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襄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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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大夫聽了個承諾,再一次給沈依依跪下,他感激涕零道:「沈姑娘若能救我女兒,老夫來世今生願肝腦塗地,結草銜環以報答姑娘恩情!」

  丁大夫家中還有事宜,在莊子裡僅住了一夜,將丁香託付給沈依依後就告辭離開了。

  送走了丁大夫,沈依依重新回到房間。

  丁香靠著床邊,半倚著,見到沈依依時,她道:「依依姐。你說我還有救嗎?」

  沈依依坐在她身邊,專注而肯定的眼神凝視著她,慢慢伸手揭下丁香臉上覆蓋的紗絹。除了臉上龜裂的傷口之外,在她脖頸處有一道非常醒目的勒痕。

  這樣明顯的印記,可以想像當時情況有多麼的危機。

  「放心,我答應了你的父親,一定會想盡一切辦發治好你的。」

  「真的?」丁香目中含淚,絕望的雙瞳中似乎在沈依依鑑定的目光下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沈依依細細的查看她身上龜裂的傷口。

  這樣的病情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雖然知道這有可能是因為近親結婚而造成的基因上的缺陷,但是她至少也得想辦法緩解發病的病症吧。

  她取了上等的珍珠碾製成沫,又輔佐一些促進傷口癒合的藥物,加上牛奶調製均勻後給丁香塗抹在了全身。

  見這般倒是也能緩解皮膚龜裂的程度。

  但是收效緩慢。

  沈依依開始一頭扎進醫書古籍之中去。莊子裡的書房裡有很多醫書,這些都是以前丁大夫放在這裡的。

  這些日子以來,沈依依基本上已經把這些醫書翻遍了,可是,這裡面都沒有針對丁香病情的。

  沈依依不罷休,開始一面研究,一面琢磨。一有時間就往其他醫館就丁香的病情和其他大夫研究。

  今日早朝,朝廷談論的重點依舊是災情!

  早朝進行到了一半時,有內侍亟亟來稟報,「陛下,魏國公回來了!此刻正在殿外候著呢。」

  「宣!」

  宣輕揚身穿朝服,帶著一路的風塵從殿外而入,站在左亭衣身邊。

  「吾皇萬歲!」行過大禮,軒轅雲霄趕緊讓他起身,詢問他從襄贛那邊帶來的情況。

  「回陛下的話,襄贛災情的確遠比臣等之前想像的嚴重許多,只是目前災情已經得到完全的控制。臣已經令襄贛同知以及各州知府縣衙重新安置百姓。賑災銀兩業已發到各家各戶當中,幫助百姓能夠安然度過年節,等候來年春耕。」

  「太好了!」

  軒轅雲霄神情舒展,總算是懈下一口氣了。

  這是三個月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陛下心情舒暢,大臣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正是因為襄贛那邊的災情,沈依依的父親沈傲天到現在都還在刑部大牢關著。而聽到魏國公親口說出襄贛的情況,沈擎天心口壓了整整三個月的大石總算落地了。

  災情控制,陛下心情愉悅,找個好時機,說不定就能把沈傲天放出來。

  散朝之後,左亭衣和宣輕揚慢慢走出皇宮。

  「你幹嘛不提浙北雪災之事?」宣輕揚有些奇怪,這事的嚴重可以說乃是當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你沒見陛下今日心情不錯嘛?浙北雪災的事情,我給他提過,他心裡有數的。」

  兩人說著牽著馬走出城門。

  宣輕揚打了個哈欠,這些日子他在襄贛吃不好睡不好,他明顯瘦了一大圈。眼底之下的黑青一片。

  「回去睡一會兒吧,瞧你累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災民呢。」左亭衣揶揄道。

  宣輕揚哼了一聲,「你沒去當然不知道。還不是你說的要修建一個大型的焚化爐用來焚燒感染者的屍體。你知不知道那火自從點燃之後,整整燃燒了一個月!」

  成千上萬的屍體,灼燒的味道,那場面一想起來,宣輕揚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知道你辛苦了,今晚眠月樓給你接風,去不去?」左亭衣翻身上馬,淡淡掃了宣輕揚一眼。

  「你請客還是小樓請客?」去歸去,還是把出錢的主確定再說。

  左亭衣一個冷眼掃去,「我請!」

  「那就去!」宣輕揚輕笑起來。小樓請客的話,還不如去左亭衣府中蹭吃呢。他跟著翻身上馬,勒馬緩行到左亭衣前面,「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樓有多吝嗇。」

  他說笑著,目光卻掃過左亭衣左手。他詫異的咦了一聲,指著左亭衣的手問道:「你怎麼受傷了?「

  左亭衣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傷痕,虧他眼神夠好,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傷,他也能發現。

  左亭衣的功夫,宣輕揚可是心裡有數的,什麼人能夠傷了他?

  顯然左亭衣不想回答。可是宣輕揚就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左亭衣這才鹹淡的說了一句,「被貓撓的。」

  「貓?你府上什麼時候養貓的?家貓還是野貓?喂!別急著走啊?給我說說嘛……」

  入夜,京都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方乃是錦衣巷,之所以叫做錦衣巷,乃是因為出入這條街的人,人人身穿錦衣華服!

  而這裡白日裡沒有人,入夜時分卻格外的熱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胭脂香粉的味道從街頭就能聞到街尾。

  而這裡最大的一家青樓雅館名為眠月樓。

  這裡獨占了街頭處,占地面積足有七千平米。當中樓宇交錯,別致異常。而這裡的老闆正是聶小樓。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襲緋色的寬大的錦衣,衣襟袖口處鑲嵌了白色的絨毛,妖孽的五官在垂下的髮絲間愈發顯得妖孽。

  蝶韻身形靈巧輕盈的從人群中穿過,來到聶小樓身邊,「主上,他們到了。」

  「走!咱們親自去迎接魏國公的大駕。」

  兩頂轎子停在了眠月樓門口,左亭衣和宣輕揚從轎子裡出來時,聶小樓也剛剛到了門口。

  「喲!我的魏國公,您可算回來了。」聶小樓故意拉長了語調。

  宣輕揚呲了他一眼,「少來!今日亭衣做東,你可不許再弄些次品糊弄我們了。」

  「哪兒能啊。一早準備了,快去吧。」

  看著兩人打趣,左亭衣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痕。

  這兩人,都不是缺錢少銀的主。可是一個比一個吝嗇。

  「眠月樓今日似乎要比平日熱鬧啊?」宣輕揚輕嘆道。

  「我的生意向來都是好的,天天皆是這般熱鬧。」聶小樓極不服氣。

  兩人從一見面就開始鬥起嘴來。

  一直進了內庭,都還沒有分出個勝負來。

  「咦,左大人!」遠遠的有人認出了左亭衣。

  順著聲音,三人轉身,只見疏離的燈影下緩緩而來一人。

  一襲湛藍色的錦袍,衣襟處刺繡著繁複的銀紋,領口和袖口鑲嵌著上等黑色的裘毛,發冠上綴有九顆相等大小,色澤和潤的東珠。

  等他走進了,眾人看清來人。

  左亭衣和宣輕揚施禮,躬身道:「原來是四皇子殿下。」

  君琰虛扶一把。

  「這不是在宮中,此等繁文縟節能省就省吧。」君琰說著,反而拱手對著左亭衣和宣輕揚施了一禮。

  「四殿下這是做甚?折煞微臣。」

  「二位大人為了此次襄贛災情鞠躬盡瘁,本宮代襄贛百姓感謝二位大人。」

  宣輕揚和左亭衣對視一眼,連忙伸手去扶。

  在這裡見到四殿下本不足為奇,只是四殿下卻對著臣子行禮。

  一番客套之後,得知今日是左亭衣為宣輕揚接風洗塵,宣輕揚自然順口邀約四殿下同往。本來,他也只是出於禮貌。

  卻

  不想話一出口,四殿下欣然答應了。

  不管怎樣,君琰始終是君。

  聶小樓令人重新置辦了席位後,便悄然退下。

  本來好好的接風宴會卻吃出了君臣之味來。

  眠月樓帶著青樓的性質,但是裡面服侍的姑娘卻都是賣藝不賣身的,這裡面從食物到酒,茶,糕點水果,一應都是頂極之物。

  用了幾口菜餚後,君琰不住的點頭稱許。

  「難怪,左大人要在這裡為宣大人接風,這味道堪比皇宮御廚了。」

  宣輕揚替君琰斟了一杯酒,「那還請四殿下再嘗嘗這裡的女兒紅。」

  君琰飲了一口亦是讚不絕口,而這時,從外又來了一人。

  左亭衣一見,目中都有幾分觸動。

  他和宣輕揚立刻起身,「悅嘉公主!您怎麼也來了?」

  悅嘉一身男兒衣帽打扮,她笑著說了一聲免禮,徑直跳到君琰身邊,「四哥哥。」

  這下可好玩了,皇子帶著公主來逛青樓雅館,這事要傳出去可還得了。

  左亭衣立刻吩咐下去,讓人把他們所在的這座樓全都圍了起來,沒有允許,不讓任何陌生人靠近。

  看樣子悅嘉公主是偷跑出皇宮的,他在布置好周圍一切,同時也暗中讓衛洛趕往皇宮照應,一但皇宮那邊有什麼情況,他們也能有所準備。

  見狀,悅嘉嘟囔著嘴,「左大人您可真沒趣!」她說著挽著君琰的手就開始撒嬌,「四哥哥……」

  君琰道:「好了,你要求可別太多了。左大人沒有立刻送你回宮,已經是很給你面子的,畢竟你一個姑娘家來這種地方傳出去可不好。」

  「還不都是因為你。」悅嘉公主撅著嘴,瞪大了一雙杏眼,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你之前答應了要帶我去找沈之章的,結果沒找到人,現在帶我來這裡,是你答應的。」

  在聽到沈之章三個字的時候,左亭衣端到唇邊的酒杯驟然頓了頓,卻在片刻後神色如常的將杯中之酒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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