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突發
日頭爬上東山，寒意卻絲毫不減。
王曉燕所處的這片天地，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個校園，宛如一個銀色的童話世界。
學校已經開學了。
昨天，王曉燕收到大嫂發送過來的照片，照片裡，老家一片綠意盎然，野菜長在清水邊，綠油油的，正是採摘的好時節。
而她這裡，昨天剛下過一場大雪，明天就是周一，學生們即將返校上課，他們需要在今天將積雪清理乾淨。
學校組織人進行鏟雪，王曉燕戴著一副舊手套，裹得嚴嚴實實，拿上鐵鍬，也加入其中。
她來這裡時，想到過這邊的環境會很艱苦，但也沒有想到，真會有這麼艱辛。
這棟教學樓，牆面斑駁，教室裡面，桌椅破舊，黑板掉漆，其中有一面，直接用的木板刷了一層油漆當成黑板用。
這比王曉燕十多年前讀書的環境還要糟糕，她讀書的地方也屬於貧困縣，貧困鄉村，而這裡，已經是二零零九年了，沒有想到過還有這麼艱苦的地方。
早上起來洗漱，水管被凍得結結實實，王曉燕擰了半天水龍頭，不見一滴水流出。
他們只能從外面的雪地里鏟來滿滿一盆雪，放在爐子上慢慢煮開。
王曉燕剛來這裡時，對一切都極不習慣，沒有單獨的衛生間，用水也十分不便。
如今，似乎都習慣了，無論遇到什麼事，能解決的都不叫事。
王曉燕鏟了一上午的雪，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她直起腰，抬頭扭了扭脖子，一股酸爽的感覺瞬間襲來。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王曉燕放下鐵鍬，拍了拍身上的積雪，朝著宿舍樓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一看那來電顯示，是大哥打過來的。
王曉燕快步走到門口，取下手套，按下接聽鍵。
「曉燕，你看看你方不方便回來一趟，媽生病住院，現在在醫院，情況不太好。」
王曉燕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站不穩。
她立馬請假，翻開他的日記本找到記了電話號碼的那一頁，給火車站打電話先訂票。
一打完電話，王曉燕得知今天還有回去的票，立馬就跟學校請假。
其他幾位老師得知王曉燕家裡出了事，紛紛出言安慰。
王曉燕一邊系圍巾，一邊往外面跑的時候，其中一位老師跟上來大聲喊：「注意安全。」
寒風裹挾著雪花，打在臉上，刀割一樣的痛。
到了汽車站，好不容易排到售票窗口，卻得到一個令她絕望的消息，這幾天的票都售罄。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貴不貴，會不會被黑了，王曉燕找到門口拉客的司機，就往火車站趕。
坐在車上，她又跟大哥王先駿回了一個電話。
王曉燕是用家鄉話跟大哥聊的，南方的家鄉話與普通話相差很大，司機幾乎沒有聽懂。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王曉燕，還想打聽著問：「小妹啊，你是哪裡的啊？」
王曉燕應了一聲，那司機見王曉燕一臉著急的樣子，又是往火車站趕，他見多識廣，也估摸出肯定發生了事。
他便沒有再跟王曉燕搭話，說道：「我這車輪胎，跑得快，你放心，我保證最快的速度把你拉到火車站。」
王曉燕道了一聲「謝謝」，緊緊握著手機，車內的溫度也不高，她的掌心卻在冒汗。
王曉燕剛才跟她哥打電話，已經知道陳桂英生病住院的情況。
陳桂英冠心病突發，突然暈倒，當時王先駿立馬開車送她去縣城醫院。
縣城的醫院進行搶救後，建議他們轉去大醫院。
現在王先駿已經帶著陳桂英前去省會城市的大醫院進行救治。
到了火車站，王曉燕買了車票，這一口氣才突然鬆懈下來。
買到票，就能趕回去了。
王曉燕坐在座位上，一直低頭沉思，動也不動，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王先駿應該趕到省會的醫院了，她又打電話過去。
「嘟……嘟……嘟……」這會兒不知火車開到了哪裡，沒有信號，電話也打不出去。
王曉燕提心弔膽了一天兩夜，第二天中午，終於下了火車。
陳桂英如今轉到了病房，王曉燕看到媽媽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陳桂英摸著王曉燕的手：「你怎麼回來了？」
王曉燕聲音哽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我這沒事，你突然回來，你那邊學校的事怎麼辦，你哪裡不上課啊？」陳桂英的聲音十分虛弱。
王曉燕摸著母親的手，上面還有針孔，她握著這枯燥又瘦弱的手，突然感覺只不過一年多不見，她的媽媽似乎一下變得蒼老。
王曉燕搖搖頭：「我找了其他老師代課。」
陳桂英眨了眨眼睛，嘆了口氣：「你怎麼也變得那麼黑了，比之前回來的那次，還要黑。」
王曉燕摸了下自己的臉：「那裡的紫外線強，我就曬黑了，沒事，等我回來，不要多久就養白了。」
陳桂英突然情緒有些激動：「你要回來了？」
王先駿正好從外面進來，立馬說道：「媽，你別激動，有事情慢慢說。」
陳桂英虛弱地笑了笑：「行行行，我又不是泥巴捏的，不至於這麼虛。」
王勇軍一直坐在床的另一邊，說道：「你就是，身體不舒服也不說，一直拖著，前幾年有文的教訓，你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說，也不跟我說。」
陳桂英笑了笑：「我以為是上火了，心口燒，有時候肚子有些脹脹的，這不都是小毛病嘛，誰曉得那麼嚴重呢。」
陳桂英說了幾句話，便明顯有些精神不濟。
王先駿將他們都帶去了外面，讓王勇軍陪著陳桂英一塊休息一會。
王先駿到了外面，臉色變得嚴重。
「媽這個病，幸好治療得當，不讓……」王先駿說著停頓了一下，「現在誰也說不準，醫生的意思是，心態好，配合治療，可能幾年，十幾年，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王曉燕十分緊張：「要怎麼治療，我們配合治療。」
「先看情況，後續考慮安裝支架，進行支架手術。」王先駿說完，王曉燕沉默了。
她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許久才開口問道：「二哥呢？」
「我剛剛讓他先回去了，家裡那邊他也有事，我先在這裡看著點，你大嫂跟苗苗和你二哥一家都是剛剛一塊回去的，媽的情況現在穩定點了，我跟爸在這裡照顧就夠了。」
王曉燕聞言，點了點頭。
二人坐在長椅上，聊了許多，聲音輕輕的，像是怕打攪到了路過的人。
王曉燕所處的這片天地，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個校園，宛如一個銀色的童話世界。
學校已經開學了。
昨天，王曉燕收到大嫂發送過來的照片，照片裡，老家一片綠意盎然，野菜長在清水邊，綠油油的，正是採摘的好時節。
而她這裡，昨天剛下過一場大雪，明天就是周一，學生們即將返校上課，他們需要在今天將積雪清理乾淨。
學校組織人進行鏟雪，王曉燕戴著一副舊手套，裹得嚴嚴實實，拿上鐵鍬，也加入其中。
她來這裡時，想到過這邊的環境會很艱苦，但也沒有想到，真會有這麼艱辛。
這棟教學樓，牆面斑駁，教室裡面，桌椅破舊，黑板掉漆，其中有一面，直接用的木板刷了一層油漆當成黑板用。
這比王曉燕十多年前讀書的環境還要糟糕，她讀書的地方也屬於貧困縣，貧困鄉村，而這裡，已經是二零零九年了，沒有想到過還有這麼艱苦的地方。
早上起來洗漱，水管被凍得結結實實，王曉燕擰了半天水龍頭，不見一滴水流出。
他們只能從外面的雪地里鏟來滿滿一盆雪，放在爐子上慢慢煮開。
王曉燕剛來這裡時，對一切都極不習慣，沒有單獨的衛生間，用水也十分不便。
如今，似乎都習慣了，無論遇到什麼事，能解決的都不叫事。
王曉燕鏟了一上午的雪，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她直起腰，抬頭扭了扭脖子，一股酸爽的感覺瞬間襲來。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王曉燕放下鐵鍬，拍了拍身上的積雪，朝著宿舍樓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一看那來電顯示，是大哥打過來的。
王曉燕快步走到門口，取下手套，按下接聽鍵。
「曉燕，你看看你方不方便回來一趟，媽生病住院，現在在醫院，情況不太好。」
王曉燕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站不穩。
她立馬請假，翻開他的日記本找到記了電話號碼的那一頁，給火車站打電話先訂票。
一打完電話，王曉燕得知今天還有回去的票，立馬就跟學校請假。
其他幾位老師得知王曉燕家裡出了事，紛紛出言安慰。
王曉燕一邊系圍巾，一邊往外面跑的時候，其中一位老師跟上來大聲喊：「注意安全。」
寒風裹挾著雪花，打在臉上，刀割一樣的痛。
到了汽車站，好不容易排到售票窗口，卻得到一個令她絕望的消息，這幾天的票都售罄。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貴不貴，會不會被黑了，王曉燕找到門口拉客的司機，就往火車站趕。
坐在車上，她又跟大哥王先駿回了一個電話。
王曉燕是用家鄉話跟大哥聊的，南方的家鄉話與普通話相差很大，司機幾乎沒有聽懂。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王曉燕，還想打聽著問：「小妹啊，你是哪裡的啊？」
王曉燕應了一聲，那司機見王曉燕一臉著急的樣子，又是往火車站趕，他見多識廣，也估摸出肯定發生了事。
他便沒有再跟王曉燕搭話，說道：「我這車輪胎，跑得快，你放心，我保證最快的速度把你拉到火車站。」
王曉燕道了一聲「謝謝」，緊緊握著手機，車內的溫度也不高，她的掌心卻在冒汗。
王曉燕剛才跟她哥打電話，已經知道陳桂英生病住院的情況。
陳桂英冠心病突發，突然暈倒，當時王先駿立馬開車送她去縣城醫院。
縣城的醫院進行搶救後，建議他們轉去大醫院。
現在王先駿已經帶著陳桂英前去省會城市的大醫院進行救治。
到了火車站，王曉燕買了車票，這一口氣才突然鬆懈下來。
買到票，就能趕回去了。
王曉燕坐在座位上，一直低頭沉思，動也不動，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王先駿應該趕到省會的醫院了，她又打電話過去。
「嘟……嘟……嘟……」這會兒不知火車開到了哪裡，沒有信號，電話也打不出去。
王曉燕提心弔膽了一天兩夜，第二天中午，終於下了火車。
陳桂英如今轉到了病房，王曉燕看到媽媽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陳桂英摸著王曉燕的手：「你怎麼回來了？」
王曉燕聲音哽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我這沒事，你突然回來，你那邊學校的事怎麼辦，你哪裡不上課啊？」陳桂英的聲音十分虛弱。
王曉燕摸著母親的手，上面還有針孔，她握著這枯燥又瘦弱的手，突然感覺只不過一年多不見，她的媽媽似乎一下變得蒼老。
王曉燕搖搖頭：「我找了其他老師代課。」
陳桂英眨了眨眼睛，嘆了口氣：「你怎麼也變得那麼黑了，比之前回來的那次，還要黑。」
王曉燕摸了下自己的臉：「那裡的紫外線強，我就曬黑了，沒事，等我回來，不要多久就養白了。」
陳桂英突然情緒有些激動：「你要回來了？」
王先駿正好從外面進來，立馬說道：「媽，你別激動，有事情慢慢說。」
陳桂英虛弱地笑了笑：「行行行，我又不是泥巴捏的，不至於這麼虛。」
王勇軍一直坐在床的另一邊，說道：「你就是，身體不舒服也不說，一直拖著，前幾年有文的教訓，你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說，也不跟我說。」
陳桂英笑了笑：「我以為是上火了，心口燒，有時候肚子有些脹脹的，這不都是小毛病嘛，誰曉得那麼嚴重呢。」
陳桂英說了幾句話，便明顯有些精神不濟。
王先駿將他們都帶去了外面，讓王勇軍陪著陳桂英一塊休息一會。
王先駿到了外面，臉色變得嚴重。
「媽這個病，幸好治療得當，不讓……」王先駿說著停頓了一下，「現在誰也說不準，醫生的意思是，心態好，配合治療，可能幾年，十幾年，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王曉燕十分緊張：「要怎麼治療，我們配合治療。」
「先看情況，後續考慮安裝支架，進行支架手術。」王先駿說完，王曉燕沉默了。
她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許久才開口問道：「二哥呢？」
「我剛剛讓他先回去了，家裡那邊他也有事，我先在這裡看著點，你大嫂跟苗苗和你二哥一家都是剛剛一塊回去的，媽的情況現在穩定點了，我跟爸在這裡照顧就夠了。」
王曉燕聞言，點了點頭。
二人坐在長椅上，聊了許多，聲音輕輕的，像是怕打攪到了路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