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斷骨
風不小，操場邊的路燈在黑暗中暈出昏黃的光圈。
周浩蹲在操場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肘結痂的傷口。
這兩天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情，可一時間又完全想不起來。
記憶像被撕碎的紙片，隱約間，周浩記得自己挖出了什麼，記得耳畔詭異的低語。
可再一眨眼，眼前只剩滿地的碎磚和歪斜的槐樹。
「喲，這不是體測連女生都跑不過的周少爺嗎？」
刺耳的鬨笑聲從跑道傳來。
三個穿籃球服的男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領頭的高個子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石，石子「啪」的一聲砸在了周浩的身上。
周浩緩緩抬頭。
路燈下，他瞳孔邊緣泛著極淡的血線，月光一照，轉瞬又消散不見。
「裝什麼死？」
高個男生揪住周浩衣領，薄荷味口香糖順勢吐在了他的臉上。
「陳璐說你再騷擾她，就讓我們教教你怎麼做人。」
「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傳來另外兩名男生的嘲笑聲。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居然還想泡陳璐。」
操場上碎石突然震顫，周浩看著眼前的幾人，對方的身軀似乎出現了重影，他的腦袋在這一瞬間就像要裂開一般。
「去你媽的，你倒是還手啊。」
為首的男生推搡了一下周浩，可後者完全沒有反應。
周浩耳中響起金鐵交鳴的聲音，眼前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斷刀、道士、血洞。
「放手。」
周浩突然開口，嗓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你說什麼？」
高個男生一拳搗向他腹部。
「鏘！」
金屬清鳴自周浩體內炸響，一股狂猛的氣勁將高個男生整個掀翻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男生爬起，臉上全是血。
「居然敢還手，打死他。」
男生話音未落，周浩瞬間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現時，已經來到男生面前。
此時男生才驚恐地發現，周浩的腕骨居然直接凸了出來，右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一柄長刀竟然從虛空中凝形，刀柄上的紋絡亮如熔岩，刃口泛著寒光，被周浩緊緊握在手中。
「鬼、鬼啊！」
男生踉蹌後退，卻被一股血霧纏住腳踝。
周浩緩緩舉刀，吞月刀身低鳴著划過半圓，月光在刃尖碎成猩紅光點。
「啊……啊……」
接連的慘叫響起，高個子男生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臂居然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他的皮膚完好無損，骨頭卻斷成了幾截，整條手臂像被抽了骨的蛇皮袋子。
另一人跌坐在地，雙腿詭異地反折到背後，人早就暈死過去。
周浩持刀的手不住顫抖。刀柄雲雷紋如血管搏動，一縷黑氣順著虎口鑽進他眉心。
零碎記憶灌入，青銅匣、黑影……
「小子，殺夠百人，我讓所有人都瞧得起你。」
如夢囈一般的聲音出現在周浩的腦海中，他只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快不屬於自己了。
「不！」
周浩嘶吼著甩開刀柄，吞月卻黏在掌心紋絲不動。
刀身血紋蔓上周浩脖頸，他耳邊的幻聽也越發清晰起來。
操場上，好似所有碎磚都在震顫。
不遠處，實驗樓頂，老包趴在磚牆上，目光死死盯著操場上的周浩。
「那刀在餵他吃怨氣，我們要不要下去，那幾個不知深淺的小子好像有危險。」
老包話音落下，一旁的陸清明搖了搖頭。
「碎骨不破皮，看來凶兵還在那個少年的掌握之中，若真的被奪舍，那幾個小子就不是斷骨那麼簡單了。」
「還得是你機靈，料想到對方可能會回到操場上來，沒想到還真回來了。」
陸清明的銅錢劍穗無風自動，劍身二十四枚山鬼錢泛起青光。
「我也是猜測而已，我先前查了吞月的信息，這刀專好骨中髓，這是在逼宿主不斷傷人續命。」
「不過這麼等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一會兒跟著那小子，找個機會把吞月收了。」
操場中央，最後一名男生正拖著無骨的雙腿爬行。
吞月刀尖戲耍般點在他的腿上，周浩臉上浮現扭曲的笑意。
「你們不是笑我跑得慢嗎？現在爬一個看看？」
「周浩。」
微弱的女聲刺破血霧，陳璐站在跑道盡頭，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陳璐的臉在手機屏幕螢光的映照下一片慘白。
「你答應過我……體測不及格就陪我晨讀的……」
刀身血紋驟然黯淡。周浩踉蹌半步，瞳中血色潮水般退去。
他握刀的手猛地一松。吞月噹啷墜地，刃尖插入的塑膠跑道騰起青煙，焦糊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在夜風中散開。
陳璐撲過來扶住周浩時，發現他的手腕處破了一個巨大的傷口。
不僅如此，陳璐在接觸到周浩後頸剎那，驚恐地發現周浩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稜角分明的東西在蠕動，像是刀刃在血管里遊走。
「你怎麼了，周浩，我叫了救護車……你堅持住。」
陳璐聲音發顫，手機屏幕的光映出周浩脖頸浮現的暗紅色紋路。
「你脖子上這是什麼東西？」
陳璐沒有等到周浩的回答，反倒是聽見一連串的清脆聲響。
陰影中，陸清明踏著滿地碎磚走來，道袍下擺被夜風掀起，露出腰間散發著微弱亮光的鬼怪名單。
「把刀給我，他不是你能夠掌控的。」
周浩抬頭，瞧見陸清明時，不知為何心底頓時安心了不少。
「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刀給我，我會處理掉它。」
周浩沉默，雖然只是短暫的接觸，可吞月在手時的感覺，是他從小到大都不曾有過的。
那種只要自己想，什麼都能夠做到的感覺。
「周浩，給他吧，我害怕。」
陳璐的聲音將周浩的思緒拉了回來。
看著眼前小鳥依人的陳璐，周浩的神色中突然多了一抹柔和。
「好。」
陸清明鬆了口氣，他還真擔心眼前這小子會無法放棄操控吞月時的快感。
通過查看青茅山的典籍，陸清明知道，被凶兵認主後，當事人會對凶兵產生一股極其強烈的依賴感。
這股依賴感會讓宿主離不開附身的兵器。
周浩蹲在操場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肘結痂的傷口。
這兩天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情，可一時間又完全想不起來。
記憶像被撕碎的紙片，隱約間，周浩記得自己挖出了什麼，記得耳畔詭異的低語。
可再一眨眼，眼前只剩滿地的碎磚和歪斜的槐樹。
「喲，這不是體測連女生都跑不過的周少爺嗎？」
刺耳的鬨笑聲從跑道傳來。
三個穿籃球服的男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領頭的高個子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石，石子「啪」的一聲砸在了周浩的身上。
周浩緩緩抬頭。
路燈下，他瞳孔邊緣泛著極淡的血線，月光一照，轉瞬又消散不見。
「裝什麼死？」
高個男生揪住周浩衣領，薄荷味口香糖順勢吐在了他的臉上。
「陳璐說你再騷擾她，就讓我們教教你怎麼做人。」
「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傳來另外兩名男生的嘲笑聲。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居然還想泡陳璐。」
操場上碎石突然震顫，周浩看著眼前的幾人，對方的身軀似乎出現了重影，他的腦袋在這一瞬間就像要裂開一般。
「去你媽的，你倒是還手啊。」
為首的男生推搡了一下周浩，可後者完全沒有反應。
周浩耳中響起金鐵交鳴的聲音，眼前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斷刀、道士、血洞。
「放手。」
周浩突然開口，嗓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你說什麼？」
高個男生一拳搗向他腹部。
「鏘！」
金屬清鳴自周浩體內炸響，一股狂猛的氣勁將高個男生整個掀翻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男生爬起，臉上全是血。
「居然敢還手，打死他。」
男生話音未落，周浩瞬間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現時，已經來到男生面前。
此時男生才驚恐地發現，周浩的腕骨居然直接凸了出來，右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一柄長刀竟然從虛空中凝形，刀柄上的紋絡亮如熔岩，刃口泛著寒光，被周浩緊緊握在手中。
「鬼、鬼啊！」
男生踉蹌後退，卻被一股血霧纏住腳踝。
周浩緩緩舉刀，吞月刀身低鳴著划過半圓，月光在刃尖碎成猩紅光點。
「啊……啊……」
接連的慘叫響起，高個子男生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臂居然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他的皮膚完好無損，骨頭卻斷成了幾截，整條手臂像被抽了骨的蛇皮袋子。
另一人跌坐在地，雙腿詭異地反折到背後，人早就暈死過去。
周浩持刀的手不住顫抖。刀柄雲雷紋如血管搏動，一縷黑氣順著虎口鑽進他眉心。
零碎記憶灌入，青銅匣、黑影……
「小子，殺夠百人，我讓所有人都瞧得起你。」
如夢囈一般的聲音出現在周浩的腦海中，他只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快不屬於自己了。
「不！」
周浩嘶吼著甩開刀柄，吞月卻黏在掌心紋絲不動。
刀身血紋蔓上周浩脖頸，他耳邊的幻聽也越發清晰起來。
操場上，好似所有碎磚都在震顫。
不遠處，實驗樓頂，老包趴在磚牆上，目光死死盯著操場上的周浩。
「那刀在餵他吃怨氣，我們要不要下去，那幾個不知深淺的小子好像有危險。」
老包話音落下，一旁的陸清明搖了搖頭。
「碎骨不破皮，看來凶兵還在那個少年的掌握之中，若真的被奪舍，那幾個小子就不是斷骨那麼簡單了。」
「還得是你機靈，料想到對方可能會回到操場上來，沒想到還真回來了。」
陸清明的銅錢劍穗無風自動，劍身二十四枚山鬼錢泛起青光。
「我也是猜測而已，我先前查了吞月的信息，這刀專好骨中髓，這是在逼宿主不斷傷人續命。」
「不過這麼等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一會兒跟著那小子，找個機會把吞月收了。」
操場中央，最後一名男生正拖著無骨的雙腿爬行。
吞月刀尖戲耍般點在他的腿上，周浩臉上浮現扭曲的笑意。
「你們不是笑我跑得慢嗎？現在爬一個看看？」
「周浩。」
微弱的女聲刺破血霧，陳璐站在跑道盡頭，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陳璐的臉在手機屏幕螢光的映照下一片慘白。
「你答應過我……體測不及格就陪我晨讀的……」
刀身血紋驟然黯淡。周浩踉蹌半步，瞳中血色潮水般退去。
他握刀的手猛地一松。吞月噹啷墜地，刃尖插入的塑膠跑道騰起青煙，焦糊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在夜風中散開。
陳璐撲過來扶住周浩時，發現他的手腕處破了一個巨大的傷口。
不僅如此，陳璐在接觸到周浩後頸剎那，驚恐地發現周浩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稜角分明的東西在蠕動，像是刀刃在血管里遊走。
「你怎麼了，周浩，我叫了救護車……你堅持住。」
陳璐聲音發顫，手機屏幕的光映出周浩脖頸浮現的暗紅色紋路。
「你脖子上這是什麼東西？」
陳璐沒有等到周浩的回答，反倒是聽見一連串的清脆聲響。
陰影中，陸清明踏著滿地碎磚走來，道袍下擺被夜風掀起，露出腰間散發著微弱亮光的鬼怪名單。
「把刀給我，他不是你能夠掌控的。」
周浩抬頭，瞧見陸清明時，不知為何心底頓時安心了不少。
「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刀給我，我會處理掉它。」
周浩沉默，雖然只是短暫的接觸，可吞月在手時的感覺，是他從小到大都不曾有過的。
那種只要自己想，什麼都能夠做到的感覺。
「周浩，給他吧，我害怕。」
陳璐的聲音將周浩的思緒拉了回來。
看著眼前小鳥依人的陳璐，周浩的神色中突然多了一抹柔和。
「好。」
陸清明鬆了口氣，他還真擔心眼前這小子會無法放棄操控吞月時的快感。
通過查看青茅山的典籍，陸清明知道，被凶兵認主後，當事人會對凶兵產生一股極其強烈的依賴感。
這股依賴感會讓宿主離不開附身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