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迫切地想要把她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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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的老夫人上了年紀,常有暈厥之症,府里便長年養著府醫照料她的身子,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府醫先是餵了晚餘一顆藥丸,幾針下去,人便悠悠醒轉過來,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阿彌陀佛,晚余姑娘醒了……」胡盡忠驚喜地喊道。

  祁讓立刻就要上前。

  孫良言忙伸手攔住,對江連海道:「江大人,令千金醒了,您還不快過去瞧瞧。」

  江連海會意,忙上前單膝跪在地上叫了聲「晚余」,一臉關切道:「好孩子,你可嚇死為父了,現在可好些了?」

  晚余的視線越過他,直直對上祁讓投來的目光,布滿血絲的眼裡是滿滿的恨意。

  這一眼仿佛一把刀狠狠扎在祁讓心頭,他面上強自鎮定,心卻一陣刺痛。

  他撫摸著臉側被晚余抓撓出來的傷,心中暗自懊惱。

  剛剛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得知她喜歡的是徐清盞,他的情緒就一下子失了控,迫切地想要把她占為己有。

  仿佛這樣她就能完全地屬於自己了。

  就不會再想著離開了。

  就不會再惦記別的男人了。

  他沒想傷害她,就是想讓她屬於他。

  他貴為天子,想要得到一個女人的心,怎麼就這麼難呢?

  晚余在那一眼之後,就收回視線,默默閉上了眼睛。

  這裡有這麼多令她恨之入骨的人,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江連海還在恬不知恥地扮演慈父的角色,憂心忡忡地問府醫:「三小姐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大礙?」

  府醫說:「三小姐悲傷過度,氣血逆行,眼下雖然醒了,但身體十分虛弱,需要服用湯藥臥床靜養,靈堂太冷,陰氣又重,實在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就送她回去歇著。」祁讓插了一句,起身就要去抱她。

  胡盡忠連忙擋在他前面,小聲道:「我的爺,這一回,只能奴才替您代勞了。」

  祁讓頓住腳步,眼睜睜地看著胡盡忠把晚余從地上抱了起來。

  江連海一身的冷汗,忙吩咐下人帶路,送三小姐去梅夫人的院子暫住。

  祁讓也想跟過去,孫良言勸道:「後院是女眷的住所,外男不方便入內,大人出來多時,也該回去了。」

  江連海也勸:「下官替小女多謝大人關懷,大人請先回府吧,有什麼事下官再讓人送信兒給大人。」

  祁讓只得止步,沉聲道:「既是靜養,就把你家亂七八糟的人看好了,不要讓她們過去打擾,晚余姑娘是皇上的人,倘若有半點閃失,皇上怪罪下來,你們誰都吃罪不起。」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會讓人好好照看她的。」江連海連連點頭,送祖宗一樣把他從後門送了出去。

  江晚棠從頭到尾都沒得到祁讓一個正眼,在他走後,默默撿起了被遺忘在地上的狐裘披風抱在懷裡,神色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麼。

  晚余則被胡盡忠一路抱回阿娘生前居住的小院,放在了阿娘睡過的床上。

  屋裡到處都是阿娘生活過的痕跡,被褥上還殘留著阿娘慣用的梅花香味的薰香。

  悲傷再一次如潮水漫上心頭,她側身面向牆壁,哭得肩膀顫抖。

  胡盡忠氣喘吁吁地站在床前,看著她即便悲痛欲絕,也透著寧死不屈的背影,暗自搖頭嘆息。

  這姑娘真是太倔了,倔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在宮裡這些年,心性高,脾氣倔的嬪妃也見過不少,卻從沒見過一個像晚余姑娘這樣,視帝王恩寵如糞土的。

  皇上從前多冷靜的一個人,從來不在男女之事上費半點心神,而今為了她,都快魔怔了。

  堂堂一國之君,差點在靈堂干出那樣的荒唐事。

  要不是晚余姑娘及時昏厥,這事要如何收場?

  以這姑娘倔強的性子,只怕他前腳得到了人家的身子,後腳就能得到一具屍體。

  後宮佳麗三千,天天晚上洗乾淨了盼著他臨幸,他偏就和一個鋪床丫頭耗上了。

  想把人留住,又始終不得方法,回回搞得兩個人都遍體鱗傷。

  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自己這個太監都快急死了。

  晚余哭了一會兒,先前給梅夫人守靈的兩個丫頭端著溫水和湯藥進來,奉了江連海的命令伺候她洗漱喝藥。

  晚余心力交瘁,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丫頭意有所指的勸她:「小姐縱然再傷心難過,也要顧好自個的身子,否則明日體力不支,沒法給夫人送葬,夫人就白死了。」

  這丫頭叫落梅,和另一個丫頭尋梅,是她們母女住在外面時就貼身服侍的。

  梅夫人給沈長安的信,就是落梅送去的。

  她知道梅夫人是為何而死,因此才這樣勸晚余。

  晚余聽了她的勸,慢慢轉過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落梅說得對,成敗就在明天,她要儘可能地保存體力,才有可能逃出去。

  倘若因為體力不支沒能逃脫,阿娘就白死了。

  她洗了手和臉,喝了藥,又把江連海讓人送來的飯菜吃了大半,略坐了一會兒,便倒頭睡去。

  原本她今晚是打算給阿娘守靈的,現在她已經放棄了這個想法,守不守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逃出去。

  只要她能逃出去,不守靈阿娘也不會怪她的。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吃飽睡足,靜待時機。

  因著祁讓臨走時的警告,江連海嚴令家裡所有人都不許去打擾晚余。

  四小姐江晚清因為對晚余出言不遜,被大夫人打了二十戒尺,罰她去祠堂跪著思過。

  二小姐江晚月嫁到外地回不來,五小姐江晚心被她姨娘拘在房裡不准出門,家裡的兩個公子負責在前院招待客人,從頭到尾沒有露面。

  剩下一個大小姐江晚棠,也不願去自討沒趣,待在自己出嫁前的院子裡,親手清洗祁讓落下的那件狐裘披風,暗中盤算著她自己的事情。

  晚余沒時間傷感,讓落梅給她煮了一碗安神湯,安安生生地睡了一夜,次日一早,就披麻戴孝地跟隨送葬的隊伍往城東而去。

  江家祖墳在城東玉泉山的山腰處。

  玉泉山奇峰異石,山勢險峻,春夏秋三季,常有人入山遊玩,到了冬天,終日積雪不化,便成了人跡罕至之地。

  今年的雪來得早,下得又猛,放眼望去,山上山下皆是白茫茫一片。

  送葬的隊伍全都穿著白衣,戴著白帽,一進山,幾乎要和漫山遍野的積雪融為一體,倘若有人掉隊跌進雪窩裡都不會被發現。

  山路濕滑難行,雖然江家提前來人清理過,大家仍走得十分艱難。

  中途,抬棺的人不小心滑了一腳,差點連人帶棺材一起摔下去。

  眾人都驚呼起來,隊伍一陣騷亂。

  晚余在徐清盞的人和兩個丫頭的掩護下,趁亂脫離了人群,匍匐在一塊巨石後面的雪窩裡靜靜等待。

  等送葬的隊伍重新出發後,她便爬起來,借著山石的遮擋向山中逃去。

  進山之前,她最後一次含淚看向遠處飄搖的白幡。

  為了逃跑,她不能送阿娘最後一程了。

  這輩子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祭拜阿娘。

  但她知道,阿娘會原諒她的。

  只要她能逃脫,阿娘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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