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往昔之日(二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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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往昔之日(二合一,求月票!)

  「你確定…月蝕之塔的外形是這樣的?」

  余杼忍不住開口,「這不是一柄劍麼?」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像。」克烈撓了撓頭,「但月蝕之塔的外形的確是這樣的。」

  「這一點,我能肯定。」

  余准和余杼忍不住彼此對視一眼。

  劍,不論在什麼樣的文明和文化之中,都代表著武器和殺戮。

  如果月蝕之塔的外形真的是一把劍,而且還是劍尖指向天空的劍,那麼在月亮升空的夜晚,它所指向的,不正是月亮所化身的月蝕之神麼?

  一位神明,會讓信眾製造一把對準自己的劍?

  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再結合克烈所描述的,神諭出現時的月食…

  很顯然,修建月蝕之塔的最初,那一道不知來歷的神諭本身就很有問題!

  兩人緊接著從其他方面詢問克烈,只可惜並沒有得到更多的收穫。

  給對方留下一些食物後,兩人與之告別,前往第四座城市遺蹟。

  「情況有點不太妙啊…」余杼深吸一口氣,面色頗為凝重,「如果真是我們推斷的那樣…」

  「那我們的攻略目標就要改變了。」

  「是的。」余准微微點頭,露出思索的神色。

  在此之前,兩人一直認為月蝕之塔的修建本身是沒有問題的,他們回到過去的主要任務,是保護月蝕之塔,讓月蝕之塔不再坍塌。

  但現在看來,他們的任務很可能恰好相反。

  余准輕聲開口,「月蝕之塔本就已經坍塌了,如果我們回到過去的目的不是挽救這座塔,難道是挽救那些隨著月蝕之塔的坍塌一同消失的信眾?」

  「應該是這樣。」余杼點點頭,「接下來還有四座城市需要尋找,如果還能找到留下之人,或許能夠有更多的收穫。」

  僅僅尋找到兩個留下之人,就給他們帶來如此重要的信息,讓她對接下來的攻略有了更多信心。

  「除此之外,還要找到那群抓捕留下之人的人。」余准眸光微微閃動,「他們也是關鍵。」

  說話間,兩人已經踏入了第四座城市遺蹟的外圍區域,還沒來得及分頭搜索,一聲隱約傳來的驚呼聲讓兩人的腳步同時停頓下來。

  有動靜!

  沒有絲毫猶豫,余准二人腳下陡然加速,很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路趕去,很快來到一片碎石和斷壁殘垣相對較少的空地。

  看到空地上的場景,兩人的面色同時一變。

  只見七八位身形被款式相同的長袍籠罩的身影分散站在空地四周,其中一人身著紫袍蠻橫地拖拽著一位奮力掙扎的少女,地上還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住手!」余准低喝一聲,身形一個閃爍,已經來到兩人中間,匕首狠狠一划,直接在那位拖拽少女的紫袍男人手臂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因為暫時還不能分辨雙方的身份,他這一擊只是正常的震懾,並未敲響喪鐘。

  但即便如此,這一擊帶來的傷害也令那位紫袍男人瞬間殘血,悶哼一聲之後如觸電般鬆開少女。

  原本還在看戲的其他幾人面色同時變化,迅速朝戰圈靠攏,將余准和那位少女團團圍住。

  「好大的膽子!」

  伴隨著一聲低喝,一位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陰沉著臉大步上前,「負隅頑抗是沒有用的,你們這些罪大惡極的罪民,必將遭受神的懲罰!」

  「我還要找你們呢,沒想到你們居然自己蹦出來了。」余准輕哼一聲,「罪大惡極?什麼罪?」

  「自然是瀆神之罪!」另一位白袍女子厲喝一聲,抬手指向月蝕之塔的方向,「七城罪民修建月蝕之塔,冒犯神威,褻瀆神明,罪該萬死!」

  「其他人已經接受了神明的審判,得到了自己應有的下場,僥倖逃過的瀆神之人絕不能放過!」

  瀆神…

  余準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經歷了與克烈的交談之後,他很清楚,七城信眾修建月蝕之塔的行為,的確符合對方所言。

  某種意義上說,這群人的指控並無問題。

  「你們說的神明是什麼神明?」余杼一步步走上前來,沉聲詢問道,「你們又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資格代替神明執行審判?」

  「你們怎麼能確認,他們活下來不是神明故意而為的呢?」

  聽到余杼的質問,一眾長袍者齊齊一愣,而後之前開口的黑袍男人低哼一聲,「油嘴滑舌。」

  「我們做什麼,無需向你解…」

  一抹紅色的文字出現在黑袍男子的頭頂上空,瞬間將他的血條清空,緊接著一抹綠色文字浮現,黑袍男子的血條回復至滿血。

  「這是警告。」余杼抬起牧師書。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否則,下次我不會復活你。」

  黑袍男子的面色陡然蒼白,血條蹦迪讓他有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其他幾人的面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一個個看向余杼的眼神帶著驚恐。

  片刻的沉默後,黑袍男子沙啞著聲音開口,「神明,自然是月蝕之神大人。」

  「我們是神教裁判所的執行者,聽聞此地有瀆神之舉,所以第一時間趕來。」

  「神教裁判所,有資格判定和懲戒任何瀆神之舉,我們自然有資格懲罰這些瀆神之人。」

  「神教裁判所…」余杼眸光微微一閃,看向余准,「克洛伊索斯的詩歌里提到過這個。」

  「他們說的沒有問題。」

  「這樣麼…」余准微微點頭。

  情況,已經大致很清晰了。

  七城的信眾遭到了某個未知存在的矇騙,所以修建月蝕之塔,褻瀆了月蝕之神。

  月蝕之塔的坍塌和信眾的消失都是因為這一點,而神教裁判所也是為此而來。

  他正要說什麼,卻被一旁他救下的少女的哭喊聲打斷。

  「我們沒有瀆神!」

  少女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一旁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旁邊,瘦弱的身體因為悲傷而顫抖。

  「我們明明是接到了月蝕之神大人的神諭,為了月蝕之神大人才建造的月蝕之塔。」

  「為了那座塔,我的阿爸沒有了,現在阿媽也沒有了…」她猛地站起身來,幼小的臉上掛滿淚水,有著困獸一般的絕望與憤怒。

  「為什麼我們還要背上瀆神的罪名?」

  余准沉默片刻,而後嘆了一口氣。

  「你們離開這裡吧。」他看著黑袍男人,平靜開口,「他們也是受到矇騙。」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何必苦苦相逼。」

  「哼…」黑袍男人的面色陰晴不定,他知道有眼前突然出現的兩人在,自己一行人想要懲戒眼前這個少女,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保得了一時,保不了一世!」

  說完,黑袍男人揮了揮手,其他幾人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原地。

  等到幾人離開,少女「撲通」一聲重新伏跪在倒在血泊之中的母親的身上,感受著母親逐漸冰冷的身體,發出絕望的哭嚎聲。

  「走吧。」安靜地看了片刻,余准目光望向一行眼眶有些濕潤的余杼。

  後者點了點頭,輕輕在少女身旁放下一些食物,而後小跑跟上余准,朝下一座城市而去。

  有他們剛才的震懾,那群神教裁判所的執行者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

  不過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想到這裡,余准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只有回到月蝕之塔坍塌的那一天,他才有機會阻止一切悲劇的發生。

  第五座城市遺蹟…

  第六座城市遺蹟…

  第七座城市遺蹟…

  余准沒有再遇到神教裁判所的執行者,最後的三座城市之中同樣有極少數倖存的人,只是他們都沒有給余准帶來更多有用的信息。

  給他們分發了一些食物之後,已經走遍七座城市的余准二人終於調轉方向,朝已經變成無數碎石堆砌而成的一座石頭山的月蝕之塔。

  「真是壯觀的建築啊。」站在月蝕之塔的塔基前,余准忍不住感嘆一聲。

  僅僅塔基便足有數千米尺度,他已經能夠大概想像出月蝕之塔不曾坍塌時,是何等的宏偉壯觀。

  「要不…上去瞧瞧?」余杼有些躍躍欲試。

  儘管無數碎石已經散落在地圖的各個角落,殘留碎石堆砌而成的石頭山依舊有數百米的高度。

  「好。」余準點了點頭,往前走出一步。

  下一瞬,他的面色陡然變化,猛地抬起頭,而後瞳孔劇烈收縮。

  山腰上,另一個余准正回頭朝他望來。

  四目相對,山腰處的余准朝他點了點頭,下一瞬余杼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山腳的余杼,興奮地揮了揮手。

  而後兩人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那是我?」另一個余杼驚訝地出現在余准身旁,臉上帶著好奇的神色,「這是什麼情況?」

  「是時間棋盤。」余准深吸一口氣,已然明白了什麼。

  「我知道是時間棋盤。」余杼點了點頭,「剛才你走出一步,人直接消失在原地,我就知道這裡存在時間棋盤了。」

  「可是,我們為什麼會在時間棋盤中看到另一個自己?」

  「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個位置和我們這個位置對應同一個時間麼?」余杼眉頭緊鎖,想不明白,「可是同一個時間,我們應該在同一個位置啊…」

  余准聞言,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大概有一個猜測。」

  「或許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不同時間方格之間的時間間隔很短。」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有一個方格對應著『過去』30分鐘這個時間點。」余準話音停頓了一下,「但我們走到那個方格,用了30分鐘。」

  「這個時候,會發生什麼?」

  「我們…」余杼神色一動,「會回到初始的時間?而且處於全新的位置?」

  「是的。」余準點了點頭,「時間方格對應的時間點並不是一個靜止的時間點,時間也會隨外界流逝,只是不同的方格之間的差距是固定的。」

  「所以我們行動過程中消耗了時間,時間方格對應的時間也會往後,只是我們之前兩個階段之中時間方格的跨度更大,所以這種情況不明顯。」

  「而現在,不同時間方格的時間差距或許只有一個小時或者更短,就會出現不同。」

  「我明白了。」余杼恍然,「那我們繼續往上,是不是還有可能遇到另一個自己?」

  「有可能。」余準點了點頭。

  兩人被這一猜測激起了興趣,在原地留下數字「0」的標記之後,開始一路往上探索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順著「過去」的標記指引,一路順利地來到半山腰處。

  期間兩人也曾多次看到位於更前方的另一個自己,有幾次對方不曾發現他們,還有幾次雙方看到了彼此,相互點了點頭之後繼續行動。

  很快,余准隨手刻下數字「-302」。

  而後他若有所覺,扭頭看向下方的山腳處。

  另一個自己正錯愕地看著自己。

  有意思。

  余准古怪一笑,朝另一個自己點了點頭。

  緊跟著余准走出的余杼看到余準的動作,順著目光向山腳下望去,恰好看到另一個她來到余准身旁,頓時欣喜地揮了揮手。

  「走了。」余准笑了笑,「接下來輪到我給過去的自己提示了。」

  說著,他拉著余杼走入下一個方格。

  一步,兩步…

  前方已不再有另一個自己,因為他們成為了領先的那一個自己,被後方的另一個自己追隨而來。

  最終,余准一腳踏出。

  他的腳下不再是冷清寂靜的石頭山,取而代之的是銘刻著無數紋路的高塔石磚。

  他的四周也不再是空無一人的廢墟,無數身影好似憑空出現一般在高塔間穿行工作。

  搬卸運送石磚,雕刻石磚花紋,堆砌粘合…

  數不清的信眾熱鬧而踴躍地分工合作,歡笑聲和號子聲此起彼伏的傳來。

  一行小字,出現在余準的眼前。

  【往昔之日】

  這是特殊副本【月蝕之塔】的第四個階段,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最後一個階段。

  「這裡…好熱鬧。」

  緊跟著余准走入此地的余杼忍不住輕聲開口。

  「嗯。」余準點了點頭,往前再走一步。

  這一次,他的身形沒有消失。

  和剛進入【高塔遺蹟】時一樣,此地沒有時間棋盤的存在。

  而兩人的出現,已經引起了此地信眾的注意。

  短暫的騷動後,一位穿著祭司服的男人大步朝余准二人走來,「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

  余准一時語塞,但腦海中陡然划過一道電光。

  他將手伸入懷中一抓,取出一本寫滿詩歌的記錄本,翻開展示給在場眾人。

  「我是一位遊歷各處的吟遊詩人。」余准笑呵呵地開口,「旁邊這位是我的妹妹。」

  「我們聽說這裡有七城信眾得到了月蝕之神大人的神諭,要建造一座驚天動地的高塔。」

  「所以,我們希望能夠更多地了解,並寫下讚頌的詩歌,將詩歌傳唱到各地,讓更多人知曉。」

  克洛伊索斯的詩歌本自然不在余准手中,不過余准手中有秘寶【造物手套】,臨時造一本詩歌本矇混過關並不困難。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吟遊詩人這個身份…

  自然是因為這個身份能夠解釋兩人為什麼不是七城居民,而且能夠快速得到對方信任。

  在余準話音落下後,四周圍觀眾人眼中的敵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情和自豪。

  顯然,余准提到的將詩歌傳唱到各地讓更多人知曉,直接戳中了他們的心巴。

  這可是耗費十年才建成的神跡!

  如果能讓更多人知曉,絕對是一份榮耀!

  就連之前質問二人的祭司,此刻臉上也有了笑容,「吟遊詩人啊…」

  「兩位遠道而來,我們本該招待一番,但…」他指了指四周忙碌的人群,「如今到了月蝕之塔建成的關鍵時刻,大家都很忙碌。」

  「如果兩位願意多留幾日,等到月蝕之塔修建完成,我們必將以熱忱的待客之禮招待二位。」

  「不必如此客氣。」余准眼神微微一動,笑著開口,「我們兄妹倆,同樣是月蝕之神虔誠的信徒,如今月蝕之塔建成在即,自然是要以月蝕之塔的修建為重。」

  「我能問問,月蝕之塔何時完工麼?」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應該是明日。」祭司笑著開口,「我們打算在建成的當晚舉辦月蝕之祭,讓月蝕之神看到我們為祂建造的這座高塔。」

  明日?

  余准面色不變,心中卻是猛地一沉。

  給他和余杼的時間,不多了!

  原本他們打算四處遊蕩,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如今時間緊迫,只怕要用激進一些的操作了。

  念及此處,余准微笑開口,「坦白說,看到月蝕之塔的時候,我的心情實在難以自矜。」

  「我能夠從中感受到大家對月蝕之神無比虔誠的信仰,我相信月蝕之神一定會為此欣然。」

  看到表情越來越自豪的眾人,余準話音一轉,「所以…」

  「修建月蝕之塔,能否讓我和我妹妹也奉獻一份力量呢?」

  「你們也要幫忙?」祭司露出驚訝神色,緊接著點了點頭,「沒問題。」

  他看了一眼余准,而後開口,「你的身形不夠健碩,搬運磚石的任務恐怕有些困難。」

  「這樣吧,我找一個雕刻磚紋的匠人帶著你,你跟著他一起給石磚雕刻紋路,如何?」

  雕刻?

  余准心中一動,笑著點點頭,「當然沒有問題。」

  「至於你…」祭司看了一眼余杼,「就麻煩你和那邊的女眷一同烹飪大家的食物吧。」

  顯然,祭司看到余杼小小的個頭,並不覺得她能夠派上什麼作用。

  「沒問題!」余杼笑嘻嘻地點點頭,目光望向另一側女眷所在的位置。

  人不少,是一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目送余杼混入女眷之中,余准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憨厚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馮特先生,接下來就麻煩你教教我如何雕刻磚紋了。」

  這個叫做馮特的男人,就是祭司安排帶他的人,據說是這裡經驗最豐富的雕刻工匠,月蝕之塔有近萬塊石磚紋路都是他雕刻的。

  「沒有問題。」馮特點點頭,示意余准跟上。

  兩人前往對應位置的路上,他開始簡單介紹雕刻磚紋的工作內容。

  「月蝕之塔,是遵循月蝕之神大人的神諭而修建的祭祀之塔。」馮特緩緩開口,「因為是祭祀之塔,所以石磚上需要銘刻的紋路,是固定的。」

  「這,就是石磚需要銘刻的所有紋路。」說著,馮特從懷中拿出一張圖紙,在余准面前展示起來,「一共有36個。」

  余准饒有興趣地觀察了一下這些紋路,隨口詢問道,「那這些紋路,有對應的含義麼?」

  「那當然是有的。」馮特笑著點點頭,指著圖紙上的紋路,「比如這個青春紋路,代表著月蝕之神大人賜予老朽者新生,它脫胎於一個傳說。」

  「傳說曾有位一生都在行善的老者得到了月蝕之神大人的垂憐,令他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余准微微點頭。

  之前的詩歌中,也有類似記載。

  「還有這個復甦紋路,代表著春天到來萬物復甦,這也是月蝕之神大人的力量。」

  「還有這個…」

  說到這些紋路,馮特顯得十分興奮,絮絮叨叨中,他已經介紹了三十五種紋路的含義,每一種都代表著月蝕之神曾經的某個傳說。

  「那這最後一種呢?」余准目光望向最後剩下的那個紋路,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感覺這個紋路有點眼熟。

  「這個啊。」馮特笑了笑,臉上帶著自豪的神色,「這是神諭紋路。」

  「它代表著月蝕之神大人降下神諭,命我們建造月蝕之塔。」

  「它被記錄在神諭留下的圖紙上,經過七位大祭司的討論,將它定為第三十六條紋路。」

  說話間,馮特停下腳步,驕傲地撫摸著身邊一塊銘刻著神諭紋路的石磚。

  「它不是傳說,而是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

  神諭紋路…

  被記錄在圖紙上…

  余準的神色微微變化。

  結合前面的推論,他忽然感覺,這所謂的神諭紋路,很可能就是問題的關鍵。

  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跌宕起伏的心情,余准緩緩開口,「那…我們等下要雕刻什麼紋路?」

  「為了讓雕刻的工匠更不容易出錯,每一個工匠只雕刻一種固定的紋路。」馮特笑著指了指神諭紋路,「我們要雕刻的,就是它。」

  「我聽祭司說了你的事情,你希望能夠參與到月蝕之塔的建設之中,這很好,但紋路的雕刻十分關鍵,所以我並不能立刻讓你上手。」

  馮特看著余准,話音頓了頓,「如果這兩日你能給我打下手,並讓我滿意,我可以讓你雕刻最後一塊需要雕刻神諭紋路的石磚。」

  雕刻神諭紋路?

  「沒問題。」余準點了點頭。

  他來這裡的目的,可不是真來打工的。

  打下手的工作輕鬆一些,也能讓他有更多時間和機會觀察月蝕之塔內部的情況,找到突破口。

  眼下,他已經找到了。

  所以余准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看到余准如此識趣,馮特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在擔心餘准不聽勸告非要上手,導致耽誤了建設月蝕之塔的大事。

  「來吧,我們先雕刻這一塊。」馮特臉上笑容多了幾分,領著余准來到一塊還未砌入對應位置的石磚前,「我們雕刻石磚,都是先雕後砌。」

  「這樣一來即便雕刻錯了,也能夠換一塊重新雕刻。」馮特話音一頓,「當然,儘量不要出錯,因為我們每一次出錯,意味著其他人要多搬一塊石磚上來。」

  這可是上萬米的高空,即便利用了滑輪等工具進行輔助,搬運一塊石磚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余準點頭示意明白,而後安靜地看著馮特拿出雕刻刀,熟練地在石磚的正面進行雕刻。

  馮特不愧是經驗最豐富的雕刻工匠,雕刻刀都快要揮出殘影了,簌簌的石粉不斷落下,很快和圖紙一模一樣的神諭紋路出現在余準的眼前。

  順利完成雕刻後,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幾位健碩男子合力抱起沉重的石磚,小心翼翼地放在已經塗抹好粘合劑的位置上。

  確定這塊石磚嚴絲合縫地與其他石磚緊貼在一起,一塊石磚便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完成堆砌。

  沒有停留,馮特帶著余准,快步趕往第二塊需要雕刻的石磚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順利雕刻了5塊石磚之後,馮特看了看天色,停下動作。

  「該吃飯了。」

  他轉頭看向余准,笑呵呵地開口,「今天負責烹飪食物的女眷之中有我的妻子,她的手藝很好,待會兒你可一定要嘗嘗。」

  「我會的。」余準點頭微笑,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當然,不是期待馮特妻子的手藝,而是期待與余杼的匯合。

  雖然只雕刻了五塊石磚,但他已經有了新的發現。

  很快,領了一份食物的余准和余杼來到一處角落,一邊吃一邊小聲交流起來。

  「我懷疑所謂的瀆神和雕刻的紋路有關係…」余准將神諭紋路的事情告訴余杼,而後話音一頓,「我跟著馮特雕刻了五塊石磚,發現神諭紋路在石磚上的分布是有規律的。」

  「或者說,所有的三十六種紋路,雕刻的位置和順序都是有規律的。」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我應該可以利用這個規律,找到所有的神諭紋路。」

  「不過…找到後要如何處理,我還在考慮。」

  簡單的全部抹除或破壞並不可取,且不說這樣的做法工作量極大,必然會被發現,抹除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也是完全未知的。

  所以,余准打算再觀察一下。

  馮特說了最後一個神諭紋路可以交給他嘗試雕刻,那麼他或許可以在最後一個紋路上做手腳。

  「看來你這邊進展還不錯啊。」余杼瞭然點頭,而後笑了笑,「我這邊也有新的發現。」

  「什麼發現?」余准好奇起來。

  余杼深吸一口氣,笑容收斂,表情嚴肅起來,「我聽說了一些月蝕之塔修建期間發生的怪事。」

  「那些女眷將這些怪事作為烹飪食物時閒聊的談資,但我卻從中提取出了一些疑點。」

  「你仔細說說。」余準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第一個怪事,就是落磚。」余杼深吸了一口氣,「月蝕之塔施工十年來,出現過不少次石磚在搬運過程中意外掉落導致人受傷的情況。」

  余准聞言,不由得想到了克烈。

  對方就是被掉落的石磚砸斷了腿。

  當然,余准知道僅僅這樣還不足以讓余杼感到奇怪,畢竟工地施工出現一些意外也是正常的。

  「比較可疑的是,石磚掉落的意外事故,全部都發生在夜晚。」余杼緩緩開口,「夜晚有月亮存在,是月蝕之神力量最強大的時候。」

  「這種時候應該是最安全的時候,卻發生了落石…」余准摸了摸下巴,「等下,你剛才說…」

  「落石導致人受傷?」

  「難道只有受傷,沒有死亡麼?」

  余准目睹了馮特雕刻石磚的全過程,很清楚一塊完整的石磚有多麼沉重,這樣的石磚哪怕從數米的高度掉落,都可以輕易砸死一個普通人。

  更何況月蝕之塔施工過程中掉落的石磚,從數千米高度落下都是正常的事情。

  這樣的石磚,隨隨便便就能將活人砸成肉泥。

  「沒錯,只有受傷。」余杼點了點頭,「那些受傷的人並不是直接被石磚砸中,而是被墜地的石磚濺射的碎石打中所以受傷的。」

  「而且每一次落石後續進行調查,都判斷不是有人故意將石磚推下,而是自然意外。」

  余准眉頭微微皺起。

  只有夜晚出現落石…

  如果不是人為的,那麼這件事十有八九和月蝕之神有關係。

  月蝕之神控制石磚落下傷人,卻不害人性命,難道是一種警示?

  為了告訴七座城市的信眾,建造月蝕之塔不是祂的意願,試圖阻止?

  余准凝眉思索起來。

  這樣的猜測固然有道理,但他卻感覺有些違和。

  「還有什麼其他的怪事麼?」

  「有。」余杼點了點頭,「第二件怪事,是飛鳥。」

  「…飛鳥?」余准忍不住挑了挑眉。

  「月蝕之塔修建的地方,就是十年前神諭降下的位置。」余准指了指腳下,「這片區域在神諭降下之前,一片有著無數飛鳥棲息的森林。」

  「但這些飛鳥在神諭降臨的那一夜全部離奇消失了。」

  「從那以後,七座城市再也沒有一隻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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