，又說道：「二哥，你那樣看著我幹嘛？怎麼？你也不相信我能吃那個當兵的苦？」
王先鵬咽下涼爽的綠豆冰，心裡笑了一聲，這個「也」字，用得就很奇妙了。
王先鵬看著王曉燕，神色變得溫和了一些，說道：「你先去讀書吧。」
他實在不想說那些大道理，只是誠懇地勸道：「你現在這個年紀，成績又這麼好，不去讀書，實在是可惜了。」
「我不覺得可惜啊。」王曉燕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一下子跳到了王先鵬的面前，雙手叉腰，滿臉不服氣。
可當她看到王先鵬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那股子衝勁瞬間消散，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閉上了嘴巴，坐在了台階上。
沒一會兒，只見她坐著的腳下面，出現了一點一點的水漬，那水漬逐漸蔓延開來。
王先鵬站在一旁，察覺到妹妹哭了，就頓覺頭疼。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抓頭髮，可剛一抬起手，就感覺到手上粘糊糊的，那是剛才吃綠豆冰棒留下的。
王先鵬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別哭啊。」
「你們怎麼都不同意我去當兵呢？我去讀書要花更多的錢，而且，哥你現在不是也很好嗎？電視機裡面，不都說了當兵光榮嗎？」王曉燕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帶著哭腔說道。
王曉燕一開始堅定這個想法，就是知道自己的學費會給家裡增添負擔。
他們這個家裡，大哥大嫂每天都在努力做事，爸媽也不辭辛勞地辛苦幹活，二哥雖說現在的事業不太順利，可依舊在努力打拼。
想到這裡，王曉燕抽噎了一下，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不想因為自己讓家裡人更辛苦，也不想麻煩家裡人。
王先鵬聽了妹妹的話，一時語塞，陷入了沉默。
許久，王先鵬才開口：「你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小小年紀想那麼多做什麼，不怕老得快啊？」
「學費的事，不用你擔心，你二哥我現在，也能賺到錢了。」
王曉燕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向王先鵬。
王先鵬見狀，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錢包，在妹妹面前晃了晃，說道：「不信是吧，你看。」
王曉燕看著二哥的舉動，忍不住笑了笑，可很快又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但我還是想去試一試，我本來是那麼想的，後來我了解得越多後，我的想法就更堅定了。」
王先鵬「呃」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半開著玩笑說：「要不，妹啊，你說直接點，你這繞來繞去的，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王曉燕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本來是不想麻煩家裡人，但我現在是真的有這個想法，我覺得我可以成為一名光榮的軍人。」
王先鵬站起身，急急忙忙地說：「行吧，你再想想，總之這個不是開玩笑的。」
王先鵬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直奔廁所而去。
王曉燕站在一旁，手裡還握著吃完的綠豆冰棒包裝紙。
她百無聊賴地將包裝紙折成方塊，原本就粘膩的手此刻愈發糊滿了糖水，黏糊糊的難受。
王曉燕皺了皺眉頭，走下台階，來到一旁的水桶邊，舀起一勺水，沖洗著雙手，清涼的水流過指尖，帶走了那份粘膩。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跟二哥說完，壓在心裡的沉悶散去了不少。
王先鵬回來了，可王先駿這會卻不在家。
王先駿一大早就挑著擔子，去了周邊村子裡賣貨。
一路上，只見許多倒塌的樹木，橫七豎八地躺在路邊。
這些曾經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大樹，如今已面目全非。
有些樹被連根拔起，粗壯的樹根裸露在外面，裹滿了厚重的泥土，還有的樹幹被攔腰折斷，殘枝敗葉散落一地，在烈日的炙烤下漸漸枯萎。
王先鵬風塵僕僕地回到家中，剛一邁進家門，就讓陳桂英好一通念叨。
王曉燕一見到二哥回來，就跑出房間，跟在二哥身後，眼中帶著期望。
王曉燕不想去讀高中，為了這件事，王曉燕已經和家裡吵了好幾回。
上一回，王曉燕徹底激怒了王勇軍，氣得王勇軍猛地一拍桌子。
那「啪」的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屋子震得搖晃起來，嚇得王曉燕委屈的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簌簌地掉落下來。
此後，她消停了兩天，沒敢再提起此事。
這一回，王曉燕眼巴巴地盼著二哥王先鵬回來，在她心底深處，隱隱覺得二哥會理解並支持自己。
於是，當王先鵬剛應付完陳桂英，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王曉燕便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兒地告訴了他。
王先鵬揚了揚手：「去，先給哥拿根冰棒吃，要綠豆的。」
王曉燕立馬屁顛屁顛地去了，拿著兩隻冰棒過來，遞過去一根，說道：「哥，你覺得怎麼樣呀？」
王先鵬咬著一根綠豆冰棒，一口咬斷，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一般，問道：「你說什麼？」
看他這大驚小怪的模樣，王曉燕「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我說，我要去當兵，以後你妹妹我，也是一名光榮的……」王曉燕一邊說著，一邊挺直了腰杆。
「打住打住。」王先鵬抬手止住了王曉燕的話頭，上下打量著妹妹，反問道：「你不是才考上了一中？」
王曉燕抿了抿嘴，小聲嘟囔著：「早知道成績好，也會有這麼多麻煩，那我就不那麼認真答題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
此時，王先鵬手裡的綠豆冰棒在這炎熱的天氣里漸漸融化，糖水粘糊在手指上。
他下意識地大口咬了一塊碎冰，目光盯著王曉燕。
王曉燕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扭了扭身子，又說道：「二哥，你那樣看著我幹嘛？怎麼？你也不相信我能吃那個當兵的苦？」
王先鵬咽下涼爽的綠豆冰，心裡笑了一聲，這個「也」字，用得就很奇妙了。
王先鵬看著王曉燕，神色變得溫和了一些，說道：「你先去讀書吧。」
他實在不想說那些大道理，只是誠懇地勸道：「你現在這個年紀，成績又這麼好，不去讀書，實在是可惜了。」
「我不覺得可惜啊。」王曉燕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一下子跳到了王先鵬的面前，雙手叉腰，滿臉不服氣。
可當她看到王先鵬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那股子衝勁瞬間消散，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閉上了嘴巴，坐在了台階上。
沒一會兒，只見她坐著的腳下面，出現了一點一點的水漬，那水漬逐漸蔓延開來。
王先鵬站在一旁，察覺到妹妹哭了，就頓覺頭疼。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抓頭髮，可剛一抬起手，就感覺到手上粘糊糊的，那是剛才吃綠豆冰棒留下的。
王先鵬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別哭啊。」
「你們怎麼都不同意我去當兵呢？我去讀書要花更多的錢，而且，哥你現在不是也很好嗎？電視機裡面，不都說了當兵光榮嗎？」王曉燕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帶著哭腔說道。
王曉燕一開始堅定這個想法，就是知道自己的學費會給家裡增添負擔。
他們這個家裡，大哥大嫂每天都在努力做事，爸媽也不辭辛勞地辛苦幹活，二哥雖說現在的事業不太順利，可依舊在努力打拼。
想到這裡，王曉燕抽噎了一下，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不想因為自己讓家裡人更辛苦，也不想麻煩家裡人。
王先鵬聽了妹妹的話，一時語塞，陷入了沉默。
許久，王先鵬才開口：「你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小小年紀想那麼多做什麼，不怕老得快啊？」
「學費的事，不用你擔心，你二哥我現在，也能賺到錢了。」
王曉燕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向王先鵬。
王先鵬見狀，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錢包，在妹妹面前晃了晃，說道：「不信是吧，你看。」
王曉燕看著二哥的舉動，忍不住笑了笑，可很快又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但我還是想去試一試，我本來是那麼想的，後來我了解得越多後，我的想法就更堅定了。」
王先鵬「呃」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半開著玩笑說：「要不，妹啊，你說直接點，你這繞來繞去的，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王曉燕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本來是不想麻煩家裡人，但我現在是真的有這個想法，我覺得我可以成為一名光榮的軍人。」
王先鵬站起身，急急忙忙地說：「行吧，你再想想，總之這個不是開玩笑的。」
王先鵬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直奔廁所而去。
王曉燕站在一旁，手裡還握著吃完的綠豆冰棒包裝紙。
她百無聊賴地將包裝紙折成方塊，原本就粘膩的手此刻愈發糊滿了糖水，黏糊糊的難受。
王曉燕皺了皺眉頭，走下台階，來到一旁的水桶邊，舀起一勺水，沖洗著雙手，清涼的水流過指尖，帶走了那份粘膩。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跟二哥說完，壓在心裡的沉悶散去了不少。
王先鵬回來了，可王先駿這會卻不在家。
王先駿一大早就挑著擔子，去了周邊村子裡賣貨。
一路上，只見許多倒塌的樹木，橫七豎八地躺在路邊。
這些曾經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大樹，如今已面目全非。
有些樹被連根拔起，粗壯的樹根裸露在外面，裹滿了厚重的泥土，還有的樹幹被攔腰折斷，殘枝敗葉散落一地，在烈日的炙烤下漸漸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