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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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銘,你這南方商會仗著江臨城方便的貨運路線,想獨吞所有客商進出口份額,我怎麼能不限制你?」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面色微紅,似乎早已喝過幾杯酒的樣子,借著酒勁繼續怒斥道:「我告訴你,凡事都要按規矩來!不給你批文,照樣能困死你商路,別以為我不敢!」

  黃銘氣得面色漲紅,拍案反駁:「齊淼,你市舶司占著官家之權,隨意阻攔我南方商會的貨物入關,貨船一堵就是十來天,害得我們庫存積壓、虧損連連,你知道我的損失有多大嗎?若不是看在『朝廷面子』,我早帶人去告你濫用職權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

  就在僵持之際,齊淼一仰脖子又灌下一杯酒。誰料喝完沒兩句,再度爭執幾回合後,他猛地捂住心口,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下一瞬,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四下瞬間寂靜,人群紛紛圍攏過來,一片譁然。

  「齊大人這是怎麼了?」

  「他好像在抽搐,快看看是不是犯了什麼病!」

  黃銘那頭更是面色大變,連連擺手:「不關我的事啊,咱們只是爭吵了幾句,我可沒做什麼!」

  「趕緊叫衙門的人或者大夫過來看看!」

  眼見場面混亂,沈硯秋立刻上前,大聲說道:「都不要動!我是神捕司玄品捕頭沈硯秋,暫且主持現場,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以免破壞證據!」

  此言一出,眾人驚疑不定地看向他,卻也沒人敢多說。

  沈硯秋快步走到齊淼身旁,見對方面色發紫,呼吸急促,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小瓷瓶,取出一枚解毒丸給齊淼服下。此藥雖稍稍減緩了他的抽搐,卻並未徹底化解毒素。

  焦灼間,三名翠微園的小廝匆匆趕來,神色慌張地看向沈硯秋。

  「你們三個,立刻把他抬去附近醫館急救,不得耽擱!」沈硯秋當機立斷,跟這三人囑咐道。

  小廝們紛紛應聲,合力將齊淼扶起,小心翼翼地往外匆匆趕去。圍觀眾人仍是一臉驚疑,有的甚至露出厭惡表情,似怕染上什麼毒瘟。

  沈硯秋收回目光,冷靜地環視酒案,只見地上倒著一個酒杯,杯中殘餘酒液已灑了大半。他蹲下,用帕子小心拾起那杯子,又瞥到桌上另有一隻杯子擺在一個冰桶邊,裡面少量酒液尚未喝盡。

  「這隻杯子是誰用的?」

  在周圍悉悉索索的討論聲中,那個剛剛和齊淼吵架的中年男人走出人群,有些緊張地應道:「是我的,我姓黃名銘。」

  沈硯秋看了他一眼,暗暗想道,此人看起來雖年過五十,但保養極佳,聲氣頗足,應該是精通養生之人。

  「你不是本地人吧?從哪裡來的?」

  「我在南方江臨城定居,經營海路與內河貿易。」黃銘努力保持鎮定,卻掩不住緊張:「剛才與齊淼喝酒,也只是為了和他談公事,哪知他突然就……」

  沈硯秋從腰間摸出一小匣銀針,又抽出手帕墊在手掌上,先拿起地上那杯齊淼喝過的酒做試毒。針尖插進酒液頃刻變黑,他神色一緊:「果然有毒。」

  四下頓時一片驚呼,有人立即跳出來指控:「黃銘,下毒之人一定是你!你到底是何居心?」聲音尖銳,出自一個身材矮小、言辭激烈的男子。

  黃銘連忙高聲否認:「我可沒下毒!再怎麼有矛盾,我也犯不著殺人啊……」

  沈硯秋又取針蘸了下黃銘那杯剩餘的酒液,針尖保持著原色,無絲毫變黑痕跡。

  看向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沈硯秋皺眉問道:「你又是誰?從哪裡來?做的什麼行當?」

  面對突如其來的審問,路泉哼了一聲,還是如實答道:「我叫路泉,常住在保山城,平時跑草藥生意。我知道市舶使與黃會長鬧矛盾,我將他們二人拉到一起是準備藉此機會化解矛盾,沒想到黃銘竟暗下毒手!」他語氣咄咄逼人,似認定黃銘難辭其咎。

  與此同時,沈硯秋湊近齊淼那隻倒掉的酒杯,輕輕嗅了下,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辛辣味道。

  「保山城?我記得那地方可離京城遠得很,可得從西南邊的山區里才能走出來。」沈硯秋隨意地聊道。

  路泉嘆了口氣,搖頭說道:「做生意,哪有不遠行的呢?」

  沈硯秋不再接話,視線轉移到了冰桶之上,冰桶內已經沒有冰塊了,他走上前去,將銀針放在殘留的水漬上,針尖保持著原色。

  「神捕,兇手是誰?」

  那個穿著淡色長裙的女子突然出現在沈硯秋身邊,說話帶著些許挑釁的感覺。

  沈硯秋眉頭微微一皺,嚴肅說道:「辦案豈是兒戲?」

  那女子被沈硯秋這麼懟了一下,也不氣惱,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小聲說道:「我已經知道了誰是兇手,你想不想知道?」

  「不用你告訴我!」沈硯秋站起身,走向路泉。

  沈硯秋看著路泉問道:「冰桶是你拿的?」

  路泉一愣,點了點頭:「是我拿的。」

  話音一落,沈硯秋立馬抓住路泉的手臂,接著往後一擰,路泉立刻就被制伏。

  「幹嘛?!放開我!」路泉大叫道。

  周圍的人也是大吃一驚,不知道為什麼沈硯秋要這樣對路泉。

  「你問我幹嘛?你還是和我回神捕司好好聊聊吧,說說為什麼你要殺了齊淼!」沈硯秋說完,拿出自己隨身準備的繩子將路泉綁了起來。

  「你說什麼?」路泉大驚失色,有些慌張地說道:「不是我!是黃銘乾的啊!」

  沈硯秋綁好了路泉,起身說道:「齊淼酒杯中的辛辣味,齊淼心口疼痛難忍,呼吸困難,這是中了草烏的毒,這可是你們西南山區的特產。」

  路泉現在冷靜了下來,趕忙反駁道:「只要有錢,誰買不到草烏?」

  沒有理會路泉,沈硯秋走向黃銘,跟他問道:「冰桶的冰不多吧?」

  黃銘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說道:「好像就只有兩塊。」

  沈硯秋點點頭,繼續分析道:「齊大人肚子鼓脹,寒氣很重,生活習慣就必定喜冷不喜熱。因為體虛,一路走來,可能已經大汗淋漓,必定需要冰塊配上飲品緩解燥熱。」

  聽到這裡,路泉已經不再說話,眼神開始躲閃,不敢直視沈硯秋。

  「不對啊,就算是那人拿的冰桶,可是冰桶殘留的水漬測出來不是沒毒嗎?」人群中有一個人問道。

  「是啊……」

  「這捕快亂斷案!」

  聽到這些人的話,沈硯秋摸了摸鼻子,只能繼續解釋道:「毒藥可以放在冰塊之中,只要不放至融化,冰桶之中就不會留下毒藥。」

  沈硯秋不再理會其他人的聲音,走到了路泉的旁邊:「黃會長一看就知道是注重養生之人,不會喜歡食用冰塊,而且冰桶內只有兩塊,齊大人可能會一起食用。這樣的話,你就可以放置完冰桶,招呼一下小廝上酒,然後馬上離開,製造出只有黃會長和齊大人獨處的假象,順利栽贓!」

  路泉的身體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沈硯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直勾勾的盯著他。

  見氣氛差不多了,沈硯秋開口威脅:「現在認罪伏法吧,回神捕司說不定還能好好聊,如果還硬抗,後面可就有苦頭吃了。」

  在這種壓力之下,路泉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我……乾的。」

  沈硯秋聽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後,點了點頭,然後帶著路泉準備離開。

  「沈大人真的是斷案如神啊!不過別急著走呀,晚宴還沒開始呢。」一個爽朗的男聲突然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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