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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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亭衣掃了聶小樓一眼,他已經明白了小樓說的那個丫頭是誰了。沈依依在外出診時都是女扮男裝的,化名為沈之章的!

  可是,他卻故意不揭穿!

  卻突然打岔道:「對了,你都已經生龍活虎的了,你去拜謝過沈大夫沒有?」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確,就是問他給沈依依診金沒有!他可是清晰的記得沈依依當初是為了那一百兩黃金才救自己的。救自己就要錢,救別人就白救,他心裡有些不平衡。

  一說到這個,聶小樓忽然想到什麼。一拍腦門道:「哎呀!我說我好像忘了什麼事,原來是這個!」

  他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約摸有五十兩。「走!爺這就給沈大夫送診金去。」

  宣輕揚嘖嘖兩聲,一臉的不屑。

  「這還少啊!」聶小樓驚嘆。普通的大夫這可是診金最高的,就算是御醫出診一次這也夠了吧。

  「唉,人的命值錢與否果然是比較出來的。亭衣給的是一百兩黃金,小樓的命也就值個五十兩銀子。」

  宣輕揚說著這話時,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卻氣得聶小樓跳腳。

  三人說笑著,卻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沈氏醫館的門口。

  「到了!」翻身下馬,進了醫館。

  他們三人此刻都是身著便服,也沒有帶著隨從,看上去更像是貴家公子的模樣。

  而他們卻看到在醫館的門口處有序的坐了一排人,他們手裡都拿著一個竹牌。竹牌上寫著號碼。

  在門口處還掛著好幾個剩下的號碼牌,再另外一邊卻掛著從五開始的號碼。

  宣輕揚不解的問道,「這是什麼?怎麼每個人手裡都有一個。」

  他們一問,立刻就有熱心的病人替他們解釋。

  「這是沈大夫特有的號碼牌,凡是來看病的病人都在這裡按照順序取上一個,等著喊號就進去看病。沒喊道號的就在這裡坐著休息。而看過的病人就把自己的號在另一邊掛好。」

  第一次見到喊號問診,三人也是覺得頗為有趣。

  左亭衣也不由翻看著。

  沈依依今日竟然已經看到了四十多個病人了。他翻看著號碼牌,那極為工整娟秀的簪花小楷正是出自沈依依之手。

  忽然間,他卻發現號碼是從五號開始排序的。

  「怎麼不見一至四號?」

  「那是沈大夫特意留號的。那四個號是特意留給老、弱、急、殘之人的。」王掌柜見到忽然來了三個衣著非凡的貴客,連忙從裡面出來解釋道。

  那人轉身,卻見是左亭衣。王掌柜頓時一驚,脫口就要喊一聲左大人。

  卻被左亭衣一個眼神止住了。

  王掌柜何其玲瓏,見他身穿便服,旁邊人穿著氣度,想來也是非富即貴的貴客,他硬生生的改口道:「左……左公子。」

  左亭衣讚許的點點頭。

  王掌柜掃了身後大約還有六七個病人,他道:「三位公子是找沈大夫請脈的?」

  左亭衣搖了搖頭。

  王掌柜這才送了口氣,「如此三位公子先請內堂休息吧。小人奉上好茶。沈大夫還在問診,三位若是特意來找沈大夫的話,怕是也要等沈大夫看完診後再說了。」

  宣輕揚一聽,長眉一挑,這沈依依好大的架子!我堂堂魏國公來也要等?

  「我們等。」宣輕揚剛要開口,卻被左亭衣拖著向內堂而去。

  這一等,竟然就是一個時辰。

  這是大商朝開國以來有史以來,第一次一位魏國公爺,一位一品刑部尚書同時花費一個時辰等人。

  「還有沒有病人?」沈依依因為疲憊聲音都有些沙啞,她在旁邊銅盆里淨了手,揉了揉太陽穴走出診室,在外面看看。

  王掌柜連忙說道:「病人倒是沒有了。可是客人卻有三位。」

  見他臉色詭異,沈依依眉心一攏,「誰啊?」她好像沒這麼好客吧。

  王掌柜眼風往內堂瞟了一眼。沈依依問診是雷都不敢驚擾了,可是這裡面三位卻都是大人物。茶都換了三巡了,受不了那三人投來的眼神,到後來,他連茶水都不敢去續了。

  「公子您自個去瞧瞧吧。左尚書在裡面呢。」

  沈依依知道左亭衣是來問她實驗情況的,可是現在的情況時,在這個年代,這種可以用簡陋來形容的醫療條件下,她的確是有心無力。

  接連三日,她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敲門進入時,見到內堂的確有三個人,卻不是如王掌柜所言的什麼客人,哪有客人是這樣的啊?

  宣輕揚連靴子都懶得脫,就躺在了貴妃榻上,曬著太陽補眠。

  聶小樓正翹著二郎腿,剝了橘子,一瓣一瓣以高超的投籃技術往嘴裡扔。

  左亭衣則端坐在桌前,認真的看著書。

  這三人也太不把自己當客人了吧。

  沈依依輕咳一聲。

  宣輕揚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聶小樓掃了她一眼,照舊把手裡還剩下的幾瓣橘子丟進嘴裡,左亭衣抬了抬眼,無比風清霽月的說了一聲:「進來吧!」

  呵!反客為主了是吧!奈何他們官大一級壓死人!

  我忍!

  沈依依舉步進去。

  「三位大駕光臨,令我蓬蓽生輝,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則個。」沈依依趕緊腦補前世電視劇里的台詞。左亭衣她知道,可是能和左亭衣一道而來的人,身份也不難猜想,入鄉隨俗,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一抬頭卻剛好見到聶小樓笑嘻嘻的向她看過來。「咦!你身體好了?」話音一落,沈依依猛然驚醒,這人不是皇宮盜賊嗎?他怎麼和左亭衣一路的?而且他們三人看來還認識的。

  「好了!多謝沈大夫醫術了得。前些日子都沒有時間,今日特地來給沈大夫你送診金的。」聶小樓說著,從懷中拿出了兩張面額為一千兩的銀票。

  還故意在宣輕揚面前晃了晃,以示證明自己的命還是值錢的!

  他把銀票塞進沈依依的手裡。

  兩千兩呢,好肉痛。

  聶小樓原本指望沈依依會說多了,然後退給他一些,誰料,沈依依連看都不看一眼,徑直接過,就往懷裡揣。

  小樣,以為我看不出來是吧。

  你給我就收!收入豐厚了,我也可以多做一些義診了。

  收了那麼多錢,沈依依無比負責任的拉著聶小樓複診。

  左亭衣一直在看書,可是那頁書他好像看了很久都沒有翻過了,嘴角的笑痕是那麼的清晰可見。

  他對他們都是了解的!

  聶小樓這個財迷,遇到沈依依卻是半點轍都沒有。很多時候連宣輕揚都會被聶小樓給套住,沒想到這一次,他也有吃癟的時候。

  不過看到,沈依依的手搭脈在聶小樓手腕上,再看到她無比認真仔細的一一查看聶小樓的傷口時,他怎麼覺得那麼不爽呢?

  放下書本,左亭衣走過去,把沈依依的手從聶小樓身上拿開,「不用管他,他皮糙肉厚,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大家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此刻左亭衣才發覺自己的手還握著沈依依的手。

  他輕咳一聲,極其自然的鬆了手,卻立刻換上無比嚴肅的語氣說道:「咱們今日來是要看看有關疫症的情況的。」

  這件事的確很嚴重,大家成功被他轉移了話題。

  沈依依帶著三人去了自己的實驗室。

  進門前,她特意囑咐三人換上工作服還有帶上口罩和帽子。

  對於她的要求,三人均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實驗室里,竹籠子裡放著很多的白鼠,青蛙。

  而那些白鼠看上去卻比之前抓來時乾淨了很多,而這些鼠籠的布置都很是有講究的。雖然這裡條件簡陋,但是讀書時,沈依依就一直替老師整理鼠倉,所以一切還算得心應手,她的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讀書生涯。

  她對這些很平常,可是其他三人在見到這一幕時,卻是那樣的震驚!琉璃瓶在她的手裡竟然能變成或大或小的各種式樣的瓶子,還有箱子,而且透明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他們以一種看待鬼的眼神看她!

  沈依依進了實驗室,全身的氣場都是無比的嚴肅、專注!這也感染了他們三人。儘管心裡在多疑問,再多震驚,他們都沒有說話,深怕打擾了她。

  只見沈依依帶上自製的手套,取出一隻老鼠,從另一個瓶子裡提取一些黃色液體,注入老鼠體內。

  再放在玻璃箱中。

  沒多多久,老鼠就開始痛苦的掙紮起來,全身劇烈的抽搐著。

  沈依依以旁邊的沙漏定時。

  「這黃色的液體是從寇珠身體提取下來的。是帶有這次瘟疫病菌之一.」她解釋著,又從旁邊里拿出液體注射到那隻老鼠的體內。

  半個時辰後,再觀察,老鼠病情得到了明顯的控制。

  ……

  做完實驗,沈依依是以大家出去再說。

  王掌柜家的媳婦替各位燒水沏茶,書房內,沈依依一口氣把茶水喝完後舒一口說道:「如各位所見。我現在也只是研究出了一種藥。可是針對這次的瘟疫,這藥也只能是對感染過天花後的人有效果。」

  「其他人呢?」左亭衣問。

  沈依依聳聳肩,「我手裡的條件有限暫時沒有結果。要研究出來,我得先找到一些感染了瘟疫的病人。而且需要各種症狀的病人。」她說著看向左亭衣。

  她一是希望找到病症所在,二來也希望能救下寇珠的親人,畢竟寇珠才七八歲,還是個孩子。

  要病人,之前逃難到京城的襄贛人其實就是現成的。可是左亭衣眸色一沉,「不可能!」他一口拒絕。渾身上下散發出陰冷,這讓沈依依猝然一驚!

  她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瞪著左亭衣的背影,指著他說道:「你不會把他們都殺了吧!」

  左亭衣驟然回眸,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殺機。

  就是眼神交匯的那麼一瞬間,沈依依感覺到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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