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烈陽與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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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熱的陽光下,馬匹也躁動地靠近陰涼,烈陽的旗幟豎在了頭頂,自然是沒有人膽敢招惹。除了,自己人。

  利亞姆作為烈陽教派的十三位大騎士之一,身份僅次於烈陽教皇之下,同時他也是處理異端的軍隊最高負責人。

  這樣的身份,以及所擁有的烈陽賜福帶來的強大神力,讓他在這個世界上都沒有畏懼的東西。只是此刻,利亞姆看著前方的修女,止不住的皺眉,身下的馬匹也是躁動不安,根本不敢前進。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這些女人身上濃郁的信仰之力,她們受偉大烈陽的眷顧,可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她們,尤其怪異的是,烈陽教派內有且僅有一個女信徒。

  那位的身份尊貴是一位公主殿下,教皇為了拉攏奧古斯都皇室的妥協,除此之外,烈陽教派不認為陰柔的女人夠資格接觸烈陽的信仰。

  可,眼前這些女人身上的恩賜是那樣的純粹和神聖,甚至,她們似乎完全不會被烈陽的力量灼燒。社是偉大的,袍的力量也是,凡人觸碰,必有災殃,利亞姆一直都接受這樣的認知,烈陽給予力量是有代價的,不是因為烈陽殘忍,而是因為凡人不配觸碰,所以才會被灼燒。

  每一個夜晚,陽光消失的時候,他都會感到自己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想要破身而出,照亮周圍的黑暗,那樣的結果必然是他化作灰燼。

  他接受那樣的結果,為了烈陽奉獻一切,但不能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這樣子隨意的死去,所以他必須忍受。

  然而眼前這些擁有比他更加濃郁神聖恩賜的女人,卻仿佛並沒有這樣的麻煩,她們出現在這裡,將整個世界襯托得都渾濁了。

  「你們……」

  利亞姆開口想要詢問對方的身份,可是按照規矩,對方身上那濃郁的神恩,才應該是發出質問的人。「我們?」

  米婭看著利亞姆。

  「你是太陽的騎士,可我為什麼在你的身上,看到的是殺戮和厭惡,毀滅與殘酷?」

  「主愛世人,而你卻在殺戮池的子民。」

  修女的身後,是一群眼神血紅的公牛人,在晨曦神術之下,他們的瘋狂漸漸冷靜下來,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烈陽騎士。

  「他們?他們不是烈陽的子民,是異端,是要被火焰燒死的異端。」

  利亞姆說著,手中武器已經燃燒起來,火光照亮了四周。

  米婭擡起頭來,看向了烈陽,在那灼熱的光芒四周,空氣都隱隱扭曲。

  「被聖火扭曲的光芒,也讓主的子民曲解了社的神諭,這不是池的意志,池只是存在於那裡,凡人卻難以接觸池的天國光輝。」

  米婭看著利亞姆,說道:

  「沒有神力的賜予,你只不過是一個凡人,而作為凡人的你,註定無法注視主的光芒,你所能看到的,只能是火焰之中搖晃的光。」

  「它讓你的靈魂動搖,讓你曲解神諭,這不是它的過錯,也不是你的無知,一切,都是因為他你太弱小。」

  利亞姆握緊了武器。

  「我並不弱小。」

  「你的一切,都是主的賜予,而主賜予你的力量,並不是讓你行使暴力和殺戮。」

  話音落下,雙目逐漸明亮起來的米婭,擡起了手指,渾身都散發著朦朧聖潔的白光,這一刻,世界真的變得骯髒渾濁了,而被手指指向的利亞姆,身上紅色的光芒綻放出來,隨後化作一道光束,直衝天際。它回到了天穹的烈陽之中,與此同時,大騎士利亞姆的力量也在瘋狂消退,堪比聖域的他逐漸成為了一個普通人,手中的武器墜落在地,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身上所有的金屬裝備,都太沉重了。對一個凡人來說。

  所有的烈陽騎士驚恐看著這一幕,利亞姆更是震撼地看著米婭。

  就連……教皇都做不到這種事情。

  這是烈陽的賜予,可是眼前的女人卻能夠讓這份神賜被收回。

  「凡人,這才是你的本質,你的靈魂,你的肉體,並沒有得到升華,所以你始終承受著烈陽的炙烤。」「池的權柄,不是焚燒世界,主帶來了世界的生機,他驅散了北境的寒冷,驅散了陰冷的黑暗,帶來了生命力與光明。」

  「可你,卻在破壞和毀滅池所創造的世界。」

  「永恆天國不會讚頌你的名諱,晨曦的榮光不會眷顧你的靈魂,於是你永世不可飛升那太陽的神國。」米婭說著,二十名修女身上齊齊釋放出神聖的白光,在那白光之中,所有的目光都能夠看到,美輪美奐的純白天空,那是……一個遙遠的,未知的天國。

  永恆天國的輪廓彰顯了那麼一瞬間,只是一瞬間,再也沒有烈陽騎士懷疑眼前這些女人的身份和力量。因為他們感受到了,那永恆天國在排斥他們的存在,可是明明他們是烈陽的信徒,永恆天國為什麼要排斥他們,要拒絕接引他們的進入?

  另外,在烈陽教派,他們從未聽說過烈陽的所在,沒有聽說過永恆天國的名諱。

  原來,是他們不配嗎?

  他們沒有資格被接引其中,他們只是一群因為烈陽過於靠近而被模糊了靈魂的凡人而已。

  他們不是烈陽的僕從。

  一名名烈陽騎士恐懼無比地跪了下來,他們當然對烈陽有著虔誠的信仰,而越是信仰虔誠之輩,越是恐懼他們侍奉的神靈不接受他們的存在。

  「我……你……」

  利亞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前方的米婭,最終也是跪在了地上。

  「我曲解了烈陽的神諭,我靈魂的罪惡理應化作烈陽聖火燃燒的新柴。」

  他就差把我有罪寫在臉上了,米婭來到他的面前,雙手將這張淚流滿面的臉龐捧起。

  「社願意寬恕一切的罪惡,主的仁慈憐愛世人,而你的懺悔,也必將帶來全新的神恩。」

  二十名修女,跪坐在利亞姆的周圍,圍成了一個圈,她們開始祈禱,開始向太陽描述,一個虔誠懺悔自己罪惡的靈魂。

  當然一一以艾德里安娜的名義。

  「以艾德里安娜之名,奉獻神聖晨曦僕從之靈魂,偉大的晨曦之主,您的子民因誤解神諭而懺悔,您的子民正承受著靈魂的不安與苦痛,他需要主的原諒。」

  「願偉大的晨曦驅散一切的黑暗,帶來希望的黎明與光明,願偉大的晨曦照亮靈魂的苦痛,令迷茫的信徒回歸正義,願……」

  隨著聲音不斷傳遞,那天空的烈陽比之前更加璀璨奪目的紅色光輝落了下來,將二十名修女和利亞姆籠罩。

  而這些修女,沒有絲毫想要接受神恩的欲望,將所有的神力,全都送到了利亞姆的體內,這個凡人的氣勢也開始一點點攀升,力量越來越沉重渾厚。

  直到天空的光束散去,六對赤紅色的火焰羽翼,在利亞姆的後背緩緩散去,烈陽賜予他微不足道的權柄,於是他在這一瞬間成為了傳奇。

  遠比之前可怕數十倍的力量充斥在四肢百骸,利亞姆震撼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而更加讓他感到無法相信的是,他的體內,烈陽的火焰狂暴卻又溫和。

  狂暴是一旦釋放便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溫和則是這樣可怕的火焰,絲毫沒有要破壞他肉身的意圖,反而在蘊養著他的肉身,這代表著即便是這份神恩被抽離,他也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凡人了。

  視野逐漸清晰,利亞姆看著眼前的修女,他還是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和來歷,但是不重要了。她們代表烈陽而來。

  「我……你們……」

  利亞姆詞窮,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腦子有那麼多想法,他也不至於當一個肌肉充斥大腦的騎士了。

  「不用知道我們的名字,如果你足夠虔誠,你自然會知道我們,你記住這是艾德里安娜大主教為你請求的神恩。」

  米婭說著,還想要繼續說下去,旁邊的蘭德爾卻是阻攔。

  「等到他見到艾德里安娜大主教,他自然會知道自己的力量歸屬於誰。」

  蘭德爾說完,對著利亞姆開口道:

  「召集你的軍隊,烈陽的子民,不應該因為曲解了神諭而肆意屠殺,他們都是太陽的子民,即便現在不是,他們也敬畏著主。」

  蘭德爾和米婭當然也能夠感覺到,那些公牛人的靈魂中存在著某種異神的標記,他們早已經被判定是池的子民。

  但是信仰就是這樣,米婭和蘭德爾相信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艾德里安娜大主教沒有讓她們殺戮公牛人,那麼她們就不會做,並且堅定艾德里安娜大主教的決定是對的。

  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認定萊恩男爵是主的信徒,那麼她們也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正如此時此刻,利亞姆即便是擁有了傳奇的力量,也絲毫沒有質疑兩位修女的心思,既然她們說是這樣,那麼就不會有第二個事實。

  眼前的修女說的,都是對的!

  極端的信仰會帶來極端的好處和壞處,壞處大概率就是,萊恩需要提供更多的糧食了,好處那就簡單了短短兩三天時間裡,萊恩手底下多出了三千五百名烈陽士兵。

  「萊恩男爵閣下,他們都是烈陽教派的士兵,這位是利亞姆,他可以被您相信,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親自為他祈禱了傳奇的力量。」

  萊恩沒有好奇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親自祈禱這件事,他此刻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利亞姆。說實在的,雖然萊恩不是一次兩次看到,被神靈力量灌頂直接變成傳奇的例子了,但是眼前的利亞姆也就是讓他驚嘆。

  各大超凡的路徑上,自己成就的傳奇,是很強大的,而神靈塑造的傳奇,就很塑料質感。

  兩種傳奇之間存在著一條鴻溝,可是眼前的利亞姆,似乎已經站在了這條鴻溝上,他體內的傳奇力量,有種讓周圍世界都爆炸的驚悚感。

  另一邊,歸來的凱文騎士看著這位利亞姆,也是瞪大了眼睛,剛從烈陽山上下來,他當然知道這位是誰,有著怎樣的地位。

  看向萊恩的目光堅定而狂熱。

  「不愧是神選殿下。」

  萊恩掃視了一圈眼前的烈陽大軍,算上凱文帶回來的,就是四千出頭了,留下百人守護伊萊亞斯伯爵城的烈陽教堂,這裡如今變得重要了,因為所有的糧食全都在。

  「我要把他們帶回諾里斯的林地戰場,會有什麼問題嗎?」

  萊恩看向了米婭和蘭德爾,兩人想了想,然後米婭對著利亞姆說道:

  「利亞姆騎士,你需要帶領你的軍隊,前往一處戰場,與異族為戰。」

  利亞姆原本還有些忐忑,此刻聽到異族的詞彙,那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要是人類他還要想一想會不會又殺錯了什麼的,免得被收回神賜,但是異族,那一定是有殺錯沒放過!「為烈陽而戰,他們願意付出生命。」

  獲得這支軍隊很簡單,想要掌控軍隊卻很麻煩,不過萊恩也並不需要掌控他們。

  【林地】

  奧菲利亞;雪林站在參天的樹幹上,看著精靈和人類的戰場。

  「哥哥,我們的族人死傷慘重。」

  「菲利克斯,敵人的損失比我們更大。」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說道:

  「哥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的族人死太多,就算獲得了戰爭的勝利,我們也很難掌控精靈的軍權,我們需要族人充當精靈軍隊的底層軍官。」

  奧菲利亞看著菲利克斯,沉默許久後說道:

  「好,我會給其他幾處軍隊下達命令發起進攻,如果順利,人類的防線會被我們擊潰,到時候從西方林海到弗洛爾帝國之間,就不會有人類能夠阻攔我們了。」

  「如果不順利……」

  「會順利的,哥哥。」

  奧菲利亞堅持地說道:

  「如果不順利,軍隊的指揮權就在你的手上,到時候你將明白這場戰爭的沉重,可能會消耗掉【林地】數萬年來的底蘊。」

  「那樣的話,你唯一活下來的辦法就是成為精靈王,否則連帶著我們的族人們,全都會屠殺殆盡。」菲利克斯擡起頭來,眼神平靜如水。

  「如果……我會做到的。」

  「好,那就去充當先鋒吧,族人們需要你這位旗手。」

  冬森林的精靈比起精靈王庭來說相對弱小,但是菲利克斯不是,他比所有的精靈都更加強大,奧菲利亞一直都認為,自己的弟弟是完美的。

  而他?吸收了這個同胞弟弟的所有缺點。

  眼神帶著瘋狂和極致的殘酷,精靈指揮官看著與人類的戰場。

  「男爵,你會怎麼應對我的進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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